《杀手隔壁小饭馆》
7. 食肆经营手札(一)
亥时还没到,祝云早就倒在了竹榻之上,两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躺得平平整整的。
古代人的夜生活实在是太过乏味了,手机也没有,电视也没有,游戏机也没有,怪不得一直秉承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理念呢。
前三天她一直忙着照顾董采薇,今天逃出来了却无事可做,良辰美景,只能对着简陋的木梁翻来覆去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伯和二伯两家没有找到云溪县上来,总算是能度过一个安生的夜晚了。
此际天色漆黑,雪已经停了,但外面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着,就连挑起的灯盏都乌蒙蒙的。
打更人敲着梆子和破锣从街头走到街尾再绕回这条街,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风卷着零星的细雪翻过屋脊,光阴一向以这样悄无声息的形式拔下岁月的玉搔头,待到人们发现时,或许已然垂垂老矣了,所以才有了“时不我待”这个词汇的产生。
作为21世纪一名合格的研究生,祝云早早就将熬夜二字深深地烙印在精神上,并视之拱璧了,已然很久没有体验过这么早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只是任由时光溜走的感觉了。
第三次听到梆子声响起时,她终于受不了了,要是穿越之前自己带来的是一部随时随地都能上网不需要受时间空间限制的手机就好了,这样睡不着的夜晚,只需要打开某音或者某红书,就足够消磨时光了。
一番胡乱的翻滚以及抓挠后,祝云早的头发变得十分凌乱,她感觉自己再躺下去就成粘锅的咸鱼,再也别想翻身了。
于是她雄赳赳气昂昂,披上棉被走到了桌案前,将唯一一盏烛灯点亮了。
事实证明,想要创业空有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充足的计划和高效的执行力。
她摊开一张祝兴昌从前留下的纸,并给自己研了墨,豆点的烛火烘开一点昏黄的暖光,熏得人眼昏昏的。
祝云早一连调整了几个位置,直至光亮达到最大效果才停止。
眼下自己已经有一间现成的店铺了,不需要另外租赁,只需要装修店铺即可。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还是需要另外置办的,好在现有的一些家具仍可以转换使用,暂且维持着。
那么自己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修好炉灶、了解市场、添置食材以及研究菜品了。
创业大计很快就卡在了第一步上面——她没有充足的启动资金,难道只能自己想办法动手修炉灶了?
祝云早在“资金”和“炉灶”这两个词汇上画了个大大的圈,这两个问题就算是现阶段亟待解决的了。
她停笔回想了一下自己从前看过的晋江种田文和美食文,好似绝大多数主角穿越后的开局都是从卖猪下水或者卖包子开始的。
猪下水她就暂且不考虑了,能把猪下水做好的人首先得有强大的忍耐力和丰富的幻想力,且不说这东西做出来好吃与否,光是处理它,祝云早就不愿面对。
比起卤下水,她更倾向于卖各种馅的包子,成本不高,薄利多销,而且起步阶段只需要早上卖一卖即可,白天还能留出大量的时间去置办其他所需的物件,不至于太辛苦。
祝云早在纸上写写画画、涂涂抹抹了一番,又翻看了一下《食谱大全》的内容,旋即结合着眼下药馆当中余下的药材,认认真真拟了几个馅料出来。
只卖包子似乎也有点单调,或许搭配一些腌菜和汤粥会稍好一些,于是她又顺势拟了一份腌菜和汤粥的清单。
写到这儿,祝云早摸出袖中的荷包,将里面为数不多的铜板摊在案上默数了一遍,她还剩下二十五个铜板。
现在药馆里有剩余的白面和调味品,所以不必再买。那么只需要再买一些豚肉剁馅即可。
祝云早回忆了一下今天牵着驴子在街上走的时候也路过了不少肉铺,一斤豚肉最低要三十文钱,若是赶在黄昏之时再去买,大概还能便宜几文,那么便暂且按照二十八文来计算。
一斤面粉加半斤肉馅可以做十五到二十个正常大小的包子,一个正常大小的包子价格大概在五文钱左右,也就是说一斤面粉半斤肉馅做出来的包子大概总共可以卖七十五文到一百文钱。
而同等条件下,若是做成小笼包则可以做四到五十个,小笼包则是一屉八到十个,每屉定价差不多在十五文到十八文之间,粗略计算下来,大概一斤面粉加半斤豚肉做出的小笼包总共能卖九十文钱。[1]
看来相比之下还是做正常大小的包子比较划算。
祝云早估算了一番后,在纸上的几处有效数字旁边依次打上了三角标记,果然无论身处何种年代,数学都是令人心烦意乱的存在,即便是这种小学数学的加减乘除问题。
算清楚账后,她决定明日先买来半斤肉馅试上一试,时下天气寒凉,食物腐坏的速度也相对缓慢,所以即使卖不出去也还能自己留着吃。
解决了包子问题,接下来便是锅碗瓢盆问题,祝云早看过了,药馆的厨房里有蒸锅,但碗筷只有五副,想必是平日里由祝兴昌、祝兴裕、董采薇以及葛思月在用,而多出的一副极有可能是当做备用的。
想要开食肆,五副碗筷定然不够,少说也要十副以上才能勉勉强强维持,况且楼下药馆的桌凳也不符合开食肆的样式和布局,难道要再买一批?
思及于此,祝云早心思一动,如果将包子用对折的油纸包起,做成类似于汉堡一样的即食快餐,那么就可以免去堂食带来的不少麻烦。
最关键的是现在自己人手也不够,分身乏术,总不能所有的工作都要自己包揽,那得累死。
一想到这儿,祝云早忍不住仰天哀嚎,为什么自己在21世纪的时候是个纯种牛马,如今穿越来大绥王朝,也还是如此的苦命。
倘若自己穿越过来直接就是个锦衣玉食的皇亲国戚,那该有多舒爽。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惨,祝云早觉得将这张条案搬到竹榻旁边,方便自己在床上进行剩下的工作。
一番折腾后,她成功将条案与床榻组合在了一起,而她自己则舒舒服服盘着腿坐在床榻上,开始思索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包子具体做成什么馅的合适。
纯豚肉的多少有点小贵,卖出去不但赚不了多少,还没什么新意,定然比不过那些老字号。况且她本身就打算标新立异,努力将草药与食物相结合,力求既能赚到钱又能让大家吃上健康营养的滋补包子。
祝云早思量了一会,在纸上写了又涂,最终保留了茯苓山药酱肉包、党参菠菜酱肉包、茴香豆腐包以及薏仁百合素三鲜这四样,余下的诸如菊香鸡肉包、陈皮苹果包、葛根甘草牛肉包以及黄精桑葚羊肉包等等都留待备用,毕竟云溪县不大,有些食材并不是这个季节能够轻易买到的。
而汤粥暂定了消食顺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8965|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枸杞萝卜汤和安神暖胃的甘麦红枣粥,若有时间便人选一起做。
除此之外,她还准备找时间尝试做一些益母草元胡卤蛋试试,毕竟一文钱可以买来两枚鸡蛋,而一枚卤蛋却可以卖到两文钱甚至三文钱,某种程度来讲这个算暴利。
有了大概的规划之后,祝云早的心情愉快了许多,她张开双臂仰身成“大”字形向后倒去,柔软的被褥和长方体状的枕头稳稳地接住了她,这下大概能睡个好觉了。
次日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祝云早发好面就出门了。
这一趟下来,她算是真正明白了《木兰辞》里面那几句排句互文是因为什么了。
她不仅要货比三家买食材,还要和摊主们讨价还价,真是累煞人也。
好消息是回来的时候,药馆的灶台已经被李二帮忙给修整好了。
坏消息是云溪县的居民们作息十分规律,一直秉承着早睡早起的原则,所以绝大多数人在辰时以前就已经吃好了早膳。
眼下辰时已过,错过了最佳时机,任凭祝云早如何吆喝,卖主也寥寥无几。
祝云早拄着下巴陷入了目光涣散状态,这一早上累够呛不说,包子还卖不出去,想不到万事开头难是这样的含义,现在她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由于时间不够用,所以没有煮粥,不然就更亏了。
呵呵,自己还真是乐观主义。
就在她放空双眼进行胡思乱想的时候,隔壁的李二将新的匾额挂在了门楣上,上面写着“博雅学馆”四个大字。
见祝云早坐在门口,旁边还摆着一屉没卖完的包子,李二走进门片刻后又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了祝云早的摊位前,“祝姑娘,给我和老大来点热乎的包子。”
祝云早听见李二这一搭话,立时便坐直了身子,“全部都是茯苓山药酱肉包,你们要几个?”
李二挠头思索了一下,“先来六个吧,每人三个,不够的话等下我再来。”
祝云早掀开蒸锅一角,冷热交替,顿时便有一团白气升腾而出,白气的后面是一个个褶皱均匀、肉汁透油的发面大包子,光是闻着、看着,就足矣叫人口生津液,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呦,小娘子这包子做得真诱人,只可惜老婆子我刚用过早饭,若是午时还有余下的,我便来买几个回去试试。”
“嚯,这包子看着卖相不错啊,味道好像也和平日里吃的不大一样。”
“娘,我也想吃包子。”
“想吃咱就买一个,不过吃了包子可得去瞧大夫,你这发热不退,可还病着哩。”
祝云早闻言立刻招呼道:“婆婆若是午时买不到,明日再来也可以!大哥,我这是茯苓山药酱肉包,可要买一个回去?阿姊,我就是这医馆的新大夫,您若信得过我,我便给他开一副治疗风寒发热的帖子。”
又是看诊又是卖包子,经这一折腾,祝云早的包子摊顿时便变得热闹了起来。
却不知为何,李二只是朝不远处撇了一眼,就将铜板飞快塞到了祝云早的手里,旋即拿着包子匆匆回去了。
祝云早百忙之中不忘朝他喊了一句:“哎,李兄,你给多了,六个包子只要三十个铜板而已。”
李二不语,头也没回地关上了大门。
再下一瞬,一胖一瘦两个带刀的府衙捕快走到了祝云早的小摊前,“店家,劳烦给我来十个包子。”
8. 第三道菜
“二位大人,我家包子个头较大,十个包子您两个人可能吃不完。”祝云早边说边将蒸屉掀开给那两个捕快看。
两人同时伸长脖子往里头瞄了一眼,看清包子大小后,瘦捕快立刻打趣道:“呦,真不小,瞧着皮薄馅大还透着油呢,那也来十个,我吃两个,剩下的他都能一口气吃完。”
胖捕快摸出一方棉帕擦了擦额角,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脸上带笑转过头来朝祝云早礼貌道:“姑娘莫怪,他净爱胡诌,给我来十个吧,我们回去带给当值的兄弟们。”
祝云早当然不会怪他,毕竟顾客就是上帝,这种一次买十个的顾客就更要玉一样捧着了,哪有摔碎了砸自家买卖的道理。
而且这两人看上去也蛮有意思的。
瘦的那位约莫二十多岁,脸窄身薄,面色发黄,皮肤焦干,颧骨微突但双颊凹陷,眼底的两块青翳好似刻意涂上去的卧蚕,而眼里却总闪着精光。
而胖的那位恰好和他相反,大概虚长那名瘦捕快两三岁,肥头大耳的,头发油得发亮,面相和善,脸上总是带着笑,只是一笑起来肉便堆出不少褶子来,他如果再胖一些,大概有希望和弥勒佛撞脸。
两人虽看起来时常拌嘴,但谁也不生气,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和谐与反差。
祝云早见状一边夹起包子包好,一边顺口提醒道:“这位大人看上去形气不足,大抵脾胃虚弱,平日里可以多饮四神汤改善食欲。而这位大人瞧着是痰湿内盛、胃热火郁之症,可以多喝些薏米水进行调理。”
二人闻言立刻颇有默契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门楣上的匾额和支摘窗上挂着的招牌,这些东西祝云早还没来得及更换,所以仍是“春风堂医馆”的名号。
瘦捕快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祝大夫家的小娘子,怪不得看得这样准!”
胖捕快亦道:“原来是湿气太重的缘故,我说这天气转寒,都落了雪了,我怎么还是日日流汗,多亏姑娘提点。”
祝云早连忙谦虚道:“小女不过是略懂皮毛而已,二位大人谬赞了。”
瘦捕快笑道:“祝姑娘不必过谦,祝大夫的医术十里八乡也找不出第二个,今日咱们只是打了个照面,你便能瞧出我们俩的问题,足见虎父无犬女。”
祝云早面上挂着笑,心想:没想到这个未曾谋面的异世界老爹还给自己打下了一个不错的基础,看来创业有望。
她将包子从蒸屉中逐一夹出,放在油纸上,买纸之前她还特意问过店家,这是不是摊贩常用的那种包烧饼的纸。
蒸包子她会,但打包包子她还是第一次,手碰到纸的一瞬间她停顿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M记打包汉堡时的手法。
十个刚出锅还热乎乎的包子被一并递给两个捕快,两人都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
汤汁在牙齿咬合的作用下迅速冲破外皮束缚,香气分三个阶段直冲鼻腔。
首先是一股醇厚饱满的麦粉香,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秋收之时随风摇摆的一株株金黄麦穗,麦粒经过清洗、过筛、润麦、研磨与筛萝,麸皮与胚芽彻底分离开来,才能成为白雪一般的面粉。而这种发源于食物本真的淳朴味道正是包子的三大精髓之一。
瘦捕快只咬了一口便高呼了一个“香”字,还没等咽下去紧接着便咬上第二口。
浓郁的汤汁早已浸透蓬松的面皮,将其染成微微的焦褐色,不知为何,这汤汁竟比别家的都多,里头混杂着肉香、葱香、酱香、卤香以及淡淡的草药香,层次格外分明。
胖捕快尝到汤汁后立刻折返回祝云早的包子摊前,好奇问道:“祝姑娘这包子汤汁格外浓郁,咸鲜适中,味道也顶好,可是有什么诀窍?”
祝云早莞尔一笑,打了一句太极:“不过是和馅的时候偶得巧思,大人若是喜欢只管早上来买,我日日都在此,又何必自己回去费事。”
这21世纪的包子秘方可不能轻易泄露了出去。诀窍就是和馅的时候往里面放一些卤汁皮冻进去。此物乃肉皮熬制,冷则成冻,热则成汤,包进去的时候是凝固的果冻状,但蒸熟了就化成了汤汁。如此一来,馅料和汤汁的味道就更上一层楼了。
胖捕快和瘦捕快都驻足在祝云早的小摊前大口咬着包子,两人竟谁也不愿意离开此处到衙门去当值。
瘦捕快咬第三口的时候,正咬到馅料最为充足的部分,此时肉香便成了后起之秀,轻松将甘甜的麦香和咸鲜的汁香给盖了过去。
这馅料是祝云早研究半晚上才敲定的,吃起来肉香与药香缠绵交织,葱姜汁水与各种佐料的味道混杂着豚肉的丰腴,香气充斥口腔,竟比方才闻到的还强烈数倍不止。
只这一口下去,不单有咬到肉馅时的紧实感,更有嚼到山药和茯苓时的轻微颗粒感,绝非单调乏味的呆板肉丸那样缺乏活力。
两人吃到一整口弹牙肉馅的时候都眼睛一亮,胖捕快语无伦次道:“喔,这包子......”
瘦捕快见他说到一半就又去咬下一口,于是接话道:“这包子我都不舍得分给别人,只可惜我食量少,吞不下五个,早知如此昨晚上就少吃两口了。”
祝云早早看出他嘴上功夫厉害,虽然对自己的包子很有信心,但现下已至辰时,买主并不算多了,想必对方此举也是为了给她撑场子。
果不其然,在这两人的帮助下,她的包子很快就卖得差不多了,故而她转身进屋搬了一套桌椅板凳出来,又给那两人各自沏了一碗红枣汤,“多谢二位大人相助,小店简陋,诸多汤品粥点还未开发,只能委屈二位今日暂且先喝点红枣汤暖暖身子了。”
两人接过汤坐下,胖捕快心领神会,一边喝着红枣汤润喉顺气,一边笑道:“还要归功于祝姑娘这包子着实好吃,到旁家买也买不到。”
瘦捕快今日胃口大开,吃得极为痛快,闻言也举了举手里的包子,“真的,一点都不含糊,放眼整个云溪县,估计也就祝姑娘家能买到这用山药、茯苓和豚肉混合做的包子。只是不知可还有旁的馅料?”
祝云早粲然一笑,将蒸屉里面最后两个包子取出,自己也坐下吃了起来,“不瞒二位大人,我还备选了几种不同馅料的包子,只不过眼下人手不够,门脸尚未装饰,资金也仍在周转,约莫要过几日才能推陈出新了。”
瘦捕快见状立刻一拍胸脯道:“祝姑娘莫急,我叫崔广,他叫程宽,乡里乡亲,不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8966|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唤我们大人,只叫一声大哥便是。”
程宽亦点头道:“装点门脸这种事需要爬上爬下的,你一个人如何做得过来,等我二人傍晚下值后便来帮你。”
祝云早心觉二人所言有理,而自己也不是什么扭捏之人,于是朝二人一抱拳,爽朗道:“多谢程大哥、崔大哥照拂,日后二位再来小店买包子,定给二位优惠一些。”
程、崔二人见状也一抱拳,程宽道:“祝姑娘客气了,先前我娘的头风病就是祝大夫帮忙给治好的,还有上个月崔广的胳膊拉伤了,也是祝大夫给开舒筋活络的药。”
祝云早的心里此刻万分感谢这位原主的父亲祝兴昌,多亏了他的好名声,自己才意外得到两个助力。
崔广顺嘴问道:“祝大夫近来可是有旁的事要忙?似乎一连半月不曾见到他了。”
祝云早神色平静,如实答道:“家父数日之前出了意外,如今已然不在人世了。”
程、崔二人闻言均是神色一变,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且哀伤了起来。
一向伶俐话密的崔广此时也尴尬住了,三人沉默片刻,他才颔首道:“抱歉,方才是我一时失言,还请祝姑娘节哀顺变。”
“无妨。斯人已逝,生者节哀。”祝云早示以浅笑回应,并默默在心里将这份祝福隔空传递给了原主。
每每思及于此,祝云早就忍不住叹气,不得不说这位原主实在是过于可怜,年仅十六七岁就失去了父亲,而母亲也沉疴难起,兄长此际又不在家,眼见着就要被自家大伯二伯推进火坑,这样的遭遇实在是令人扼腕痛惜。
三人吃完包子后又闲谈了几句,此际已至辰时二刻,两人虽已点过卯,但还要将包子带回去给旁的捕快吃,于是崔广和程宽站起身将余下的五个包子揣进怀里,拱手与祝云早作别。
谁料两人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便有一伙人手持棍棒,直奔春风堂的方向而来。
祝云早刚将桌椅板凳和蒸屉全部收进屋内,准备等清洗干净后掏出《食谱大全》,认真研究一下益母草元胡卤蛋的做法,便听见门外有人破口大骂。
“不识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放我们家少爷的鸽子,怕不是外头有了小情人,这才故作清高吧?”
