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镜》 第1章:那道放肆剑光 一道剑光从自在峰峰顶飞出,裂白云如碎絮,惊飞鸟作乱羽,直掠天际尽头,连风都似被这股锐气压得滞了半分。 青山派各处峰头,无数弟子仰头凝望,见那剑光肆意纵横,竟无一人敢出声——那股不管不顾的狂傲,让他们个个瞠目结舌,连呼吸都觉发紧。 穿透云霄的,还有一句狂到骨子里的狠话,震得漫天云气都似在颤抖:“吾此番下山,若不斩萧直狗头,誓不踏回青山派半步!” “什么?!” “林宇师叔这是疯魔了?” “区区结丹,连望云宗的山门都进不去!还要杀望云宗掌律真人萧直?他这是去送死?” “他竟已结丹?何时的事?” “便是思过崖一行!林宇师叔当时当众破境,剑气冲霄,直接镇住那些想看我青山派笑话的宵小之辈!若非他隐瞒早已踏入结丹期的实力,又怎能从那死局里,将我青山派‘双秀’捞回来?” “林宇师叔修行速度是真快,可也真敢拼——结丹期去杀萧直?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云卷云舒间,梳云峰探出山崖的平台上,素裙女子身后飘带如流水般舞动,衣袂沾着山间清露,却半点不显狼狈。 她脸上无悲无喜,双目深处隐有蓝莹莹水光流转,显然已将本峰独门心法《止水诀》修至“心如止水,目隐秋波”的境地,寻常事根本动不了她的心绪。 “唉,这孩子,简直是把自己逼到绝路了。”素裙女子轻叹了口气,眉眼间终于泄出一丝心疼,“若卫轩师弟还在,何需他做这柄捅破太平假象的剑?” 她身后,蓝衣女子静默而立,眼眸低垂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如梳的影。朱唇轻启,声音里藏着几分不甘:“若非卫师叔当年不计后果,林宇……师叔,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琅璧,休得妄议师长。” 听到师尊近乎无波的斥责,琅璧心中一凛。她竟分不清,师尊口中的“师长”,指的是上任自在峰峰主卫轩,还是如今这位敢以结丹期叫板望云宗的林宇? 可她本就对宗门此次的安排满是不解,甚至不满——即便妄议几句,又能如何? “师尊,自思过崖回来后,弟子总觉心绪不宁,想闭关一段时日,或能寻得破境契机。” “那你便去。”素裙女子颔首,语气轻缓了些,“若真能破境,也算不负思过崖之行,更不负他救你一场的恩情。” 琅璧恭敬拜别,转身走向闭关静室。 行至半途,她却猛地顿住脚步,回头望向那道剑光远去的方向,秀眉紧蹙,心中喃喃:“林宇师叔,若我能赶得及,必还你这一次救命之恩。” 自青山派掠出的那道剑光,一朝之间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侧目。 它张扬到了极致,半分道理也不讲。 从青山派到望云宗,横亘数万里的疆域,那道剑光竟半点不遮掩行迹——既无登门问礼的谦和,也无绕路而行的规矩,就那么直直从各宗门头顶掠过,剑气扫得各处修行地山门幡旗猎猎作响。 御剑之人的修为未必多高,修真界里比他境界高的修士不知凡几。 可偏偏没人敢轻易招惹那道剑光——只因它背后牵扯的,是青山、望云两大宗派!更因其中缠着一段剪不断的爱恨纠葛,一段让所有修士谈起来都要咋舌的孽缘。 望云宗上下,早已乱作一团。 以望云宗的底蕴,本不该将一个结丹修士的狂言放在眼里。 可谁让那个结丹修士,身份太过特殊? 有望云宗修士躲在廊下,偷偷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声音发颤:“亲娘咧,这日子还能不能消停了?我早说过,掌律真人当初出手太狠辣,若那时能收敛几分,何至于闹到今日这般境地?” 身旁一同参悟功法的修士立刻用拐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呵斥:“噤声!这事涉掌律真人和白长老,咱们这些底层修士,装聋作哑才是活路!” 被撞的修士不服气地撇嘴:“装什么装?本来好商好量就能解决的事,非要闹成斗战,结果呢?接连有人登门挑衅,咱们望云宗这下是彻底出名了——出的还是丢人的名!” 另一名修士靠在石柱上,嗤笑一声:“要我说,也怪青山自在峰一脉认死理。卫轩当初搅了宗门喜事,反给青山带回去一场丧事。如今林宇又来闹,真当掌律真人的脾气是好惹的?我看呐,青山自在峰这一回,怕是又要添一场白事了。” “真要闹到那步,两宗可就结成死仇了。” “现在这般光景,跟死仇也差不了多少。” 望云宗落月峰的山崖外,萧直踏云悬立,剑眉紧锁,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烦躁,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他身前,是一间紧闭的洞府,石门上刻着的“荷香”二字,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两个时辰前,林宇自青山派出发的消息刚传到望云宗,他的道侣白荷便立刻宣布闭关,拒不接见任何外客。 萧直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知道,白荷是不是也在暗中怪他——怪他当初对卫轩下手太重,才逼得林宇这般不要命地来寻仇? 他怀里揣着传讯符,指尖都捏得发白,却始终不敢递出去。 就在这时,浮云殿方向突然传来一股异样的灵力波动,那波动温和却厚重,能有这种实力的,整个望云宗也就只有掌教紫陌真人。 萧直猛地偏头望去,眼神瞬间变得冷峻。果然,事涉两宗颜面,连掌教真人都不得不出面了。他身形化作一缕云烟,几乎是瞬间便飘至浮云殿外。 殿门大开,紫陌真人端坐在殿中宝座上,大袖与衣摆垂落,竟似与殿外的云雾融为了一体,脸上带着几分慈爱,又藏着几分无奈。 “师弟,你来的正好。”紫陌真人开口,声音不高,却似能穿透云雾,“林宇之事,你打算如何解决?” 萧直一步步走进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中回荡,语气淡漠如冰:“师兄何必中断清修?卫轩早已殒命,难道我还会怕一个结丹小辈的寻仇?” “你也知道他是小辈。”紫陌真人轻叹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宝座扶手,“卫轩之事,错本在他;你与他斗战,输赢已定,修真界自有公论。可林宇不同——他是为师长寻仇,师出有名。咱们如今怎么做都是错:置之不理,便是让他骑在望云宗头上撒野,丢的是整个宗门的脸面;出手处置,打了他,便是以大欺小,落人口实;不打,又要忍着他的挑衅,让宗门弟子寒心。青山派这一手,够阴的——老一辈不出面,偏让个小辈占着大义招摇,反倒让咱们陷入了被动。我倒要怀疑,这等下作手段,莫非是当年逍遥真人留下的?” 萧直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又怎会牵扯到早已飞升的逍遥真人?不过是青山自在峰一脉独有的臭脾气罢了——当年我能教训卫轩,如今难道还镇不住一个结丹小辈?” “唉,师弟你就是这般火爆脾气。”紫陌真人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殿外天际,那里流云翻滚,似裹挟着无尽时光,“此事牵扯太多,若任由事态恶化,恐怕真要伤了两宗数百年的和气,必须从长计议。” “何必如此麻烦?不过一个结丹修士罢了。” “是啊,不过一个结丹修士。”紫陌真人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感慨,“可你想过没有?一个二十岁的结丹修士,怎么就能在短短几日里,让整个修真界的势力都盯着望云宗?这份能耐,这份气魄,可不是寻常修士能有的。你我二十岁时,还在为筑基苦苦挣扎,哪有这般敢以一己之力,挑动两宗风云的胆量?” 他的视线越飘越远,似要穿透那无尽流云,看到那道剑光背后,藏着的少年心事与宗门未来。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云雾流动的声音,与两人沉重的呼吸,交织在这望云宗的核心之地。 第2章:程家林姓少年郎 【沣城·程家】 雨,已经连绵下了三天。 林宇今年四岁,尚且稚嫩。 他坐在房檐下,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维持着平衡。 一张稚嫩的脸上,两只大而黑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欣喜。 他很喜欢下雨。 雨声越来越大,雨水溅落在地面,打在房檐上,迸溅的水汽也会不经意间落在他的身上,凉丝丝的很舒服。 他叹了口气,用仅能自己听见的声音道:“我来到这里,已经四年了啊。” 从出生起到现在,四年里发生的事他几乎都记得。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几乎可以称作奇迹。 这大概就叫“生而知之”。 而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种事若是说出去,恐怕会有不少人想要剖开他的脑子看看。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个世界。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 只是来了。 他大概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然后作为一个【外来者】好好地活下去。 林宇叹了口气。 虽然待在程家,但他是林家儿郎。 只不过,林家……早已经不存在了。 四年前,林宇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生下来一声也不哭,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哑巴,直到林宇饿极了开始“嘤嘤”啜泣,这才让父亲林家英和母亲程玉放下心来。 也是那一年,林家得到了一枚【天外飞铁】,此物来自于天外陨石,千年难遇。当时林家上下都为此感到高兴,因为利用此物炼制法器,可炼成玄阶上品法器,可以说价值连城。而且林家如果能够有一件玄阶上品法器,在南境众多修真家族中,地位可以直接拔高一层! 但世事无常,就是因为这枚【天外飞铁】,林家才有了那场血流飘橹的灭门惨祸! 灭掉林家的,乃是【伏阴山】,这座魔道修士聚集的山头,更是魔道门派【三元门】的附庸势力,一个小小林家,连个结丹期修士都没有,怎么抗衡的了? 那一日,在林宇的记忆中,天地间只有暗红的血色。 整个林家,只有主母程玉,带着襁褓中的林宇逃回了自己娘家,也就是沣城程家。同时,【天外飞铁】也被程玉塞在了襁褓中一起带回了程家。 程玉从来不跟林宇说起那一晚的事。 但是林宇都知道。 从这件事中,他意识到修真界的残酷,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仅仅是为了一块【天外飞铁】,便能够让一家六十七口死的只剩一双孤儿寡母。 修真界,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啊…… 林宇知道,若想活得长久,他必须变得足够强大! 只不过这件事,恐怕很困难。 如今寄人篱下,程家的绝学《秋水剑法》,他是没有资格学的。 这件事四年前就定下了。 那时他被放在床上,默默瞧着自己母亲程玉在床边抹眼泪,而舅舅程金龙以及外祖母程王氏却在叹气连连。 双方一直在争执。 舅舅和外祖母,都不想让他修行。 因为一旦步入修行路,将来要不要为林家死去的六十五口性命报仇? 届时,程家是否也会纠缠进这场血仇之中? 母亲程玉认为,林家的血仇,只能由林宇来报,不让他修行,怎么报仇?不报仇,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夫君? 那一晚双方争执了很久,最终还是倔强的程玉占了上风。 但是程玉也做出了让步,那便是不得传林宇《秋水剑法》,而只能由程王氏传其《寸劲》。 相比较于《秋水剑法》,《寸劲》是程王氏从王家带来的功法,只是一门尚算不错的练气法门,而且和程家的修行功法无关。哪怕将来林宇去报仇,仇家也不会从他修炼的功法中,倒推出程家来。 程玉能得娘家庇佑,就已经够满足了,不敢再要求更多,便也点头了,反正她还可以传授林宇林家的看家功法——《搬山诀》。 就这样,母子俩在程家藏了下来。 林宇知道,母亲程玉还是藏着秘密没和程家说,比如【天外飞铁】。 他不知道程玉为何不说,大概是想藏着这样东西,将来以做报仇之用? 果然,不论是谁,都会有私心。 经过四年的相处,林宇知道,母亲程玉不大喜欢他,因为他的性子太淡漠,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面对什么人都仿佛隔着一层,这种淡漠疏离的样子让人很难喜欢起来。 更何况,从他身上母亲能够回忆起来四年前的那场惨祸。任谁都不喜欢被逼着一次次揭开伤疤吧? 这一天,是母亲程玉正式来给他传授《搬山诀》的日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宇扭过头,淡淡叫了一声:“母亲。” 程玉将一本册子扔到了林宇面前。 “你先将上面的东西完完整整的记下来,过后我再教你如何修炼。”程玉的表情很是僵硬。 看见林宇点头,程玉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林宇刚刚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册子,便听见门廊上拐杖轻敲地板的声音。 他扬起脸来,乖巧地叫了声:“外祖母。” 看了眼林宇身边的那本册子,程王氏无奈道:“你娘亲她可真是够粗心的……你都还不认字吧?也罢,吾来教你识字,顺道传你《寸劲》。修士想要进阶,单凭体魄强健是不可能的,终归还是要导引天地灵气入体,修成自身真元才好。《搬山诀》强在炼体,但是《寸劲》却可以帮你练气。” 从此每天程王氏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手把手地教林宇修炼《寸劲》,同时也教他识字读书。 林宇学东西的速度很快,不管什么字,只教一遍,他就能记住,而《寸劲》的基本修炼法门,他也只是学了三天,便已经熟练掌握。 这种速度,让程王氏每次看到他,眼底神色便有些异样。 林宇他倒是有心掩饰自己的修行速度,但眼下他的修为境界实在是薄弱,想要瞒过筑基期巅峰的外祖母,确实是有心无力。 庆幸的是外祖母对于《搬山诀》不熟悉,还不知道在《搬山诀》的修炼上,他其实也已经小有成就了。 如今林宇的体魄,看着单薄,其实结实的和小豹子一样。 察觉到这一点的程玉,看向林宇的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很不寻常。 不会有一个四岁的小孩儿,这么听话,这么聪明。 更不会有任何一个四岁的小孩儿,这么谨慎。 她亲眼看到,林宇在彻底背熟《搬山诀》的修炼法门后,将那本册子烧成灰埋在了院子里。 想必要不了多久,不管是她还是母亲程王氏,在《寸劲》和《搬山诀》这两门功法上,就没什么能教他的了。 程玉轻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3章:怪癖是为修行 直到又一场连绵大雨,林宇彻底打通任督二脉,进入了焠脉期,修行进度这才慢了下来。 一见他修行速度慢下来,无论是程玉还是程王氏,都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林宇自己却是感到很遗憾,修行速度慢下来,代表着他所修炼的功法已经很难再支撑他下一步的修行了,即便还能有所进境,估计也帮助不大。 在修真界,修士的境界共有七重,每一重又分成了初期、中期、后期及巅峰四层。 这七重境界,又被划分成“凡三仙四”。 前三重境界分别是焠脉期、练气期、筑基期。这三重本质上还不能算修行有成,只是为将来的修行做好铺垫罢了。 后四重境界则是结丹期、元婴期、合道期、隐仙境。修真界一直流传着一句“结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的说法,所以只有成功结成金丹,才算是真正成为了修行有成的修士。 《寸劲》和《搬山诀》,一者练气,一者炼体,虽然帮林宇打下了不错的修行底子,顺利让他进入焠脉期,但是对于他日后的修行肯定是有限制的。 在进入焠脉期后,因为自身经脉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拓展,林宇对于自己身体内的气息波动有了极强的控制力。他终于能够稍稍控制自己显露在外的修为境界。只要不是对方有意探查或者境界远高于他,不会注意到他目前真实的修为。 而且如今他的肉体也很强横,飞檐走壁不是难事,力能扛鼎也是寻常。 只是可惜,林宇知道,自己想要更进一步,还需另寻他法。 要说他目前接触到的修行功法中,谁能帮他更进一步,自然是《秋水剑法》。 在整个修真界中,剑修也是所有修士中杀力极其高的一类。 但很可惜,他不能修炼《秋水剑法》。 林宇只能偶尔在经过演武场的时候,匆匆扫一眼程家修士们练剑。 那场面,很震撼。 每当看到演武场上,程家修士们潇洒地练剑,林宇总会露出羡慕的神情,但他从未开口主动求过自己也要跟着练剑。 因为他知道,没可能的事,没必要低三下四去求。 林宇表现的很“懂事”,这让程家人很满意。 但程家上下也都有些忧心,因为这个懂事的外家小少爷,实在是太怪了。 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喜欢下雨的人。 尤其是南境这地方,阴雨天最是常见,没多少人喜欢连绵的雨天。 但林宇偏偏就病态一般的喜欢下雨。 经常会有下人说,住在秋雨院中的这位外家小少爷,非常喜欢下雨,雨越大越喜欢,高兴的时候甚至会雨中狂舞。 林宇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怪癖私下里引人议论,但他不在意。 他已经尽可能的降低存在感,甚至连程家的人都尽量少接触,有点怪癖又如何? 更何况,其他人也都不知道,他的这个怪癖,其实都是为了修行! 首先,他的记性很好。所以,他看了那么多次演武场上程家修士练剑,对于《秋水剑法》,多少也有了些了解。虽然说具体的修炼法门他不知道,但是剑招却记了个七七八八。他时常会在秋雨院中,默默回忆看到的剑招,将其一遍遍梳理,最终竟然也弄懂了剑招之间大致的连贯脉络。他不会《秋水剑法》的修行法门,便尝试着用《寸劲》上的导气功法来导引剑招。没有人知道他暗地里付出了多大努力,也没人知道,他私自练剑,到底受了多少暗伤。 其次,他喜欢下雨天,是因为他可以借助观雨,来琢磨《秋水剑法》。 他曾在经过演武场时,听见舅舅程金龙跟程家弟子重点强调过,《秋水剑法》的最强招式,是“狂风骤雨”。 据说这一招使出,剑式如狂风似骤雨,同等境界之下,谁都无法抵挡! 关于这个说法,林宇不敢确认真假。但是舅舅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即便不是放眼同境无敌的招式,想必也是杀力极强的一招! 林宇很想修炼《秋水剑法》,但是单单靠从演武场经过偷瞄的两眼,怎么可能练得成? 但他也想出了一个主意,那便是观雨练剑! 既然《秋水剑法》很多剑招都和雨有关,像什么“斜风细雨”、“风驰雨骤”……乃至“狂风咒语”,那他干脆便通过观赏下雨,结合偷瞄到的剑招和偷听到练剑心得,私下里进行揣摩和练习。 剑招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林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不过既然没人教他,那他就自悟! 一般情况下没人敢轻易改变一门功法的修炼方式,因为这太危险。 一门既定之法,是经过多年验证才形成的,即便后人改良,也得多番试验才可以。 就算是创造新的修行功法,也得是高阶修士才可以。 但程宇这种观雨练剑的方式,无疑是开创了《秋水剑法》的另一种修行思路。 无知,也就无畏。 正是因为如此,林宇才敢这么不要命的尝试。 只因为林宇知道,单靠《寸劲》和《搬山诀》,很难保证他在这个危险的修真界立足。 林宇急需变强,必须变强! 他倒也不是为了报仇,对于林家的血海深仇,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他一个【外来者】,都还没有和林家人培养起感情来,怎么可能就为了林家人去拼命?将来若是有能力,顺手报仇倒还行。 对他来说,比起报仇,更重要的是在修真界活下去。 他不可能一直躲在程家这方小池塘里,迟早要走出去。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是危险肯定也很多。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寸步难行。 所以林宇暗中已经偷偷练了好几年的《秋水剑法》,因为主要靠自己琢磨,所以修炼期间暗伤不断。 程玉乃至程王氏都没当回事,毕竟谁在修行路上不出点岔子? 也是因此,林宇修行速度慢下来一事反而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不得不说,林宇对自己够狠,但是他必须如此。 他必须活着! 而且要好好活着! 第4章:外孙哪有亲孙亲 这一天,林宇再次前往牡丹院,那是外祖母居住的院子。 这次去,不是为了聆听外祖母的教诲,而是因为,外祖母寿元将尽。 而这,就是功法的限制。 如果功法够强,或许外祖母能够突破两百年的寿元上限? 筑基期,寿元最多就是两百年,这是天道规则的限制。 而外祖母至今已经一百九十多岁,没有破境进入结丹期,寿元自然慢慢耗尽。就算程家有再多上好补药,也抗不过天道约束。 等林宇来到牡丹院,家主程金龙,程金龙的夫人程白氏,程金龙的儿子程锋,还有程玉,以及程家的几位供奉全都在这里。 