“那媒婆收了银子却办不成事,只能我等亲自动手了!”
一人高喊,一人将门口堆放的瓶子罐子踢倒在地,屋外顿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祝小娘子,今日你但凡还有一口气,就得跟我们走一趟,可别叫我们家少爷久等了!”
“就是、就是,兄弟们,她今日是若不出来,就给我把这个劳什子破药馆给拆了!”
“敢耍我们家少爷,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头儿,这包子好似还挺香,闻得我都饿了。”
......
祝云早停下手中动作,竖起耳朵凝神细听了一番,看来是二伯娘给自己介绍的相亲对象找上门来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看来不使出点手段来是没法破局了,思及于此,祝云早将手里的抹布“啪”的一扔。
——真是叔可忍,婶儿不可忍了。
9. 泼皮无赖
一墙之隔,李邺在听到外面的声响后就立刻遣李二出去看看,无奈李二正在后院修补墙垛,他向来一根筋,做什么事都要做到完成为止,所以无心看热闹,于是李邺只好自己起身前去。
门缝悄然错开一线,只见一片吵嚷声中,春风堂的大门霍然被打开了,呼啦啦的一阵风卷进去,雪粒子撞在祝云早藏蓝色的围身裙上,霎时便化了。
她今日梳了一个高高的同心髻,并未插花缀玉,只是用一道淡蓝色的飘带将其固定,素气虽素气,但看起来却显得五官十分清晰,眉眼之间平添了几分英气。
门外几个泼皮无赖见自己一行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祝云早给喊了出来,心中还在暗自庆幸,这笔买卖做得真值。
下一瞬,祝云早就自门边拉出一柄生着铜黄铁锈的砍骨刀,那柄砍骨刀长约二尺有余,刀脊颇厚,看起来沉甸甸的,至少得有四斤,是她问肉摊借的。
此时刀刃刮在地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雪地上因为来往走动而踩出的泥浆顿时便被划出一道长痕。
而这道长痕此刻恰到好处地止于门前,祝云早早上包包子,肩上束着的襻膊还没来得及拆下,于是云堆的雪袖被拉起好几折,她拖着刀走到几人面前,猛地将刀尖冲着几个人的面门抬起,又逐一扫过,“听说有人要拆我家医馆?”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发问,对面几个无赖均是一愣,不是说这祝家娘子生来气质文弱,忍气吞声多年,几乎从不与人发生争吵吗?
可眼前这位看起来怎么好像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祝云早收刀落地,单手叉腰,拄着砍骨刀气势汹汹往门前一站,柳眉一竖厉声问道:“在下祝云早,敢问你们家少爷哪位?姓甚名谁?有何病症?”
几个泼皮无赖互相对视了一眼,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将脸朝天一扬,好似只用两只鼻孔极为轻慢地扫了祝云早一眼,便神情牛气道:“我们家少爷乃是云溪县大名鼎鼎的潘泽潘公子,能相中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那个姓李的媒婆没同你说清楚?”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以及左邻右舍的人在听到“潘”这个姓氏时,都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原本想要上前来凑热闹的人也迅速逃离了去。
祝云早看得莫名其妙,于是也迅速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但并没有半点关于这个潘泽的内容,看来此人与原主此前也素不相识。
如此一来那便好办了,这等同于直接帮她省去了编谎与圆谎的力气。
她想清楚后立刻便道:“既然潘公子是有意求娶我,怎么不见他今日亲自前来?”
“求娶?”那刀疤脸冷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睨了一眼祝云早,“没听说过哪家哪户的公子爷纳妾还要亲自登门求娶的,前日能到你家与你相看,都算是给足了你家面子。”
话毕他四下扫视了一圈,余下几人顿时都跟着哄笑了起来。
祝云早心底里则冷笑了一下,原来是纳妾啊,怪不得没有传闻中的三书六聘什么的。
不过由此看来对方也定然是个荒唐可笑的纨绔子弟,否则怎么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有意?
刀疤脸见祝云早半晌没说话,于是往前凑了凑,道:“祝小娘子,既然该问的你都已经问清楚了,那便跟我们走一趟吧。”。
言语间三两个便要上前拉扯祝云早的手臂。
祝云早立时往后退了一步,将手里的大刀一抡,威胁道:“若是此事能成,日后我便是潘少爷的枕边人,你们谁敢动我!”
对方几人明显科技树没点在智慧值上,看起来一个个咋咋呼呼的,但实际上也是狐假虎威的做派,一听祝云早这样说,便竟真没再上前。
几人挤眉弄眼了半晌,刀疤脸后头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弟眼睛滴溜溜一转,凑到刀疤脸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虽然听不大清楚具体说了什么,但从二人的反应和表情来看,大概率是动摇了。
祝云早立刻见缝插针道:“诸位好汉想必也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若是当街强抢民女,传出去几位脸上也不光彩,况且我也不愿与诸位伤了和气。
“我家的药馆就在此处,潘公子又知晓我家位在何处,我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倒不如你们现在回去同潘公子说说,我愿亲自下厨,给潘公子赔罪,还望潘公子明日酉时屈尊下榻此地,我二人再次相看一番。
“若是届时能得潘少爷青眼,自然是美事一桩,我自不会忘了诸位今日的恩情,若是潘少爷瞧不上我这蒲柳之姿,那诸位也算是功劳一件。”
这话看似平常,实则里面暗藏玄机。
其一,这一声“好汉”称谓瞬间便将对方几个泼皮无赖的身份给抬高了不少,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舒心,毕竟若是能当大侠好汉,谁愿意当地皮流氓。
其二,祝云早特意强调了自己的现状,表明了对方并不是没有将潘公子交代的事办成,只是换了一种更好的处理方式。
其三,她在话语之间尽量放低姿态,将潘公子捧至高位,并将事情拆解为成与不成两部分,抛出诱饵,如此便能形成一种敌强我弱的错觉暗示,而且这种示敌以弱的招数任这几个泼皮无赖也听不大出来。
刀疤脸思索了一会,又和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弟商量了几句,最终他振臂一挥,招呼道:“走!我们回去问问少爷再说。”
一大帮人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了。
祝云早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亦是兵行险招,并不能确定这招能不能成功。虽然她还留有两招后手,但另外两个方案终究是下策。今日能用缓兵之计暂且将此事按下,也算给了自己争取了一个相对充足的准备之机。
她按了按发酸的右肩膀,该说不说的,这砍骨刀还真是怪沉的,她之所以刚刚拄着刀不是为了彰显气势,而是她真的提不动了,再提一会只怕接下来一连几日都要抬不起胳膊了。
李邺站在门后面,见人群散去了这才走到春风堂的门前,接过祝云早手里的砍骨刀道:“我帮你拎进去吧。”
祝云早也没推辞,两人将刀拿进去后,又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8967|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铺子外面碎掉的瓶瓶罐罐全部收拾了一下,一番整理之后这才坐下来喝水休息。
李邺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
祝云早道:“是我二伯娘趁着家父离世,家母卧病,家兄进京赶考,于是找了个人与我相看,想早点给我定下一门亲事,好借机霸占我家这间药馆,我这才逃了出来,但纸包不住火,这不,今日那家便找了一群无赖过来闹事。”
李邺听完后皱了皱眉,这些年他行走江湖、居无定所,故而对于处理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其实并不大熟悉,倘若这种上门找茬的事换做他来处理,那么计划十分简单——将人全杀了便是。
但现在需要处理这件事的是祝云早,那么似乎就得换个方式思考了。
李邺认真思索了一下,尝试转换身份代入到祝云早的处境之下,问道:“那你可有什么打算?我听你方才说要请那位姓潘的公子来此一见?”
祝云早边想边道:“我原本还做了另外两手打算,一则是将我私下为妇人诊治恶露的消息散播出去,如此一来潘家自然不会容许我进门,此事也就可以不了了之。二则是求助于早上来我包子摊买包子的那两位捕快,倘若有官府介入此事,谅他们也不敢造次。”
李邺闻言立即道:“这两种方法看似行得通,但细想来似乎都有不妥之处。若按第一个法子,你的名声定然会受损,往后想要经营铺子,只怕难上加难。
“若按第二种方法,这潘家少爷既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就找人来你门前闹事,可见背后也定有势力。事关重大,祝姑娘还是提前打探一番为妙。”
祝云早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考虑到这些问题,所以方才才没有贸然行动,而且眼下我有了更好的计策。”
李邺忙问:“什么计策?”
祝云早弯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打算将这两种方案都暂且准备着,以备不时之需,届时再见机行事。若是我明日与之一见,事情还能有所转圜,那么这位潘公子就未必会成为我的敌人,而是成为我的一大助力。”
李邺见她似乎胸有成竹,便也没再多问个中详情,只道:“不知我与李二是否有什么地方能帮得到你?明日一早我还有几位小兄弟也能陆续到达此地。”
祝云早思量了一下,在书案上摊开一张生宣纸,提笔将自己整个计划从头到尾都给李邺梳理了一遍,然后拱手抱拳道:“如此一来,若那潘公子仍执意纳我为妾,就得有劳李兄等人帮忙散播一下消息了,不过切不可将那患有恶露之症的女子身份暴露出去。”
“某自当尽力。”李邺点了点头,看着纸上自成一派的字迹不由得苦笑:“不过你这字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谁料祝云早大手一挥,似乎全然没听出来这句话中的深意,还当是一句夸赞,竟道:“这叫医学速写,你看不懂也很正常,事成之后我教你这其中的要领所在便是。”
李邺一时语塞,半晌没说出话来。
不是,谁说要学你这一手烂字了啊......
10. 第四道菜
当日傍晚时分,祝云早刚将第一锅用于练手的六颗益母草元胡卤蛋煮好,便听见一阵敲门的声音。
她擦干手,快步走过去将门打开,发现来者正是早上来光顾她生意的那两名衙门捕快——崔广和程宽。
“崔大哥,程大哥,你们下值了?”祝云早边将门打开,边热情地将两人招呼进来。
程宽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衙门每日辰时点卯,酉时下值,每旬休沐一日,这是惯例了。”
祝云早“哦”了一声,心中暗想:看来古代牛马也不容易,不仅早八晚五还上十休一,真是悲催至极。
祝云早将两人引至一张方桌前,顺势将桌上堆叠的草药包收了起来,又特意给二人各自斟了一杯刚晾好的雪梨汤。
崔广闲不住,潦草喝了一口梨汤便站起身来东看看、西瞧瞧,转了一圈后见祝云早手里端着一个海碗,深褐色的汤汁里面依稀躺着几颗变了色的鸡蛋,连忙追问道:“这是祝姑娘新研制出来的菜式?”
祝云早笑着将海碗放到桌上,崔广和程宽立刻便凑了上前。
只见祝云早用木勺将碗中的卤蛋逐一捞出,又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其外壳敲裂,一道道不规则的裂纹很快便布满蛋壳,而褐色的汤汁也由此顺着缝隙悄悄渗了下去。
“这是......鸡蛋做的?”程宽一头雾水,显然没明白祝云早这一番操作是何用意。
崔广亦接话道:“既然已经将蛋壳敲碎了,却为何不直接将其剥开?”
祝云早耐心解释道:“这个叫益母草元胡卤蛋,是用益母草、元胡、红糖、茶叶以及各种香料、调料连同带壳的鸡蛋一道放入砂锅当中,填入足量的水煮制而成,食用后有帮助行气活血、止痛散瘀的功效。”
崔广又问道:“那为何要煮熟后将其逐一敲裂?”
祝云早道:“敲出裂痕是为了让卤汁更好的渗入到蛋壳里面去,使鸡蛋更加入味。”
说到这儿她微微停顿了一下,颇难为情道:“而之所以选在煮熟之后再敲,一方面是因为若是煮的时候就敲的话有可能会导致蛋液流出,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刚刚忙着忙着就忘记了此事......”
程、崔二人相视一笑,崔广闻到:“那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剥开吃?”
为了方便阅读,所以《食谱大全》被放在了楼上,而此时崔广问起,祝云早就只能粗略估算,“按理说既然鸡蛋熟了,那么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只不过泡的时间越久味道越好,我打算明日一早拿去卖一批试试。”
程宽点头赞成道:“包子搭配鸡蛋,作为早膳刚刚好,若是再加些粥品和腌菜,就更妙了。”
祝云早思量了一下,“今日午时过后我买了食材回来,为明日一早省下不少时间,若是时间来得及我便煮个粥试试,不过腌菜昨日刚刚封坛,只怕还要等些时日。”
崔广摆手道:“只要有今早那个山药茯苓肉包子,便不愁卖不出去。”
程宽又道:“祝姑娘,你的匾额可准备好了?我二人今日刚好得空,不如眼下便帮你挂上去。”
祝云早望了一眼窗外天色,“匾额我倒是已同西街那家铺子商定好了,只不过要明日才能送来。你们可曾用过晚膳了?”
程宽和崔广对视了一眼,立刻站起身,抱拳道:“无功不受禄,怎好叨扰祝姑娘,既然今日不必挂匾,那么我二人便明日再来帮你。”
祝云早见两人要走,于是挽留道:“程兄、崔兄稍坐,其实我有一事想要与二位打听打听。”
程宽和崔广便又再次坐了下来,“不知是何事?”
祝云早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切入正题,先将白日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又道:“敢问二位仁兄,这泼皮无赖口中的潘家少爷,到底是何许人也?”
程、崔二人在听到“潘家”二字时,脸色和白日里那些围观百姓一样,徒然一变。
崔广“唉”地一声嗟叹道:“祝姑娘怎么偏生惹上了那位,他可是咱们云溪县有名的花花公子,最主要的是,他爹可是咱们云溪县的县令潘天万。”
祝云早闻言并没有很惊讶,此人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只是比较意外的是他居然是县令的儿子,看来报官或者请面前这两位衙门捕快帮忙这条路注定是行不通了。
程宽补充道:“这位少爷在云溪县可以说是横着走的一大传奇人物,据说此子有八大喜好,是为美酒、美人、美食、美玉、美茗、美景、美诗、美画。”
呵,好一个八大喜好,他怎么不说自己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呢?[1]
祝云早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番。不过这样也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一个有明确喜好的敌人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无欲无求。
见她听得出神,若有所思的样子,崔广忍不住低声提醒道:“这位爷可不是什么善茬,祝姑娘你明日可得当心了。”
祝云早耸了耸肩,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既然他是县太爷家的少爷,那一定不缺银钱咯?”
崔广还以为她的意思是要拿钱去贿赂潘泽,连忙劝告道:“若想花钱消灾,那是万万使不得的啊,这位公子爷就是在锦绣堆儿里长大的,哪里还能缺银子,只怕我二人一年的俸禄加一块,都比不上潘少爷手上戴的一串珠子。”
祝云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重点,她眼前一亮,立时问道:“他喜欢盘手串?”
崔广被她问得一愣,程宽接过话头说道:“不错,这位潘少爷自打年初生了一场大病后,就开始四处淘买各种竹子,手串那是日日不离手的。”
祝云早闻言顿时心生一计,“二位兄长可知这潘公子具体害得是什么病症?”