程金龙和程锋也全都红着眼眶,几位供奉的神情也十分严肃。至于程白氏和程玉两个女人,都在小声哭泣。 看到林宇进来,程玉便赶紧拽了一把林宇,让他先去到程王氏身边。 林宇走到床边,扑通一声给程王氏跪下了。 程王氏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轻轻向众人挥了挥。 程白氏小声道:“家主,这大概是婆母想要和林宇单独说几句话。” 程金龙虽然不舍,还是带着众人先退出了房间,并带上了房门。 众人都理解,此时此刻,一个即将离世的外祖母,想要和亲自教导长大的外孙单独说几句话,这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了。 程王氏等众人退出房间,探出被窝的那只手便抓住了林宇手腕。 虽是弥留之际,程王氏却精神头很好,林宇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不禁红了眼眶。 虚弱的声音仿佛从程王氏嗓子眼的最深处钻上来:“林宇,你已经十二岁了吧?” 林宇点了点头道:“是啊,外祖母,我上个月刚过了生日。” 程王氏叹气道:“十二了,我也已经教你《寸劲》八年了。” “是。” “可我竟然不知道,你修行境界提升的这么快!” 程王氏的语调突然拔高,林宇惊讶的望向外祖母的眼睛。 那是一双年迈的眼睛,但仿佛凶猛的老兽,死死看着按在爪下的猎物! 林宇挣了一下手腕,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因为外祖母抓着他的那只手坚硬的跟铁打的一样! 程王氏布满皱纹的脸上,突然间有一丝凶狠,同时也有一丝畏惧:“你已经,步入练气期了吧?” 在焠脉期之后,便是练气期。到了这一重境界,修士便可导引天地间的灵气,借助法器亦或某些特殊的咒语,施展出一定的术法。 林宇有些紧张,自打进入焠脉期后,他就一直在有意的隐瞒自身境界,更别说自己悄悄进入练气期了,至今为止,整个程家都无人发现这件事。没想到,竟被油尽灯枯的外祖母给看破了。 林宇他低头看着外祖母抓住他的那只手,惊觉一股凉意从那手上传进了自己体内,顺着手臂上的经脉,正往心脏处钻! “无论是修行资质,还是谨慎心性,你都远超常人,竟瞒了我这么久……你才十二岁啊,你怎么就连最亲近的外祖母,都瞒过了?我若不是寿元将尽,想要看看这些年来到底将你教导的如何,这才动用灵识探查你真实的境界,恐怕还要被你瞒在鼓中!你这心性,太可怕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程王氏累的咳嗽了起来。 “我……” 林宇嘴唇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眼下这种情况,无论他怎么解释,恐怕都要落得一个心机深重的评价。 程王氏止住咳嗽,双目死死盯着林宇:“不能修行《秋水剑法》,你心里恨吗?” 听到外祖母突然这么问,林宇赶忙摇了摇头。 “大概还是埋怨的吧?虽然《秋水剑法》放在整个修真界也不算多么高阶的功法,但确实要比《寸劲》和《搬山诀》强。只可惜,我和你舅舅,都不允许你修炼。看得到,摸不着,总会心生埋怨的。” 林宇面部表情变得沉寂下来,他回望着外祖母,似乎要从那双昏黄如野兽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 “但你也要念着程家这么多年的收留之恩,即便你要为林家报仇,也要记得莫要把程家牵扯其中!你……知道吗?以你的资质,将来若是得了机缘,会在修真界中搏得莫大名声,到时候程家还能困住你?但是你不能因为眼下程家这方小池塘困住了你,最后便毁了护佑你长大的程家!做人,要知恩图报啊!” 林宇感觉到,从手腕上钻入体内的凉气,就快要抵达心脉了。 他已经猜到,外祖母的意图是什么。 那便是要他做出承诺,今后绝不会危害到程家! 否则,便要废掉他的一身修为了! 那股凉气,他很熟悉,正是寸劲。 如果他不做出令外祖母满意的答复,这股寸劲便会毁掉他的几条主要经脉,甚至直接毁损他的心脉! 林宇双眼通红,难过的快要流下泪来。 老实说,虽然已经十二年,但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多少亲近感。 甚至他都没有真正想过要给林家报仇,因为他和林家的情感都还没有培养起来。 但是一直以来,他都很珍惜和程王氏等人的感情,因为十二年的相处,朝朝夕夕,点点滴滴,都已经成为他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可是现在,他一直以来最为亲近的一个人,却在惧怕他!甚至拿着未来的可能性,在逼迫他! 林宇在想,若是程锋有他如今的境界,外祖母估计会很快乐,估计会感到非常自豪吧? 可这件事放在他林宇身上,带来的却只有外祖母的忌惮! 终归是外孙啊! 一个“外”字,便远了三千里。 想通这一点,林宇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笑意。 他另外一只手按着外祖母的手,淡淡开口:“您放心,林宇会时刻记着程家的恩情。十二年呢,我又怎会不将这份大恩大德牢记于心?” 他的内心,已经煎熬到想要嘶吼。 或许是察觉到林宇的难过,程王氏的脸上也透出一丝哀戚,双唇颤抖,最终只是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程王氏的手,终于松开。 林宇看着她缓缓闭上的双眼,面无表情。 片刻之后,他打开了房门,满脸泪水。 他没有在意众人的悲泣,慢慢走出了牡丹院。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心里,死掉了一块。 第5章:观雨,练剑,送礼 南境多雨,入秋之后雨水就更多。 林宇坐在房檐下,默默看着院中的雨。 一方天地,几乎被雨水填满。 他的手指微动,在他视线的正前方,几颗雨珠突然停滞在半空。 林宇双眼微眯,这几颗雨珠瞬间爆裂,炸成了一小片稀薄的水雾。 这副异象,很难引起他人的注意,毕竟雨下的很大,没人会注意到雨幕里那一小片突然产生瞬间消失的水雾。 雨幕中响起一连片的微弱“砰砰”声,水雾一小片一小片的产生,到后来,就仿佛整个院子都起了雾。 只是这副奇怪场景,在大雨之中依旧很难维持,眨眼间也就消失在了重重雨幕当中。 林宇吐出一口气,白雾成线,也如剑气。 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练剑了,好在有所小成。 只要他拿起一柄实实在在的剑,想必杀力不会比任何一个程家年轻一辈的修士弱。 自打外祖母程王氏的丧礼结束,他就将自己锁在了秋雨院中不再出门。胸中郁闷之气,直到今日练剑小成才有所缓解。 林宇仰躺下去,身体在地板上摊成个大字。 房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程锋一进来,便叹气道:“林宇表哥,你心里再难过,也不能一直窝在这里不活动吧?时间长了,人都锈了。” 林宇脸上露出淡淡笑意,这小子如今才九岁,还是个半大娃娃,说话跟个小大人儿似的。 “我都已经闭门谢客了,你怎么还闯进来?” 程锋气哼哼道:“还不是关心你?小厨房炖的上好的人参鸡汤,喝点暖暖身子。” 程锋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食盒。 林宇笑着坐起身接了过来:“别晃,再洒了。” 虽然有些时候会嫉妒程锋父母健全、无忧无虑,但是他和程锋的关系其实一直不错。而且程锋帮忙教训过几次捧高踩低的下人,这也让林宇这个寄人篱下的外姓人感到了些许温暖。 这份情,林宇他会念。 食盒里的补品,林宇吃着没什么滋味。如今吃东西这件事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毕竟练气期早就可以辟谷。 “表兄,你知道李家和池家他们,近两天要来探望吗?” “不知道,但能猜得到。如今沣城的修真家族,除了程家,也就是李池这两家势力最大。外祖母离世,白事规模大的整个沣城都知道,李池二家派人前来吊唁也是应该的。” “可我不喜欢他们,李池两家人这些年可没少给我们使绊子。” “沣城就这么大,为了自身利益,今天你给我使绊子,明天我就拦一拦你的路,这是很常见的事。无论哪一个家族,都要先考虑自身的生存和强大。但是沣城能在南境数百座城池中有着一席之地,可也离不开三大家族的守望互助。再不喜欢他们,等他们来了也得客气点,该做的面子工夫还是要做。” 程锋撇撇嘴,表哥有些时候根本不像个十来岁的孩子,说话老气横秋的。 “对了,父亲说我快要进入练气期了!等我进入练气期,就可以御剑!到时候我的剑法就更厉害了……” 程锋咋咋唬唬的精神很是亢奋,林宇则只是一脸的表情淡淡。 程锋能在九岁的年纪便摸到练气期的门槛,不得不说他的修行天赋很高。一个大家族,有这样一根好苗子,将来不愁不兴旺。 林宇突然道:“有东西送你。” 他起身走到一个柜子旁,从中取出了一个长约两尺的盒子。当他将盒子打开递到程锋面前的时候,程锋双眼瞪大,惊喜之色显露无疑。 “这个月十三是你的生辰,我找人打了一柄铁剑,提前送你做生辰贺礼。” “真的吗?表哥,最喜欢你了!”程锋大叫道,“我早就想要一柄真正的剑了!” 程锋满意地看着看了眼手中漆黑的短剑,剑身上流过一层寒芒,当即拿起剑来舞动了起来,一时间屋内 林宇的眼底深处,仿佛闪过一丝阴暗。 他知道,自己送出去这柄剑,其实包藏祸心,当受天打雷劈!若是外祖母还活着,怕是真要杀了他。 林宇心想:“外祖母,你莫要怪我。这件能引来祸事的东西,我本想自己留着的。谁让你……逼我呢?” 他微笑着对程锋道:“好好拿着它,好好练剑,我很期待你会变得更强。” 程锋很自信地拍拍胸脯:“放心,将来我罩着表哥你啊!” …… 又是两年的时间,快的像是弹指一挥。 林宇看看窗外,黑沉沉的天上乌云密布,今夜的雨会很大。 这两年里,他不曾懈怠过修行,依旧保持着极其恐怖的修行速度。 如今他已经到了练气期巅峰,只需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便可进入筑基期。 到了筑基期,除了可以导引更多的天地灵气施展更加强大的术法,更可以借助天地灵气滋养自身,让自身的体魄更加强健和轻盈。而且进入筑基期后,修士便可炼化天地灵气入体,将天地灵气转化成更为凝实更为灵便的真元。更加令人向往的是,修士一旦进入筑基期,寿元便可突破百年大限,直抵两百年的寿元。 林宇打算一入筑基期,便离开程家。 寿元长了,那他就有更多时间去修行,必须要找到更加适合自己的修行法门。 以他如今掌握的功法来说,不管是《寸劲》,还是《搬山诀》,恐怕都不能够帮他进入结丹期。至于《秋水剑法》,剑招他倒是通过“歪门邪路”掌握了不少,但是核心的修行法门却是不懂,恐怕也没办法帮他进入结丹期。 不离开程家,就只能等着寿元耗尽了。 他可不愿意空耗岁月,既然来此修真界,自然要好生修行!直至某一日,会当凌绝顶! 果不其然,深夜时分天空中雷声轰鸣,雨大的仿佛天都要塌下来。 林宇披着单薄的外衣坐在房檐下,观雨,练剑。 秋雨院的位置比较偏僻,而且大雨天气,即便修士的灵识扫过这里也会收到天气影响,大概也注意不到他到底在干什么。 时至如今,他的修行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一步。 隐有剑气,似要破体而出。 第6章:大雨夜不速之客 程金龙身为一家之主,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即便这些年为了破境,已经匀出去很多事情让别人做,但终归还是有些事必须由他做决断才行。 他待在书房中,翻看着手边的案牍,时不时的便要用笔涂画两下。突然间,他的手腕一顿,手中毛笔滴下一滴朱红的墨,在纸上晕开梅花大小的红色印记。 程金龙目中闪过一抹寒光,朗声道:“诸位不请自到,是把我程家当成无人之地了吗?” 刹那间,程家处处亮起灯火,宛如白昼! 程家的人很快便聚集到了演武场上,全都手持利剑,神情严肃。冰冷的雨水落在他们身上,迸溅开凛冽的寒光。 程金龙则是站在众人之前,视线冰冷。 “程家难怪能在沣城屹立百余年,今夜一见,果真气势非凡。” 演武场附近的数座房屋顶部,突然多出了一群人。他们身披有的身披蓑衣,整个人都仿佛一团暗影。阴诡凶险的气息,瞬间便让程家人紧张起来。 程金龙心底闪过一丝担忧,从来人服饰上,他能看出这群人其实一共是四方势力,其中两方便是池家和李家的人,至于另外的两拨人,却是不知根底。 池家家主池寰身穿一身墨绿长衫,雨水滚落在他身上竟然不能留下丝毫痕迹,显然衣服材质特殊。他对程金龙笑道:“金龙兄,不愧是快要成为结丹期修士的人,灵识就是敏锐!竟这么快发现了我等。” 程金龙喝道:“池寰,你们集结大批人马来我程家,到底想做什么?” 池寰没有答话,但是站在一处屋脊上的李家家主李潮却用阴冷的声调答道:“金龙兄何必大惊小怪,因为金龙兄快要结丹,我们前来为你护法不可以吗?” 程金龙冷哼一声,心中自然不信。 要说沣城谁最不希望自己结丹,一定是池寰和李潮! 李池两家,不可能坐任程家一家独大。 但是,李池两家今夜带来的另外两方的人,又是来自于何处?这么多人集结在此,明显所图甚大。 一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修士突然咳嗽了一声:“废这么多话干嘛?抓紧时间找到我们要的东西,谁若敢拦那就杀了。” 身为两个修真家族的家主,被人这么抢话,池寰和李潮却是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 池寰脸上露出一丝谄媚:“是,谨遵仙长法旨。” 程金龙的灵识其实一直关注着两方陌生人马,这个全身包裹严实的家伙,他看不透。越是看不透,才越是要慎重对待。尤其是看到池寰和李潮面对此人时那种低姿态,他也能猜到对方身份定然不俗。 程金龙向前半步道:“若诸位只是来找东西,请直言是何物,我程金龙双手奉上!但是切莫伤了和气,真动起手我们双方都要死伤严重,何不客客气气的?诸位以为如何?” 另有一道苍老的声音笑道:“不好意思,我们【伏阴山】和【魇狼山】行事,从不留后患。东西我们会拿走,后患也会处理干净!” 说话的是一位身穿灰色长袍,面色暗红的老人。 当他说话时,池寰和李潮则是表现的更加恭敬,甚至有些难以掩饰的畏惧。 【伏阴山】和【魇狼山】? 一听到这两个名字,程金龙当即变了脸色。 伏阴山,不就是灭了林家的势力吗? 而魇狼山,则是和伏阴山一样,都是魔道五门之中【三元门】的附庸! 至于【三元门】,那可是修真界中级势力里历史相当长久的一处修行地。能做【三元门】的附庸,伏阴山和魇狼山,自然也不可小觑。 小小的一个程家,怎么招惹了这种势力? 李池两家,又是怎么跟它们勾搭上的? 程金龙脑中电光急闪,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程金龙猛地转头看向了人群中的程玉,果然,她的脸色苍白的和见了鬼一样。 到了这种时候,程金龙还不明白事出何因吗? 他当然知道! 但知道,又能怎么办? 他难道能把自己的亲妹子直接推出去吗? 而且就算不顾兄妹情谊,程家也难过此劫。 伏阴山老东西说的清楚,不留后患! 事已至此,委屈求全已经不可能,那就只有拼了。 程金龙当即转头对程家众修士发令:“今夜群狼环伺,若要活命的,先行离去。若留下来,便和我一起保卫程家!” 程家众人也都清楚,今夜这种情况,恐怕不会有让他们逃走的机会,与其如此,还不如拼上一把! 众人便都齐声高喊:“誓死保卫程家!” 红脸老者哼了声:“不知死活,动手!” 一瞬间,双方人马便冲杀到了一处。 倾盆大雨里,绽放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术法对轰的爆裂声,连天上轰鸣的雷声都盖了过去。 顷刻之间,死伤惨重。 程家的房屋毁损的不成样子,泥浆碎石当中,流淌着血水和雨水,哀嚎声随处可闻。 程金龙虽然即将结丹,是沣城修为最高者,就算池寰和李潮,修为也不过是筑基后期,比他还差了一层。 但是伏阴山和魇狼山的人,人数虽少,但是整体实力却高。尤其是程金龙最为忌惮的那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人,还有那个身穿灰袍面色暗红的老者。前者是筑基期巅峰,丝毫不弱于程金龙,后者却连程金龙都看不透修为! 程金龙心中升起不妙之感,若是那红面老者修为更高一层呢?那就是结丹初期,一个结丹初期,若是尽情施展手脚,灭了他程家满门都不是难事! 即便程金龙的秋水剑法已经大成,但是面对四名高手的联手,身上的伤势不断增多。 魇狼山的那名修士突然往后移了数米,他双手在身前快速掐了几个诀,然后双手合拢放在嘴边,手掌边缘张开一条缝隙,继而大喝一声! 在其身前,雨水瞬间被搅散,一道携带着诡异力量的音浪,直冲程金龙而去! 此时的程金龙,正全力应付池寰和李潮两人的联手攻击,而且伏阴山那个红面老者还时不时的偷袭,令他应对起来十分仓促。 音浪转瞬而至。 察觉到致命危险的程金龙,已经没办法做出及时的招架。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他身前! 程白氏,只来得及扭头不舍的望了眼程金龙,便被那道音浪直接轰击在了胸口上! 突然挡在了那道音浪的前行路线上! 一瞬间,她的胸口便整个塌缩了下去,背后爆出一团血花!下一秒,她的七窍中全都飙出血来! “夫人!” 第7章:一夜鱼龙舞 程白氏的死,让程金龙悲痛万分。 “夫人,我这就为你报仇!” 他体内的真元疯狂涌动,然后顺着经脉,全部灌注进手中长剑之上。 “狂风——骤雨——” 剑气纵横,招式连绵,锐利锋芒让池寰和李潮两个不得不仓促招架。 伏阴山的那名红面老者,仅仅并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快速连弹,便将迫近自己的剑气全都格开! 他也不管此时程金龙正抱着亡妻脱离了包围圈,只是笑着对魇狼山的蓑衣人道:“你这一记‘狼啸穿魂’,可是没起到多大作用,只杀了一个筑基前期的女人罢了。” 这赤裸裸的嘲讽,惹的蓑衣人心头火气上涌,可却不敢轻易翻脸,毕竟这伏阴山的老东西可是结丹前期! “我本事不济,那前辈你若还不出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那块【天外飞铁】?” 红面老者道:“哼,那块【天外飞铁】本就是我伏阴山先盯上的,追踪了这么多年才找到下落,结果你们魇狼山也得知此事,非要来分一杯羹。既然如此,自然应该是你们多出力。” 对于魇狼山横插一脚的做法,红面老者心中十分不满。若照他以往性情,早就施展手段,将在场这些人全都杀了!可是沣城的这些修真家族好解决,魇狼山可没那么好处置。而且万一引起【三元门】的不满,那他伏阴山也承受不住后果。 抱着亡妻痛哭出声的程金龙,愤怒的在乱战当中找寻程玉的身影。若非她将祸患引来,程家何至于遭此大难? 结果程金龙却发现,此时程玉正拉着程锋往演武场偏门那边逃遁,心中忽然软了下来。 这里也是妹子的家,她又怎么忍心害了程家呢? 程金龙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儿子程锋,能够活下去。 他将怀中的程白氏放下,站起身来,面对着四大高手,目中如同燃起一团火。 在他的身体四周,雨水全部被蒸腾成一片水雾。 这是因为他体内的真元已经沸腾起来。 红面老者讶道:“这是不要命啦?” 不错,程金龙此时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性命,他要燃尽自己的真元,发动雷霆一击,哪怕只能杀死一个大敌,也算赚了! 红面老者无奈叹气:“不自量力。” 程金龙蓄势完毕,下一瞬,持剑直冲! 他的速度快到空气中只剩下一道残影,剑锋所指,一道强横的冲击波从雨幕中冲出一条真空的通道,无数雨滴被震成粉碎成细密的水雾! 远处,程锋看到这一幕,强扭身子想要扑向自己的父亲。 程玉死死捂住他的嘴,用力搂住他乱动的身子。 程玉泪流满面,话不成句:“锋儿,一切都是姑姑的错,我不该回程家的……姑姑今夜可以死,但你不行!你必须活下去!好孩子,你去找林宇表哥,你们两个人一起逃!一定要活下去,将来再找机会报仇!” 突然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慌,猛地一把推开程锋,转身一掌拍向了追击而来的敌人! 程锋哭着朝秋雨院跑,因为心跳太剧烈,胸腔中传来一阵阵撕裂的痛。 他知道,自己母亲死了,他也知道,自己父亲和姑姑恐怕也要死了。 他不知道,今后的人生要怎样活下去? 突然,程锋被脚下的碎石绊倒,整个人都扑倒在地,浑身沾满了泥汤。 身后有人大叫:“程家的小崽子在这里!” 紧接着,他便听见了一声惨叫。 “啊!” 然后便是噗通噗通接连倒地的声音。 血腥味,瞬间钻入他的鼻腔。 程锋匆忙抬头,便看到表哥林宇站在他身边,一头乌黑的头发,一身单薄的衣衫,在瓢泼大雨中湿透,周身上下仿佛散着一层微弱的白光。 林宇手中,握着刚刚程锋摔倒时从手中掉出去的剑,那柄他两年前送给程锋当做生辰贺礼的短剑。 林宇叹了口气。 他本不想来,他也本可以不来。 秋雨院位置偏僻,以他如今的境界,完全可以悄悄逃走。 林宇脸上露出自嘲的一笑,可他还是来了。 他看了眼自己手中握着的短剑,知道今夜程家之祸,正是因它而起。 打造这柄短剑,他自以为做的很隐秘,没想到还是露了线索,被伏阴山的人发现了。 “表哥?” 程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表哥林宇,怎么会这么厉害,怎么能如此利落的杀人? “站起来,跟在我身后。”林宇淡淡道。 他此时都不敢正视程锋,因为从他将这柄短剑送给程锋时,就在算计。 程锋用这柄剑练剑两年,这柄剑便日日受其精气,如今再想法子在短剑上篆刻些厉害禁制,这柄剑就会成为一件厉害的法器! 林宇本是打算有朝一日取回来的,毕竟这可是一件有资格成为玄阶上品的法器! 但是没想到,程家竟因为这玩意儿,这么快就要落得和林家一样满门死绝的下场。 世事无常,终归是难测。 林宇也没想到,自己竟会选择在这种危险的时刻站出来。 莫非,他还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成? 想到这里,林宇随即冷笑,若是重情重义,当初他又怎么会包藏祸心,故意将此剑送给程锋? 他之所以不再隐藏,大概是因为……母亲她竟在关键时刻,让程锋往秋雨院方向跑,大概是想着让程锋和他一起逃吧? 十四年了,从未真正体会过母子情深。 今夜这一出,却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以为自己对一切都看的很淡,没想到……终归还是渴望一份真挚的情感吧。 林宇又叹了一口气,对程锋道:“看好了,看我如何杀人。” …… 红面老者身前半尺,一层无形气墙拦在那里,程金龙手中长剑,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进分毫! 程金龙目眦欲裂,他竟是连这老东西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红面老者讥讽道:“软绵无力的一剑啊,真给剑修丢脸。” 他一甩袖子,身前长剑当即便碎成了数截! 被这一袖甩飞出去的程金龙口喷鲜血,一脸不可置信。 这就是结丹初期修士的强大实力? 他离着这一层境界,仅仅差了一线。但这一线之隔,宛若天堑! 红面老者嗤笑道:“好了,该把我们想要的东西交出来了。” 程金龙呸地吐出一口血:“老杂碎,我不知道你们要的东西在哪里。” 红面老者拧眉怒道:“混账!如果你不痛快点说出来,我就将你程家所有人的魂魄全都抽出来打散,让他们永无轮回!当然,我会唯独留着你的夫人,将她的魂魄送往炼魂教,他们那地方,可是非常擅长炮制神魂,想必会有无数法门折磨她!” 程金龙眼中都快要流出血来,他知道,魔道修士行事歹毒异常,这老东西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能做得到。 可他确实不知道,那块【天外飞铁】如今被程玉藏在了哪里。 突然,有人说道:“你问他没用。整个程家,只有我知道【天外飞铁】在何处。” 第8章:少年剑气太狂妄 林宇的突然出现,显然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十四岁的少年郎,雪白的衣衫被雨水浇透,而且泛着粉红,应是浸了血,手中握着的短剑上,也在淌着血水。 这副场景,颇有几分荒诞的美感。 一脸呆滞的程锋就站在他身后,还有满脸不敢置信的程玉也在他身后。 这一路走来,林宇出手狠辣干脆,杀人如砍菜,已经让姑侄俩震惊到麻木。 一个外表多么温柔的少年郎啊,杀人怎么就那么痛快! 此时此刻,他身上泄露出的修为,是筑基初期。但是那一身杀气,却是比程金龙都要强! 程金龙盯着林宇看了片刻,嗓子眼里冒出来一声:“好!” 有一种透彻灵魂的快感,瞬间蔓延至全身。他虽然因为林宇的修为进境之神速感到惊惧,但是林宇能为程家杀人,他就感到痛快! 林宇慢慢走向程金龙,抬起手中短剑道:“你们想要的【天外飞铁】就是这柄剑,来拿吧。” 李潮疾奔向林宇:“算你小子识相,拿来!” 池寰想拦却没拦住,叹气道:“蠢货!” 李潮刚奔到林宇面前,林宇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绽出一丝讥讽的冷笑。 当他意识到不对时,利剑已然穿胸! 钝痛,瞬间蔓延。 李潮鼓动真元想要打死林宇,那柄刺进他胸膛的短剑已被林宇拔了出去,转瞬连刺他的丹田三下! “你——” 林宇又一剑,直接刺穿了李潮的喉咙。 看到林宇就这么杀了李潮,所有人都感到荒谬。 李潮在筑基后期浸淫多年,可以说是在场修士中修为前五的高手。 可林宇只是筑基初期! 红面老者啧啧称奇:“小子,你明明刚入筑基期,怎么就能轻易杀了筑基后期的李潮?” 他丝毫不在意李潮的生死,反正沣城没了李家,还有池家,对于今后掌控整个沣城的计划不会有丝毫影响。 “修士过招,要么别出手,要么直接发动雷霆一击就好,出手若留三分力,那就是找死。”林宇笑道,“李潮这蠢货,不懂这一点,那就只好死了。” 林宇拎着短剑,一步步走近程金龙,嘴中自顾自说道:“舅舅,你也莫怪我和娘亲给程家带来了这场祸事,若非程家本身进取之心不够强,也不会被暗算这一遭。若我是您,早就将池李这两家全都从沣城抹除!只有如此,才好安心破境。而且沣城上下铁桶一块,也不用担心被外来势力掺一脚。” 程金龙被林宇这么指点,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他却隐约觉得有点道理。 林宇继续走近,口中不停:“不过也可以理解,程家的修行法门《秋水剑法》便透露出一股阴柔,练这功法时间长了,自然行事不够果断。” 林宇可谓是语出惊人,程家还活着修士,听他这么评价他们赖以修行的功法,不禁面上露出几分不喜。 “剑修,本以杀力强绝著称,可今夜一看,程家这么多练剑的,竟无一个有那剑修该有的肆意洒脱。一出剑,就应该是奔着拼命去的呀!等到要死了,再拼命,还有个屁用?若是早有决断,不讲究那些漂亮剑招,只管使出全力杀敌,说不定还能杀更多敌人,也能少死几个自己人吧?” 一番说辞,让程金龙感到脸颊燥热,他觉得这是程宇在明着嘲讽自己。程家众修士也都羞愧满面,他们练剑多年,竟然被个十四岁的毛头小子好生一顿嘲讽。 红面老者突然鼓掌笑道:“好小子,倒是个修行的好苗子,不如拜进伏阴山如何?” 林宇回之冷冷一瞥:“可我姓林。” “那又如何?” 林宇突然停住脚步,因为他已经站到了程金龙身旁。 他定定的看着红面老者,突然道:“如何?既然有这个机会面对你们伏阴山的人,自然是要试着杀了你们,为林家死去的六十五口人报仇。” 林宇手腕一震! 伴随一生剑鸣,数不清的雨珠,突然在众人视野当中炸裂! 凛冽的剑意,毫无章法地切割向四面八方! 一瞬间,演武场上接连死了七八个人! 林宇在来时路上便在准备这一招。 他今夜破境进入筑基期,本就剑气蓬勃。 且他平日里练剑,早就习惯用剑气去破开雨珠,所以今夜索性将自己破境时溢散的剑气,全都封锁在雨水当中,只等着关键时刻倾力一击! 林宇的手段让人震惊,对于时机的把控更是极妙。 全力一击之后,他已将手中短剑扔给了程金龙。 在这一瞬间,舅甥两人心有灵犀。 程金龙顺手接过短剑,又是一式狂风骤雨! 这一次,程金龙持剑对准了池寰! “程金龙!” 面对这强横一剑,池寰不得不以命相搏。 但是池寰境界本就比程金龙低了一层,此时程金龙又是毫不惜命的打发,所以仅仅招架了须臾时光,便含恨死在了程金龙剑下! 程金龙畅快的大笑,竟是觉得自己的修行瓶颈都松动了一丝。 蓑衣人冷冷看向红面老者:“难道前辈还要等着我方再死一些人才出手?” 红面老者哼了一声,心知自己必须要认真起来了。 他看着林宇,语气可惜:“好苗子啊,假以时日定然能成长为修真界的一颗新星!只可惜,眼下太弱。小子,既然你与我伏阴山有仇,那我自然也要杀你。这就让你见识一下结丹期修士的实力!”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手掌下压的同时,释放出结丹修士的庞大威压! 仿佛群山崩碎,宛如黑云压城。 李家所有人都被这庞大威压压迫的喘不动气,更甚者有人已经被巨大力量按在了地面上! 林宇只觉得头顶、脖颈、四肢百骸,全都传来一阵剧痛! 他依旧强撑着不肯弯下膝盖! 若是就此屈服,那简直死的太窝囊了些。 如今支撑着他的,就只是一股不平气。 若是他也和这伏阴山的老东西一般年纪,一定比这老东西还要强! 林宇不怕死,但他不想死,他本来也可以不死。 但他还是做出了如今的选择。 如今他有些后悔,应该舍弃程家逃走的。 可惜心不够硬,念及程家庇护他十四年的这份情,还是选择站了出来和程家共存亡。 只可惜,若能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就能见识修真界更多风景…… 林宇就要闭上眼睛等死了,却突然发觉,演武场四周所有人,全都不动了。 尤其是池李两家的人,还有伏阴山和魇狼山的人,脸上全部挂着震惊和恐惧。他们此时的处境,就像不久前程家人的处境一样,被强大的威压给按在那里,不得动弹丝毫! “这么多魔道杂碎,怪不得大雨天的还有一股臭气冲也冲不散。” 第9章:好一片人头落地 当这道明朗声音响起,伏阴山红面老者释放出来的威压,瞬间涤荡一空。 但是另有更加强力的威压,如风般席卷整个演武场,将所有来犯程家的修士全都按住,死活不得动弹。 就连天地间连绵大雨,此时都停滞下来。众人视线中,全是悬停的水珠。 白靴子踩着水珠,一步步从空中踱步下来,气态悠闲,但是压迫感却令众人心跳的节奏都慢了下来。 样貌看着已是中年男子,但是那身白衣实在风骚,再加上随意束起的头发,更添几分张扬。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才脚踩在了演武场残破的地面上。 在男人背后,一根麻布裹着的长条,想必应该是一把剑。 男人看向林宇,微微点头道:“先前应该是你在破境?年纪不大,剑意倒是已经成了。单看资质,当属世间第一流。只可惜,你所练之剑法,太过末流。好在你心思巧妙,竟然能够隐匿剑气于雨水当中。若非这份机巧,今夜你可杀不了几人。想必你私下里应该也琢磨过阵法禁制一类的手段吧?” 林宇听的眼睛一亮,不错,他确实是借鉴了阵法禁制一类的手段,只可惜阵禁之道博大精深,没有名师引路,他也仅仅是自己琢磨了点皮毛,好帮助自己偷偷练剑而不被人发觉。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修为眼界定然很高,否则不会这么轻易看破他是如何封存剑气于雨水当中的。这人,一定是今夜危局的变数! 林宇强压着心中激动,问:“前辈是谁?” “卫轩。” 当这个名字从男人口中吐出时,红面老者和蓑衣人瞬间变了脸色。 恐惧,让他们的五官变得扭曲。 “青……青山自在剑!” 卫轩嗤道:“哟,竟还知道青山派?不过外界怎么瞎给人起外号?什么青山自在剑?我是自在峰峰主,自在剑是哪门子鬼东西!” 卫轩懒得搭理他们,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林宇。 他从青山派出来,本是奉了掌教师兄的法旨,前往西境和南境的交界地带,去往那里的【无途山】调查【代天】一事。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才来到了南境转悠了一圈。掐算着时日,也应该及时前往无途山了,这才急忙动身。 没想到,在经过沣城上空时,竟然被下方涌动上来驳杂气息惊动。同时,还有一缕弱小的剑意,穿过了雨幕和乌云,被他捕捉到。 他心中一动,便躲在暗处看了一场小打小闹。实在是看不过一个小小的魔道结丹期,就敢动身灭人一族,这才现身制止了这场闹剧。 卫轩深深看了一眼林宇,知道自己先前捕捉到的那缕剑意,应该就是这小子发出的。 他一挑眉,心道这可真叫意外之喜。 卫轩转过身,看着一众恐惧的魔道修士:“你们是哪里的邪魔外道?” 面对卫轩的质问,长须老者心中只觉得恐惧非常。因为他问的是那么不在意,也就代表着他根本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红面老者还是战战兢兢道:“禀仙长,我们是三元门的附庸,伏阴山和魇狼山。” 卫轩淡淡道:“三元门啊,倒是颇有名气,是西南地界魔道五门之一对吧?不过你特意提起三元门,是想借三元门来吓唬我?开玩笑呢吧,我青山派会在意三元门?” 红面老者当即跪倒在地:“仙长误会了,小的不敢哪!” 卫轩冷冷看着一众在他的威压之下连逃都逃不走的魔道修士们,冷冰冰道:“谁管你们敢不敢?邪魔外道,见而诛之!” 当最后一个字出口,卫轩背上突然飞出一缕赤红的光。 嗖—— 裂帛之音响彻众人耳畔! 当血液飚出,人头成片落地。 卫轩竟在一息之内,杀尽伏阴山和魇狼山上百名修士! 就连那个结丹初期的红面老者,也都没办法做出任何反抗,头颅落地的瞬间,那缕赤红光芒更是直接穿进其丹田,将他那颗好不容易结成的金丹斩碎成无数片。 池李两家的人,卫轩没有杀,但是也被突然的一幕吓到瘫软,无不叩头求饶。 “真没意思,竟是个纸糊的结丹,还以为多少能反抗两下。” 卫轩似乎有些意犹未尽:“魔道修士我杀也就杀了,反正他们也该死。至于剩下的,你们程家自己处理。但是今夜之事,如果有人问起,你知道如何作答吗?” 卫轩斜瞟程金龙,慢悠悠说了一嘴。 程金龙当即道:“仙长放心,因为伏阴山和魇狼山是……是【代天】,多行不义,才招致杀身之祸。” 卫轩不出声,目中却是露出不满。 很显然,程金龙的这套说辞他不是很满意。 程金龙有些惶恐,不知道这位动辄杀了上百人的仙长心中想法到底是什么。 林宇便道:“不会有人问,因为沣城会封锁今夜的消息。即便将来真的走漏风声,也会有池李两家一起帮着作答。” 林宇看向还活着的池寰,冷声问道:“池家主,你说对吧?” 池寰头都不敢抬,大声道:“我可以作证,我可以!” 程金龙这才知道,原来仙长想要的,是这个答案。 卫轩转过身来,满意地看着林宇:“刚刚那一剑,你可看的清楚?” 林宇很诚实的作答:“仙长出剑,迅疾异常,小子看不清。” 卫轩,到底是什么境界? 林宇心中生出无比强烈的好奇。 青山派他倒是知道,如今修真界中,正道十大宗派之一。 难道青山派的人,都这么厉害? “看不清就对了,你困在这小池塘里,哪里见过真正的剑道。” 卫轩挑了挑眉,轻笑着问:“小子,你叫什么?” 如此高人,独独问林宇姓名,这是一种天大的欣赏。 林宇却是一脸淡定:“禀仙长,小子名叫林宇。” 卫轩接着问:“程家的剑你看不上,可你又不得不练,是因为没机会接触更高深的剑法?美玉宝珠,偏生蒙尘啊。” 林宇沉默不语,心中却是有几分黯然。 卫轩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也是这一问,改写了林宇的人生轨迹。 “林宇,拜入我门下如何?” 第10章:修行难过心关 卫轩的问题,在活着的众人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程金龙望向林宇,目中迸出光来,那目光炽热的几乎要将人点燃!他恨不得直接代替林宇答应!若能搭上这条线,岂不是程家就能和青山派这种正道巨擘搭上关系了? 程金龙拼命用眼神催促着林宇,心中在呐喊:“快!快答应!” 卫轩也在看着林宇,对于林宇的回答,心中竟是有些急迫。 时至如今,他门下尚无弟子,也一直没动过收徒的念头。这么多年,青山上下很多人都在记挂这件事,只可惜,他不主动开口收徒,谁也没办法。 但是近来修行,他却总觉得心头仿佛卡着一根刺。 心关难过,瓶颈难破。 卫轩知道,就算再闭关,估计也没用。 所以这才逮着机会,自请出山游历。 正好,近期【代天】行事猖狂,竟然不断在各地现身作乱,更是敢在无途山附近试图修复上古大能留下来的下界通道,想要下往凡间作乱! 如今各方势力都在关注这件事,却都找不出合适人手管理此事。 因为西境的【方寸山】一帮和尚不管俗事,西南地界又全是魔道妖人,正道几乎毫无立足之地,南境只有一个全是女尼的【净莲宗】不会轻易抛头露面,再往南便只有海上的【盘武岛】离着实在太远,中部的【正一门】近来和【极凰宫】那边又起冲突脱不开身。 而【代天】这个组织牵扯甚广,若非正道十宗这种大势力出手,恐怕很难对付他们。 几经商讨,竟只好由远在西北地界的青山派出人前往探查。 青山派应下此事后,也在仔细斟酌人选。毕竟要探查此事还好说,但是万一要和【代天】交手,那么就得挑个修为足够高的人才可以。 恰好,卫轩主动申请出山,便派他前往处理此事。 卫轩这趟出来,既是应付公差,又是借机处理私事。 没想到,这一趟闲逛,竟是恰巧碰到了林宇这棵好苗子,让他起了收徒之念。 小小年纪,对于剑道修行,竟是颇有一份感悟。而且出剑利落,出剑也狠辣,倒是有些符合自在峰的剑道!如此年纪,能入筑基期,更是证明其资质绝佳! 修行到了他这个境界,心念一动,便是天意昭昭。 卫轩十分清楚,未来属于自己的那场劫难,很难渡过。 不过也怪不了别人,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劫难过不去,无非就是个死。 他不怕死,但他不能让自在峰的传承断送在自己手中,要不然就是死了也没脸见青山派历代祖师。 卫轩看向林宇,等着那个自己期待的答案。 林宇从来不是傻子,他只是迟疑了刹那,便连忙跪倒在地:“能拜入仙长门下,乃小子三生有幸!” 卫轩心中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冷静。 他对林宇点点头:“好,那你便先废了自身修为吧!”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刚刚还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程金龙,脸色瞬间煞白。 林宇更是如遭雷击,震惊地抬起头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才入筑基期!这期间的隐忍煎熬,谁又能清楚? 如今竟然让他自废修为?! 卫轩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如同冰锥刺入林宇耳中:“你这一身修为,看着不赖,实则不入流。与其留着,不如废掉从头再来!若是连这微末修为都狠不下心舍弃掉,那你永远只能做只井底之蛙,一辈子待在程家这方小池塘打滚了。” 林宇身体剧震,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是啊,通天大道近在眼前,如今这浅薄根基有何可惜?舍不得?那就只能烂在这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厉从他眼底升起,那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林宇盘膝而坐,丹田处开始散发淡淡的光芒,这些光芒顺着他的经脉,逐渐走遍全身。 没人想到,林宇竟是这般果决! 这是在极力催动自身真元,然后毁掉已经被打通的经脉! 那些光芒,就像失控的毒蛇,在林宇的经脉中疯狂流窜、冲撞!每一寸经脉的崩毁,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 程玉不禁捂住了嘴,眼中汹涌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林宇那份对自己的冷酷和残忍,竟是给她带来窒息般的陌生感。 原来,她曾不曾了解他。 林宇咬着牙,喉咙里慢慢溢出嘶吼。 林宇的丹田不断鼓胀,经脉不断损毁,最终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沁出血水,他整个人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卫轩很是满意地俯下身来,看着林宇仰起来的布满血水的脸,直视着那双倔强的眼睛,问:“难过吗?” 林宇咬着牙,咽下嘴中血水,轻声道:“能窥大道,何惧眼前痛楚?” “说的好听,不难过就有鬼了。但是再难过,这一关都必须过!”卫轩直视林宇双眼,“要想修行大道,就得舍弃你原先走的羊肠小道。这是我为你设置的炼心之关,熬得过,那你就有了修行大道的资格。” 林宇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卫轩伸出一根手指,对林宇道:“你既然扛得住炼心关,便也已经算是我的徒弟,我现在就赠你一缕我之剑道的剑气,让你好生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卫轩手指点在林宇的额头上,释放了一缕剑气进入林宇的体内。 卫轩并不会佛门的灌顶之法,所以他这种传功手段其实有些粗糙,甚至过于粗暴。 若是放在精通神魂之道的修士眼中,恐怕都要骂他卫轩出手不知轻重。 但是没办法,卫轩实在不会教徒弟,只能选他认为快捷有效的办法。 林宇摊上他这么个师尊,是幸运,估计也是不幸。 但卫轩相信自己的运气,他相信林宇的资质和韧劲。 哪怕这份相信目前来看有些赌的意思,但只要他赌赢了,那么今后要教好林宇这个徒弟,会非常容易。 林宇再也难以忍受巨大的痛苦,嘴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第11章:师徒首次谈心 林宇痛苦的模样,非常让人揪心。 程玉犹豫了片刻,往前走近两步。 卫轩却是伸出一只胳膊直接拦在她身前,他看向程玉,目中透出警告。 “别在我面前上演母子情深,我没空也没那个心情看。让他自己熬过去,反正他自己也熬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卫轩的语气很冰冷,说的话也相当扎心。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林宇能有眼下修为,恐怕多凭借其自身资质和超绝悟性,就凭程家这些废材,教不出来。林宇这般良材美质,可是险些败坏在这些人的手里了,现在还积极个什么劲儿? 程玉愣住了,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这位青山派的仙长,简直字字诛心。 这十四年,她并没有真的没有上心过林宇的修行。 曾经甚至因为林宇的资质太好,而感到畏惧,刻意放缓了授课速度。 如今林宇得到大机缘,她本应该乐见其成。 那她还干嘛要在这种时候,画蛇添足? 也许是害怕? 害怕林宇从此之后天高海阔,害怕这个儿子从此之后离她而去? 程玉脸上露出苦涩尴尬的一笑,慢慢往回撤了两步。 卫轩眼角稍抬,心道还算识趣,否则他干脆抹去林宇关于家人的一切记忆,或许对于林宇将来的修行更加有益。 此时的林宇,正在承受着外人难以想象的痛楚。 那一缕剑气,虽然微弱,但在入体的刹那,就仿佛分化成了万千把锋利的小刀,肆意的在他体内冲撞、削割。 那种遍及全身上下各个毛孔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哀嚎出声。 意识模糊中,他仿佛看到天空崩碎,大地龟裂,远处的火山塌缩,火红的岩浆喷涌出来,变成无数的火蛇流窜四方。 巨大的痛苦当中,林宇整个人都在抽搐。 