程宽回忆了半晌,这才达到:“具体是何病症我倒是说不上来名字,不过听说他日日梦魇,以至于久久无法安睡,并且一到夜间就不能视物。”
崔广悄声道:“旁人虽不敢明说,但私下里都传他是邪祟缠身了。”
哦——
失眠、梦魇、夜盲,这症状《黄帝内经》当中便有载录:“五脏不安,夜梦惊魂。”
从目前已知情况来看,对方大概率是有肾气虚、肝火旺、心胆不足的病症,想必和他个人生活习惯息息相关。
祝云早兀自沉思了一番,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打算。
看来只安排一些基础的菜品犹且不够,明日还要去准备一些畅气的山楂、补肾的黄精以及明目的猪肝才行。
一想到这儿,她就气得牙痒痒。
自己今日起早贪黑干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赚了几十个铜板,还来不及请自己搓一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8968|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的,就又要花在别人身上,任其再流回市场了。
真不知道这个朝代的官员需不需要做报表,会不会计算各地的GDP。
回过神来的祝云早见大致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道:“多谢程兄、崔兄替我解惑,我心中已有打算,二位尽可放心。”
言罢,她从中碗捞出两个递给了崔广和程宽。
“其实这第一锅卤蛋是我用来试验效果的,两位大哥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尝尝试试,顺便帮我品鉴一下味道是咸是淡,以及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两人闻言均是一喜,自从早上见识过祝云早蒸的包子之后,两人就对祝云早的厨艺报以极大的期待。
祝云早见状又道:“单吃卤蛋未免单调,劳烦二位稍等片刻,我再去煮三碗梅花汤饼来。”
盛情难却,一再推辞好意就是不给面子了。
程宽和崔广这一次没再开口婉拒,只是趁着祝云早煮汤饼的间隙里四下瞧了一圈,顺手帮忙把屋内杂乱四散的纸张给整理好了。
《食谱大全》被翻到相应一页,这道梅花汤饼隶属于古代饮食篇目,祝云早此前也没做过,不过是前日路过一家汤饼铺子时被吸引了,这才想着自己也做来试试。
原本这道梅花汤饼按照书中所写,合该是取新鲜的白梅花最好。
但时下正值十月末、冬月初,今岁虽落雪颇早,却也并没有早梅在这个时节绽放的,所以祝云早只能改用买来的白梅粉和檀香粉和面了。
不时,祝云早便将三碗梅花汤饼端了出来。
不同于早上那屉包子的厚重香味,这碗汤饼有着独具特色的清香,单单是一闻,便能感受到舒气凝神的功效。
汤底用得是传统的鸡汤,煮的时候祝云早便将肥腻的油脂撇去了,只留下薄薄一层用以提亮,所以此刻看起来汤色清亮,朵朵大小均匀的梅花状面皮浮于其上,看上去既雅致美观又勾人食欲。
鸡肉的鲜香与白梅的清溪交汇,香味如游丝一般齐齐钻进了三人的鼻子里。
崔广立时便端起碗先喝了一口。
热汤甫一入口,周身寒意顿时便被驱散,胃也跟着暖和起来,味道香醇又不失自然。
他赶快又拿起木勺去捞那汤中漂浮的梅花面片。
香软、嫩滑又不失筋道,稍加咀嚼便能感受到微微的回弹之力,却并不是死板的僵硬感。
“祝姑娘这梅花汤饼做的也可谓一绝了,绝不亚于最东头那家食肆卖的。”
两人便吃边夸。
祝云早则从海碗中捞出一颗卤蛋放入自己碗中。
此时卤汁已经顺着裂纹渗入到蛋壳之下,将鸡蛋染成淡淡的茶色,虽然还没有彻底浸润着色,但此时就着梅花汤饼一齐吃下,也是妙选。
因是试验品,所以程、崔二人很快便尝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譬如茶叶煮的不够久,导致味道淡,酱油放少了,导致卤汁不够咸。
祝云早认真将此一一记下,以便日后加以改进。
三人饱餐一顿后,日头已然坠了下去,暮色四合。
程宽和崔广帮忙收拾好碗筷后便欲回家去,恰在此时,后院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响,三人凝神细听却又一时没了动静。
祝云早走到后门探头看了一圈,却并未发现有什么端倪,于是猜测道:“许是风刮得水桶撞在了井壁上了,不妨事。”
11. 食肆经营手札(二)
送走程宽和崔广后,祝云早简单收拾一番便回到了二楼的小竹榻上,拿出了自制的线装本手札。
来了多日,她还不太适应使用毛笔,无奈碳素笔起源于十九世纪末期,而铅笔则起源于二十世纪中后期,以现在这个技术水平,大概率是没什么机会发明出来的,所以也只能选择使用毛笔。
祝云早将手札平放于书案之上,提笔舔墨,在封面页的压花竖框内写上了“中草药美食铺经营手札”十个大字。
旋即她颇为满意地将墨迹吹干,轻轻翻开了手札的第一页。
今日卖包子顺利进账了一笔收入,还给小儿开了一副药帖,故而原本的二十五个铜板此时已经成功变成了一百个,也算是开了个不错的好头。
明日一早将新做的卤蛋和包子一起卖,还能再多卖些铜板。
卖包子的好处就在于只需要早上早起一些,熬过了一天当中最为忙碌的早点时间,便能够获得一整天的自由。
不过明晚要宴请潘家少爷,这便意味着明日还会有一比不小的开销。
思及于此,祝云早伏在案上认认真真算了一笔账。
今日她到方婆婆家花十文钱收了二十枚土鸡蛋回来,而一枚益母草元胡卤蛋可以卖到两文钱。
除去方才晚膳时分吃掉的三枚卤蛋,眼下还剩下十八枚。
也就是说如果明早卖得顺利的话,单单卤蛋这一项便可以给她带来三十六文钱的收益。而再加上包子,明日最多便可以进账二百三十六个铜板。
算完入账部分,她又另起一行,开始计算支出和预支出。
首先,今日她又买了一斤豚肉,好在费了一番口舌之后将价格砍到了五十五文,这是第一笔支出。
其次是买了一些葱姜蒜,总共花费了五文,这是第二笔。
然后便是在方婆婆二十个鸡蛋和三个鸡腿,这些加起来一共花费了二十文钱,这是第三笔。
最后又在回来的路上找了一家定制匾额的店,给自己买了一块简易但不失醒目的木牌匾,花费定金十五文钱。
也就是说,眼下她的口袋里只剩下五文钱。
不过好在今日即将过完,食材也已储备充足,而且明日一早便又能进账二百多文,所以并不影响生活。
勾勾画画写到此处,一页已满,祝云早便又将手札翻至下一页。
接下来计算的便是明日宴请那位传闻中的潘少爷,需要花费的预支出账目了。
菜单祝云早已经想好了,三道主菜,一道汤品,外加一份主食和一份小食。
分别是楂曲小排骨、黄精小扣肉、山药炒猪肝以及菠菜蛋花汤。
这几道菜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玄机。
山楂开胃,和排骨搭配起来既能解腻又能使排骨在炖煮过程中变得更容易软烂。
黄精有健脾益肾、缓解疲乏的功效,和质感丰腴的五花肉相搭配,不仅可以增香去腥,还可以增添一种别样的风味。
而山药炒猪肝和菠菜蛋花汤,则都是对泻肝明目有所助益的菜品,荤素搭配能使人胃口大开。
至于主食,她打算尝试做南瓜板栗松蕈焖饭和葱油拌面两种,这样一来便能有供之选择的空间。
眼下最后一道小食,是她十分苦恼的一项,她原本想做一道既便宜又方便的炸薯条配番茄酱,却忘了马铃薯和番茄均是十七世纪才传入中土的。
现下祝云早比较担心能不能买得到这两样食材,不过既然本朝有辣椒,那么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祝云早不敢冒险,所以只能做两手打算。
一方面将薯条番茄酱加入明日晚膳菜单之内,并在明天白天竭力寻找食材,另一方面则要再制定一个可替代菜品,以备不时之需。
祝云早将自己脑中的想法逐一写在了纸上,许是受思维定式的影响,再低头一看时竟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画了一张简易版的思维导图出来。
一看见这东西,死去的论文记忆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连忙将手札翻到下一个空白页,重新开头。
做这三道主菜,一道汤品,外加一份主食和一份小食,需要购置不少新食材。
现下山楂、黄精、山药均有,明日需要购置排骨、五花肉、猪肝、菠菜、南瓜、板栗、松蕈,以及土豆和番茄。
祝云早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将这些食材全部买齐需要一百文左右,都顶上明日一半的收入了,真是令人心碎八瓣。
不过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自己不下血本,怎么拉人入伙?如果明日计划能够顺利推展,那么自己赚钱的路子自然就广了,届时也不必再愁手头拮据的事了。
想到此处,祝云早信心满满地将手札一合,又打开了那本唯一能够证明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件——《食谱大全》。
这本书极厚,随手丢出去都够将人砸个晕头转向了,里面包含的内容也极多,古今中外各种菜系都囊括其中,最主要还是图文结合的排版形式,所以读起来轻松愉快,没什么压力。
祝云早每天睡前都会翻看一会,一方面是给自己开食肆的菜单找灵感,另一方面则是通过这本书来感受一下自己和21世纪仅有的一丝关联。
不知道此时此刻老祝和姜女士正在做什么。
看电视?搓麻将?又或者是正在互相按背揉肩?
月初的时候她曾打过电话给家里,简单说明了一下近期状况,因为要写论文,所以可能短期内回不去,而想必二老此时还不知道祝云早穿越的事。
这是祝云早自大学以来第一次尝到想家的滋味。
自己读书的青林市与自家所在的澄江市相距不算太远,回家只需要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所以以往时日她很少想家,毕竟只要想回去,不过就是一张电子车票的问题。
但现在她突然穿越到大绥,还真有点“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了。
原来人类一生苦苦追寻的不过是年少所得之物,家人健康、朋友知心,这些从最开始就已经拥有了。
她正望着空白的纸页想得出神,窗棂却毫无征兆地开了,烛火惊然窜跳了一下,屋内泛黄的灯影都跟着晃了晃,旋即便在淡淡月色下,兀自飘出一线灰烟。
祝云早抬手拿起长木条,方要将窗户重新掩上,不料却在将头伸至窗边的时候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阴戾的眼。
“啊——”
她惊叫一声,立时便往后躲了一下,下一瞬,对方便伸手扒了上来,死死地扣住窗户下沿。
什么东西!
丧尸也穿越过来了?
祝云早脑中“嗡”的一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8969|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再下一息,她手中那根原本用来掩窗的木条便朝着对方头顶狠狠砸去。
“啊——”
这次发出惊呼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
“小兔崽子,你敢砸我!”
祝云早大着胆子伸头朝窗外一看,竟是自家二伯祝兴武托举着二伯娘李凤娘,正试图爬上自己的窗户,而刚刚被砸的正是李凤娘。
看见这二人鬼鬼祟祟的行径,祝云早便心知其此番绝对没安好心,否则又何必非要夜半爬窗?
在看清对方后,祝云早也没急着下去开门,而是坐在窗边好以整暇地问道:“原是二伯和二伯娘,不知今夜前来所为何事?”
李凤娘无端挨了一棍子,此时正捂着脑袋往上翻眼睛,语气不善道:“杀千刀的死丫头,还不快快开门将我二人迎进去?”
听见这一声啐骂,祝云早却丝毫不恼火,反倒心里油然而生几分快意,她假意关切道:“二伯娘,你深更半夜突然来访,不走门却非要走窗户,我还当是贼人呢,这才动了手,方才没打疼您吧?”
祝兴武对着祝云早一顿吹胡子瞪眼,末了没好气道:“少啰嗦,抓紧下来开门!谅你也跑不了多远,果然是藏在这儿了,可叫我们一番好找。”
祝云早顺口扯谎:“不瞒二位,我今日刚好崴了脚,这一趟下去,只怕要费些功夫。”
李凤娘忍无可忍:“崴脚?何时崴的脚?方才我二人来的时候,你不还好端端的来后院瞧?”
嗯?
闻言祝云早愣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时候听到后院传来的“扑通”一声,是此二人逾墙落地时发出的动静。
一想到两人这短粗胖的身材从墙头跌下来的场景,她便心觉十分好笑。
“便是方才上楼的时候突然崴的。”祝云早脸不红心不跳,忍住笑意,顺口胡诌便将谎话给圆上了。
祝兴武如何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于是怒气冲冲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顺手捡起了一把柴刀,直奔正门方向,“我看你就是成心的,等老子一刀劈了你这门,看你还敢推脱否。”
见状,祝云早神色一变,目光刚巧落在隔壁李邺家的窗户上,窗户虽关着,但烛火还燃着,窗纸上拓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子,依稀可以看见好似三五个人正坐在一块儿烤火。
楼下已然传来一声声砸门的声音,她立刻便扭头看了一圈,顺手抄起将那杆秃了毛的毛笔,朝着李邺家的窗户方向猛地丢了过去。
“李兄!”
不出一息,李邺便将窗户骤然打开,祝云早匆匆撇了一眼过去,这才发现原来他家中竟多了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和一个几岁大的小童。
即便心中好奇,但此时她根本来不及细问,只高声喊道:“有人砸门,李兄助我。”
下一瞬,对面屋中三个少年便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小甲:“老大,我剑法好,让我去。”
小乙:“你伤口未愈,不宜动武。”
小丙:“休想抢功,且等我去取弓来,一箭将其射死便是。
坐在李邺膝上张牙舞爪的小癸立刻弓起背,双手双脚着地,发出“喵喵喵”的叫声。
......
李邺颇为无奈地扫视了四人一眼,“还是一同去最为稳妥。”
12. 第五道菜
考虑到这两人是祝云早的亲戚,所以几人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只是将祝兴武和李凤娘捆在了一块儿,一左一右绑在了同一根柱子上。
对于祝云早这种顶级吃货而言,世间最大的惩罚便是只能看着不能吃着,所以她也选择用这种方式先简单惩治一下自家的二伯和二伯娘。
只可惜两人叫手持大刀李二给吓破了胆,竟直接昏死过去,这令祝云早直叹可惜。
今夜春风堂近半月以来最为热闹的一个晚上,祝云早也迎来了自己创业路上的第一个大单——李邺一行六个人,眼下都吵着都要吃晚饭。
按理说收了银子就得给人家安排妥善,可祝云早正忙着为明天宴请潘泽做打算,食材方面自然也有所局限。
她思来想去,兀自在厨房绕了好几圈也没想好做点什么出来,只好掀起棉帘再逐一问过一遍,“不知大家想吃些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忌口?”
几人闻言齐齐扭过头来。
那个长得眉清目秀,额间生有一颗红痣的少年名唤“小甲”。
他热情开朗,一笑起来眼睛就变成两道月牙弯,他也是方才最先冲上二楼护住祝云早的其中一个,所以祝云早对他印象颇好。
此刻他见祝云早已将敝膝系上腰间,立时便道:“姐姐,我想吃一个爆辣的菜,辣到喷火的那种,最好还有肉,鸡肉、豚肉、羊肉、鱼肉都可以。”
坐在他旁边的小乙和他正相反,断眉、星目、国字脸,但长得稍微有些着急,说话做事也是一副年少老成的样子,根本不像十六七岁。
此刻他不慌不忙地撇开浮沫,饮了一口热茶,这才道:“能吃就行。”
小乙另一侧坐着的是小丙,他身高八尺,五官周正,十分英气,给人一种干净清爽感,他是几人里面最高的一个,甚至比李邺还要高出半头,但听其声音似乎还带着点儿稚气,“姐姐,我不食辣,我想吃点提神醒脑的东西,老大罚我今晚抄书。”
至于此时牵着祝云早裙角的那只奶团子,便是小癸了,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圆脸圆眼睛,长得十分可爱,说话也十分讨喜。
此时他正试图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努力劝说祝云早给他做点糖吃。
一时间想吃什么的都有,祝云早研究了半天,又看了看已有食材,只觉脑袋空空。
她正苦恼着,便见李二提着半条大鱼走了进来,“祝姑娘,这是我和老大午时买的,还余下一半,索性都拿来交给你发挥了。”
小甲闻言“噗嗤”一乐,拭雪楼的饭菜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单纯评价为难吃只能说已经是给足了李邺面子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能说可以果腹、可以充饥,但也完全可以排进十大酷刑的行列了。
祝云早刚想接过鱼,李二便往后退了一步,道:“这鱼颇腥,味道沾在手上一连两三日都洗不下去,我帮你收拾好再拿给你吧。”
哎呀,谁说直男不好的,这直男虽然不适合用来恋爱,但使唤起来可太趁手了。
这人虽说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就擅自翻看了她家药馆,但接下来种种细微体贴的举动都让祝云早倍感欣慰。
李二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性情耿直的木头,说话做事都只求结果不求过程,更是对李邺的命令言听计从,但本质上却是个粗中有细的性格。
小甲的眼睛亮闪闪的,“祝姐姐,这鱼你打算怎么吃?”
小乙选择了最为寻常的方式:“清蒸便好,何必麻烦。”
小丙灵光一现,“我们岭南一带常食酸汤鱼,不知姐姐会不会做。”
小癸则挥舞着手里的戥秤奶声奶气道:“我想吃甜甜的。”
一时间,五花八门的提议向祝云早袭来,所谓“众口难调”便在此刻具象化了。
她将视线投向一直以头抵柱子、闭目休息的李邺。
大抵是晚上天气更凉的缘故,似乎此时的他比白日看起来还要虚弱许多。
委在火炉旁边闭目养神的李邺似乎察觉到了祝云早的目光,他缓缓睁开眼睛,简单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大氅,旋即三指捏碟,姿态慵懒地抿了一口热茶。
“怎么?我中午做的鱼不好吃么?”
通明的烛火将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映出一道淡淡的青痕,像白釉秘瓷上浑然天成的着色,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一经他手,便多了几分清雅之意。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了许多,方才还你说我笑的少年们此时都不约而同地噤声了。
谁也不愿意开口说上一句违心的“好吃”二字,但偏偏谁也不敢说不好吃。
祝云早一皱眉,快步走过去毫不避讳地用手背探了探李邺的额头。
——果然是热得发烫。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使李邺不由得愣住了,余下几人也愣住了。
下一秒,李邺便已一手擒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蹲下,而另一手恰到好处地掐住了她的喉咙了。
他手上力道过大,祝云早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猝不及防之间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里徒然多了几分惊慌与茫然失措。
两人此时鼻尖的距离不过寸许,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如此近的距离观察李邺,飞扬的眉眼、狭长的美目、流畅的下颌线以及一截没入领中的修长脖颈,明明那么温和,却无不透露着一抹冷漠至极的疏淡,而这抹疏淡之下似乎还藏匿着几分对世人的轻蔑与厌烦,仿佛只有这样的冷漠与超然才能配得上他自己。
电光火石之际,满室之内顿时鸦雀无声。
一呼一吸后,包括李二在内的其余人立时便齐刷刷地站起身,毕恭毕敬地朝李邺方向俯首,竟无一人敢出言相劝。
李邺看也不看,只是弯唇冷笑,颀长的身形只在砑黄窗纸、山水画屏之间停顿了一瞬,便骤然欺压而上,将祝云早的身影盖了个严严实实,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祝云早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8970|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痛苦地挣扎着,试图将李邺的手掰开,对于他这种喜怒无常的性格变化,她早有领略,所以他自称教书先生的说辞她是半点不信的。
她只能趁李邺供她留遗言的间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作为解释:“我、我只是看你……是不是在发热而已……”
闻言,李邺锢在祝云早脖颈上的手稍稍松了一些。
虎口脱险的祝云早迅速挣开他的手,跌坐在地,顾不得将气顺匀就极为警觉地摸向自己的脖子,直到确认它和脑袋还没有分家时才宽下心来,继而杏目圆睁,怒气冲冲地盯着李邺,如同乳虎之于猎豹。
两人对峙半晌,她才大声吼到:“你干什么!你体内寒毒若不及时排出,只怕日后便要伤及心脉,我见你身弱体虚,好心帮你看诊,你却如此待我!简直是……”
书到用时方恨少,她本想用一个华丽丽的成语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以及对李邺的抨击,无奈适才缺氧导致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竟憋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一个合适的词语。
李邺领会其意后原本还有几分愧疚之意,时下却被她突然的卡顿给逗笑了,他故意凑上前去,眯起他那双狐狸眼,恻阴阴问道:“简直是什么?”
这一次祝云早下意识先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玉爵弗挥,典礼虽闻于往记,彩云易散,过差宜恕于斯人,自己能屈能伸,何尝不是有容人之量?