他全身开始往外渗出血水。 那副惨烈的模样,让在场之人都忍不住挪开了视线。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林宇才止住了大幅度的抽搐,但是整个人依旧保持着微微的抽动。 大雨还在下。 林宇身下渗出来的血在雨水中漫延,仿佛整个人置身在血泊当中。 “太好了,自在峰的传承你已经得了皮毛。”卫轩有些得意,瞧瞧,这一手剑气入体的手段,倒是直接给林宇将来继承自在峰剑道打下了良好基础。 他好似完全看不到林宇此时的凄惨模样,他只知道,自己的手段很高明,而且庆幸自己这个徒弟是收对了! 当真是修行的好苗子啊! 卫轩弯腰抱起林宇,瘦弱的少年还在抽搐着。 卫轩淡淡一笑,对程家众人道:“从此林宇就是我的弟子了,但是你们也别想着借此攀关系,青山派离此千万里,照拂不到你们的。离你们更近的是西南魔道,不想自找麻烦,就别提这件事。不如抓紧时间强大自身,老老实实的先把沣城这块地盘经营好。” 丝毫不顾程家人的失望溢于言表,卫轩直接带着林宇消失在了众人视线当中。 天高云淡,罡风却是强劲。 修士步入结丹期之后,想要凌空步虚已经不需要再借助法器,单凭遁法,速度快的也可眨眼百千里。 只是这种速度飞遁,便不得不面临罡风。好在修士在筑基期后,便已经可以炼化天地灵气入体变成真元,而催动真元,可以在体表形成护体罡气,除了在对敌时保护自身,也可以在飞遁时免除罡风的伤害。 但是对某些修士来说,利用遁法不如借助某些特殊法器来的速度更快。卫轩便是一个,他更喜欢御剑,因为速度更快! 只是林宇伤势不轻,即便卫轩给林宇布置了一层护体罡气,但是御剑那种极速产生的罡风,估摸着那层护体罡气撑不了多久。与其时不时的看顾那层护体罡气,卫轩宁愿“慢悠悠”的飞遁,就当欣赏沿途风景了。 不过,天上的风景,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卫轩看了眼林宇,如今这小子丹田和经脉严重受损,半点修为没有,如果不安稳养伤,对今后的修行恐怕不利。 卫轩灵识渡入纳戒扫视了一圈,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自己带着的丹药倒也不少,只可惜品质过高,若是塞给林宇吃了怕是直接就补爆了。 “算了,还是让你安稳点养伤吧!” 卫轩从高空降下来,直接从纳戒里甩出一辆马车。 这是傀儡术和机关术结合造出来的一件法器,还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弄到手的,没想到竟然在今日用上了。 因为马车上篆刻着阵法,所以行驶过程中没有一点颠簸。 但是林宇其实早就醒了,只不过还闭着眼睛休息。 经脉传来的痛楚遍及全身,精神也难以集中,而且自废修为带来的打击也让他需要时间缓解。 卫轩冷声道:“醒了就好好感受下体内各处伤势,那可是我的剑气留下来的,感受明白对你今后修行有大裨益。” 林宇强忍着痛苦道:“多谢师尊赐下剑气。” 卫轩看着他略显扭曲的五官,怀疑这小子心有不满,便道:“想让我挤出那么微弱的剑气来,可真是不容易,花费我好大力气呢!你小子可别不知好歹。” 林宇急忙道:“师尊,我心里感恩的很,若非身上太痛,就起来给您磕一个。” “就怕你心里记恨为师啊!”卫轩故作语重心长,“毕竟让你自废修为这件事,实在太残酷了些。但是我自在峰一脉,所传承的是青山派的剑道!我们青山派的剑道,在整个修真界中也能跻身前十,谁不高看一眼?但身为剑修,行事必须果决,若是因为不舍从前根基,如何得见大道青天?” 林宇由衷道:“师尊,我是明白您的苦心的。” 林宇心想,快别解释了,让我安静的休息会儿吧! 卫轩嗤笑道:“你这语气,听着有些不大真挚啊!你可知,修为到了我这般境界,你就算面上掩饰的再好,我也可以根据你最微弱的表情,亦或根据你呼吸的节奏和心跳频率,来判断出你真实的情绪?” 林宇嘴角微抽,心想这有什么好炫耀的,莫非还能因为我心情不好,就动手教训我不成?那还有没有天理了! 卫轩突然问:“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我是骗你的,只是想看你自废修为的痛苦,而不收你为徒,那你该怎么办?” 第12章:论修行境界 乍听这个问题,林宇不禁一愣。 什么意思?骗他玩儿啊? 林宇反应的很快,当即便笑着答道:“可师尊还是收下我了不是吗?” “若我现在将你扔下马车呢?” “世间事,除生死之外无大事。就算拜师一事我被骗,只要不死总能重新修回境界。更何况,我相信师尊不会骗我。” “相信?在修真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卫轩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林宇道:“师尊修为高深,没必要骗我一个毛头小子。所以我赌您是真的想收徒,好在,我赌赢了。” “算你运气好。”卫轩嗤笑道,“不过你说我修为高深?是拿我和伏阴山那个老东西比吗?可别侮辱我了,那老杂毛的境界,就是个纸糊的结丹初期,我青山派优秀点的筑基后期,说不定都能凭借法器打死他!” “青山派身为正道大宗,自然底蕴深厚。” “不错,你目前还是受眼界限制,难以对修真界真实情况做出明确判断。要知道,当今世上,修为高深的大有人在,我可算不上啊!” 卫轩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显然是既对自己的境界有明确认知,却又有几分不甘。 卫轩问道:“修行之境界划分,你可知道?” 林宇道:“一共七重,焠脉期、练气期、筑基期、结丹期、元婴期、合道期、隐仙境。每一重大境界又分成初期、中期、后期和巅峰。” “不错,”卫轩点点头,“你目前所见过的修为最高的,就是结丹初期了吧?但是你可知我的境界?” 林宇略做思考之后才尝试着答道:“元婴期?” 他的判断标准很简单,能那么轻易杀死伏阴山结丹初期的红面老者,怎么着都是结丹初期之后的境界,那么往高了猜一些,才不算太轻视自己师尊。 卫轩讶道:“瞎猜的吧?就你之前那微弱灵识,不可能看清我的真实境界。” “……” 林宇心想,这不是废话吗? “我其实是元婴期巅峰。”卫轩笑道,“那你猜,我目前的境界放在整个修真界,是什么档次?” 林宇摇了摇头,知道就是知道,不知就是不知,境界与境界之间的具体实力差距,他实在是没个清楚的概念,又怎么判断一个元婴期巅峰修士在整个修真界是什么档次? 卫轩叹道:“也就是中档再往上点儿吧。一句话,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个很尴尬的境界。” 林宇不解,按理来说,元婴期巅峰,怎么着都是极高的层次了。 卫轩自顾自道:“修士到了结丹期,和前三重境界之间已经有了本质区别,这一点相信你有深刻的感受。所谓结丹,即聚天地人身之精华为内丹。进入这一重境界,修士能够调动的天地灵气数量会有质的突变,不管是施展术法,还是炼化灵气为真元,速度以及效果,都是前三重境界的修士难以想象的。在程家,也就是我出手仓促,不然那伏阴山的老杂毛,即便只是纸糊的结丹期,施展开手段,要灭杀整个程家也是轻而易举。至于元婴期的手段嘛……就是结丹期拼死也比不过的了。 我这个元婴期巅峰,在你看来,或许修为高深。但是放眼整个修真界,和我实力相当的,不说正道十宗和魔道三教这种顶尖势力,就是魔道五门这种中级势力,亦或者山泽野修当中,妖族当中,恐怕数不胜数啊! 至于再往上一层,合道期,任凭哪一个,都是各大修行地中流砥柱的存在。他们的手段,难以想象。我若是遇上他们,恐怕就和那个伏阴山老杂毛遇上我没什么区别。” 当卫轩说到这里的时候,背在他背上的那柄剑突然震颤了起来,仿佛不同意他这说法。 卫轩反手拍拍自己背上长剑,道:“当然,境界高低有些时候不能完全作为杀力高低的评判标准,还是有些特殊情况下,可以越境杀人的。比如说,当你有一件很厉害的法器的时候。” 林宇看了眼那柄剑,虽然看不见其真实模样,但想必应是一柄非常厉害的剑! 林宇问道:“那么隐仙境呢?” 卫轩道:“隐仙境,都是怪物啊……因为他们,可是扛过了天劫的存在!甚至有人说,修真界只有两种境界,隐仙境和其他。这种说法,虽然偏颇,但确实是对隐仙境大能们实力的高度认可。任何一个隐仙境,和下面所有境界之间,都是断层式的差距。而且隐仙境这一重境界比较特殊,他们已经没有初期、中期、后期、巅峰这种划分了,至于谁更强,大概是看谁的手段更多?反正也没几个亲眼见过他们之间的斗战。总体上来说,只要入了这一重境界,已经具备仙人之姿,无非就是等个契机飞升去往仙界。因此目前修真界中的隐仙境大能,几乎都不怎么现身,要么在闭关清修,要么就是在找寻飞升的机会。” 林宇好奇道:“青山派有隐仙境吗?” “当然有,我派掌教真人,便是隐仙境。” 林宇还欲再问,这时候卫轩却双手轻拍,马车随即便停了下来。 卫轩掀开车厢帘子便走下了马车。 林宇虽然全身上下都疼,但此时却也好奇为何突然停下马车,总不至于到了元婴期巅峰的境界还人有三急吧? 林宇慢腾腾挪下马车,这一番动作,直让他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他有些不解的看向卫轩,便见对方正远远望着天空东北方向。 突然,卫轩剑指直指高空! 一缕森寒剑气倏忽破空而去! 那一瞬,天边白云瞬间洞穿,仿佛天幕都要被这缕剑气戳穿! 天上接连传来怒斥声:“是哪个狂徒不知死活,敢拦我望云宗?” 卫轩朗声道:“青山派自在峰卫轩,特邀望云宗道友下来一叙!” 一瞬间,数十道身影自云中显现,无不是俊美若仙之人。 他们全都降落在了卫轩和林宇身前,周身气度非凡,只不过脸上表情隐约有些不耐烦。 卫轩嘴角扯起微妙的弧度,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们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的视线只盯着其中一人,眸底深处意味深长。 第13章:卫道友,谨言慎行 林宇顺着卫轩的视线看过去,望云宗中,容颜最出众的,是位身着白衣,衣饰上云纹似乎要飘起来的出尘女修。 很显然,这女修也是望云宗一方的带头人。 此女除了容颜出众,身上别有一种气质,柔弱出尘,格外的引人注目,偏偏又让人心生不可亵渎之意。 不管怎么看,这名女修也当得起被叫一声“仙子”。 但是林宇第一眼看见她,心中便有些异样观感。 他隐约觉得,自己讨厌这个人。 这是很奇怪的第一观感。 莫名其妙,不讲道理,但是难以改变。 林宇很明确,他和这个女的,八字不合。 卫轩殷勤地打招呼:“白荷道友,好久不见。” “卫道友。” 相比较卫轩的殷勤热情,白荷的态度极为冷淡。 卫轩也不在乎,道:“你们望云宗行事一向云里雾里让人看不明白,这帮初次下山的小娃娃们明明要去思过崖历练,却偏偏担心他们没有经验白白送命,还得先让人带着在修真界四处转悠一趟积累些经验才能去思过崖磨砺。这兜兜转转的,倒不嫌麻烦。既然害怕送命,还去思过崖干什么?” 被卫轩这么一顿讽刺,望云宗的年轻修士们不禁有些脸红。 当然也有人想要辩驳几句,但是一想到卫轩的身份,便不敢多言。 即便同为正道十宗,但是他们可和卫轩差着辈分呢,而且修为境界也差了太多,还是少招惹为妙。 林宇一直在观察望云宗修士们的表情,注意到他们那难堪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爽快。瞧瞧,这就是他的师尊,既知道如何折磨自己徒弟,又不管别人的死活。 不过望云宗的修士脾气倒还真不错,听到这么难听的话,竟然还都忍得住,怪不得望云宗在修真界的名声一直都很好。 此时除了白荷之外,被卫轩唤作了小娃娃的望云宗修士们,显然是很不自在的。 白荷显然觉察到了这一点,身为他们的长辈,她自然也不能放任卫轩再胡说八道下去。 便反问卫轩:“不知卫道友为何会在此地?” 卫轩耸耸肩:“哦,最近【代天】在西南地界现身,我便来探查一番。要是早知道你们望云宗在外游历的小队会经过这附近,就给你传信让你帮忙处理了。” 一听到【代天】,望云宗一方不禁全都变了神情。 就连一向淡然的白荷,此时也不禁讶道:“【代天】他们,竟然行事如此张扬了?” 林宇看着卫轩,心中发笑。 他如今已经清楚,卫轩估摸着早就得到望云宗修士在外游历的消息,特意在这里堵人的。 堵谁呢?自然是白荷! 林宇看了眼自己那装的很是正义凛然的师尊,又看了眼白荷,微微撇嘴。 白荷道:“既然事关【代天】,卫道友还是要抓紧时间动身。我们也要尽快赶到思过崖,否则恐怕延误了本月十五修补封禁法阵的良好时机,届时崖中蛇人若是破封而出,必是大祸!卫道友,我这便先行带人离开了。” 眼见白荷要走,卫轩心中一着急,竟是随手释放出一缕剑气。 他的这个动作,可是极其的没礼貌了。 望云宗修士一慌,等回过神来,便发现那缕剑气圈画出一片独立的空间,唯独将卫轩和白荷包围在当中,其余人全部被阻隔在外,就连他们的灵识也全被阻断! 卫轩这一手,可谓是将其自身高深剑道显露了一角。 有年纪尚小的望云宗修士便要祭出法器,但是身旁师兄急忙拦道:“别慌,同为正道十宗,卫峰主不可能与我们为难,大概是有什么话只能说与白长老一人听。” 白荷蹙起秀美,看着卫轩的视线有些责怪,明显对他这放肆的举动感到不满。 卫轩不管不顾,直视白荷的双眼,问道:“听说你和萧直要结成道侣了?” 白荷一愣,道:“不错,卫道友消息灵通。” 卫轩面上突然显露出紧张的神色道:“可我辈修士本应六根清净,不涉儿女情长。和人结成道侣,事关大道修行,要么是需要阴阳协调才能破开修行瓶颈,要么就是宗门为了某种利益施压……” 白荷抢白道:“卫道友是觉得,我和萧师兄结成道侣这件事不是发自本心?” “我——” 白荷不等卫轩回答,便平淡道:“卫道友想岔了,这件事完全是我自愿。能和萧师兄结成道侣,一切皆是缘分使然。” “缘分?” 听到这两个字的卫轩,五官微微扭曲起来。 卫轩急忙道:“若说缘分,甲子之前,我也和你有缘分!当初也是在思过崖,我们两派都派人前往历练,在那里我们相遇,携手斩杀蛇人……” 白荷淡淡一笑:“是啊卫道友,甲子之前,思过崖历练之中,我们一路携手诛杀蛇人,共同助力于封禁法阵的修补,一齐应对魔道修士的捣乱,也是在那时候,整个修真界才知道,青山派自在峰的峰主,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说到这里,白荷突然对卫轩道:“只是,卫道友,一切皆为过往云烟,万不可过于眷恋,阻碍大道修行。卫道友,还望你能早日看开,尽快放下。” “放下?你说放下?” 卫轩靠前半步,想要抓向白荷的手腕。 白荷却是退后半步,灵巧地躲过了卫轩抓过来的手。 卫轩急道:“是我们先有缘啊,是我们先相识啊!” 白荷她扫了小辈们一眼,发现他们并未关注到这边,这才松了口气道:“你错了。百年之前我和萧师兄就认识了,当时我被妖族追杀,若非出山降妖历练的萧师兄搭救,我早就变成妖族的腹内食粮了。若非他,哪有我?若非萧师兄引我入望云宗,又何来今日之白荷?” 卫轩心中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脱口道:“难道就因为要报恩,你才甘愿让自己做他的道侣?” 白荷突然喝斥道:“卫道友,谨言慎行!” 望云宗的修士们很好奇林宇是谁,竟然跟在卫轩的身边,便全都盯着他看。 仔细一打量,才发现这位少年身上伤势非常重,而且竟然半点修为也没有。 其中一个年纪看着也就十三四的女修开口问:“你是什么人,竟然会跟在青山自在剑的身边?” 林宇反问对方:“开口问别人之前,最好做个自我介绍吧?你是望云宗的高徒,想必知道这个道理?” 第14章:惊闻大劫临头 望云宗的少女修士很吃惊,没想到林宇竟然会话中带刺的反问。 林宇一点都不在意望云宗修士们变得不大友善的目光,谁让之前望云宗那些修士看他的眼神不对?估计是看出他没有修为,眼神中隐约透出几分高傲和轻视。 既然他们看不起他,那他自然没必要上赶着阿谀。 再说,单论身份,谁又差了?都是正道十宗的弟子! 少女修士微微撇嘴,但是也没有发难,反而保持着极好的休养道:“我叫玉芝,我是那边和卫前辈说话的白荷仙子的亲传弟子。” 林宇眉梢一挑,道:“林宇,卫轩是我师尊。” 所有的望云宗修士一听到这句话都变了脸色。 “什么,青山自在剑收徒了?” “青山派自在峰有传人了……” 他们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也都在仔细打量着林宇。 玉芝也在仔细打量林宇,目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她可实在看不出这林宇有什么特别的,除了长得好看点之外,也没啥啊! 突然间,一声轻咳打断了众人思绪。 这时他们才发现,卫轩不知何时已经撤消了那缕隔开众人的剑气。 此时,卫轩的脸色相当难看。 白荷却只是平静道别:“卫道友,我等先告退了,后会有期。” 说罢,不待卫轩说什么,便已经带领望云宗众人轻身而起。 在他们脚下,云雾汇聚,转瞬便身形消失在漫天云朵当中。 “望云宗的遁法,还真好看……” 林宇悄悄嘀咕了一声,转头看着卫轩那非常不美丽的脸色,心中直叹气。 年纪这么大,修为这么高,怎么这么儿女情长? 卫轩道:“走,去无途山。” 一路上,尴尬的气氛充斥着马车车厢,气氛很是压抑。 林宇当然不会蠢到去问,师尊到底和白荷聊了些什么。 无非就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求之不得。 林宇撇撇嘴,心中腹诽不断。 马车走了很久,突然停下。 卫轩道:“无途山到了。” 林宇从掀开车帘子的车窗望出去,视线中是一片连绵山脉,整片山脉青翠苍郁,景色极好。 林宇问道:“师尊,【代天】就在这里?他们是些什么人?” “是修真界最无耻下作的杂碎。”卫轩不屑道,“遇见他们,能杀就杀!你可知,目前修真界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林宇道:“难道是【代天】?” 卫轩瞪了他一眼道:“瞎搭话茬儿!【代天】,不过是目前困局的衍生品罢了。目前修真界,最大问题是资源有限哪!” 林宇愣了一下,资源有限? 卫轩继续道:“整个修真界,修行地何其多?更不用提正道十宗、魔道三教这种庞然大物!修士修行,对于资源的消耗有多么可怕你能想象吗?尤其是高阶修士,一处修行地要耗费多少资源才能供养的起你知道吗?可是修真界的资源总数,是有限的。这么多年的消耗,修真界的资源还能有多少?之所以还能动态平衡的发展下去,是因为修真界的战争总是会不间断的发生,尤其是至今为止的三次玄魔大战!大规模的争斗杀伐,伴随着大量的死伤,也伴随着资源的重组。本来修真界或许还能靠着这种动态平衡,维持许多许多年。但是很可惜,目前正有一场攸关整个修真界安危的大劫就要发生,或许几百年,或许几十年,谁也不知具体降临的时间,但是它一定会来!到时候,不管正道还是魔道亦或妖族,全都逃不过!” 林宇当即悚然一惊,好家伙,他这还没在修行路上走多久,这就大劫临头了? “那场劫难,叫【寂灭之潮】!”卫轩神情严肃,“据相关典籍记载,【寂灭之潮】一旦降临,整个修真界的灵气会日渐稀薄。须知我们修行依靠的就是天地灵气,大劫到来后修行可就变得极其困难了。更可怕的是,大劫之下,修士的修为也会随着天地灵气的稀薄,而逐渐枯萎,最终道行沦丧殆尽,就连寿元也会快速消耗,死的无声无息。即便高阶修士能够凭借自身强横实力扛过【寂灭之潮】,劫后想要恢复修为也很难,因为在整个修真界的灵气衰退之后再要复原,到底需要多久呢?所以说,即便扛过大劫,还是要面临资源不足,说不定最后还是要修为步步倒退直到一切成空。” 林宇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这不是一旦爆发大劫,整个修真界所有人都只能被动等死? 卫轩叹气道:“这场劫难是躲不过去的,你所要思考的,便是在有限时间内尽快强大起来,并且要安排好,怎么在大劫之后更好地让自己尽快恢复!” “这么容易吗?” “当然不容易。难道困难,你就不修行了?” 林宇沉默,悲观的心中突然重新燃起一团火。 是啊,困难,就不修行了? 明知要死,就不活了? 不,他偏要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卫轩注意到林宇目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不禁暗暗点头,这小子心志倒还坚韧。 卫轩道:“在这大劫当头的困局中,【代天】出现了。他们打着代行天道的旗号,主张灭掉所有弱小,掠夺他们的资源,保证自身的供养!不思进取,偏偏想要欺压弱小,一帮毫无下限的卑鄙小人!而他们最主要的谋划,便是借助上古大能遗留的下界通道,下往凡间,行那灭世之举,将凡间的所有资源都扒拉到自己手中!” 林宇闻听此言,直接张大了嘴巴。 修真界竟然存在这么一帮丧心病狂之辈? 这是多么大的胆子! 竟如此明目张胆的摇旗呐喊,我要灭掉凡间! 这不怕担上巨大因果吗? 卫轩冷哼一声:“我等正道修士,自不会放任【代天】这帮杂碎胡作非为!所以你记住,【代天】的人,只要见一个就杀一个!一直杀到干净为止!走,随为师下车杀人!” 林宇跟着卫轩下了马车,只见卫轩手指掐诀,瞬间便有灵气如雾般席卷他们二人周身。 卫轩淡淡道:“此为敛形咒,可隐藏我们行迹。除非比我实力强的,否则看不透我们的伪装。” 两人沿着一条蜿蜒山路上山,山路两旁焦黑一片,仿佛被大火烧过,鼻子中还能闻到焦糊味儿。 林宇咋舌,从远处看,这片山脉苍翠美丽,没想到这条山路上的景色却是这么凄惨。 卫轩哼道:“一看这就是修士动用术法强行开辟出来的一条路,看样子,他们在忙着赶工啊。正好,趁他们还没完工,捣毁这处窝点!” 第15章:险些祸从口出 师徒二人继续沿着山路往前走。 林宇好奇道:“师尊,据我所知,修真界,乃是数万年前,上古大能以绝强发力在仙界和人间强行开辟出来的一界,为的就是能够避开凡尘污浊,安稳修行。按理说,被上古大能舍弃的凡间,未必有多少资源才对。【代天】们死盯着凡间不放,不是舍本逐末吗?” 卫轩道:“上古大能抛弃凡间,最根本的原因是凡间红尘浊流遍布,对修行不利。但是也正因为远古修士离去,凡间少了正统的修行法门,这万万年来估计消耗不大。那些空闲出来的资源,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更何况,人之精气、魂魄,乃至血肉,对于修炼某些功法的修士来说,也是极好的素材。” 林宇点点头,问:“【代天】势力庞大吗?” “到底有多庞大却是不清楚,【代天】这个组织别看只是近三百年左右的时间才在人前出现,但是恐怕修真界许多势力都牵扯到其中了。若非如此,以正道十宗之底蕴,若是联手施以雷霆一击,怎会铲除不干净【代天】?”卫轩叹道,“若非【代天】牵扯甚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集齐充足的资源,去修复那些数万年前的残破下界通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代天】废这么大工夫,是不是在走弯路?” “哦?什么意思?” 林宇思忖片刻,道:“既然出发点为了掠夺更多资源,但是前期却又投入这么多,万一成本都收不回来怎么办?即便【代天】下凡之后,可以凭借强大战力将凡间毁灭,但是就一定能保证稳赚不赔?这中间,还有正道修士们的围追堵截,所产生的损耗也不小吧?要我看,这实在不是好买卖。” 卫轩好奇道:“若你是【代天】,那你会怎么做?” 林宇直言:“要我是【代天】的话,可不会那么费事费力的下凡。既然修真界很多势力都牵扯其中,说明至少【代天】的人手充足。那么干脆就集合力量,先把修真界弱小修士乃至弱小势力全部干掉!这样一来,才可以更快的集中资源。即便正道想要抹除【代天】,此时恐怕也要付出极大代价!而且那个时候,正道还有无那个决心和能耐处理此事都难说了。目前【代天】行事这般曲折,估计还是内部人心不齐,难成大事。” 卫轩深深看着林宇,问:“你是这么想的?” 林宇心道不好,恐怕自己这过于离经叛道的想法引起师尊不悦了。 他慌忙道:“弟子言语无忌,师尊勿怪。” 卫轩淡淡道:“这些话当着我说也就罢了,在外人跟前还是少说为妙。世上不乏一些卫道士,脑子一根筋,听到你这些话,怕是连你也要打成异端。” 林宇连忙点头应是。 心中却是暗道:卫道士?站在道德制高点随意批判所有人的那种?如此迂腐之辈,才最应该打杀了他们! 不过他心中虽然腹诽,却也庆幸,多亏师尊没有因此发怒,否则若是就是断了他的修行之路,那可真叫祸从口出了。 卫轩叹道:“其实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止【代天】,我们正道十宗又何尝不是?若真能往一处使劲,早就给修真界换了朗朗晴天!” 卫轩看着林宇那恭谨却难掩桀骜的眼神,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这眼神,这骨子里透出的那份对规则的不屑和对力量的执着,让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影子。 那个影子,是整个修真界谈之色变的毒瘤——蛊散人。 修真界中,真正我行我素、百无禁忌的狂徒不多,蛊散人便是其中最令人头疼的一个。他是【代天】组织里少数几个敢于公开身份、且最不在乎所谓“正道”规矩的存在。 原因无他,唯实力尔! 其修为深不可测,手段诡谲狠辣,足以让他视大部分规则如无物。修真界私下流传,若非蛊散人行事只凭喜好,追求极致的“自在”,对统领组织毫无兴趣,恐怕【代天】的魁首之位,非他莫属。 卫轩年轻时游历四方,曾远远见过蛊散人一次。 那是在一片荒芜的古战场遗迹,蛊散人正漫不经心地收集着某种阴煞之气,周身弥漫着令人心悸的邪异与强大。彼时的卫轩,在对方眼中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那份无视,反而成了卫轩能活到今日的原因。那份强大与漠然,至今想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你涉世未深,又刚经历生死搏杀,虽然天赋卓绝,但心性磨砺终究不足,也未能真正见识过正道的光明坦途。”卫轩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有此偏激之言,为师不怪你。但你要切记,修行之人,最忌讳的就是任凭心猿意马,肆意妄为!必须收敛心性,坚守本心,以匡扶正道为己任!力量若无约束,终将反噬自身,坠入魔道!” 林宇垂首,恭谨应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然而内心深处,那丝不以为然却如野草般滋生。克制?坚守?若遇仇敌,难道也要以德报怨?这世间道理,终究还是强者为尊! 卫轩看着徒弟低垂的头颅,心中轻叹。他知道这番话未必能立刻入心,但来日方长,他有信心将这块璞玉雕琢成器。师徒二人沿着焦黑的山路继续上行,气氛略显沉凝。 就在他们接近半山腰,山路陡然一转,延伸向一片隐蔽的山坳时,一阵刻意压低却难掩蛊惑煽动之意的声音随风飘来。 只见山路拐角处,七八个衣着各异、神情或惶恐或挣扎或迷茫的修士,正垂手恭立,聆听他们对面一人的“训示”。 那人身着黑紫色长袍,袍袖宽大,绣着诡异的暗纹,头戴一尺高的尖顶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纹满了漆黑扭曲的图腾,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眼睛。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钩子,试图钻入听者的心底: “……我知道你们心中还有顾虑!担心家族责难?担心那些所谓的‘卫道士’追杀?”黑袍人张开双臂,语气陡然激昂,“但请你们睁开眼看看!我们下凡,是为了整个修真界的未来!是为了打破这天地桎梏!更是给凡间带去无上福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凡间生灵,若有修行天赋,我等自会接引其入修真界,共参大道!若无此缘法……”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那便奉献自身,化作我等攀登更高境界的资粮,也不枉他们在这红尘中蹉跎一世!修士,本就是天地宠儿!我等修行,便是要触摸那天道极限!那些无法修行的蝼蚁,空耗天地灵气,浪费世间资源,岂非暴殄天物?!”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同魔咒般灌入众人耳中:“入我【代天】,便要铭记!以有限之资源,铸就无限之伟业!此乃我辈修士之无上荣光,毕生所求!” 这番颠倒黑白、视人命如草芥的歪理邪说,听得林宇气血翻涌,握剑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若非师尊在场,他几乎要忍不住拔剑! 卫轩眼中寒芒一闪,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嘴唇微动,以传音入秘之术对林宇道:“瞧见没?这就是【代天】的嘴脸!论起言语之狂妄、心思之歹毒,可比你方才那点小心思放肆百倍!看这架势,不知又是从哪里坑蒙拐骗来几个迷途羔羊,正在施以邪法蛊惑呢!” 林宇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惊扰了对方。 然而,卫轩却不再隐藏。 就在那黑袍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清越冷冽、如同九天寒冰碎裂般的厉喝,骤然炸响在这片山坳之中,带着无匹的剑意,直冲云霄: “狂妄邪徒,视苍生如刍狗,也敢妄称伟业?受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的刹那,卫轩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撕裂空间的刺目剑痕,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杀意,直扑那黑袍纹面之人! 第16章:惊虹一剑 “邪魔外道,受死!” 卫轩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炸裂在死寂的山坳! 那高帽纹面的首领修为最高,反应也最快!惊骇之下,他袖袍狂舞,数道淬着妖异紫芒的飞刀撕裂空气,尖啸着射向声音源头! “叮!叮!当!当——!” 卫轩身形骤然显现,敛形咒瞬间撤去!面对疾射而来的夺命飞刀,他只是并指如剑,在身前随意一拨、一划!指尖与刀锋碰撞,竟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林宇瞳孔骤缩!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一看就非凡品的飞刀,在卫轩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指尖触碰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紫色齑粉! “噗!”纹面首领心头剧震,一口逆血几乎喷出!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他可是结丹修士!这套耗费心血祭炼的“紫翎刀”,曾让他自信能抗衡结丹中期,甚至能在后期修士手下周旋!可眼前这人……竟如此轻易就毁了他的倚仗?! “快!快去叫人!!”他嘶声力竭地朝身后那群吓傻了的手下咆哮。 “哼!不必了!” 卫轩一声冷哼,如同死神的宣判!剑指随意一扬! “嗤啦——!!!” 数道无形剑气凭空而生,撕裂长空,发出令人牙酸的裂帛之声!那几个或欲逃窜、或想呼救、或妄图反击的修士,动作瞬间凝固!下一刻,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他们的身体在凄厉的惨嚎声中——轰然爆碎!化作漫天泼洒的血肉碎块! 其中一道最为凌厉的剑气,更是精准地锁定纹面首领!自其天灵盖起,一路向下,势如破竹!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分离声,整个人竟被从头到脚,匀称无比地——剖成了两半! 一切,从卫轩暴喝开始,到血雨纷飞结束,不过短短几次呼吸! 林宇看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这……这哪是杀人?简直是砍瓜切菜! 行踪彻底暴露!山坳深处,惊怒交加的呼喝声和破空声瞬间逼近! 卫轩眼中寒芒暴涨,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自与白兰分别,那焚心蚀骨的烈焰便在他五脏六腑间灼烧,几乎要将理智焚尽!此刻,这滔天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烧吧!烧吧!把这天地都烧穿才好!”他心中怒吼,身形猛地拔地而起! “轰!” 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林宇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被狠狠掀飞!他死死抱住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才勉强稳住身形,脸颊被碎石刮得生疼! 抬头望去,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从山坳深处冲出的修士,如同扑火的飞蛾,尚未靠近卫轩周身十丈,便被无形的剑域绞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漫天血雾肉屑,簌簌坠落! 淋漓血雨中,卫轩背后那柄被粗布包裹的长剑,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杀意,发出一声清越剑吟!布帛寸寸碎裂,一柄流淌着赤红光华的长剑挣脱束缚,稳稳落入他手中! 卫轩横剑于前,赤红剑光照亮了他冰冷的脸庞:“惊虹!这些腌臜蠢物,你也早看不惯了吧?今日,便随我——斩尽杀绝!” 话音未落,他双手握紧剑柄,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怒火、无尽的杀意,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如同抡动开天巨斧,朝着下方的山坳——悍然劈下! 剑落! 一道赤红如血的半月形剑气,裹挟着无数亡魂的凄厉咒骂与惨叫,自九天之上轰然斩落! 剑气所及,万物湮灭! 敢于阻挡在前的一切——无论是修士的肉身、护体的法器、无漏的防御还是结丹的灵光——都在接触剑芒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彻底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大地在哀鸣!地面被狂暴的剑气硬生生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翻飞的土石巨块尚未升空,便被霸道的剑压碾成齑粉!这道毁灭洪流势不可挡,一路向前,疯狂推进!整片山坳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抹平!最终,那赤红剑气狠狠撞在山坳尽头那座数百米高的山峰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山峰如同豆腐般被从中劈开!两半山体缓缓倾斜、崩塌!遮天蔽日的烟尘混合着碎石,如同末日风暴般轰然爆开! 林宇被狂暴的气浪和声波狠狠掀翻在地!他强忍着耳鸣目眩和呛人的烟尘,拼命睁大刺痛流泪的双眼,想要看清这毁天灭地的景象。但视野中只有沸腾的烟尘和如雨砸落的碎石!他剧烈咳嗽着,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胸膛! 这一刻,他之前所有关于剑道的领悟和骄傲,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挥不出这样的一剑!甚至,他连想象都无法想象这样的一剑! 烟尘中,卫轩的身影飘然落下,落在林宇身前。他随意一拂袖,一股沛然之力席卷而出,漫天烟尘如同被无形巨手瞬间抹去! 视野骤然清晰。 林宇抹去眼角的泪水和灰尘,定睛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哪里还有什么山坳?眼前只剩下一片被生生削低数米的焦黑深坑!坑底某些角落,还闪烁着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赤红余烬。而视线尽头,那座被劈开的山峰,狰狞的裂口如同大地的伤疤,触目惊心! 林宇的目光,猛地被深坑底部一道格外深邃的洞口吸引!洞口直径数米,之前或许被巧妙隐藏,此刻周遭一切尽毁,它便孤零零地暴露在焦土之上,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 卫轩一把抓住林宇的后衣领,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洞口边缘。 向下望去,洞口深处一片漆黑,已被崩塌的乱石堵塞得严严实实。只有石缝深处,隐约透出几缕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卫轩灵识一扫,冷哼道:“哼,倒是一番好手笔。”那光芒,正是【代天】耗费巨资修复、如今却已残破不堪的传送法阵所散发。 林宇嗅着焦糊味,暗自咂舌:再好的布置也抵不过这一剑。 他算是看透了:天道众行事肆无忌惮,而卫轩本人也视低阶修士性命如草芥。无论李家还是忘归山,杀伐果断,毫不留情。难道高阶修士都这般冷酷? 正想着,却听卫轩一声长叹:“唉,纵能斩山断岳……也斩不断这万千情丝。” 身后布裹的惊虹剑微微轻颤,似应和,又似反驳。 林宇皱眉。师尊修为高绝,杀伐冷酷,却为情所困,满心愁绪。实在矛盾:教导自己收敛心性,自身却凭情感行事。 此刻,林宇心中冒出一个大不敬的念头:师尊……或非良师。修行之法可学,处世之道不可效仿。 卫轩眉峰微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 这细微的声响却让一旁的林宇心头猛跳!难道自己心中那点不以为然,竟被师尊洞察了?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卫轩的视线却如两道冰冷的刀锋,骤然刺向远处焦黑的土层深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讶异与凝重:“好手段!竟能硬受我一剑而不死?!” 话音未落! “轰!轰!” 两道身影,一凝实如铁,一虚幻如烟,猛地破开地表那层被剑气灼烧得焦黑坚硬的土层,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和翻飞的焦土! 卫轩眼中寒光暴涨,双臂看似随意地一振,袍袖无风自动!双手闪电般扬起,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嗤!嗤!”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剑气应声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剑气所过之处,路径上的山石、树木,无论大小,如同被无形的巨刃切割,瞬间无声无息地裂开、断折!碎石木屑漫天飞溅! 剑气瞬息即至! 然而,卫轩紧锁的眉头却骤然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浓重的阴霾与恼火! “哼!”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冷哼从他喉间迸出,“竟真让一个给溜了?!” 第17章:抵达青山 林宇伸长脖子,左边瞅瞅,右边看看,目力所及之处,除了焦土残烟,连根毛都没见着。 “甭费劲了。”卫轩甩了甩手腕,脸上的恼意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你修为太低,自然瞧不见。死的那个,可是个元婴修士的元婴!能在老子惊虹剑下保得元婴遁逃,也算有点道行……可惜,现在连灰都不剩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另一个,用的是影遁之法,区区结丹后期,逃命的本事倒比那元婴老鬼还滑溜。” “结丹后期?影遁之法?”林宇心头一跳,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股阴诡。 卫轩难得耐心解释:“影遁,当世顶尖的遁术,快如鬼魅,踪迹难寻,杀人逃命两相宜。啧,最妙的是,这玩意儿是‘接天楼’压箱底的不传之秘!”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寒光,“有意思,真有意思!那群向来躲在阴影里、算计骨头缝的耗子,居然也有胆掺和到【代天】这趟浑水里?看来水比老子想的还深!” 林宇一听,心中凛然。能让师尊特意点出来,还露出这种表情,这“接天楼”和其门人的出现,分量绝对不轻。 卫轩索性借着话头,给这初入修真界的便宜徒弟科普起来:“之前提过正魔两道的顶尖势力,那些名号你以后自会知晓。但这修真界,可不止非黑即白。有些玩意儿,就像墙头草,风吹两边倒,专在夹缝里捞好处。接天楼,就是这种货色里的头一份!”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论宗门体量,它自然比不上咱们青山派这等擎天巨擘,但在那些不上不下的势力里,绝对是头号地头蛇,爪子伸得老长!为啥?因为它干的是无本买卖——杀手行当!只要灵石给够,管你是正是魔,是人是鬼,它都敢接单!楼里的杀手刺客,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藏得极深,指不定你的影子底下,就趴着接天楼的崽子。” 林宇听得暗自咋舌:“这么邪乎?那岂不是很难对付?” “难对付?”卫轩嗤笑一声,脸上却满是睥睨,“凭老子现在的境界,逮这种滑溜的耗子,确实得费点手脚。不过……”他话锋一转,傲气冲天,“老子对付不了,不代表没人能治他们!先回山把你的谱牒身份弄好,顺手把这事丢给掌门师兄他们头疼去,他们可有的是法子收拾这些阴沟货!” 青山派! 正道十宗!巍巍青山! 林宇攥紧拳头,他终于要踏足这片传说中的修行圣地,成为其中一员了吗? 先前剑扫山坳,卫轩顺手就捞了点战利品。虽然入不了他的眼,但里头几瓶疗伤丹药,对林宇这半废之躯倒是刚好。随手丢过去,嘱咐了用法用量。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着破损的经脉,林宇顿觉轻松不少,连带着被卫轩带着飞遁时也少了几分痛苦。 此刻,他正新奇地用手指戳着身前一层半透明的光膜。似实而虚,触手温润,带着奇异的弹性。这是师尊用自身浑厚真元布下的护体罡气。若非有这层神异屏障挡着,九天之上的凛冽罡风,早把他这凡胎俗骨撕成碎片了。 脚下是无边无际、翻滚如海的流云,头顶是毫无遮挡、泼洒而下的万丈天光。林宇沐浴在这片澄澈之中,连日来的阴霾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心境豁然开朗。 卫轩瞥了眼身旁难得露出少年意气的徒弟,心中那点因遁速缓慢而生的不耐,也悄然淡去几分。这小崽子,总算有了点鲜活气,整天苦大仇深跟个小老头似的,看着就烦。 “等你在自在峰重踏筑基,峰里收藏的飞遁法门随你挑,学上一两种,便能遨游天地,瞬息千里。引灵境时,靠法器符箓也能飞,就是那速度嘛…”卫轩撇撇嘴,“跟乌龟爬差不了多少。” 