她支支吾吾编了半天,最终选择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干笑两声道:“简直是太谨慎了,我当向你学习……”
李邺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众人沉默了一晌,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噗嗤”一声低笑,下一秒几人便顿时发出了雷鸣般的爆笑。
祝云早满头黑线,此刻她连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天下第一的时候选择把这伙人分别埋在哪里都想好了,只可惜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唉,算了,保命要紧,这顿就当赚点窝囊废了,谁让人家给的银子足够多呢。
她气鼓鼓地一撩帘子,撇下众人转身到厨房去了。
油锅一热,祝云早便先将切好的姜片放入其内爆香。
这道川穹天麻鱼头汤的工序并不繁琐,只需先把处理好的鱼头两面煎至金黄,若是有米酒自可沿锅边淋上一圈,但这个时节米酒价格小贵,祝云早没舍得买,所以便用姜汁来替代其去腥增香。
鱼头煎好后盛入砂锅,祝云早向锅中注入了足矣没过鱼头的清水,并放入天麻八片,川芎一铢半,白芷一铢半,以及去核的红枣两颗,最后再加入些许食盐调味。
医者仁心,天麻和川芎都是破淤通络的药材,而红枣可以补气养血,白芷更有驱寒之效,这道鱼头汤里处处都是帮助李邺排毒的妙药。
而此刻医者仁心的祝云早一边将盖子盖上,一边弯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她已经暗暗攥拳,在鱼头汤里少放了几颗红枣,等下势必要让川芎的苦味狠狠地制裁李邺一回!
13. 第六道菜
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但也不能一棒子全给人打死,只捉弄一下李邺就是了,其他人只不过是同样被迫屈服于李邺的威压之下角色,总不至于连坐。
祝云早趁着炖鱼头汤的时间,又将已有食材翻看了一遍,顺便从明日菜单里挑出两个用不到的鸡腿。
小甲方才说想吃爆辣的菜,并且最好有肉,那么做一道辣子鸡丁是再好不过的上选,并且李二也偏好辣味较重的食物,做出来大抵两人都会喜欢。
而小丙不喜食辣,说想要吃些提神醒脑的东西,所以她准备单独给他做一份薄荷炸鸡。
拿定主意做什么菜后,祝云早先从藏尽百草的百斗柜中取出党参、茯苓、白术、甘草各一铢,外加莲子十二颗,随即将它们一并放入温水中浸泡。
待到这些药材泡发后,再将其切碎,与葱姜蒜片一齐留作备用。
鸡腿用刀划开,去除骨头切成近骰子状,加入盐、酱油、生粉、胡椒粉以及方才浸泡“四君子”的药汤腌制。
辣子鸡丁之中必不可少的两味调料当然是大量的干辣椒和花椒,干辣椒要剪成大小均匀的段状,而由于本朝花椒卖价小贵,所以祝云早只好选择改用磨成粉状的花椒末调味。
万事俱备后便该炸花生了,除了干辣椒和花椒之外,花生也是辣子鸡丁中极为重要的配菜。
炸花生需要掌握技巧,锅中需得少油,油中撒入少许盐沫,无需等待油锅烧热,冷锅冷油时便倒入花生米,保持小火缓慢翻炒即可。
一粒粒花生在锅中轻轻炸开,发出“噼里啪啦”声响的时候,祝云早不经意间转头才猛然发现,“奶团子”小癸不知何时竟兀自溜进厨房里来了。
他的步子极轻,呼吸也极轻,加之祝云早专注于炸花生,只留意了花生的声响,却并没留意身后的小癸是何时进来的。
而且他的姿态过于奇怪,并非正常的直立行走,而是像动物一样四脚并用,看起来灵活又不失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只猫。
祝云早见之失笑:“你怎么进来了?当心被溅出来的热油给烫伤了。”
小癸见自己暴露了行踪,立刻爬了起来,一屁股坐到地上,鼻子一努、眼睛一闭,哇哇哭了出来。
祝云早还来不及了解详情,生怕下一秒李邺就冲进来扭断她的脖颈,于是连忙放下锅铲,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别哭别哭,等下姐姐给你做糖吃,你先出去和哥哥们玩一会儿好不好?”
这个年纪的孩子果然对糖没有任何抵抗力,甚至祝云早的话音还没落,小癸就立刻停止了哭闹,兴奋道:“真的吗?姐姐真的会给我做糖吃吗?”
祝云早无奈一笑,摸了摸小癸的头,“当然啦,先去玩吧,等下做好了我便拿给你。”
与此同时,李二掀帘探进来半个身子,朝小癸招了招手:“走了,我带你去后院玩雪。”
小癸立刻笑着拍手称好,并朝李二跑去。
祝云早无奈地转过身来继续翻炒锅中的花生米,虽然方才哄孩子耽搁了一小会儿,但好在灶膛内始终烧着小火,所以花生才没有糊掉。
只是此时噼里啪啦的声音已经渐渐小了,表皮也变成了油亮的红色,香味也跟着飘了出来,此时只需要将其出锅,待其降温冷却后再撒上薄薄一层盐就可以吃出咸香酥脆的口感了。
接下来便是炸鸡丁的环节,油烧热后,祝云早先将木筷探入油中,直到筷底钻出一个个金黄的小泡泡,方将适才腌制好的鸡腿肉一块一块夹入锅内。
此时油温刚好,逐一下入既能确保鸡丁不会焦糊,又能避免它们粘连在一块儿,炸出来的鸡丁定然是外酥里嫩、色泽金黄的。
如此炸过一次后还要复炸一次才算完成一半的进度。
此时闻到香味的几位少年已然坐不住了,小甲心知小乙这样古板的人定然不会拉下面子去厨房瞧,于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同样满脸期待的小丙。
两人无需多言便一拍即合,当即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掀起了用来挡风的棉帘。
这一掀不要紧,香气顿时就顺着敞开的缝隙飘了出去,传到了每一个人的鼻孔里。
李邺睁开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一下,而一直以李邺为尊的小乙此时也神色一变,在瞟了一眼李邺的方向后,赶快低头喝了一口热茶。
而小甲和小丙此时便享有口福了,由于鸡丁刚刚炸好,还没有放入辣椒,所以吃不了辣的小丙此时也成功分得一块。
两人已然坠入炸鸡丁的漩涡,根本顾不上将其吹凉便捏起一角,迫不及待地将其送入口中。
“嗯——”
一声尾音上挑、意味深长的“嗯”声彻底乱了门外小乙的心神。
“老大,这位祝姑娘不是开药馆的吗?怎么还会做饭?”小乙吞了吞口水,见李邺不动如山,自己也只好继续端着架子,无奈这鸡丁的香味太甚,他只能试图通过闲聊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药馆大夫难道就不需要解决一日三餐?”
李邺顺手捉了一只软垫靠在腰间,环臂于胸前,只淡淡扫了小丙一眼,小丙便顿觉如芒在背了。
他们都是李邺捡回来的,这些年跟随李邺走南闯北、东奔西顾,早就成为了一家人,但不知为何,大家在面对比自己虚长几岁的李邺的时候,都不觉得他像兄长,反倒觉得他更像是长辈。
并且是一位极为严苛、极为严肃、极为严厉,但却也极为治下有方的长辈。
任大家在江湖上如何潇洒快意,回到拭雪楼都是要老老实实听李邺的话的。
这其中有两个主要原因,其一是李邺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和好似蔑视众生的孤傲感让大家都对他又敬又怕。其二是他虽极少出手,但在武林当中绝对能排到前三,试问这谁敢不从。
其实先前小甲心血来潮还尝试挑战过李邺一次,他在李邺手底下坚持了三十余招便狼狈落败了,而李邺的长短二剑却始终不曾出鞘。
看似眉清目秀,一副观音相的小甲乃是十人当中最有武学天赋的一个,就连勤学苦练从不懈怠的小乙也仅次于他。
但小乙却不像小甲那样,他顾虑颇多,以至于始终不敢生出半分挑战李邺的念头,他惧怕失败,也担心失败后带来的心境变化会令他的武功不进反退。
李邺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缓声道:“你既无事,便过去替我尝尝这菜的是咸是淡好了。”
得了命令的小乙心中自是欢喜,却也不形于色,只起身抱了抱拳,“是。”
棉帘再度被掀开,这一次四溢散开的却不是鸡肉的香气,而是极为呛人的辣椒香。
热油与辣椒相触碰的那一刹那,锅中顿时发出极大的“呲啦”一声响,旋即油泡滚沸、辣椒翻滚,白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8971|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升腾而起,味道直冲每个人的天灵盖。
由于祝云早在进行这步之前提前叮嘱过小甲和小丙一句,所以三人此时都用衣袖蒙住了口鼻,退到了窗户通风处。
但贸然闯入的小乙显然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先是被辣味冲得眼睛直痒,旋即便止不住打起了喷嚏。
这辣椒绝不是一般的辣,而是近乎于巴蜀一带秦椒的辛辣,具有丰富的层次感,让人闻之便能感受到一种野火连天的错觉。
这股辣劲儿引得五脏六腑都被连通开来,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小甲单是闻了两口这辣椒味儿,便直呼了好几声“痛快”。
吃不惯辣的小丙则挨着窗户将自己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没下锅与辣椒一同翻炒的鸡丁。
祝云早听着小乙打喷嚏,憋着坏笑将炸至金黄的鸡丁滑入锅内,到这一步,事先备好的调料便要派上用场了。
“四君子”混合着盐、酱油、生粉、胡椒粉调制而成的酱汁与点点星辰般的花椒粉一齐倒入锅中,焯过水的莲子也放在里面以作点缀。
鸡丁、辣椒与佐料迅速结合,祝云早一手晃动大锅,一手挥舞锅铲,呛鼻的辣味已在翻炒过程当中逐渐转变为引人垂涎的鲜香,随着锅内食材每一次被颠离锅底,这香味便愈加浓郁几分,在场几人除了祝云早以外,都顿时目瞪口呆。
出锅之前,祝云早掐算好时机,将盐、糖、葱花和花生米一齐混入鸡丁与辣椒当中,再大火翻炒上几下。
红彤彤的油辣椒段、黄澄澄的炸鸡丁、绿油油的葱段,以及披着红色外衣、裹着盐末的花生米迅速摞成小山状。
一时间,包含着药香、鸡肉香、花生香以及辣椒香的“四君子辣炒鸡丁”就这样闪亮亮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太香太漂亮了!
着实是色香味俱全!
保管任谁瞧上一眼,都会为其所驻足。
还没等端上桌,小甲就抓起木筷夹起一块经过辣炒的鸡丁,在灼灼的目光之下将其迅速放入自己口中。
入口仍有热油的滚烫,原本就外酥里嫩的鸡肉此时经过一遍翻炒,比方才尝时更为酥脆。
上下齿一咬,率先突破一道焦香的表层,旋即便能尝到鸡肉内里经过腌制的汁水,口感竟丝毫不干柴,反而有一种油润之意。
在舌尖碰到辣椒的那一刹那,味蕾迅速被香气再度激发,辣意充盈口腔,引得鼻尖立时便冒出细细密密的小汗珠来。
对于小甲这种无辣不欢的选手而言,这道麻辣鲜香的菜简直堪称人间至味。
祝云早颇为随意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自己尝了尝,又往上面撒了点白芝麻,“也就一般吧,没有洋葱调味,总归是少了点味道。”
众人大惊,齐齐将目光投向祝云早,这等无上美味居然还不能称之为完美,那么这位祝姑娘此前吃的究竟都是何等馔玉?
祝云早见众人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快端上去吃吧,凉了会影响口感,我再给小丙做一道薄荷炸鸡。”
寡言少语的小乙竟在此时开口了:“不知可有主食?”
祝云早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煮饭,于是挠了挠头,又翻了翻食材,迅速安排道:“刚好有几个我蒸包子时顺便蒸的馒头和一些余下的豚肉馅,便给你们再做一道汉堡好了。”
14. 第七道菜
小甲端着满满一大盘四君子辣炒鸡丁,兴高采烈地从厨房走了出去,后面跟着眼巴巴的小乙和小丙。
祝云早见状不免失笑,待到外面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争抢声和赞叹声后,她才低头继续开始切另一块鸡腿肉。
由于剩下的鸡腿肉不算太多,所以切起来极快。
祝云早将切好的鸡块逐一洗净血水,并放入碗中加盐、糖、酱油、蒜末、葱段、姜片以及黑胡椒粉腌制,旋即又挑开帘子,到花盆里摘了不少片新鲜的薄荷叶。
将薄荷叶作为食材,是21世纪时,祝云早去云南旅游的时候学会的。当地人会用薄荷做各种各样的美食,薄荷炸鸡、薄荷排骨、薄荷牛肉,甚至是将薄荷裹上淀粉直接做成干炸薄荷等等。
原本她在旅途当中尝过几次后就一直说回家尝试复刻,但旅行结束后她便投身于研究当中干得忘我,一直也没抽出时间来做,今日突然想起这道菜来,竟平生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祝云早用木瓢舀来一些水,将一片片薄荷叶洗得油绿,这个时节薄荷虽说生长得不如春日或夏日时好,但用来做菜也完全够用了。
薄荷叶洗净后先放两片进入腌制鸡腿的碗中,再往里面打上一颗生鸡蛋,经过第二次腌制,鸡块会变得更为入味,而打入生鸡蛋更会使鸡肉变得更为嫩滑且不干柴。
等到将其腌制好后,再将鸡块的各个面都裹上一层淀粉。
灶火比之天燃气,火力更旺一些,但却也更容易将鸡块炸糊,为了确保鸡块口感酥脆,祝云早始终保持着小火,下入锅中反复捞出,共计炸了三遍才算满意。
祝云早刚将鸡块装进盘子里,小丙就拨开帘子探头进来,小声道:“祝姐姐,我的那份薄荷炸鸡可一定得把小甲的那份四君子辣炒鸡丁比下去。”
祝云早一边将清洗干净的薄荷叶放入石臼中,一边好奇问道:“这是为何?”
小丙神秘兮兮的,支支吾吾两声,也没说太清楚具体,只道:“晚些你便知道了,总之拜托祝姐姐了,听说明日祝姐姐要设宴,我必定早点来帮忙。”
这个看起来有几分羞涩的少年居然还朝着祝云早的背影颇为正式地深鞠了一躬,搞得祝云早更加一头雾水了。
或许是干坏事的人都有些紧张的缘故,小丙并没有觉察到不知何时,小甲竟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他的身后,旋即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好哇,咱们公平竞争,你却想着偷偷舞弊!”
小丙的心思被当场拆穿后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他涨红了脸急忙辩解道:“我没和祝姐姐说咱俩打赌的事。”
祝云早笑而不语,傻孩子,原本没说,但现在说出来了。
“方才油锅炸鸡声音太大,我没听清楚,不过既然你俩来了,就过来帮工吧。”她将石臼和药杵递上前,“刚好现在需要将这些薄荷叶捣碎。”
言罢她又拿来一个原本用来研磨草药的研钵,“你们可以分工,一个负责捣碎,一个负责研磨。”
小甲和小丙都比较勤快,况且两人方才已经尝过祝云早的厨艺,均已被一道四君子辣炒鸡丁所折服,所以此时都甘愿为其奔走效劳。
“这种用薄荷叶来做食材的吃法我还是第一次听闻。”
小甲接过石臼和药杵,向祝云早简单询问了一下使用方式后便开始进行捶捣。
而小丙则接过研钵,等待着小甲将薄荷叶捣碎后他再进行研磨。
有了两人的帮忙,进度立刻快了许多,祝云早也腾出时间来开始准备制作中药小汉堡。
常规的汉堡由上下两层面包饼、中间一块肉饼、一片生菜、一片番茄以及一层芝士或者蛋黄酱、沙拉酱构成。
但祝云早做的这个中药小汉堡则是根据现有材料制成的改良版本,即能达到充当主食的果腹效果,又能保证营养好吃。
烤箱这个时代自然是没有的,所以面包做不了。好在祝云早有馒头,只需将馒头切片,裹上蛋液煎至两面金黄,再适当撒上白糖,便可以充当汉堡上下两层的面包了。
而山药蒸熟捣碎做成泥,加入芡实粉制成白酱,与即将完成的薄荷酱一齐抹在馒头胚上,这便可以代替汉堡中的沙拉、芝士、蛋黄酱,成为其中主要的酱料了。
至于最重要的肉饼,采用的自然是豚肉馅,只不过为了使口感不那么单一,祝云早特地在里面掺杂了一些切碎的莲子。
团成圆饼状的莲子肉馅加了各式调料与淀粉后,便放入锅底开始煎烤。
肉香很快便被热油激发出来,而肉饼由生转熟,颜色也开始逐渐发生变化,起初是肉馅本身的鲜红色,约莫十息之后,它便开始由红变白,热油与肥肉处显露出微微的焦色。
由于肉馅剩得不算太多,所以祝云早只煎了三个肉饼,好在掺入莲子碎后,肉饼的个头也不算小,等下全部拼装起来再逐一对半切开,就够六个人吃了。
等到小汉堡稍见雏形以后,小甲和小丙便也将薄荷完全碾碎了,此时再将其与蜂蜜、生蛋黄一起放入锅中加热,并搅拌至微微凝固状,撒入些许白砂糖和盐沫直至完全融化,一份薄荷酱就做成了。
尚未入口,厨房内的三人便率先闻到一股独属于薄荷叶的、雨后草木般的淡淡清香。
小丙眼睛盯着葵口盘里盛放的金黄炸鸡以及旁边放着的一小碟薄荷酱,顿时激动道:“祝姐姐,这薄荷酱和我从前吃到的酱料全然不同,搭配上这炸鸡肉,定然能胜过方才那道四君子辣炒鸡丁了!”
秉承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祝云早还用筷子给炸鸡摆了摆盘,又往最上面放了两小片薄荷叶作为点缀。
金黄酥脆的炸鸡搭配上碎绿清新的薄荷酱,简直堪称一件做工精美的艺术品。
从端出去到摆上桌,再到第一个人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儿,涂抹上一层厚乳般的酱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向这位祝云早钦点的“试吃员”小丙。
牙齿咬破炸鸡金黄酥脆的“盔甲”时,声响极为细脆,好似冬日冰面上碎裂开一道裂缝时发出的声响。
此时鸡肉的温度不冷不烫,舌尖甫一碰到里面鲜嫩多汁的肉,立时便能感受到浓浓的油脂香与各种调料的香味在口中炸开。
而当吃到那一层浓浓的薄荷酱料时,这道菜便已经堪称绝佳了,浓香四溢的汁水中混着一股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8972|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凉通透之感,恰似一缕如水清风般中和了油与腻。
这一块下去,小丙的眼睛变得亮如萤石,他感觉自己此时已然置身于江南烟雨之中,卧眠于小舟之内,徜徉于鸣泉之间了。
只要这一小块,生活中的所有烦恼似乎都被一扫而空。
任务失败了又怎样?
保住性命多吃几次薄荷炸鸡就够了!
雇主不满意又怎样?
请他吃一顿薄荷炸鸡保管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了。
被李邺罚抄书了又能怎样?
只要吃上这一块,他便有力气再多抄几卷。
......
众人见小丙这一口下去后直直向后跌坐在椅子上,一时间双目失神,半晌也不说话,还当是这薄荷炸鸡不大好吃,他接受不了打赌输给小甲,所以才黯然神伤了。
“我就说还得是祝姐姐方才给我做的那道四君子辣炒鸡丁最好吃吧,你就愿赌服输吧!”
小甲神情得意地撞了撞小丙的肩膀,旋即顺手拿起一块薄荷炸鸡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这一口吃下去,小甲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鸡肉表皮怎会是如此酥脆的质感?
这鸡肉怎会如此滑嫩又不失筋道?
而最关键的是这薄荷酱到底是出自哪一本古籍,怎会如此香甜?
他和李二一样出身幽州一带,自幼时起便多食咸辣之物驱寒,因此他平日里也是一个无辣不欢的选手,此前到巴蜀一带执行任务时便爱上了当地的辣椒。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任何食物只有搭配辣椒食用,才是使其口味变为最佳的做法。
却没想到这坚持多年的观念今日竟被这一道完全不辣甚至吃起来味道还有些清甜的薄荷炸鸡所改变了。
这一口下去,小甲一改方才的活力与自信,也直直向后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了起来。
余下几人都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这道名为“薄荷炸鸡”的菜到底有何问题,竟谁也不敢轻易动筷了。
祝云早端着切好的中药小汉堡走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幅场面:
小甲和小丙以相同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头靠在椅背的格栅之间,不知所思。而余下李邺、小乙、李二以及小癸四人则一直举箸不定,眼神之间好似在互相鼓励。
祝云早疑惑道:“是这道薄荷炸鸡不合你们胃口吗?”
小丙刚要开口否认,一旁的小甲却飞快地朝他使了个眼色,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凭借多年配合行动的默契,当即达成了某种秘密共识。
小甲立时面露苦色转过头答道:“不瞒祝姐姐,这薄荷酱的味道着实有几分怪异,我二人不大吃的习惯。”
众人闻言立刻舒了一口气,眼神里仿佛在说:还好方才忍住没尝,否则定要失望至极。
祝云早也没起疑心,只当是薄荷酱的口味相对独特,难免有的人吃得惯,有人吃不惯,故而将手中盛有中药小汉堡的盘子放在了桌上,“鱼汤业已炖好,那便请诸位就着汤再尝尝这道主食吧。”
众人顿时凑上前去,观察着这个馒头不馒头,包子不包子的食物。
15. 第八道菜
夜色渐沉,更兼细雪,天幕已呈玄铁融青之色。
自支摘窗向外看去,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人爬上竹梯,用火折子将盏盏灯笼点亮,远看去好似在将点点星辰悄然挂起,又恰似倾数斛萤散布其间。
而春风堂内,三足灯台上的红蜡白蜡均被燃起,当中一个红泥火炉也烧得正旺,熏得人眼底一片昏黄,眼睛却亮亮的。
祝兴武和李凤娘醒过来的时候,李邺等人正围坐在条桌前,吃得你争我抢、热火朝天。
小甲一边将筷子飞速伸向薄荷炸鸡,一边假意吐槽这道菜有多么难吃,而小丙则与之心照不宣,只是埋头猛吃。
那道四君子辣炒鸡丁早在新菜上桌之时就很难再找出半块鸡肉了,但李二对辣椒的钟爱程度远超常人想象。
他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小碗的辣椒,一口汉堡一口辣椒地吃了起来。
自从前日吃八珍汤馄饨的时候尝过祝云早炸的辣椒酥之后,他就无时无刻不在心里惦记着再吃一次,却见祝云早一直很忙,所以没好意思打扰,而今日刚好是合适的时机。
几人当中反差最大的当属小乙,他早就习惯了拭雪楼的伙食是何等的难吃,这么多年他一直努力说服自己,食色性也,食物无论美味与否,不过是果腹充饥之物,又何必强求。
可今日这道名为汉堡的食物,却让他大为震惊。
馒头被切做上下两半,或许是裹上蛋液又经过煎烤的缘故,此时已然一改原本的松软,变得微微焦酥起来。
馒头片上面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糖霜,咬起来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口感,或许只有皇宫大内御膳房的玉露团和透花糍方能与之相较一二。
牙齿咬透焦酥的馒头片后,立刻便触碰到了刷满酱料的豚肉饼,混合着一点点药香和一点点薄荷香的肉汁在口腔中四散迸溅,令人津液顿生。
这肉饼非蒸非煮,既非饺饵中传统的纯肉,亦非寻常包子当中能吃到各式肉馅,而是由小火煎制而成的,所以边缘处有些微微卷起。
此时两手上下轻轻一捏,经过馒头片的挤压,还能偶尔看到其焦褐色的表面正在滋滋冒油。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小乙的内心此时已经对这道汉堡高度认可了。
手好似不听使唤般一直往嘴边递,而嘴也十分配合地张开,将汉堡一口一口咬下,在如此反复循环的动作之下,他竟然最先吃完了手里的汉堡。
一定是出任务过于消耗体力,导致自己太饿了的缘故!
——他试图如此安慰自己。
他脸皮薄,平日里又惯爱端着架子,只得趁无人注意之时默默舔上一口食指指腹上残余的一点酱料。
而当他忍了许久,终于伸长筷子夹了一块所剩无几的薄荷炸鸡放入口中嚼了两下后,突然扭头看向一脸心虚的小丙和一脸坏笑的小甲。
浓郁的炸鸡肉香和清爽的薄荷酱香令他忍不住开口告状道:“老大!这炸鸡根本不像他俩说的那样,竟比方才的辣炒鸡丁还好吃!”
众人闻言愣了一瞬,旋即立刻齐刷刷地看向小甲和小丙。
嘴边沾着薄荷酱的小丙此刻声如蚊蝇,就差将脑袋埋到汉堡当中当肉饼二号了,他弱弱道:“我、我刚刚可什么都没说啊......”
小乙立刻回头怒视了一眼小甲,咬牙切齿道:“今晚你最好别睡太死!”
小甲立时回应他一个鬼脸,“是你自己不尝的,你怪谁。”
祝云早见状只好回到厨房取了一小碟前日腌制的酸萝卜来,水灵灵的腌萝卜和炸鸡乃是绝配,吃起来酸甜解腻,口感像嚼冰块一样咔吱咔吱响,这次没人再吵了。
解决完小甲和小丙的争端后,祝云早又煮了些梨子捣碎,将糖熬制浓稠后与之混合在一起,给小癸做了几支秋梨膏棒棒糖。
给出去之前她还专门叮嘱李邺,小癸此时正是换牙期,一日最多只能给小癸吃上两支。
至于李邺,他似乎仍然没有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碗鱼汤,便将拿着棒棒糖的小癸抱在自己腿上,喂他吃了些汉堡里的肉饼。
祝云早见状坐到他的旁边道:“李兄,晚些时候我再帮你开个方子,你这病还得先想办法拔毒才行。”
如此透过烛光近看,李邺的唇色果然比昨日还要苍白许多,似乎整个人也显得十分虚弱。
他神色如常地端起碗喝了一口鱼汤,这才道:“多谢你,这鱼汤味道委实不错,只可惜我现在似乎见不得油腻荤腥,只怕是与另外几道佳肴无缘了。”
祝云早刚想再说些什么劝慰之词来鼓励李邺,柱子那头绑着的祝兴武和李凤娘却突然破口叫骂道:“五丫头,你深更半夜弄来这么多男人在春风堂里又吃又喝,还将我和你二伯五花大绑起来,当真是目无尊长!”
还不待祝云早开口驳斥,祝兴武便又立刻帮腔道:“好你个死丫头,你爹头七未过,你不守孝灵前,却私自跑来来同这些野男人厮混,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我看你往后还如何许配与人?只怕会沦为全云溪的笑柄!”
小甲听他出言不逊,立刻便并作一记手刀,吓得两人顿时往后缩了缩脖子。
祝云早走到两人面前,此际一站两坐,影子迅速便将祝兴文和李凤娘两人吞没其中,她柳眉一竖,冷笑着呵斥道:“我父新丧,依照礼制我需守孝三年,自然不必担心婚配一事,况且即便我真有意许人,也当是我母我兄一手安排,何时轮得上二位操心?!”
此话一出,顿时气得李凤娘胸口直喘:“照你这么说,我和你二伯的一番好意到了你这里,反倒成了多管闲事了?”
本以为一向不善言辞的祝云早定然会被这一番话唬住,却没想到她竟点头微笑,一脸肯定道:“不错!正是多管闲事。”
“你!”李凤娘本想发作,但心底里又惦记着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说服祝云早嫁给潘泽才是。
于是她只能勉力将溜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吞回到了肚子里,换上一副假笑:“小早,都是你二伯方才太过着急,又怕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安全,这才想着将门砸开,你也知道,他平日里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8973|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性子。”
“我才不是......”
祝兴武的脑子好似天生就比旁人转得慢上一些,他话已出口才意识到不对,与此同时,李凤娘一记眼刀便将他的后话给瞪了回去。
李凤娘又继续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是说不开的,二伯娘这腰从前就不大好,在地上坐久了只怕明日直都直不起来,不如你先给我们解开,旁的事咱们再坐下了慢慢商量便是。”
祝云早眼睛一转,弯下身粲然一笑道:“将绳子解开可以,要我与潘公子相看也可以,但我需要二伯娘帮我一个忙。”
李凤娘同祝兴武对视了一眼,又往李邺等人的方向瞄了一下,这才应道:“好说,都好说。”
祝云早在她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见她一口应下,便又问道:“将我许给县令家的潘公子做妾,是你二人的主意还是大伯父和大伯母的主意?”
李凤娘没想到祝云早能想到这一层,更没想到她会直接相问,她斟酌措辞了半天才声若蚊蝇答道:“是你大伯母牵的头,我托人找的关系,将你及笄时的画像给潘公子送了过去,想着若是你能嫁进潘家,于你和整个祝家而言都是美事一桩,他日若再有幸生个一儿半女,何愁不富贵清闲,咱们祝家也定然会跟着沾光。”
谁管你们祝家以后风不风光......
祝云早心里暗骂,但面上却极为和善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还帮两个人的绳子给解了。
李凤娘见状,心觉此事尚有机会,赶忙抖落了一身的灰土,站起身道:“小早,你就放宽心吧,二伯娘都帮你打听过了,这位潘公子今岁方至加冠之年,出手阔绰,相貌那也是一等一的英俊,满云溪县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标志的人儿。”
祝云早随手一指,“那和这位公子相比呢?”
李凤娘顺着她手的方向看去,李邺的目光恰好淡扫过来,一双狭长的妙目中写满了嫌恶与不耐烦,苍白的一线唇在与之视线隔空相撞时,张扬而恣意地斜挑了一息,好似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挑衅与讥讽。
李凤娘只看了这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以她多年替人说媒的经验来看,这人虽相貌姣好,但眉宇之间尽是冷酷之意,绝不是什么良缘佳配。
再观其两侧坐着的几位少年,此时均是一副冷眼相对的样子,仿佛一旦自己说错了哪句话,就会立刻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似的。
她尴尬一笑,言语间尽是谀词:“这位公子一看便是天生贵相,寻常人等自不能比。”
祝云早又同她随便攀谈了两句关于潘泽的传闻,借机套了点话。
一餐用罢,李邺用一块方帕替小癸擦净嘴角,又自怀中摸出一册经折本放在了桌上,“这上面是有关于潘泽的全部信息,你可以拿去做参考。”
祝云早大喜,接过册子后,立即展开后粗略地翻看了一遍,忍不住惊叹道:“李兄,这东西你从哪里搞到的?真是事无巨细,上面甚至写着他几时夜起,几时打鼾。”
李邺只笑不答,“能帮得上你便好。”
16. 第九道菜
百闻不如一见,次日酉时方过潘泽便如约而至。
这位大名鼎鼎的潘公子确实如传闻中那样浮夸,镂花银冠高束头顶、大红攒珠的抹额歪在一边,金镶玉压襟,红珊瑚纽扣,腰间挂着一组缠枝纹玉佩以及出自不同姑娘之手的香囊。
那一身黑色披风下,大红配大绿的广袖斓袍和细绢裤子,放在一众穿着朴素的寻常百姓之中着实是十分扎眼,走到哪都难免引人注目。
祝云早隔着半条街乍一看见他,还当是孔雀当街开屏了。
唯一令祝云早颇感意外的是这位潘泽潘公子的样貌确实是相对出众,此子圆脸、大眼、浓眉、面庞丰润,一副白面小生的模样,一看就是不愁吃喝、不愁银子,从锦绣堆儿里探出来的脑袋,特别是和他身后那几个泼皮无赖相比,就更显突出了。
李凤娘和祝兴武昨夜也宿在春风堂,眼下特地和祝云早一同站在门口相候,以示欢迎。
祝云早笑而不语,毕竟今日之事若能发挥得好,说不定还能化敌为友呢。
潘龙在三五七人的拥簇下走到春风堂的门口,打量了一下门面,旋即甩着袖子大大咧咧走到祝云早的面前,大手一挥道:“祝小娘子何必自己动手,不如小爷带你到百福居吃顿好的,我还是喜欢他家的汤浴绣丸和葱醋鸡,若是再配上一壶桂花酒,届时你我凭栏望月,举杯对酌,岂不快哉?”
祝云早还没开口,李凤娘便抢先一步赔笑道:“哪敢劳烦潘公子做东,今日您能纡尊降贵赏光来此,已是祝家之幸了。”
潘泽漫不经心地扫视李凤娘和祝兴武一眼,信口胡诌道:“您二位今日也是来此相看的?”
祝云早忍不住“噗嗤”一笑。
李凤娘尴尬赔笑道:“潘公子说笑了,我是小早的二伯娘,数日之前便是我托李娘子帮忙,将小早的画像转交给冯夫人,又由冯夫人转交到贵府管家手中的。”
闻言祝云早心觉好笑,原来这门亲事竟然还是经由三手的,这就是所谓的六人定律么。
潘泽的思路跟着李凤娘的话饶了一圈,似乎没太绕明白,不过他也不甚在意过程如何,近期他的耐心不知为何是愈发的差了,此刻半点不愿听其解释,“知道了知道了,不必啰嗦,听得小爷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旋即他看向祝云早,直截了当问道:“祝姑娘今日是单请我一个人的,还是说这二位也要一道上桌?”
心浮气躁,耐心不足,这是肝火过旺的表现,祝云早的目光在潘泽的身上不着痕迹地掠过,随即抬手作请,“既是相看,这一顿自然是单请您的,公子里面请。”
这样的场面潘泽早就司空见惯了,他回首朝一众泼皮无赖使了个眼色,大大咧咧道:“好了好了,兄弟们,送也送到了,且都回去吧,回头记得到我家门房处领赏,一人一两银子。”
嚯,大手笔,看来有得宰了。
祝云早的心底里顿时乐开了花,面上却端得一副平静如水模样。
她飞快朝李凤娘使了个眼色,对方则颇为鼓励似的朝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旋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一关,人一走,潘泽一落座于食案边,方才的气势就顿时消减了一半,他半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好似还没睡醒似的,低着头自顾自地盘玩着一串绿檀珠子。
到处开屏的花孔雀怎么秒变萧瑟秋风里的一根苦竹了?
准备好的菜品已然被放在桌上,刚出锅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为了防止凉掉,祝云早特地在每道菜上面都盖了一个大碗。
两人对面而坐,心中却各自开始暗暗盘算起来。
祝云早礼貌性地先替客人盛了一碗暖胃的菠菜蛋花汤递了出去,又在捕捉到他的神色时淡笑道:“请潘公子先尝尝我这几道菜做得如何。”
祝云早边说边将第一道菜上倒扣着的大碗轻轻揭开,按耐已久的热气霎时便自碗沿一股脑地钻出。
叫白气一熏,潘泽原本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但在看到这道菜时,他却不由得愣住了。
虽说他不过只是一个九品县令之子,但小至云溪县,大到汴州城,几乎没有他没去过的食肆,更没有他没尝过的排骨做法,但眼前这一道色泽鲜亮的排骨他委实是叫不上名字。
一段段大小相差无几的豚肉排骨摞放在碟心之中,琥珀色的酱汁熬得十分浓稠了,上面还撒了些许白芝麻,眼下正一块儿顺着酥脆的表皮和白亮的薄膜缓慢地寸寸滑落,渐渐地将底下放着的一颗颗小圆球也给包裹住了。
“这是……”潘泽迟疑着停下盘玩手串的手,倍感好奇地探身往前仔细看了看,才透过酱汁认出这个食材的真貌,“山楂?”