林宇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筑基期?他曾经达到过,却在程家那浅水洼里,连飞遁之法的门槛都没摸到!至于引灵境就能用的飞遁法器符箓?更是闻所未闻!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啊!飞行,修士最基础的梦想,他却蹉跎至今才看到实现的曙光。修真界的资源鸿沟,赤裸得让人心头发冷。 即便卫轩带着他日行万里,也足足飞遁了七八日之久。没办法,林宇现在还是个需要吃喝拉撒的“凡人”,每当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卫轩也只能无奈落地,寻些野果走兽填他的肚子。 终于,在云海翻腾的尽头,一片难以想象的磅礴山脉撞入了林宇的视野! 卫轩拉着林宇,如流星坠地,一头扎破厚重的云层! “嘶——” 眼前的景象,让林宇倒吸一口冷气,瞬间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停滞了! 壮阔!浩瀚!先前那座连绵五百里、在他眼中已是庞然大物的无途山,若放在此地,只怕连个不起眼的小土包都算不上!这片山脉的广袤与雄浑,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视线第一时间被其中六座擎天巨峰牢牢攫取! 它们如同六根撑起苍穹的巨柱,傲然耸立在无尽山峦之中,周围无数稍矮的山峰众星拱月般将其环绕、托举,形成一种无言的威严格局。仅仅是远观,便有一股苍茫、古老、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看清楚了,”卫轩的声音在林宇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那便是我青山派立宗之本的六峰!” 他抬手虚指: “正东方,道一峰!峰顶那座恢弘大殿,名唤巡天殿,乃宗门议事重地。掌教真人和其亲传弟子便居于此峰之上,号令青山,莫敢不从!” “峰顶烟气缭绕、立着巨大香炉的,是清岚峰。你公孙师伯和他门下弟子在此清修悟道。” “那峰顶岩壁嶙峋如巨大梳齿的,是梳云峰。宗门女修十之八九都在此峰修行,峰内规矩森严,你小子没事少往那边凑,免得惹一身腥臊!” “冒着火红光华、隔着老远都感觉热浪扑面的是遮霞峰。峰里都是些脑子比拳头慢、一点就炸的火爆性子,跟他们打交道费劲,离远点省心!” “那座屋舍连绵,人气最旺的山峰,是聚秀峰。外门弟子的聚集地,寻常拜入山门的,都得先在那里混几年再说。” 卫轩最后指向西方,那座孤峭冷峻、隐隐透着一股桀骜不驯之意的山峰:“至于正西方那座,便是我们的自在峰!日后,那儿就是你的家!” “其余山头,虽也在宗门辖地,但人丁稀少,多是些退休养老、不问世事的老前辈清修之所,年轻弟子少有踏足。” 言简意赅点明六峰格局,卫轩不再多言。 随着高度急剧降低,巨峰的细节在眼前飞速放大、扩张,那浩瀚无边的全貌再也无法窥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具体、更加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山体雄浑,古木参天,飞瀑流泉点缀其间,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雾气,呼吸一口都觉神清气爽! 青山派自有护宗大阵笼罩,其中一项禁制便是禁空!若无令牌许可,强闯者瞬间就会被大阵轰杀成渣!卫轩身为自在峰峰主,信手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着简约云纹的令牌。令牌微光一闪,前方那无形且令人心悸的庞大阻力便如潮水般退去,为二人让开一条通道。 但卫轩显然没打算低调回山。 他竟带着林宇,大摇大摆地降落在青山派那巍峨庄严、有巨大牌楼拱卫的正门之前!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并未步行上山,而是直接卷着林宇,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遁光,无视宗门内“非紧急不得在核心区域飞遁”的潜规则,就这么堂而皇之、招摇过市地横贯山门,朝着道一峰巡天殿的方向,疾掠而去! 这一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青石铺就的山道上,正在洒扫的杂役弟子猛地抬头,扫帚“哐当”掉地;正在切磋术法的内门弟子动作僵住,法术失控炸开一片火光;亭台中打坐悟道的弟子豁然睁眼;洞府内闭关的长老神识微动……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愕、疑惑、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道嚣张的剑光上,以及……卫轩身边那个被真元包裹着、一脸懵懂又难掩震撼的少年身影! “快看!是卫师叔!” “卫师叔回来了!他…他身边怎么带了个人?!” “我的天!是自在峰峰主卫轩师叔!他…他竟然带了个外人回山?还直接飞去了巡天殿?!” 消息如同飓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青山派! 自在峰峰主卫轩,破天荒地带回了一个陌生少年! 整个青山派,瞬间轰动! 无数道目光交织碰撞,空气中充满了震惊与八卦的气息! 第18章:巡天殿炸锅了 道一峰巡天殿,平日里庄严肃穆,冷清得能听见灵气流动的声儿。可今儿个,殿内白玉铺就的地板都快被踩热乎了!青山派能动弹的长老级人物,甭管闭关的还是炼丹的,几乎全被薅了过来,一个个眼巴巴瞅着殿中央。 大殿极简,唯有一整块光可鉴人的巨大白玉地砖最为扎眼。地砖中央玄奥符文流转,五张金光闪闪的蒲团悬在半空。 清岚峰峰主公孙墨,鹤发童颜,气质超然,盘坐其上,眼观鼻鼻观心。 梳云峰峰主无漪,唯一的女峰主,面容清冷如月,风姿卓绝。 遮霞峰峰主向阳朔,红发如火,身形魁梧,此刻正拧着浓眉,一脸的不耐烦。 而自在峰峰主卫轩?这位爷盘着一条腿,另一条腿耷拉着晃悠,坐没坐相,跟身下那庄严的金色蒲团格格不入。 第五张金蒲团,空着。那是掌教逍遥真人的位置。 在金蒲团外围,白玉地板的边缘,站着黑压压一圈长老,个个修为精深,放在外面都是开宗立派的人物。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黏在卫轩身上。 震惊之一,是卫轩带回来的消息:西南无途山,【代天】搞大动作,还特么牵扯出了向来藏在阴沟里的“接天楼”杀手!这水浑得让人心头发毛。 震惊之二,才是真真炸翻全场——卫轩这万年光棍峰主,竟然要收徒了!还是真传弟子!未来要继承自在峰道统的那种! 多少年了?自在峰就卫轩一根独苗!不是没人想拜入这剑道圣地,要么被卫轩那“自在”的性子三言两语劝退,要么有长老想硬塞人进去?结果就是被卫轩提着剑堵在山门口,闹得灰头土脸,老脸丢尽! 现在?就出趟门的功夫,他就捡了个野小子回来,直接钦定真传? “卫峰主!”一位白发长老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急切,“收徒,尤其是真传弟子,此乃宗门根基大事!需重重考核,根骨、心性、背景,缺一不可!更需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多年,方能确立!您…您如此仓促,岂非儿戏?” “是啊卫峰主,此事关乎自在峰传承,更关乎我青山派未来,万望三思啊!”立刻有人附和。 殿外的广场上,林宇背着手,仰头望着仿佛触手可及的道一峰天空。殿内那些带着法力、毫不收敛音量的争论,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稳得很。 说服卫轩?搞笑!这帮人要真有那本事,自在峰还能空这么多年?林宇甚至能脑补出卫轩此刻那副“老子不爽了”的臭脸。 果然! 殿内,卫轩的不耐烦已经快溢出来了。被他随手丢在蒲团边、用破布条缠着的惊虹剑,布条缝隙里开始透出危险的红光,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弥漫开来。 妈的!什么时候他自在峰收个徒弟,轮到这帮老梆子指手画脚了?真以为老子剑不利,砍不动你们狗头? 卫轩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林宇,身世清白,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为何不可入门?” 他目光扫过那些开口的长老,带着赤裸裸的嘲讽:“至于我自在峰的剑道?呵,是重大!可我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年,眼珠子都快瞅瞎了,也没瞅见一个能接老子衣钵的!好不容易碰上个看得顺眼的苗子,就是他了!传承不断,万事大吉,要是因为你们唧唧歪歪断了根……” 卫轩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森寒的弧度:“谁负责?嗯?谁拍胸脯担这个责?我先把话撂这儿,谁要是敢坏自在峰好事……” 惊虹剑的红光骤然暴涨,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那就别怪我剑下无情了!” 嘶——! 殿内温度骤降!几个开口劝诫的长老脸色瞬间煞白,噤若寒蝉。卫轩的“心狠手辣”,那可是用累累战绩堆出来的!他说砍,那是真敢砍啊! 公孙墨轻咳一声,无奈地给了无漪和向阳朔一个眼神。这卫师弟,还是这么混不吝!三位峰主正打算开口打打圆场,缓和下这快炸的气氛…… “铛——!” 一声宏大的、仿佛自九天落下的金属颤音,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巡天殿!声音清越悠长,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奇异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这不是钟声。 殿内所有人,包括三位峰主和卫轩,神色都是一肃。 道一峰镇峰之宝——天光仙剑! 天光仙剑鸣响,代表掌教谕令:肃静! 青山派掌教,逍遥真人!当世公认的修真界第一人!修为通玄,深不可测!虽然已经不知多少年未曾自道一峰后那处神秘禁地走出来了,但他的威名,足以震慑整个修真界! 一道平和、浩渺,仿佛与天地共鸣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清晰无比: “天山五峰,一脉同根。若非危及宗门存亡之事,各峰事务,自有峰主决断。” 声音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在峰事,自在峰主决之。他人,无需置喙。” 一锤定音! 逍遥真人口含天宪,定了乾坤! 刚才还心思各异的长老们,此刻屁都不敢再放一个。公孙墨、无漪、向阳朔三人,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口气。刚才卫师弟那杀意,要是真动起手来,这巡天殿怕是要重建了! “哼!”卫轩一声冷哼,长身而起,看也不看殿内众人,化作一道剑光就朝殿外掠去。 “卫师叔!令牌!”一直代替师尊主持、紧张得后背湿透的掌教真传弟子齐云,猛地想起关键,慌忙将一道流光溢彩的令牌掷出!这可是真传弟子的身份凭证,由道一峰特殊炼制,无法仿冒!有了它,林宇才能在青山派畅通无阻,领取真传弟子的丰厚资源。 卫轩头也不回,反手一抓,令牌稳稳落入掌心。剑光卷起广场上等候的林宇,毫不停留,直射西方自在峰而去! 几乎在剑光飞离道一峰的瞬间,一道蕴含无上威严的法令自巡天殿发出,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传遍整个青山派,烙印在每一位弟子的识海—— 自在峰,有传人了! …… 长老们鱼贯而出,神色各异。 无漪真人飘然走出殿外,发现公孙墨和向阳朔竟还站在广场上,望着自在峰方向。 她黛眉微挑:“两位师兄,还不回峰?” 公孙墨捋着胡须,目光深邃:“方才那林宇候在殿外,以你之见,此子资质心性如何?”以他们的修为,分出一缕神识悄然探查一个毫无修为的少年,易如反掌。 无漪声音清冷:“毫无修为,身有暗伤未愈。根骨…尚可。” “哼!”向阳朔重重一哼,声如闷雷,“卫师弟简直是胡闹!一个伤秧子,根骨也就平平,我横看竖看也瞧不出有什么惊世天资!凭什么就成了自在峰真传?!他自在峰的剑道是那么好继承的吗?”他越想越气,脚下坚硬的青石“咔嚓”一声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公孙墨拍了拍向阳朔紧绷的臂膀,语气淡然:“或许…卫师弟真看到了你我尚未察觉的缘法。掌教师兄既已首肯,想必此子确有入自在峰门庭的资格吧。”话虽如此,他望向自在峰的目光深处,也藏着一丝疑虑。 向阳朔再次怒哼,懒得再辩,周身火光一闪,化作一道赤虹,气咻咻地直奔遮霞峰去了。无漪也向公孙墨微微颔首,化作一道清冷月华飞向云梳峰。 广场上,只剩下公孙墨一人。他负手而立,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在峰的方向,眉头微蹙。 “卫师弟…为何如此急切?” 这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却并未深究。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无途山牵扯出的接天楼与【代天】!这水太深了!他早已应下,要亲自下山查探! 不再停留,公孙墨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这一日,清岚峰主公孙墨,悄然下山。自在峰主卫轩,喜提关门弟子。 第19章:自在峰,就这? 林宇被卫轩的剑光卷着,落在了一片……嗯,怎么说呢,很有历史沉淀感的建筑群前。 殿宇确实够大,够气派!从临近山顶开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怕是有上百座,飞檐斗拱,用的全是顶尖的灵木和温润白玉,一看当年就阔过。 但是! 那门楼掉漆了!玉石栏杆缝里,倔强地钻出几丛翠绿的杂草!风吹过空旷的回廊,卷起几片不知哪年留下的落叶,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一股子……家道中落的凄凉。 林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疯狂吐槽:这特么就是正道巨擘青山派的自在峰?说好的仙家气象呢?怎么跟废弃的皇家园林似的? “咳!”卫轩干咳一声,老脸有点挂不住,难得露出一丝窘迫,“咳,那个…自在峰吧,清净!从前就为师一人,忙着修行,嗯…疏于打理。现在好了,你来了!”他拍了拍林宇的肩膀,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以后这峰上的洒扫清理,就交给你了!年轻人,多活动活动筋骨,有益身心!” 林宇:“……” 交给我??? 他抬眼扫视这片堪比小型宫殿群的建筑,再想想自己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内心十万头神兽奔腾而过:师尊,您老这是收徒弟还是收免费保洁啊?这打扫到猴年马月去?怕不是要累死在半道! 卫轩权当没看见徒弟那生无可恋的眼神,麻利地掏出那块流光溢彩的真传令牌塞给林宇:“拿着!上面加了自在峰的通行禁制,有它在,这峰上你哪儿都能去!看上哪间屋子,直接住!当自己家!”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功法典籍和法器的地方,叫‘敛宝阁’,就在那片主殿后面……只不过嘛……” 卫轩难得有点难以启齿,搓了搓手指:“咳,年头久了,好东西嘛…消耗得也差不多了。为师这一身修为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懂的…家底嘛,稍微…稀薄了那么一点点。” 稀薄?林宇捏着令牌,再看看周围这“历史遗迹”,心直接凉了半截。这哪是稀薄?这简直是家徒四壁啊!入门第一天,残酷的现实就糊了他一脸。摊上这么个“穷且益坚”的师尊,未来堪忧啊! “师尊,弟子…有些乏了,想先找地方歇息。”林宇有气无力,感觉之前拜入青山派、踏上仙途的豪情壮志,被这破败的山峰和师尊的“坦白”砸得稀碎。 “行,你去吧,好好休息。”卫轩挥挥手。 林宇拿着令牌,没啥心情仔细挑,就近找了间离主殿不远、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偏殿。推门进去,好家伙,真·家徒四壁!除了地上的积灰厚点,干净得连只耗子都没有! 他累得够呛,也懒得讲究,直接仰面朝天倒在冰凉灰扑扑的地板上,望着屋顶的梁木,长长地、重重地叹了口气。内伤未愈,加上连日奔波的疲惫,精神一松懈,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直接睡死了过去。 黄昏。 林宇是被饿醒的。揉着咕咕叫的肚子走出房门,发现卫轩居然在院子里等他。 “喏,接着!”卫轩随手一抛,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简划过弧线落入林宇怀中。 嗡! 玉简入手瞬间,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林宇的识海!一个个玄奥古朴的文字、一幅幅行气运功的图谱,瞬间烙印其中! “《上善无方功》!”林宇脱口而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卫轩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觉得自己这事办得贼漂亮:“你现在这状态,去敛宝阁也打不开那些带禁制的典籍。这功法最适合你打基础!天山入门标配,品质保证!路子顺了,一路修到筑基期跟玩儿似的!要是悟性够,借此结丹也不是梦!比你在程家捣鼓的那些破功法,强了百倍不止!” 顶尖宗门的入门功法!有望结丹! 林宇心中的郁闷瞬间被狂喜冲散!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刚才还觉得自在峰穷,转眼顶级功法就砸脸上了!值了! “弟子谢过师尊!”这一声道谢,真心实意,铿锵有力。 卫轩被徒弟这感激的小眼神看得浑身舒坦,满足感爆棚,哼着小调背着手回自己住处去了。 心情一好,林宇顿时觉得这破旧的自在峰也顺眼了许多。趁着天还没黑透,他拿着令牌在峰顶的殿宇间溜达起来。地方是真大,走了小半个时辰,才逛了冰山一角。累得够呛,只好打道回府。 回到自己选的偏殿,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比绿豆还小的褐色丹药——五谷丸。这是卫轩在忘归山“缴获”的战利品,无漏境以下修士的干粮,吃一粒顶一天。他嫌弃地丢进嘴里,没啥味道,但腹中的饥饿感倒是迅速消失了。 屋里依旧空空荡荡,好在墙角还有张看着还算干净的蒲团。林宇盘腿坐下,推开窗户,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 “明天得想法子弄张床,再搞个烛台…”他嘀咕着,收敛心神,开始梳理识海中那篇庞大的《上善无方功》。 卫轩这“醍醐灌顶”的法子虽然省事,但信息一股脑塞进来,还得靠自己慢慢消化理解。好在玉简也在,等他引灵入体,能调动灵力了,就能真正参悟玉简中的玄妙。 他摒弃杂念,心神沉入识海: “阳推五福以类升,阴幽六极以类降。升降相关,大贞乃通……” 一字一句,反复揣摩,结合自己之前的修行经验进行推敲。原本的困倦感,竟在这专注的推演中渐渐消散,意识反而越发清明起来。 与此同时,道一峰后山禁地。 一片澄澈如镜的湖泊中央,逍遥真人盘膝而坐,衣袂飘飘,须发胜雪。 他并非踩在水面,而是整个人仿佛融于这片水天月色之中。身下涟漪轻荡,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沾不湿。 他如同亘古存在的山石,默默凝视着水中倒映的碎月流云。 忽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咦?” 一声轻咦,打破了千年的寂静。他已记不清上次感到意外是何年何月。 逍遥真人微微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道一峰巍峨的山体,投向西方自在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罢了。”他轻轻摇头,并未深究,重新垂下目光,与这片天地再次融为一体。“卫师弟的机缘,自有其定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卫轩精神抖擞地来到林宇的偏殿小院外,准备好好给新收的宝贝徒弟开个小灶,讲解一下《上善无方功》的精要,充分展示一下自己这个师尊的“诲人不倦”。 可刚到院门口,他就愣住了。 只见晨曦微光中,林宇正一丝不苟地在院子里比划着!动作虽因体虚内伤而有些滞涩僵硬,但一招一式,分明是从《上善无方功》基础篇里化出的导引术!汗水已经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嚯!”卫轩惊了,随即老怀大慰,忍不住出声赞道:“小子,够勤快的啊!起这么早?” 林宇闻声收势,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师尊早!