“不错。”祝云早会心一笑,“听闻潘公子近日胃口不佳,我便想着用这道楂曲小排骨作为开胃菜,帮公子调理调理脾胃。”
闻言潘泽只是轻“哦”了一声,却也没多说些什么,数月以来他虽然时常流连于各大食肆酒肆,却都兴致缺缺。
云溪县当中最为有名的三家食肆,即百福楼、寻味斋和如意居,他都已经去过不下千百次了。再加上沿街而设的那些食肆小摊,谁家的羊汤味道最好,谁家的面饼烙得最香,包括谁家的腌菜小食做得最为爽口解腻,他都一清二楚。
现在光是想起那些菜品的名字,他都能立刻联想出那道菜的具体味道,实在是无甚新意、乏善可陈了。
以潘泽现在的胃口和对事物的挑剔程度,这道出自祝娘子之手的“楂曲小排骨”大概率也并不能改善什么,毕竟百福楼的新主厨黄大厨还是刚从汴州学艺归来的,即便如此也没能让他胃口大开。
抱着并不看好的心态,潘泽举箸夹起一块裹满琥珀色酱汁的排骨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在品鉴排骨方面,他有自己的经验和心得。
判断一道排骨做得好不好,首先要看它和酱汁的色泽是否明亮,这能一定程度反映出厨师在制作时对火候的把控是否精准。
其次要看它的熟烂程度是否达到软烂脱骨的状态,看它是否能达到瘦肉嫩而不柴的同时,还能保证肥肉部分香而不腻。
而最后才是它的味道、口感以及一些其他的综合性评价。
此时,裹满酱汁的排骨甫一入口,潘泽的眼里顿时便露出了几分意外与惊喜之色。
一咬一吮,不需用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88974|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力,连着薄膜的肉便整块脱落下来,落在唇齿之间时还带着点微微的滑弹,这代表着这块排骨至少在卖相和熟烂度上,可以顺利过关了。
此时的潘泽看上去面色如常,实际上却在十分认真地品尝口中的这块排骨肉。
和寻常的糖醋排骨不同,这道楂曲小排骨当中,很明显山楂才是点睛之笔。但令潘泽颇感意外的是,他以为山楂只是点缀在旁的配菜或者是焖煮排骨时的佐料,却没想到这排骨上面的酱汁竟也带着酸甜可口的山楂香。
酱汁浓稠极富胶质感,将排骨肉中的酱汁与香气牢牢锁在其中,入口的瞬间,琥珀色的山楂酱汁立刻便融化开来,随之四溢的便是排骨肉的香气。
山楂酱生津开胃,排骨肉腴肥弹牙,咸、甜、酸三者各有各的风味,融合到一起更是难舍难分、相辅相成,口感酥软胶润,味道酸甜适宜。
只这一口,潘泽便已经暗自在心中将这道菜列做上等了。
他吃完一块后并未立即做评,而是微微停顿了一下木箸,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盛放排骨的盘子。
这一次他的眼里再没有了方才的敷衍与轻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认真的观察与思考。
盘是折沿白瓷盘,正中码着一摞排列整齐的排骨段,堆得像一处小丘,而盘口边沿则画着水绿、草绿与嫩青色相间的条条柳叶,刚好弥补了这道菜上的颜色缺陷。
饱和度极高的山楂红与柳叶青正中潘泽的下怀,他一向最喜欢这种大红配大绿的搭配。
如果说这道菜方才光看卖相、口感、味道便可称之为上等的话,那么现在加上这个独特的摆盘,在潘泽这里便能直接拿到一个上上等的评价了。
潘泽刚想开口称赞,祝云早就先他一步询问道:“潘公子觉得我这道楂曲小排骨比之别家如何?”
潘泽不明所以,只当祝云早此时想要通过菜品来博取他的认可,于是故作傲气道:“只可充饥,不算美味,不过尔尔罢了。”
几不可察处,祝云早弯了弯嘴角,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呵呵,口是心非的男人,明明你方才吃得都两眼放光了,还说不美味。
按照潘泽以往的经验来讲,对方姑娘在听闻诸如此类的话语之后,多半会怫然而去,更有甚者则会朝他泼上一碗冷水,这些于他而言都是习以为常之事,他现在只暗暗可惜今日这道楂曲小排骨着实美味,自己却无福再吃上两口了......
潘泽都做好准备闪躲了,可这次面前这位祝姑娘却没有半点怒色,反倒笑得轻快。
只见她往通体褐黑的瓦罐盖子边沿点了一圈米酒,这才小心翼翼掀开盖子道:“既如此,那便请潘公子再尝尝这道黄精小扣肉好了。”
言罢,她还特地盛了一碗南瓜板栗松蕈焖饭给他,不忘提醒道:“这道菜要搭配米饭才不会腻。”
潘泽接过碗的手一抖,碗中的几丁松蕈顿时洒落至外,看来这位祝姑娘倒是颇有手腕。
在捕捉到对方这一瞬间的慌乱时,祝云早便心知自己昨晚点灯熬油看完了那册有关潘泽的信息果然没有白费劲,看来自己离计划成功已然不远了。
17. 第十道菜
她昨晚连夜读完的了李邺给她的那册关于潘泽的信息,再结合先前程宽、崔广以及李凤娘的说辞,也算是对面前这位潘少爷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原来这位潘少爷并非十成十的纨绔,而是因为母亲早故,眼下府中上下事务均由潘县令的继室崔姨娘一手操持。
而崔姨娘膝下有两个儿子,均和潘泽的年纪相仿,如今自然对这家产继承一事虎视眈眈,故而明里暗里排挤潘泽,这也引得潘泽不得不退避三舍,成日流连于风月之地了。
他那些所谓的成群妻妾的传闻,也不过都是在看见一些苦命的女子后适当打些赏钱,亦或是假借风月之事好让那些女子以此傍身罢了。
祝云早看到这段时,感觉潘泽和原主祝云早似乎某种程度上也有些相似之处,都是近乎无枝可依,周围又强敌环伺的小倒霉蛋。
不过同样的处境自然也会引起同样频率的共鸣,这也是祝云早今日攻克潘泽的关键突破点。
祝云早此时胸有成竹,神态便更加安然自若了,她不急着切入正题,而是夹起一片扣肉,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道菜名为黄精小扣肉,是以大块五花肉切片炸至脆皮状,再加入葱、姜、蒜、生抽、胡椒粉、花椒粉等调味品蒸出香味,再放入适量黄精所制而成,有健脾益肾、缓解疲乏之效,潘公子可以一试。”
潘泽以前吃过扣肉,但均是相对传统的梅菜扣肉、笋干扣肉、萝卜扣肉或者芋头扣肉,这黄精扣肉他倒是平生第一次听闻,故而好奇地凑上前,往瓦罐里仔细瞧了瞧。
只见方淋过一圈米酒的陶罐黑得油亮,好似上了一层新釉,而顺着罐口向内看去,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片片宽厚均匀、肥瘦相间的扣肉。
大抵是表皮经过油炸后,又上锅经过糖色熬制和酱汁焖煮,故而此时呈现在潘泽眼前的便是泛着酱红色的扣肉,以及上面零星点缀的一撮油绿色葱花。
潘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兀自感叹想不到这祝家娘子竟厨艺颇精的同时,目光又在不经意间落在了祝云早的筷子上。
两根前窄后宽的木色长筷极为灵巧地夹起一块扣肉,酱红油亮的肉片颤颤巍巍地抖了三抖,最终歪向了靠近祝云早的一侧,搭在筷子上时仍然十分乖顺,并没有要碎烂的意向,酱汁先慢后快,一滴滴滑落在金黄色的南瓜板栗松蕈焖饭中。
只这一眼,潘泽便能看出这肉定然是一片软而不烂、腴肥弹牙的五花肉,吃起来口感定然也是肥瘦相间、不腻不滞的感觉,若要再搭配上这一碗粒粒分明的焖饭,定是绝妙!
此刻他感觉自己手中的筷子已然蠢蠢欲动,正在暗中与那一丝残存的理智进行着殊死相搏。
而祝云早此时则抱着胜券在握的心理,学着李邺先前的优雅动作,慢条斯理地将一片酱色扣肉平铺在了金黄色的米饭上。
颤颤巍巍的肉片散发着一阵阵酸甜适中的黄精香与佐料香,浓郁的红褐色酱汁顺着五花三层的纹理缓慢淌下,将每一粒口感细腻但不黏糊的南瓜板栗松蕈焖饭都逐渐浸透,不但将扣肉衬托得更为油亮,还将米粒衬托得更为饱满。
刚经过楂曲小排骨开胃的潘泽,现下又眼睁睁地看着祝云早将扣肉上的酱汁拌匀在焖饭当中,一时间豚肉香、酱汁香、米饭香以及混杂在其中的南瓜香、板栗香与松蕈香四溢而出。
单这一道楂曲小排骨和这一道黄精小扣肉便足矣凸显出庖厨之于红案的功底有多深厚。
这一次,潘泽投向祝云早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惊讶与欣赏,如此年轻的女娘能有这般厨艺,着实是不容小觑。
看来按照崔姨娘的意思,将这位祝家女娘纳为侍妾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可言,至少比以往那些看起来只会撒娇的绣花枕头有用不少。
眼下他真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筷子换成勺子,直接伸到祝云早的碗里抢上一点尝尝。
祝云早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吃上几口后便大大方方抬手作请道:“此肉配饭味道绝佳,潘公子大可一试。”
潘泽坚持了半天,最终还是一把抓起筷子,夹起了一块心仪已久的扣肉。
左右方才已经尝了一道楂曲小排骨,眼下再多吃一道黄精小扣肉大概也不会让自己的心理负担加重多少,他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和祝云早一样,就着焖饭大口吃了起来。
这扣肉果然没让他失望,豚肉香与黄精香在口腔内轰然炸开,各式佐料当中还隐隐约约掺杂着一点点的米酒香,想必是方才淋在锅边的一点渗入进来,顿时便令潘泽食欲大作。
而盖在黄精小扣肉下面的南瓜板栗松蕈焖饭,可谓是吸收了秋日里的精华,饱满的米粒被甜糯的南瓜泥与板栗泥悉数包裹,切成丁状的松蕈咬起来十分滑弹,这甜中带糯、糯中生香的焖饭无疑给扣肉也增添了几分光彩。
太好吃了!
实在是太好吃了!
此时潘泽即便大脑还想着如何找理由拒绝,但他的肚子显然已经揭竿起义,当场宣布叛变了。
一口扣肉、一口米饭,时不时再补上一小口热乎乎的菠菜蛋花汤,秋末冬初的寒意已被这一餐美食尽数驱散,真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他现在感觉周身温热,如有一股暖流循环游走于血液之间,似乎前段时间因为熬夜、酗酒、暴饮暴食以及一些不良生活习惯带来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上的损伤都在逐渐被修复。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潘泽的胃口竟然被勾动而起,再也顾不得说一些搪塞之词,眼下他只想好好享受这顿令人惊艳的晚膳。
祝云早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将潘泽一筷子连着一筷子、一口肉接着一口饭的动作尽收眼底,看来她的计划已经在朝着理想的方向循序发展了。
时机成熟之时,祝云早又放下筷子掀开了第三道菜——山药炒猪肝。
作为压轴菜,这道山药炒猪肝虽不如前两道那样别出心裁,但它是祝云早认为最适合潘泽这个夜盲症选手食用的菜。
潘泽此时正大快朵颐,一边享受着肉菜的腴脂,一边品味着汤汁的美味,一见第三道菜是一道炒猪肝却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平日里最不喜食猪肝,猪肝那种软糯之中带着的沙粒感,吃起来难免失却清爽,而有些黏糊。
况且猪肝的烹饪火候也极为重要,多一分干柴硬涩,少一分则腥气难掩。
再加之其作为食物,颜色相对暗沉,表面又呈蜂窝颗粒状,单从卖相上就输人一等,乍一看便令人联想到各种下水内脏的样子,很容易使人感到食欲不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04330|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潘泽颇为抗拒地瞄了一眼这盘炒猪肝,这道菜一看就比前面两道菜差了不少,且不说味道如何,只是品相上来看就不那么吸引人落筷。
祝云早昨晚熬大夜认真研究了潘泽一番,早就料到他对这盘菜肯定会心生排斥,但这也是祝云早计划中的一部分,有时候越是此前极度排斥的菜才越能够发挥出极致反差的效果。
她当即夹起一片切得薄厚适中的猪肝片和一片切成菱状的山药片,一齐放入口中。
软中带脆的山药很好地掩盖了猪肝的沙质感,而一点点辣椒和香葱段的调和,更是完美地掩盖了猪肝原本的腥味,这道菜再配上焖饭,简直是越嚼越香。
不知道为什么,潘泽光是看着祝云早吃东西,好似肚子就忍不住跟着咕咕叫。
她的吃相实在是太诱人了,任何事物好像只要一进入她的口中,就顿时变得极为美味起来。
此时她的腮帮子被食物填得鼓鼓的,像小仓鼠在啃玉米粒,每一次咀嚼都伴随着细微的声响,既不失礼貌,又给人一种极致的享受感。
每吃一大口事物,她的眼睛仿佛就明亮几分,好像整个人都闪耀着异样的光彩,实在是令人难以抗拒。
潘泽的肚子此际又一次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抗议声,他犹豫再三,颤抖着筷子,夹起一片猪肝放进自己嘴里,飞快地咀嚼了两下。
下一瞬,他的眼睛就倏地也亮了起来。
这道炒猪肝居然一点也不腥,口感也带着点微微焦脆,完全打破了他先前对猪肝的偏见印象。
两人默不作声对视了一眼,突然开始加速起来,对珍馐的至高尊重就是无需多言,只需将它全部吃完!
一炷香过后,两人一前一后放下碗筷,不约而同地对着满桌的空碗空盘打了个饱嗝。
潘泽承认自己的确被这一顿晚膳给折服了,他刚想开口应下这门亲事,便被祝云早抢先一步道:“潘公子既然无意纳妾,我自也不强求,我有一计,可助公子摆脱贵府姨娘的桎梏,不知公子可愿倾耳一听。”
潘泽闻言顿时一惊,见祝云早一副成竹在胸之意,他也不再隐瞒,面露苦笑道:“祝姑娘手眼通天,家宅内院的丑事让你见笑了,只是如今平日里崔姨娘除却给我拨些银钱以外,旁的事一律不许我插手问言,我便是想要翻身,也是有心无力罢了。”
祝云早听其此话当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潘公子此言差矣,眼下你虽在府中举步维艰,但出了潘府,你不但有银两,还有人脉,而有了这两样就意味着你离脱离困境更近了一步。”
潘泽立时换下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将手串往桌边一搁,追问道:“不知此话怎讲?”
祝云早提议道:“与我合作,开家食肆一同经商如何?”
潘泽闻言立刻一口回绝道:“不成不成,士农工商,商居最末,若是我私下经商,我爹知道后非将我打断腿再逐出家门不可。”
祝云早一眼便洞穿了他的心思,于是道:“非也非也,这家食肆名义上仍然是我的铺子,你参与入股分红而已,届时只需要你私下宣传宣传即可。待到他日你赚了银子,不论是留在云溪还是去汴京或者京畿发展,只要经济上确保独立,自然也就不必受制于人了。”
18. 食肆经营手札(三)
“这......只怕不妥吧......”
潘泽虽口上说着拒绝之词,但其实心里早已开始动摇了。
眼下自己之所以受制于崔姨娘,不过是每旬想要多拿点月钱。
这几年他虽开销不少,风评更是狼藉一片,但无形之中也降低了崔姨娘和那几个弟弟对他的戒备,而他在府中的日子也远比早些年锋芒毕露之时好过了许多。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要想真正摆脱困境,还得靠自己另想法子......
这一句略带迟疑的话语令祝云早顿时信心倍增,对方没有直接拒绝就意味着自己还有争取的机会。
“我已经拟定了初步的经营计划,潘公子若是感兴趣,我们可以一起研讨。”
她迅速收拾好碗筷后,便拿出了那册自制的食肆经营手札,冬日落雪,纸张极容易湿潮,这两日她便专门给手札加一个了麻料的兰花纹封套。
此时纸笔俱全,可她却翻开一页后便故意将两手交叠,轻飘飘往手札上一盖,只露出些许蝇头小字来。
潘泽顺着她的手指缝瞄去,依稀可辨上面写着几道菜品、所需原料以及一个圆圈,一个竖线等奇奇怪怪的字符,偶尔还画着点歪歪扭扭的小图样,勾得人心里直痒痒。[1]
越是这样他便愈发好奇,想知道这手札上写的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可他越想看,祝云早偏生越吊着他的胃口,“潘公子可要入股?”
潘泽只好收回目光,半耷拉着眉毛道:“入不入股,要不要试,我总得听完你的计划才能做决定。”
祝云早思量了一瞬,心觉此话有理,即便是放在21世纪,也有投标竞标一说,何况现在的情况无异于BOSS直聘,于是她摊开手札,翻到前面几页。
“第一,开食肆的铺面眼下我已经有了,不必筹措租金,所以省却了许多麻烦,现在只需要将这间店面重新装修改造一下即可。
“关于这一项我粗略地计算过了,订做一块新的匾额需要五十文,增加一部分新的碗筷厨具需要二百文,改换八套新的桌椅需要两千文,还需要用于当做隔断的屏风四扇,为了节省只选最为廉价的素屏即可,一共一千六百文,除此之外后厨还需要置办备料长桌两张、菜架一个、碗橱一个,这些全部加起来大概要一千五百文,以上物件再加上对应搬运的力工工钱,大概是......”
这一连串的物什和数字报下来,潘泽眼都没眨一下便精准地报出了最终数字:“五千四百五十文,力工按照两个人来计算。”
闻言祝云早低头逐项核算了一遍,果然不错,此时她眼里不免闪过一丝讶然之意,想不到此人心算速度竟如此之快。
祝云早见潘泽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连忙继续道:
“第二,眼下店内只有我一个人,既要负责研究菜品的制作,又要兼顾菜品的售卖,若想做大做强,显然分身乏术,所以我需要招兵买马,聘请一些能人志士。”
说到此处,祝云早在手札上从上到下一连画了好几个圈。
“也就是说至少还需要招聘一位账房先生,一位堂头,一位跑堂和一位杂役,至于掌柜和灶头,为了节约人力成本,我倒是可以暂时兼任,若是条件允许,我还可以招两位学徒帮工。”
“账房先生本公子可以先代理,堂头、跑堂和杂役你得另招,堂头少说得给三千文,跑堂和杂役则各给两千文,一个月下来便是七千文,如此情况下你确保你能稳赚不赔?”
说完此话潘泽自己也愣住了,他也不知为何,好像自然而然地就参与到了商讨当中来,莫名其妙还给自己安排了个职位。
祝云早听他说可以暂任账房先生,不由得心中暗喜,看来这事已然算是成功了一半,余下一半相比对方就看自己的收入预估如何了。
她赶快趁热打铁,翻开手札的下一页,指着自己先前拟好的菜谱又道:
“营收问题潘公子不必担心,我近些日采买的过程中已然考察了一番,对于市场的情况和居民的喜好都有了或深或浅的了解。
“从地理位置方面来看,食肆刚好位于文武二庙之间,本就是人群熙攘之地,而每逢初一十五上香日,客流量还会激增,平日里正常售卖,将价格定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力主薄利多销,特定的日子里再售卖一些相应的食品,便不愁没有营收。”
潘泽依着她的话思索了一下,“云溪县虽不比汴州城,但县内大大小小的食肆数量也不算少,且不说旁的,便是百福楼、寻味斋和如意居这三家吸纳客源的能力便不容小觑,你何以便敢肯定自己的这间小小食肆就定然能够夹缝求生,争得一席之地呢?”
祝云早答道:“若是单论名气,我这家小食肆自然比不上那三家,但若是要从菜式来讲,我能确保我做的菜旁家定然买不到。”
潘泽想起方才自己吃过的那三道菜,确实和此前自己吃过的菜式口味不大相同,这对于祝云早来说,或许的确是一大竞争力,只是......
他不解追问道:“你既然有这般精湛的厨艺,却为何不直接到那三家应聘?而非要自己另起炉灶,单开一间?”
祝云早脑子一转,立时泪眼汪汪道:“不敢欺瞒潘公子,这间药馆本是家父经营,自家父意外离世后,我家大伯二伯便对这药馆虎视眈眈,这才安排我四处与人相看,我不甘任其欺辱,便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自立自强,让自己和寡母有一隅容身之所罢了。”
为求言真意切,话语间她还假意从袖中扯出一方手帕,轻拭了几下眼角。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这位“潘孔雀”和原主祝云早有个相似之处,就是两人现在都处于无枝可依的状态,继续从旁人的桎梏中逃离出来,这多半也是“潘孔雀”总是给风尘女子打赏的原因之一。
三言两语下来,潘泽果然中计。
他虽性情散漫,行事荒唐,但却偏偏天生一副菩萨心肠,平日里就是走在路上看见哪只小猫小狗瑟缩在凄风苦雨里,他都得施舍两把青罗表、红绢里的油纸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15166|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去,更何况是一位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小娘子。
潘泽犹豫再三,袖子里的拳头握了松,松了握,终究是在一片濡湿的杏目中败下阵来,他为自己的心软长叹了一口气,拨拉两下那串绿檀珠子,只道:“唉,罢了罢了,孤儿寡母着实不易,与人为善与己为善,小爷便帮你一把。”
他搬着椅子换了个边,挨着祝云早坐下,粗略地翻看了一下手札的前两页,顺口问道:“户帖和券契可都变更过了?若后续你想贩酒,则还需想法子办一张酒曲引。”
经此一问,祝云早懵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也是第一次穿越,第一次沉浸式体验古代人生活,第一次开食肆做生意,貌似对这些古代的规定还不甚了解。
潘泽一看她的反应,便心知她定然是不曾办过手续了,他挠了挠头,又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这祝小娘子讲起经营食肆来雄心壮志、口若悬河的,却把这最关键的物件给遗漏了。
他方才坐于祝云早的对侧,两人始终隔着一张桌子,以及桌上的菜品,所以并没有认真瞧过,眼下两个人坐得相对近了,他这才发现祝云早的袖子上、蔽膝上都打着两三处补丁。
一联想到方才她所言的境遇,潘泽的心不免又软了几分,“无妨,明日我亲自带你去衙门登记,再一并将户帖和券契办了便是,只是这酒曲引却不是一旬两旬便能轻易拿到的。”
祝云早心中大喜,这就是所谓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吗,加上程宽和崔广,自己也算是在云溪县的官府里头有点人脉了。
她连忙叉手施礼道谢:“多谢潘公子相助,我不会酿酒,日后若要售卖酒类,你我再议不迟。至于关乎药馆的诸多凭证大抵尚在我母亲手中,明日我得先回祝家村去取一趟才行。”
潘泽点点头,坦然道:“我成日无事,不是在百福楼吃酒,便是在如意居打叶子牌,若是这两处均找不到我,你随意在街上抓个泼皮问问便是,而县衙则是家父坐堂,所以你何时来都是一样的,倒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祝云早默默在心中一一记下,并忍不住感叹:这就是官二代的口吻和排面吗,潘孔雀,哦不,潘少爷,真真豪横!真真阔气!
一拍即合后,两人又商讨了一番关于合作开食肆的种种细节,并进行了初步的分工。
一番交谈下来,潘泽见祝云早今日也不是为了相看而来,于是索性将话挑明了:“今日相看原非我本意,不过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迫于崔姨娘的压力才不得不来的,每隔三五日我便被如此安排同人相看一次,着实是身心俱疲。”
祝云早眉眼一弯,扬起了嘴角神秘一笑,像极了往皇帝耳朵里吹风的奸臣:“我早已听闻此事,眼下我有一计可助公子。”
她在潘泽耳边低语了几句。
犹如醍醐灌顶般,潘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甄嬛传十级研究员、知否资深爱好者祝云早眯起眼,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她现在自觉自己离卧龙先生就只差一柄白羽扇的距离。
19. 第十一道菜
百福楼的孟掌柜和如意居的万老板这两日都时不时地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只因他们的金主少爷潘公子不知为何,竟一连几日都不来了。
再过七日便是立冬了,届时云溪县会举办一年一度的冬宴,云溪县外围十里八乡的百姓们为了祈求秋绥冬禧、来年顺遂,都会专程到文庙、武庙和城隍庙敬香上供。
这也正是当地客栈、食肆、酒肆日进斗金的绝佳机会。
而作为县令家的公子,潘泽每年此时都是热门人物,光是这个“县令儿子”的身份便是一个活字招牌,凡是有些积蓄的人家,谁不想趁机体验一下和县令家的公子一样的待遇?
一想到这儿,寻味斋的黄老板更是心急如焚了,原以为是潘公子害了病或是染了风寒这才不来,于是便派人到县令府邸周围暗中打听了一番。
可小道消息传回来后他才知道,原来这位潘公子自从前几日同春风堂祝大夫家的女儿相看过一次后,似乎便情根深种了,眼下正日日往春风堂跑呢。
据说那祝小娘子非但给潘少爷做了一桌子好菜,还想方设法把潘少爷的病给调理好了,就连当年潘县令到汴州城给潘少爷买的绿檀手串,如今都换成了祝娘子自制的草药手串。
消息一波一波传回来,气得几家掌柜们一日未眠,偏偏绞尽脑汁竟也没从此事当中挑出半点祝云早的错处来,于是只能在背后一边传言祝云早是红颜祸水,一边兀自哀叹潘泽是色令智昏。
流言蜚语传开了,便成了坊间乐谈,现在祝云早的早餐摊也火了,无论是不是真心实意来买早点的,任谁都为之驻足,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让潘少爷甘愿拜倒于其石榴裙下。
“祝丫头好事将近,往后再想吃到这样新奇的早点只怕是比登天还难喽。”肉摊卖肉的牛老三一边数着铜板一边往蒸屉里看,“今儿个可有做什么新的包子馅料?”
这两日祝云早对诸如此类打趣的话语已然习以为常,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后她也丝毫不恼,反而笑着应道:“只要牛大叔想吃,我便日日来卖,待到过些时日小店开张,您可得记得来捧场。”
她将上下三层蒸屉逐一掀开了一个角,简单介绍了一遍:“今日有招牌的茯苓山药酱肉包和新增的菊香鸡肉包蒸饺,以及红枣馒头。”
言罢她又指了指一旁案板上的面团,“除了这些,还特加了一项菌菇鸡汤四色索饼,是现切现擀,现煮现卖的,牛大叔,你可要来一碗尝尝鲜?”
牛老三停下数铜板的手,眯起眼看了一下支摘窗旁挂着的几个新挂牌,“嚯,这一碗索饼小份要八文钱,大份竟要十文钱,都顶上两三个包子了。”
祝云早粲然一笑:“这大碗的索饼量大管够,便是您带大壮、小壮两个孩子一起来吃,都能吃得饱。”
牛老三搓了搓手,短暂地犹豫了一瞬,便又多递出一枚铜板,乐道:“大壮小壮今日头一天到博雅学馆听课,这会儿已然忙着见夫子去了,小老儿我这耳根子总算是能清净上一日了,我便享享口福,来一小碗尝尝这四色索饼到底是何滋味。”
“那便给您再多加一颗益母草元胡卤蛋和一碟腌萝卜。”
她麻利地将四种不同颜色的面团从倒扣的海碗中取出,放于案板上揉搓上劲,又擀成薄厚均匀的饼状,切成粗细相同的窄条,旋即自两端捏起八根,向两侧一抻。
案板上雪花般的面粉顿时齐齐飞起,转瞬又落于被抻长的根根面条之上,引得无数食客忍不住抚掌赞叹。
这面粉虽比不上21世纪的精面优质,但却也极大程度上保留了全麦的筋道感。
祝云早足足将其过筛了五六遍,才将里面绝大部分的麸皮筛除,唯有如此才能够确保做出的索饼口感顺滑且不易碎断。
瞧见祝云早手里的面条竟真是四色的,后头排着队的吴婆婆怀里抱着的小孙女奶声奶气道:“阿婆,我也要吃彩虹索饼。”
吴婆婆看了一眼这五颜六色的面团,冬日里给孩子吃上一碗连汤带水的索饼既能暖胃又能暖身,只是这索饼的颜色她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若是吃坏了肚子岂不糟糕,这叫她一时间又犹豫了起来。
下一瞬,祝云早便解答了她未曾问出口的疑惑:“吴阿婆,这索饼的汤底是用菌菇和鸡肉熬制的,面团里则分别加了菠菜汁、山药泥、南瓜泥和紫薯泥,这才做出四种不同颜色。为了起到驱寒的效果,我还专门在汤料里面加了一点点生姜和当归,尽管放心吃便是。”
吴婆婆这才将眉头一舒,喜笑颜开道:“那便给我们也来个大碗的尝尝。”
“好嘞。”
祝云早笑着应和了一声,再次取出四色面团,逐一搓揉成条状,确保其筋性柔韧后再将其切成一根根窄条。
十二根宽窄大致相同的面被一抖一扯,迅速变细变长,祝云早将抻面的力度控制得极好,使扯出来的面条既能粗细均匀,又能不从中扯断。
此时便又好奇的食客笑问道:“祝娘子,大碗才十二根吗?这只怕不够吃吧。”
祝云早一笑回应,并没有答话,而是加快了手上动作。
十二根面条现下已被拉长,祝云早将其上的面粉簌簌抖落,旋即将两端对折,再次重复起了拉伸的动作。
每一次拉伸,手中的面条就变得更长更细,而每一次对折,面条的数量就增长上一倍。
“啪、啪、啪——”
面条在节奏统一且十分和谐的声响中短暂敲击案板,旋即又飞舞于祝云早的两臂之间。
这抻面的技术还是祝云早小时候跟在老祝屁股后面学的,老祝开面馆开了几十年,从抻面、拉面、手擀面、刀削面到毛细、二细、韭叶、荞麦棱,无不拿手。
旁人家的孩子都用牛奶来补充营养,祝云早不爱喝,总嫌牛奶有一股腥味,老祝便想到用面条汤来代替,汤底选用的自然也都是极富营养的鸡汤、鱼汤、骨汤、番茄汤或者菌菇汤等等。
原本祝家面馆的生意一般,但自从许多顾客看到老祝的女儿天天放学后也吃一模一样的面条后,客源便在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1998|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互推荐中逐渐扩大了。
因为此事,老祝还特地煮了一锅铺满基围虾、蟹肉、蟹黄以及花蛤的海鲜面当做庆祝。
时隔十六七年,回想当年一家三口在面馆关门后,围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嗦着鲜香面条的场景,仿佛仍历历在目,升腾的水汽迅速湿润了祝云早的眼眶。
一连十几天过去,仍然没有出现任何系统提示音,也没有解锁任何任务栏,就连新手福利似乎都忘记派发给她了。
祝云早现在就像是一条误入陌生水域的小鱼,找不到前进方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穿回去,在此之前她能做的也只有解决麻烦,并努力生存下去......
锅中的汤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泡,此时手中的面也已然抻好,祝云早将飘散的思绪重新拉回,调整了一下心态后便将四色面条均匀地滑入汤中。
滚水迅速吞没面条,翻腾的泡沫平静了一瞬后又小幅度地涌起,面条缓慢地浮上来,好似一块柔滑的织锦。
引得吴婆婆的小孙女拍着手咯咯直笑。
祝云早手中的竹筷在锅中沿着一个方向轻轻搅动,以此来确保每一根面条都没有粘连,同时她还要照看着火候大小,煮面条的火候和时长都要严格把控好,少一分夹生难咬,多一分则失了筋道。
面汤再次沸腾之时,祝云早向锅中又添放了半碗清水,这叫“点水”,目的是控制面汤的温度,避免使面条成糊,还能使之形成嫩滑韧弹的口感。
点水两次后,面条便已煮熟,祝云早将其分为一大一小两碗捞出后,又分别浇上两勺汤头,撒上一撮香葱和芫荽。
面白如雪,汤清如云,上头铺着的菌菇碎和鸡肉丝更是引得众人胃口大开。
“牛大叔,吴阿婆,面好了,进屋坐吧,食肆还没装点好,略微有些乱,还请不要见怪。”
“不妨事、不妨事,有个地方容我坐下吃面便成。”
祝云早手脚麻利地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将面碗端了过去,又各自加了一枚益母草元胡卤蛋和一小碟腌萝卜。
便是这几息的功夫,后面便有人等不及高声催促道:“祝娘子,可排到我了?我这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了。”
“来了来了。”祝云早一边小跑回窗前,一边心中暗想:看来这招聘新员工的事必须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正思量着,她便眼睁睁看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乞丐不知从哪“嗖”的一下钻了出来,飞快地从蒸屉上抢走了一个包子,甚至顾不得烫就揣进怀里逃走了。
嗯?
祝云早先是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已经不是小偷小摸了,这简直是明抢!
光天化日,反了天了!
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铁律!
祝云早脑海中迅速回想了一下这几日恶补的《永嘉律》和《绥律疏议》,按照明文规定,盗窃脏值不满一匹似乎应处笞刑。
但只偷了一个包子要怎么衡量?
祝云早陷入了沉思。
20. 食肆经营手札(四)
想抓到偷盗的小乞丐并不困难,众目睽睽之下他贸然抢走包子,光是看清楚他衣着长相的人就不下十余。
况且程宽、崔广二人业已沿着方向去追,云溪县不大,乞丐们的安身之处也不多,找到此人只是时间问题,所以祝云早一点也不着急。
果不其然,祝云早收了早餐摊,正准备安排力工将新买的桌椅搬进来时,程宽、崔广二人便押着那个小乞丐回来了,祝云早见状连忙将三人引入后院。
“兔崽子跑的还挺快,老实点,说,为什么抢人家东西?”崔广死死扣住小乞丐的胳膊,厉声质问道。
小乞丐一撇嘴,扭过头来恶狠狠瞪了崔广一眼,朝他吐舌做了个鬼脸,“饿呗,还能因为什么。”
崔广见状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刚要扬起棍子揍他一顿,却被祝云早及时拦了下来。
她打量一番眼前这个骨瘦如柴的小乞丐,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的包子味道如何?”
小乞丐一愣,显然也没想到祝云早会有此一问,于是他歪着头向上瞥了一眼祝云早,没好气答道:“问那么多作甚,要打要罚全凭你们,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便是。”
以祝云早多年的武侠文阅读经验来看,一般说出“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人,往往要么不是一人做事,要么是替人做事。
祝云早一挑眉,“那你且说说,我那包子是什么馅料的。”
小乞丐眼睛滴溜溜一转,迅速答道:“自然肉馅的!”
祝云早追问:“还有什么?”
“我......我抢来就吃,吃得太快没来得及细尝!”他眼神乱瞟,牙齿咬了咬唇角的死皮,看起来神色多了几分慌张。
祝云早立刻抓住他这一分犹豫,责问道:“你撒谎!我分明看见你拿起包子揣进怀里才跑的,根本没有当场就囫囵吃下。”
“那......那便是我记错了,但我跑远了之后......就吃了......”小乞丐在祝云早如炬的目光下愈发支支吾吾起来,声音也逐渐小了。
祝云早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于是换了个语气,和颜悦色道:“不过一个包子而已,我不怪你,你要是说出同伙的名姓,我便再给你两个包子。”
小乞丐的脸此时红得像柿子,他一咬牙,倔强道:“就是我吃的!没有同伙!”
祝云早立时赞叹道:“好小子,有骨气,讲义气,留下来做工吧,刚好我们食肆在招跑堂和杂役。”
突如其来的活计让小乞丐一愣,旋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祝云早,“真的?那你每个月得给我五百文,不,一千文,我跑得快,能干跑堂,你让我跑哪里我就跑哪里。”
祝云早“噗嗤”一乐,问道:“你识字吗?”
小乞丐在视线与祝云早的视线相触时,有点难为情,他小声道:“我不识字,但我可以学......”
祝云早给程宽和崔广递了个眼神,两人松开小乞丐。
祝云早又问道:“那你可知道跑堂是做什么的?”
小乞丐松了两下吃痛的肩膀,老老实实答:“不知道。”
祝云早耐心解释了一下跑堂和杂役的区别,旋即安排道:“每个月给你一千五百文,多出来的五百文你拿去到隔壁的博雅学馆上课,先从杂役干起,我可以包你一日三餐和住宿,如何?”
小乞丐一听一千五百文还包食宿,受宠若惊地连问了好几遍真的假的。
得到祝云早的多次肯定后,他理了理衣衫,像模像样地施上一礼,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鱼奴,今年十六,原本是狸儿山下莲花村的,爹娘死的早,牙人将我转卖了好几家佃户,但人家都嫌我瘦小不要我,这才成乞丐了。若是东家肯收留我,那鱼奴今后就是您的人了。”
祝云早反复咀嚼了几遍鱼奴这个名字,“名字里带个奴字寓意不好,听起来好似天生就该为奴为婢似的......”