弟子想着笨鸟先飞,早点上手,不能辜负了您的期望和这顶级功法啊!早点变强,也省得丢了您老人家的脸面不是?” “油嘴滑舌!”卫轩笑骂一句,但眼底的满意藏都藏不住。这小子,心性是真不错,能吃苦! “对了师尊,”林宇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早上日出时那钟声……有点怪啊?听着不像敲钟,倒像是…金属互相刮擦?而且那余音,嗡嗡的震得人骨头缝都麻酥酥的!昨天在巡天殿外好像也听过?” 卫轩闻言,脸上露出一种“你小子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神秘笑容,慢悠悠道:“哦,那个啊。那不是钟声。”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才一字一句道:“那是‘天光仙剑’在和锁着它的铁链较劲呢!天长日久,碰撞摩擦,就成了咱们青山派独一无二的钟声了。” “天…天光仙剑?!仙兵?!”林宇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心脏砰砰狂跳! “不错,说起来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仙兵了,你不是也见过我的惊虹?” 林宇看向卫轩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震撼和…抱上金大腿的狂喜! 昨天他还嫌弃自在峰破败穷酸,心里拔凉,结果转眼就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耳光! 这自在峰,名名底蕴深厚啊! 第20章:入门礼 “傻眼了?”卫轩看着林宇那副下巴快掉地上的震惊样,揶揄道。 林宇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 仙兵! 那可是传说中的仙兵啊! 修真界的法器分天地玄黄四个大阶。程家惨案,不就是为了块能炼玄阶法器的破矿石吗?就那都杀得血流成河! 仙兵?那根本是神话里的玩意儿!只存在于老怪物们的口口相传和典籍的惊鸿一瞥中!每一件出世,都足以搅动整个修真界风云! 卫轩见徒弟这没出息的样子,嘴角微勾,随即又轻叹一声,带着点“家丑”的无奈: “别高兴太早,你师父我这惊虹…只能算是件‘漏气’的仙兵。” “啊?漏气?”林宇懵了。 “你以为仙兵是大白菜?”卫轩白了他一眼,开始科普,“听好了!法器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而天阶已是凤毛麟角!仙兵?那是隐仙境的大佬,在飞升的当口,硬生生从仙界当中薅一把‘仙气’下来,塞进顶级的天阶法器里,再用秘法锁住,不让仙气跑掉!这才叫点石成金,法器变仙兵!当世有数的仙兵,都是顶尖大派的镇派至宝,比如道一峰锁着的那柄‘天光’,就是开派祖师爷留下的,牛得不行!” 他拍了拍腰间的惊虹,语气复杂:“你师爷,我师父若虚真人,当年飞升时太仓促。仙气是薅下来灌进去了,可锁住仙气的秘法…没来得及整全套!结果呢?这惊虹就成了个漏气的皮球,每用一次,仙气就泄掉一丝…估摸着再用个几次,就彻底掉回天阶了。” 林宇听得直嘬牙花子:“这…太可惜了!”不过转念一想,天阶也够牛了!放外面也是打破头抢的宝贝! “可惜个屁!”卫轩哼了一声,手腕一翻,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掌心。到了他这境界,储物袋早落伍了,袖里乾坤、须弥芥子才是大佬标配。 “喏,拿着!”他把剑往林宇怀里一抛。 长剑入手微沉,剑鞘古朴,剑柄温润。林宇下意识握住剑柄,“呛啷”一声轻吟,拔剑出鞘! 霎时间,一泓清冽如秋水的寒光流淌开来!剑身银亮,隐隐可见一条微型蛟龙的虚影在剑脊深处游弋,内敛的剑气带着水波的柔韧与冰寒!剑柄末端,篆刻着两个古字——蛟霖! “玄阶上品法器,蛟霖。”卫轩淡淡道,“你灵根水木双属,偏水性强些,这把剑跟你属性搭,勉强够你用一阵子了。” 灵根天生,五行定基。这是老天爷赏饭,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修行,说到底是在自己那口井里,拼命往上蹦跶,探探天花板在哪。 林宇感受着蛟霖剑传来的丝丝凉意,心中五味杂陈。 一块能炼玄阶法器的化冥晶铁,就能让程家灭门! 现在?玄阶上品的蛟霖剑,师尊随手就甩过来了!还是属性契合的极品! 这操蛋的世道,公平?就是个笑话! 他哪知道,这蛟霖剑在青山派年轻一辈里,那也是顶尖的货色!除了那几个身家丰厚的真传弟子,没几个人法器能比这更好! “别傻乐了。”卫轩打断他的感慨,“没到练气期,这蛟霖的威力你连皮毛都发挥不出来。不过,平日修炼时拿它当个‘小伙伴’,对你感悟剑道有点好处。”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甩包袱的意味:“还有件事,月底宗门大比,我要闭关。你替我去一趟。” 林宇心思电转,瞬间秒懂! 宗门大比?不就是大型人才(关系户)招聘会嘛!一群修行苗子拼命表现,就盼着被大佬看中收为弟子,一步登天。 以前自在峰空着,多少人削尖脑袋想钻进来,都被师尊一脚踹飞。现在有他这个“正宫”真传在了,正好挡枪! 师尊这是让他去当“挡箭牌”,把那些狂蜂浪蝶全挡在外面!省得闭关被打扰。 “懂了师尊!保证完成任务!让那些想进自在峰的人有多远滚多远!”林宇咧嘴一笑,拍胸脯应下。 “哼,小滑头!”卫轩笑骂,抛出一个诱饵:“事儿办漂亮了,《自在剑诀》的完整版,就是你的!” 《自在剑诀》! 林宇心脏猛地一跳!眼睛瞬间放光! 自在峰的真正传承!以“逍遥”为名!光是这两个字,就挠得所有修行人心肝直颤!这得是何等超脱、何等霸道的剑道?! 卫轩看着徒弟眼中的渴望,心中老怀大慰。这徒弟收得值!悟性更是妖孽! 他留在林宇体内那缕微末剑气,非但没把这小子搞废,反而被他暗中驯服,甚至开始尝试炼化运转了!这等天赋,《自在剑诀》后继有人了! 然而,卫轩敏锐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林宇对修行本身,无疑是狂热且勤奋的!昨夜拿到《上善无方功》,这小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夜没睡! 卫轩的灵识早就把林宇那破屋子扫了个底朝天——好家伙!那灰扑扑的地砖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全是林宇对《上善无方功》的拆解、推演、感悟! 一块砖就是一篇心得!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悟性加变态勤奋?!这份狠劲和天赋结合起来,将来成就绝对要捅破天! 但问题也在这里。 这小子对剑道本身…似乎没那么痴迷? 拿到蛟霖剑,是高兴,但也就“哦,玄阶上品,还行”的程度,远不如听到《自在剑诀》时眼睛发亮。 在无途山,他可是连惊虹都祭出来了!惊天动地的一剑,山都给劈开了!图啥?不就图给这小子开开眼,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剑道风采,好坚定他走剑修之路的决心吗? 结果呢?林宇震撼归震撼,心态稳得一批!看完了,该干嘛干嘛,该研究功法研究功法,完全没有“老子就要学这个!立刻!马上!”的狂热。 这心态,放平时是优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放卫轩这儿,就有点抓瞎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继承自在峰剑道锋芒、锐意进取、嗜剑如命的传人!不是一个心态平和、把剑道和其他功法同等看待的“学霸”! “传道授业…真特么难!”卫轩心里哀叹,“徒弟太牛逼太理智,当师父的压力山大啊!” 看着林宇摩挲着蛟霖剑,眼神清澈又带着点研究的专注,卫轩暗自咬牙: “蛟霖打动不了你是吧?行!《自在剑诀》总行了吧?实在不行…老子还有压箱底的宝贝!就不信砸不服你这小兔崽子!诱之以利,必成!” 第21章:望山跑死马 月末的宗门大比,还有半月有余。 这半月林宇过得颇为清闲自在。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地钻研《上善无方功》,他已趁着空闲,将自在峰上上下下、角角落落探了个遍。百余座殿宇楼阁的位置、每间屋子的用途,都已牢牢印刻在他脑海中。 修为也在稳步恢复,只是时日终究太短。重走修行路,他比从前更为谨慎,每一步都力求扎实,根基倒是比过去沉稳深厚了许多,只是这境界……不提也罢。 卫轩留在他体内的那一缕剑气,早已被彻底炼化,融为自身精纯真气。虽未正式修习《自在剑诀》,但他已隐隐感知到此剑诀的独特玄奥,对自身过往的剑道感悟也有了颠覆性的认识。如今的林宇,深知自己从前犹如井底之蛙,那些所谓的剑道体悟,不过是闭门造车、自娱自乐罢了。 这日,一道清冷剑光自卫轩闭关的院落破空而来,悬停在林宇面前,光华中幻化出几个字:宗门大比开始,去吧! 林宇轻叹一声:“得,看热闹去。”他修为尚浅,虽有真传令牌,却无法御剑飞行,只能老实迈开双腿,一步步走下自在峰高耸入云的山道,再一步一步跋涉向巍峨的道一峰。 “望山跑死马”是何等滋味?自在峰有多高?道一峰又有多高?两峰之间那遥不可及的距离又是几何? 林宇此刻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这一路紧赶慢赶,直走得他大汗淋漓,衣衫尽湿,两条腿灌了铅似的直打摆子。 当他终于狼狈不堪地迈上通往道一峰顶的最后一段山路时,瞬间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那些探寻、疑惑,甚至夹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视线,让林宇脸颊发烫,心中暗骂:“师尊误我!”哪还有半分真传弟子的威风?在旁人眼中,活脱脱就是个引人发笑的热闹! 与此同时,自在峰净室中打坐的卫轩猛地打了个喷嚏,眉头微蹙:“嘶…好像忘了点啥?” 待林宇拖着两条仿佛失去知觉的“木头腿”,终于踏上道一峰顶那巨大的白玉广场时,此地早已人声鼎沸。更令人震撼的是,广场上空数百米处,悬停着一件奇大无比的法器——珍珑盘!这地阶法器被玄妙术法催动,化作一片足有数百顷大小的光幕平台,散发着五彩霞光,将下方映照得流光溢彩。这,便是宗门大比的场地! 林宇仰头望着那如同悬空仙岛的庞然大物,心中惊叹:“顶尖大派,底蕴当真深不可测!”他这一抬头,豆大的汗珠又顺着脖颈滚落,在早已湿透的衣领上再添新痕。许多不知其身份的弟子,对着他这副狼狈相指指点点,鄙夷之色更浓。 然而,几位各峰的真传弟子却露出了然与讶异的神色。讶异的是,自在峰来的竟只有林宇一人,卫轩师叔居然缺席;了然中又带着疑惑的是,以卫师叔的手段,随手一个术法就能将林宇送来,何苦让他如此狼狈地爬山?莫非…这便是自在峰某种独特的磨砺方式? 远处,云梳峰峰主无漪真人也注意到了林宇。她莲步轻移,带着一众气质清冷的女弟子,如同月宫仙子般飘然而至,所过之处香风阵阵,引来无数年轻男弟子痴迷的目光。 “林宇,”无漪声音清越,“卫师弟缘何未至?” 林宇连忙躬身施礼:“回无漪师伯,师尊正在闭关紧要关头,特遣弟子前来代他参与大比。”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原来这个满头大汗、形容狼狈的少年,就是自在峰那位传奇峰主卫师叔新收的真传弟子——林宇!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好奇、审视、羡慕、嫉妒,不一而足。 迎着这些目光,林宇更觉窘迫。无漪真人见状,素手轻抬,指尖微弹,一道柔和清光落在林宇身上,正是“去尘咒”。光华流转间,林宇周身的汗水、尘土瞬间消失无踪,整个人恢复了清爽利落。 此刻再看,少年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隐含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深邃,气质陡变,令人难以忽视。 无漪真人侧首,对身旁一位身着淡蓝素雅衣裙的年轻女修道:“琅璧,你林宇师弟初入山门,对大比诸事恐多不熟稔。此次,你便从旁照拂指点一二吧。” 那名叫琅璧的女修,容颜极美却冷若冰霜,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便淡淡地落在了林宇身上,并无多余言语。在青山派,与自在峰卫轩关系最亲近的,当属这位无漪真人。她本是若虚真人门下最小的弟子,卫轩入门后便成了师姐,两人年岁相仿,相处比与其他师兄更为融洽。无漪此刻对林宇的关照,不过是念及旧情,顺手为之。 “有劳琅璧师姐。”林宇赶忙再次施礼。 琅璧依旧沉默,只是纤手微抬,一缕精纯清凉的真元瞬间透体而出,如同薄雾般将林宇轻裹其中。林宇只觉浑身一轻,因长途跋涉导致的肌肉酸痛竟奇迹般消散了大半!心中刚惊叹于对方修为精深,却又感到这位师姐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 就在这时,悬于高空的珍珑盘缓缓开始旋转,同时,道一峰深处再次传来浮光仙剑撞击镇魔链所发出的、那独特而宏大的金铁交鸣之声,宣告大比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施展手段,化作道道流光拔地而起,飞向那悬空的珍珑盘。琅璧衣袖轻拂,一股柔和的云烟状真元缠绕在林宇腰间,带着他一同轻盈地飞向高空。 两人在距离珍珑盘约十数米高处悬停。只见下方那巨大无朋的法器,正发生着令人瞠目的变化:自最外缘起,一圈圈玄奥的纹路逐层亮起,层层递进,共计十二圈,环绕着中心一片直径数十米的圆形空地。紧接着,伴随着低沉的轰鸣,那十二圈亮起的纹路区域竟依次抬升,转眼间化作十二层高耸的环形看台!而中心那片空地,光华一闪,变得如同汉白玉铺就般平整光洁,隐隐可见繁复玄妙的阵纹在其下流转——正是接下来的演武场。 这如同神迹般的宏大场面,让“小地方”出身的林宇目瞪口呆。他根本无法想象,驱动如此巨物,维持其悬浮变幻,需要何等海量的资源与莫测的伟力! 就在林宇震惊失语之际,身旁的琅璧,竟破天荒地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语速平稳,毫无波澜,目光也未曾看向林宇,仿佛在对着空气陈述: “珍珑盘核心,封存着宗门初立时,从地脉深处抽取的一条完整灵脉。其上更有历代高人铭刻的绝世阵法。故能聚灵自生,悬天不坠,幻化随心。曾有前辈断言,纵使宗门遭逢大劫,此盘亦能载众远遁。不必惊异,此物虽品阶不凡,但功用单一,无非载物迁行、变化场地,供宗门大比之用。体大稀罕而已。” 解释虽长,语调却毫无起伏,宛如一泓死水。林宇心中暗忖:这位师姐的脾气,可远不如无漪师伯温和,真是冷得掉冰渣子! 他却不知,琅璧这番解释,话语量之多已是匪夷所思。若让熟悉她的人听见,怕是要怀疑这位冰山美人是不是练功出了岔子! 第22章:麻烦来的快 观众席依六峰划分,自在峰所在区域显得格外冷清空旷。 林宇瞥了眼身旁的琅璧,见她并无离开之意,便试探问道:“琅璧师姐,我们随意寻处坐下?” 琅璧没有回应,转身径直在冰凉的石阶上坐下,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林宇便也在她身侧不远处,寻了个位置坐下。 两人这般“并肩”而坐的景象,再次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琅璧目光平视前方,用她那标志性的、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开始为林宇指点江山: “看那边,清一色女修的,是我们梳云峰的同门,日后你若来做客,自会为你引荐。 “身着明艳红、橙、黄等亮色的,是遮霞峰弟子。遮霞峰峰主向阳朔师伯,已是合道期大能,其道侣禚清涟师叔,乃家师无漪真人师妹,故两峰素来交好。不过…”她微微一顿,“我与遮霞峰真传卓炎,关系平平。此人脾气火爆,不易相处。 “道一峰的情形,想必你已熟悉几分。此番主持大比及处理庶务的,是齐云真人齐师兄。他是真传弟子中修为最高者,据我观察,离合道亦不远矣。 “再看那些书生装扮或身着正统道袍的,便是清岚峰弟子。此峰门人多是谦和良善之辈,值得深交。尤其祁钰师兄,口碑极佳,你日后可多往来。 “从服饰便可看出,”琅璧总结道,“我天山一派,不拘泥于道统、儒门或剑修门户之见。万法归宗,终究是以提升修为,追求境界为根本大道。” 听到此处,林宇暗自点头。此观点深合他意——管它什么儒释道妖魔,能助己身强大的,便是好法门! “稍后大比开始,你需留心。”琅璧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表面是弟子切磋、众人观礼的热闹,内里实则牵扯众多。一为各峰弟子展露所学,二为外门弟子拜入五峰铺路。尤其那些来自依附我天山的修真家族或中小势力的外门弟子,更是铆足了劲,希望借此拜入五峰门下。即便成不了峰主真传,若能入得某位长老法眼,其背后势力与天山的纽带也将更为紧密。这其中,自然不乏对自在峰虎视眈眈者。毕竟峰上多年来仅有卫师叔一人,一旦入门,便是鱼跃龙门,连带身后家族亦能地位攀升。然而…” 林宇心领神会,接口道:“然而我的出现,便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一堵高墙,甚至可能直接堵死了他们拜入自在峰的路,对吧?” 琅璧偏头看了他一眼,眸中无波:“师弟明白就好。” 林宇轻叹:“麻烦啊…只盼别有人故意寻衅滋事……”他这个突如其来的“空降兵”,恐怕早已成为某些野心勃勃外门弟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因怕麻烦就退缩,那只会让师尊嫌弃。堂堂峰主,自不会理会这些俗务,派他来,无非是想借他这个“自在峰真传弟子”的身份,彻底斩断那些觊觎自在峰之位者的念想罢了。 林宇心中念头飞转,暗暗攥紧了拳头。 “大比将始。”琅璧提醒道。 话音刚落,珍珑盘中央那片演武场上,骤然泛起一层柔和而凝实的清光,如水波般漾开,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光罩,将整个比斗场地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林宇了然,这应是防护阵法,既能护住观礼的众人,又能保证场地在激烈斗法中不受过度损毁。 琅璧不再多言,恢复了那副冰雕般的淡漠神情。 远处,一道目光似有若无地频频扫来。清岚峰的祁钰眉头微蹙。此次清岚峰峰主公孙墨因调查接天楼与天道众之事离山,便由他带领峰中弟子参与大比。他遥遥望见琅璧不仅坐在林宇身旁,且方才显然说了不少话,心中疑窦丛生。虽然距离甚远,琅璧又刻意聚音成线,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光是看她嘴唇开阖的次数,便知所言不少! 谁人不知琅璧是出了名的惜字如金?即便是无漪师伯的吩咐,若她不愿,也绝不会费此口舌。 这个新入门的林宇,竟得琅璧如此青眼相待? 遮霞峰席位,翘着二郎腿的真传弟子卓炎瞧见这一幕,也捕捉到祁钰的异样,不禁“噗嗤”一声乐了,低声调侃:“哟,‘天山双璧’,今儿这戏码可够瞧的。” 在天山,祁钰与琅璧并称“双璧”,赞的是二人天资卓绝、进境神速,更暗含了众人对他们能结为道侣的期许。谁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眼下看祁钰那模样,怕不是打翻了几坛陈年老醋。 无论看台上如何暗流涌动,中央演武场上的大比已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半个时辰过去。 预先选出的十名外门弟子,已在点到为止的“展示性”切磋中完成了表演。 这是大比首轮惯例——由早已内定、修为拔尖的外门弟子进行一场温和的“开场秀”。随后,他们便有机会向除了聚秀峰之外的各峰峰主、长老,或代师前来的真传弟子们,正式表达拜入其门下的意愿。 这是青山派延续多年的默契。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十人,不过是走个过场,内门弟子的身份已是囊中之物。 自然有弟子心中不忿,但面对无形的权势与千百年的规则,也只能隐忍。好在后续正式的大比环节,他们仍有凭真本事崭露头角、跻身内门的机会。 林宇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嘲讽的弧度,心中暗叹:果然,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他绝不相信,那十人若无背后家族势力撑腰,单凭自身就能获得这“拜山敲门砖”的资格! 利益交织,盘根错节,便是这清修之地,亦难逃世俗樊笼! 正思忖间,林宇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芒刺,从演武场方向远远地、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 他修为尚浅,无法灵识外放洞悉万物,更无千里眼的神通。但奈何那道视线中的恶意太过赤裸,几乎要将他刺穿,想忽视都难。 林宇眉梢微挑,嘴角反而噙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呵,这麻烦,来得可真够快。 第23章:接受挑战 池文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看台上那个身影,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就这? 