鱼奴当即道:“东家若不嫌弃,还请赐名与我。”
祝云早缓踱几步,思量了半天方道:“今日骆驼桥下泊,恣看修网出银刀,这句便是写鱼的,不若就叫你银刀好了。”
甚么诗词歌赋,甚么千古名句,鱼奴二字听一概没听过,他只感觉这“银刀”二字听起来威风凛凛的,似乎比“鱼奴”二字强多了。
误打误撞得了新名字,还找到一份足以营生的活计,银刀当即便应下,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祝云早又问:“那那个包子到底是谁吃了?”
银刀如实道:“我昨日在狸儿山上救了一个人,我看她饿得快昏死过去了,这才抢的,包子我给她吃了。”
祝云早大惊,“什么人?人在哪?现在怎么样?”
银刀指了指来时的方向,“我也不认得她,她说她只记得她叫宋理理,别的什么也不记得了,现在就在绿柳巷最里头那间破庙里躺着呢。”
嚯,天助我也,搞不好这还是个买一送一的生意呢。
祝云早当即决定快驴加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6310|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驮着银刀直奔绿柳巷,争取给自己的食肆再添一员“虎将”。
一炷香后。
两人便带着昏迷不醒的宋理理回来了,此时程宽和崔广二人也已离开了,祝云早关了门,先给宋理理号了一下脉,又简单教授了一下银刀如何熬汤煎药、把控火候。
自己则在碗里打了两颗鸡蛋,又取出点猪肉馅,煎了两个肉蛋堡给银刀。
宋理理是在一片药香混杂着肉香的味道中醒来的。
灯昏昏,神黯黯,朦朦胧胧虚虚实实,视线还没对焦,万物还处于模糊的状态,宋理理的肚子却先叫了。
“孔姨,什么东西这么香?本小姐都饿了,为何还不传膳?”她按着微痛的额角,脱口而出这句话后自己也愣住了。
嗯?
她是谁?这是哪?
谁是孔姨来着?
还有,她又为什么自称本小姐?
祝云早端着药汤进来时,宋理理还在拼命回想着。
“你叫宋理理,你从山上跌下来,是银刀将你救了,现在你躺的是我的床榻,我叫祝云早,是祝家食肆的老板,也是你的东家,想起来了么?”
银刀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东家这一手蒙人的手段够他学一上午了。
蒙太奇叙事手法,主打一个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一段信息输出下来,本就晕头转向的宋理理彻底晕了,她叫宋理理她记得,但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食肆做工了?
她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迟疑地看向祝云早,“我......是你雇来的?”
祝云早脸不红心不跳,撒气谎来也一脸正色,她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没错。”
唉,雇人哪有拐人香啊,创业初期,如有冒犯多多包涵吧小宋姑娘,我发誓一定帮你找找身世来历,不过作为报酬,你就留下帮工一段时间好了,正愁缺人呢。
宋理理认真回忆了一下,比划了几个切菜剁肉的手势,又看了看自己细皮嫩肉的手,疑惑道:“可是我好像不会做饭来着......”
祝云早倒吸一口冷气。
——大意了,光想着拐人,忘记考虑对方会不会做饭了。
银刀适时地补充道:“你是学徒也是帮工,原本就是跟着咱们东家学手艺,还没出师呢。”
祝云早立时朝银刀使了个满含赞许的眼色。
好小子,姐没白捡你,就喜欢你这种有恩当场就报的性格!
21. 食肆经营手札(六)
瓦罐中滚水烧得正沸,鸡肉的香气在胡椒粉与花椒粉的帮衬下愈显浓郁。
祝云早将石臼中捣碎的木芙蓉花铺在盘底,又将两块豆腐切成碎末放入一旁泥炉上的小锅当中。
瓦罐中的鸡汤熬好后,她吩咐银刀将鸡汤盛出半罐,一半留作备用,一半给宋理理补补身子。
一旁切菜的宋理理此时心中仍有诸多疑惑,一夜过去,她怎么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并且自己真的是这家食肆的学徒吗,为什么刀工如此之差也能被招进来?
不过这家食肆的伙食着实是不错,无论是昨天的菊香鸡肉蒸饺还是今天的这道木芙蓉豆腐羹,都极合她的胃口,眼下她生着病,就想吃些清淡的。
眼见着祝云早将澄黄的鸡汤倒在雪白的豆腐花上,宋理理立时便丢下菜刀不干了。
“东家,你做的这道雪霁羹好香啊——”
她蹲在灶台旁,眼巴巴地盯着盘子里的菜,就在等着祝云早发话了。
祝云早屈指敲了一下宋理理的脑袋瓜,“走吧走吧,吃饭去!”
现下卯时刚过,吃完早膳再简单收拾一下,刚好便是出摊的时辰,祝云早打算今日收摊后便去采买,所以也不再耽搁。
三人围坐在一张木头桌子旁,今日早膳相对简单,一道木芙蓉豆腐羹,一道益母草元胡卤蛋,外加每人一碗南瓜小米粥。
三个人年纪相仿,也能说到一块去,简简单单的几道吃食却因为多了两个人而变得温馨热闹了许多。
趁着吃饭的空当,祝云早问道:“银刀,你可知道哪里能买到锅碗瓢盆一类的?眼下咱们食肆大体上也算是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差一些零零散散的物件还没置备。”
银刀将粥喝得呼噜呼噜响,自从离家在外,他似乎已经忘记吃早点是什么感觉了,更别说吃上一顿热乎乎的小米粥配鸡蛋了。
“东家,这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云溪县就没有我找不着的地方,你若想采买锅碗瓢盆、针线布帛一类杂物,每逢初七、十七、二十七到城东的草市去买最好。如果你想采买新鲜蔬果,那么每逢初九、十九、二十九到城西的草市,保管你能买到质优价廉、称心如意的。”
祝云早停下木箸这一推算,惊然道:“今日不就是十月十七吗?”
银刀一口卤蛋一口粥地大口吃着,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喔,东家......那你赶快吃完便去吧,去得早了还有得挑,砍价也方便,等再晚些,好的货可能都被别人挑走啦。”
祝云早心觉有理,于是飞快吃完早膳后又上楼盘算了一下银钱,草拟了一张购物清单,当即决定赶早过去看看。
天蒙蒙亮,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还亮着,顺着光源看去,依稀可见半空中又零星地飘起了雪沫子,吹在脸上一触即化,平添了几分野趣。
城东的草市离自家稍远,原本商议好银刀和祝云早一道去,宋理理则留在家中修养。
可银刀流浪在外多年,两个膝盖都落下了冻伤,每每下雪之时便疼痛难耐,使不上力气,祝云早只好将他也留在家中休息,并叮嘱两人卯时过半便支起窗子按时出摊。
一番简单的安排后,祝云早便出门了。
前些日落了雪,这两日气温明显降低了,平时围着灶台转悠倒是感觉不到什么,但这一出门,寒意顿时便袭来了。
好在潘泽给自己送了个可以方便携带的小手炉,捧在手心里暖烘烘的,多少能驱散几分寒意,只可惜炭火太贵,不能整日整日的烧。
因是落雪的缘故,祝云早为了防止雪水打湿衣裳,一路都沿着墙根屋檐下面走,到城东草市的时候比预想中晚了半柱香的时间。
天泛鱼白之际,诸多猎户都已提着弓箭,背着柴刀坐在早点摊子里喝着热汤,吃着烧饼,侃着大山了。
这里比祝云早想象中还要热闹,站在街头顺着长街望去,整条街都是大大小小的摊铺,卖的物什更是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那么接下来能不能满载而归就全看自己的发挥了。
祝云早看似走马观花,实际上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哪家的茶盏看上去造型精美,哪家的铁锅看起来物超所值,她都默默记在心里。
货比三家后,祝云早深呼吸了一口气,旋即挽起袖子,甩开膀子站到了一个卖碗碟的小摊前,开始了砍价工作。
片刻之后,摊贩的脸上便露出惊恐之色。
“哎呦,姑娘,这可都是半月前最新烧制的花口碗,您瞧这做工,这样式,便是拿到汴州城去也卖得上价,不说别的,我今日若是照您说的这价卖了,回头我家婆娘都得第一个跟我过不去。”
“大哥,您一看就是豪爽之人,十文一只,您若能作主,我现在便付钱,一次买二十只,就连碟子、筷子、勺子,我都不去别家看了,一次性全在您这儿买齐全喽,您看如何?”
“哎呦姑娘,我今年四十有七,你就是叫我一声伯伯都不见怪,哪还担得起你这一句大哥啊。”
口上虽这么说着,但他上扬的嘴角已然暴露了他心底里的真实想法,他明显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哥给叫得心花怒放了。
如此一来,口风自然也就松动了些许,“不如你我各让一步,十二文一只,权当是让我回去和一家老小有个交代。”
感情牌是砍价过程中最常见的套路,在21世纪身经百战的祝云早显然不吃这一套,“二十只花口碗,两百二十文,您若不卖我便到别家看看去,我方才瞧见前边有一家似乎和您这碗的样式差不多少。”
一番拉扯下来对方果然松口:“唉,两百二十文便两百二十文,姑娘买这么多回去,可是要开食肆?”
祝云早一边数着铜板一边给自己宣传道:“正是正是,小店就在文庙武庙之间,三日后开张,您若来捧场,我便给您附赠两碟小菜。”
此话一出,一旁卖锅的婶子立刻探头过来凑热闹:“姑娘要不再瞧瞧我家这炊具,都是顶顶好的铁锅,大的小的都有,煮起菜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31188|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包你香飘十里,你家食肆届时若是能给我也附赠两碟小菜,那婶子便再送你一个锅铲。”
祝云早一听,立时便凑了过去,认真翻看了一下铁锅的正反两面,又用帕子擦了擦锅底,“这锅怎么卖?”
对方立刻报价道:“三百文,一文不多一文不少,买回去做菜包你满意,百福楼、寻味斋和如意居的炊具都是在我们家买的。”
祝云早原本还以为自己能省下一番口舌,却没想到这价格竟也远高于心理预期。
她一咬牙,来了一波狠的,“二百文如何?”
对方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二百文可不成,我这本就是小本生意,总不能赔钱卖了。”
祝云早颠了颠自己手里的荷包,只皱着眉一脸遗憾地说:“您这锅确是号锅,可惜我今日带的铜板着实不够三百文了,我还是再到别处看看好了......”
那人见价没谈拢,祝云早也眉头紧锁,眼见着这送上门的生意便要跑了,只得一狠心道:“两百八十文,不能再低了。”
祝云早见对方松口,立刻便假装数了数荷包里的铜板,旋即道:“两百六十文,真没有再多了,您看......”
对方斟酌了半晌,见祝云早一脸真诚,只好道:“罢了罢了,就两百六十文好了。”
祝云早粲然一笑,“那便谢过姐姐了,届时您到小店捧场,我一定用您卖给我的这口锅做两道您爱吃的。”
“啊哟,好伶俐的丫头,算我认栽了。”对方叫这三两句甜言蜜语哄得合不拢嘴。
“那锅铲您可得给我选个趁手的。”
“行行行,任你挑任你选就是了。”
将银钱结好后,祝云早喜滋滋背上大铁锅,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提着二十只花口碗径直往家去了,再多她就拿不动了,余下的只能日后慢慢再买了。
她这副模样看起来有些好笑,一路上都有人在打趣她,这是准备逃荒去还是准备随军南征去。
被注视的祝云早既不扭捏也不羞涩,反而大大方方地向每一个发问的人介绍自家食肆即将开张的事儿,也算是变相做宣传了。
刚下桥转了个弯,肉摊的牛老三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拦住了她,“祝丫头,我正四处寻你呢,快快快,快回去,你家出事了,方才有几个老老少少冲进去,把你的蒸屉啊、桌子啊、碗筷啊、挂牌啊,都给掀翻了,眼下你家那两个弟弟妹妹正同对方大打出手呢。”
祝云早闻言神色一变,潘泽不是已经入股了吗,怎么还会有人上门来?难不成原主的老爹祝兴昌还有什么旧账未了?
祝云早急忙问道:“牛大叔,我弟弟妹妹可曾受欺负了?”
牛老三喘了几口气,这才一吞口水答道:“虽是以少敌多,却倒是一点也没落下风,你弟弟挨了几下,但你那个妹妹貌似还挺厉害的。”
祝云早一愣。
宋理理?
她带着一脑袋问号,拎着锅铲一溜烟直奔文武庙方向去了。
22. 食肆经营手札(七)
祝云早还没走到春风堂的门口,便看见祝家老小同银刀、宋理理二人扭打在一块。
发生这样的事,祝云早一点也不感觉意外,只是觉得来的比预想中稍微快了一些,少了点充分准备的时间。
天翻鱼白,眼下街坊邻居,来往行人将小店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中间时不时还穿插着几声啐骂与叫喊之声。
牛老三上了年纪,跑了一个来回显然有些体力不支了,只摆手道:“祝丫头你快去,我在这歇会儿。”
祝云早点点头,转头刚跑两步,又拐了回来,将手里提着的二十只花口碗放在了牛老三的脚边,“牛大叔,帮我看好这些碗,回头给您拿新包子吃。”
牛老三一口应下,祝云早则挥着锅铲冲到前头,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战况,一个凳子腿便凌空飞来,直奔她面门,吓得祝云早连忙转身抱头蹲下,下一瞬,木头凳子腿便敲在了她背后的大铁锅上,发出“铛”的一声响。
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对于劫后余生的侥幸,而是心疼她的凳子和锅,这一下砸下来只怕非但凳子坏了,而且新买的锅锅底也得留个坑。
看着断成不知几截的一只木头凳子腿,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这些人真是造孽,闹事就不能自己带点趁手的武器来吗!
祝云早拍了拍衣角裤脚的雪水和泥点子,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气沉丹田,冲着扭打在一块的几个人大吼一声:“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原本冲在最前头的何素珍一见祝云早来了,立时便两手一甩,跌靠在祝兴文的怀里泣涕涟涟道:“小早,我们作为长辈的,可不能眼睁睁见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随意抛头露面做生意,因此而败坏了名声啊——”
祝云早闻言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想必是“红颜祸水”那套风言风语传到了家中,大伯一家怕因此开罪县令而丢了饭碗,这才找上门来了吧。
况且若是今日能借机将自己带回去,还能顺带将这间铺子收入囊中,一石二鸟、一箭双雕,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扫视了一圈,没有找到小叔一家和董采薇的身影,于是便放下心来,朗声道:“大伯娘这是哪里的话,女儿家因何便不能从商?前有卓文君当垆卖酒,后有高五娘竟陵贩茶,不都传作佳话,成就一桩美谈了吗?”
何素珍闻言当即给李凤娘使了个眼色,不料李凤娘的眼神却左飘右闪,看见了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根本不为所动。
何素珍见李凤娘如此作态,心顿时凉了半截。
上次祝兴武和李凤娘来春风堂闹事,便是她从背后怂恿的,却不料二人次日傍晚非但没有将祝云早带回来,反倒二话没说倒头就睡,睡醒后还专门去探望了一下缠绵病榻的董采薇。
那时何素珍便此事心觉不对,她还特地探了探李凤娘的口风,却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一连几日过去,有关祝云早“红颜祸水”的说法便流传出来,祝兴文担心自己因此丢了差事,又不敢去问,回家后便索性将气都撒在了何素珍和祝云舒的身上,气得何素珍趴被子里哭了大半宿。
今日来之前,何素珍又专门去找李凤娘打探了一遍,对方依旧是口风很紧,什么都没有透露。
何素珍只能选择赌一把,赌祝兴武仍对祝兴文有所期许和倚仗,而李凤娘也没有临阵倒戈。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事情并不尽如人意,李凤娘明显就是叛变了,否则为何方才她还大吵大嚷,而一看祝云早回来,她便默不作声了。
何素珍见李凤娘指望不上,只好寄希望于一向莽撞的祝兴武,偏生今天祝兴武也像是吃错了药,也一言不发了。
素来表面和气的祝兴文只好自己出手,“你爹头七刚过你便擅自跑出来经商,纵使你有志效仿前人成名立业,总也得分分时候!”
祝云早当即反问道:“大伯既然知道我尚在孝期之内,却为何还要执意将我送入潘府做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45377|1857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这一句声音不小,一时间引得围观的、拉架的乃至于熙熙攘攘自此门前经过的行人都指指点点,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祝兴文这辈子最重名节,哪里受得了这样当众被戳脊梁骨,于是他立刻反驳道:“那、那都是你二伯娘的主意,干我底事?”
祝云早皮笑肉不笑,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将目光将目光投向了李凤娘,此时李凤娘的眼里明显多了几分怒意,恻隐隐地瞪了一眼祝兴文。
“大哥这话可就昧良心了,当初不是你和大嫂说,让我想办法将小早的画像给潘府塞进去,事成之后,便给我家兴武在县太爷府里找个看门护院的活计?”
眼见事情被说破,人群对着他们二人指指点点起来,祝兴文和何素珍对视了一眼,已然察觉出今日形势似乎不对,只好将希望寄托于最后一根稻草上。
双方对峙不下,祝云早还没说话,祝汉中便自屋内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比今日的天色还铁青。
他手杖一点,呵斥道:“丢人现眼,还不通通滚回家去,平白在这叫人家看笑话,成何体统!”
呦呵,祝老爷子都来了,闹了半天一言不发,偏偏等到祝云早回来才肯开口制止,这般装模作样给谁看,大家都心知肚明。
祝云早也心知肚明,但这是她好不容易设下的局,岂会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见人要走,她扫视了一眼周围,当即将锅铲一横,沉声喝道:“此事说不清楚,今天谁也别想出去。”
银刀和宋理理立即一左一右护在祝云早身侧严阵以待。
眼见着便要打起来了,站在自家门口的饶有兴致看热闹的李邺这才悠悠发话:“小甲小丙,你们俩想再吃一顿薄荷炸鸡的话,现在过去帮忙还来得及。”
本就跃跃欲试的二人顿时摩拳擦掌,一个腾身便站在了祝云早三人身前。
小甲一扬眉毛,眼眉梢都写尽少年恣意:“想在这儿闹事,先过了我这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