这就是自在峰新收的真传弟子? 卫轩峰主什么眼光!瞎了吗! 想想他自己!出身依附青山派数百年的修真家族仇家,从小就是倾尽全族资源培养的精英种子!拜入青山派,图的就是让家族与这棵参天大树捆得更死、更紧! 整个青山派,他最眼热的,就是自在峰!谁不想成为杀力无双、快意恩仇的剑修?拜入自在峰,既能实现家族的宏图,更能圆了他个人的剑道大梦! 可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野小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他梦寐以求的真传宝座给占了! 池文强压下翻腾的妒火,硬生生将视线从林宇身上撕开。 很快,前面几位被“钦点”的外门弟子,都声情并茂地表达了对某峰的“强烈向往”,并顺利得到了某位长老的“认可”。终于,轮到他了。 池文深吸一口气,先是恭恭敬敬地朝看台上的各峰长老们行了一礼。随即,他的目光猛地一转,再次精准地锁定了林宇! 林宇藏在袖中的拳头微微攥紧,一丝奇异的兴奋感在心底蔓延。他大概猜得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他隐隐期待着,希望对方别玩得太无趣,最好能给他点“惊喜”。 池文直视着林宇,声音洪亮,一字一顿,清晰地传遍整个珍珑盘: “林宇师兄!我池文,想拜入自在峰门下!” 嚯! 如此直接!如此赤裸!众人反应各异:有人赞许点头,觉得勇气可嘉;有人面露惊诧;更有人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鄙夷——这小子,真敢啊!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林宇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珍珑盘的防护光罩微微波动,拂过一缕微风,撩动了林宇鬓角的发丝。 林宇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不行。”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飘飘的。 但在场都是修士,境界高的听得真切,境界低的也能从他清晰的口型判断出这两个字。 池文的意思够直接,林宇的回应更绝!干脆利落,不留半分情面!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看向林宇的眼神彻底变了。先前那点狼狈和不起眼,恐怕只是层迷惑人的伪装。 这小子,是个硬茬!是个麻烦! 修为这么低,占了真传高位,按理说该夹着尾巴做人,圆滑处世才对。可这位倒好,拒绝得如此生硬决绝,连个台阶都不给!是真性情耿直?还是根本不通人情世故,或者……纯粹就是狂? 林宇迎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静无波。 他知道,今天必须亮出真传弟子的锋芒!否则,日后阿猫阿狗都敢来踩他一脚! 恶人?他林宇今天就当定了! “家师卫轩,并无再收徒之意。”林宇的声音清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位师弟,还是另寻他峰吧!” 师弟?池文的脸瞬间扭曲,一股邪火“腾”地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恨不得将眼前的一切都焚成灰烬! 他死死盯着林宇,几乎是吼出来的:“林宇!你此言当真?!莫不是假传小剑神法旨?!” 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泼进滚油锅!不少人脸色骤变——坏了!这小子失心疯了! 果然,林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哼!”一声轻哼,寒意四溢,“我倒是不知,一个外门弟子,竟敢如此质问一峰真传?” 刷! 各峰众人,尤其是几位真传弟子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冷冷刺向池文!大宗门,规矩森严,等级分明!一峰峰主的真传弟子,地位甚至超过普通长老!你池文算个什么东西? 池文也知自己失言闯了祸,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前程就在眼前,他必须搏命一赌! 他立刻换上满脸“诚挚”,躬身道:“是小子一时情急失言!还请林宇师兄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林宇心中冷笑:师兄?叫得倒亲热!这是在暗示他池文身份不低?刚才琅璧师姐引路时,那些弟子可是毕恭毕敬称她“师叔”的!他林宇和琅璧同辈,你池文一个外门弟子,哪来的脸叫“师兄”?想抬高自己? “原不原谅,不打紧。”林宇语气淡漠,毫无波澜,“反正你与我自在峰无缘,日后想必也无甚机会相见。” 嘶——! 够狠!够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三句话,简直是盖棺定论,彻底斩断了池文与自在峰的任何可能!一点转圜余地都不留! 池文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但他知道,此刻若再发作,杀身之祸立至!可这口气若咽下去,别说家族会对他失望,就算拜入其他峰,今日之事也会成为他一生的笑柄!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压怒火,换上一副悲怆又恳切的表情:“看来……小子与自在峰确实无缘了……”他话锋一转,眼中燃起“渴望”的光芒,“但小子痴迷剑道久矣!素闻自在峰剑道冠绝青山!虽无缘拜入,却也不愿错过今日良机!斗胆恳请林宇师兄赐教一二!让小子亲身体会,自身剑道与自在峰真传的差距!纵死无憾!”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悲壮决绝,瞬间博得了不少人的同情和赞叹。 一直如冰雕般毫无表情的琅璧,左边眼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宇身上。 挖坑!赤裸裸的阳谋! 林宇若不答应,一则显得心胸狭隘,二则显得怯懦无能,真传威严扫地! 可池文……是练气期! 而林宇……琅璧凝神一探,心中微惊:焠脉期巅峰?!这小子入门才半个多月,进境竟如此之快? 但境界差距就是鸿沟!身份地位可抹不平这个! 所有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林宇,看他如何接下这致命的一招! 代替逍遥真人主持大比的齐云真人,眉头紧锁,对池文及其背后的势力已生出强烈厌恶。若局面失控,惹恼了卫师叔……那位可是青山派公认最难缠的主儿!他正欲开口干预—— “可以。” 一个清晰、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猛地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宇迎着所有惊愕的目光,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可以。” 第24章:凭你也配 林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看向池文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不带丝毫温度。 找死! 这混蛋明摆着是存心要让他当众出丑! 搁在以前,这种刚摸到练气期门槛的杂鱼,他随手一剑就能剁了! 现在虽然碍于宗门规矩,不能直接下杀手……但让对方脱层皮、长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他林宇还是做得到的! 在无数道或嘲弄、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林宇一步步从高高的看台走下,步履沉稳,神情淡漠。 他很清楚,在场这些修士,眼力好的早把他淬脉期巅峰的底子看得一清二楚。想必不少人心里,都在笑他不自量力,等着看真传弟子如何被外门弟子踩在脚下! 林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刺骨的弧度。 看着林宇一步步走近,池文心中那股扭曲的快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快了!马上就能把这小子的脸皮撕下来,狠狠踩进泥里!让整个青山派都看清楚,这个所谓的“真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废物! 林宇踏入演武场中央,右手一翻,一柄寒光流转的长剑已握在手中——正是师尊赐下的玄阶上品法器,蛟霖剑!他指间那枚不起眼的纳戒,还是当初在无途山,卫轩宰了【代天】一群倒霉蛋后顺手捞的战利品,如今用着正好。 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蛟霖剑,林宇抬眼瞥向池文,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既是切磋,刀剑无眼,伤了残了……可别哭爹喊娘。” 池文嘴角狠狠一抽,心中怒骂:死到临头还嘴硬!他强压下火气,故作姿态地扬声道:“那林师兄,你可要当心了!” 话音未落,池文也猛地祭出自己的佩剑——一柄剑身铭刻着金色兰花纹路的长剑!此剑名“金兰”,乃是池家耗费数代积累的五金之精英铸而成!那金色兰花纹路,实则是精心镌刻的增幅禁制,既能完美引导灵力,更赋予剑身无匹锋锐! “嗡!” 金兰剑悬于池文身侧,化作一道刺目金光,发出急促的“嗖嗖”破空之声!单是这手御剑的架势,便显露出他在这上面确实下过一番苦功。 他死死盯着林宇那张毫无惧色的脸,心中的恨意如同毒藤疯长! 今天,就要你好看! “去!”池文剑指猛地一点! 金兰剑瞬间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撕裂空气,直刺林宇面门! 林宇只是随意地一抬手。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蛟霖剑精准无比地将金兰剑格挡开来。 紧接着—— 叮!叮!叮!叮叮叮当! 演武场中,密集如骤雨打瓦、冰雹砸铁般的碰撞声骤然响起!初时还算清脆,很快就连成一片,几乎分不清点次! 池文脸上的得意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愕与焦躁! 见鬼了!为什么?! 为什么他每一次刁钻的突刺、每一次凌厉的劈砍,都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轻松挡开?那林宇的速度,怎么会快到这种地步?简直……简直非人! 看台上,琅璧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场中。看得越久,她眼底的疑惑就越深。 不是自在峰的剑道! 林宇用的,根本不是卫师叔那种凌厉无匹、逍遥自在的剑意!他纯粹是凭借着一种近乎妖孽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本能,在硬挡金兰剑的攻击!没有章法,只有速度! 梳云峰方向,无漪真人的目光投向遮霞峰席位,一道传音悄然送出:“向师兄,如何看?” 向阳朔轻咳一声,同样回以传音:“非《自在剑诀》。这小子……傲得很呐!”两位峰主何等眼力,自然看得明白。林宇压根就没动用自在峰的看家本领!是根本没学?还是……不屑于用真本事对付池文这种货色? 这份骨子里的骄傲,倒真有几分一峰真传的气魄! 林宇确实没用《自在剑诀》。虽然他从卫轩留在体内的那缕剑气中自行揣摩出了一些皮毛,但一旦用出来,难免会带出自在峰的影子。 没必要! 池文境界是比他高那么一点,但实战经验?简直稀烂!剑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连一丝真正的杀意都欠奉。 林宇心中冷笑:这小子,估计连只鸡都没杀过,更别说经历生死搏杀了!典型的豪门大族用资源堆出来的“精英”,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娇花! 看着池文那副全力以赴却徒劳无功的样子,林宇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羡慕?如果他命好,或许也会是这般模样? 林宇这边心思电转,池文那边却已急怒攻心,妒火几乎将他整个人点燃! 他无法忍受!无法忍受林宇那副游刃有余、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轻松的姿态!凭什么?! “林宇师兄!得罪了!”池文猛地一声暴喝,双手急速掐诀!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到他指尖,凝聚成一团散发着危险波动的幽光! “去!”他剑指狠狠点向金兰剑! 嗡——! 金兰剑身剧震,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华!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金兰花香气弥漫开来,伴随着无数道细如发丝、却锐利无匹的金色剑气凭空出现! “金兰——碎玉!” 池文嘶声怒吼!裂帛般的尖啸瞬间炸响整个演武场! “不好!”齐云真人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虽然场中两人境界在他眼中如同儿戏,但林宇身份特殊,又确实低了一个大境界,万一有个闪失……他怎么跟那位脾气火爆、护短至极的卫师叔交代?! 说时迟,那时快! 漫天金线剑气骤然一滞!若眼力够毒,便能发现其中一道金光最为凝实,正是金兰剑本体所在!只要林宇能挡住这一剑,池文这看似声势浩大的杀招便不攻自破! 然而! 一道银色的身影,竟如鬼魅般,无视了那密密麻麻的金线剑气,直接从另一端悍然冲出!是林宇!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他根本没有去挡那柄真正的金兰剑!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改守为攻,直取中宫! 嗤啦!嗤啦! 林宇的身影快如闪电,硬生生横穿数米!锋锐的金兰剑气撕裂了他的衣袍,割断了他的发丝,在他脸颊、肩膀划开数道细长的血口! 鲜血瞬间飚飞,在他身后拉出几道刺目的血线! 就在血珠尚未落地的刹那! 林宇的蛟霖剑,那冰冷的剑尖,已经稳稳地抵在了池文喉结的正中央!只要再进一分,便能刺穿他的喉咙! 叮当! 失去控制的金兰剑,无力地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哀鸣。一同坠入深渊的,还有池文那颗瞬间冰凉的心。 “你……你……”池文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巨大的羞辱感和死亡的冰冷,让他如坠冰窟。 全场哗然! 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俊秀温和的少年,动起手来竟是如此凶狠、霸道、不计后果!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林宇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就凭你?也配见识我自在峰的剑道?” 他根本没用《自在剑诀》!刚才那悍然突进、以伤换位的打法,用的是程家的秋水剑法!而最后这一式直刺要害的绝杀,更是程家秋水剑法中的狠招“狂风骤雨”!当初程家遭劫,他亲眼见过程金龙用过,便强行记下了七八分精髓。 用这搏命的杀招来对付池文这种花架子,简直是大炮打蚊子! 池文双眼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丢在广场上任人指指点点!四周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体无完肤! 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冰冷的剑尖微微用力,刺破了池文咽喉处的皮肤,一丝鲜血渗出。 在池文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林宇眼中厉色一闪,手中剑猛地挥动! 第25章:诛心之语 响彻天地的惨嚎,震的众人耳膜发疼。 谁都想不到,林宇下手居然那么狠! 鲜血喷涌,剧痛钻心,池文才惊觉自己整个右臂已被林宇齐肩斩断!巨大的痛苦让他跪倒在地,捂着断口,心中涌起滔天恐惧。 他抬头看向持剑而立的林宇,如同面对一个眼中只有冰冷的魔鬼。 林宇先是用视线扫视着周遭,众人看着他那冷漠的眼神,不禁心头一跳。 那是真正杀过人的眼神。 林宇盯着池文,再次举剑。 齐云连忙喊道:“林师弟!” 林宇却没有聚力,仅仅是将蛟霖剑剑尖搭在了池文头顶上,问:“想活吗?那还不求饶?” 池文嘴唇颤抖着,不连贯的声音从嘴中冒了出来:“林,林师叔,饶了我吧!” 尊严,在此时此刻,哪里有生命更加重要? 池文知道,自己今后会活的像个笑话,但是像笑话一样的活着,总好过死掉。 林宇冷笑一声,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对方。毕竟,点火的人不是他林宇,火都烧起来了,说灭就灭,以为自己是谁? 林宇嘴一张,说出来的话从此变成了池文的心魔。 “也不知是哪一个给你的胆量,竟然敢对一峰真传弟子发难?也不对,你仅仅是对我一个人发难罢了,其余的峰主真传弟子,你恐怕连直视都不敢吧?是仗着我新入门,境界尚低?还是欺我自在峰人少?亦或者是因为仗着自己背后的家族势力?你脑子是长在了腚上吗?我都说让你拜进其他峰中了,那就抓住机会另谋出路不是更好?现下,你得罪了我,得罪了自在峰,今后还会有什么更好的出路吗?也许有人不在乎我自在峰,不畏惧我师尊,但想必真聪明且有本事的也不想沾惹上你这个麻烦。你说说,你是何必呢?” 池文听着林宇不紧不慢的话语,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泼到了脚后。 是啊,他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让自己就此陷入无法解脱的僵局! 林宇继续道:“也许,是因为你的自尊?可笑,修行人,居然那么强调自尊?那是足够强的人才要保留的东西!你,修行速度比不上我,剑术比不上我,相貌好像也比不上我,机缘和运气也比不上我,就连狠辣也比不上我,你跟我谈什么自尊?” 一声声质问,就像一柄柄利剑,狠狠的戳在了池文的心上! 林宇嗤笑一声,俯下身去,趴在池文耳边道:“你要记得,我是整个天山承认的自在峰真传弟子,你一个外门弟子除非判宗而出,否则就得尊我一声师叔!别一口一个师兄,今后见了面恭恭敬敬的向我行礼,知道吗?” 没有人知道林宇最后说了什么,只注意到,池文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灰暗,两只眼睛好似没了神采。 就像是全身上下的生命力,都被林宇给夺走了一样。 在十名杰出外门弟子中,有一人名叫穆元,此人一向和池文交好。本以为池文此番能够搏得一番好名声,万不想形势急转直下,池文竟然当众被斩断一臂! 他忍不住站出来道:“林师……师叔,即便池文言语冲撞了您,也请您大人大量勿要怪罪,何须如此折辱于他?” 看台上的卓炎翻了个白眼,轻声骂道:“蠢货!” 林宇眼角轻轻一挑,将视线投向穆元,道:“你又是哪个?” 穆元刚要开口,林宇却紧跟着道:“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的名字。” 林宇的话直接噎的穆元上不来气。 谁承想林宇继续不依不饶:“我也奇了怪了,虽然我刚进门,但也好歹是自在峰真传弟子,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都必须要承认这个事实。若有哪个心里不服,自去找我师尊,亦或者当日巡天殿中的诸位峰主长老,要么去找宗主辩论一番也可。为什么非要针对我?觉得我好欺负,柿子专挑软的捏?天山风气,就这么一回事?” 见长老和真传们似要开口,林宇抬手制止:“不论你是何人,也不管外门弟子里还有多少池文的同党,都听好了——我林宇厌恶你们!你们恨我?无所谓!身份在此,你们只能忍着!另有一事:以往常有外门弟子入自在峰寻‘铉阳草’。从今日起,凡入峰者,需向我报备,表明立场!与池文一伙的,就别来了!真当自在峰是自家后院?” 一番话掷地有声,穆元等人目瞪口呆。 遮霞峰一方面色有异者尤其多,因为外门弟子中,尤其是以穆元这种为代表的,都会去往自在峰找铉阳草,然后进献给遮霞峰用以铸器时助燃使用。这些入峰寻草的弟子,其实很多也被遮霞峰的长老们预定为了弟子。如今林宇这一番阻挠,无疑是断绝了这些弟子们的进取之路,更是无形中损了遮霞峰的脸面! 卓炎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对林宇说道:“林宇师弟,你也未免太过了些,何必跟不知轻重的外门弟子如此?” 林宇眉头一皱,随即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是了,铉阳草具有奇佳的助燃效果,以秘法炮制后可燃两个时辰不熄,且火势稳定,正适合用来炼丹铸器。 想必先前很多外门弟子上自在峰寻草,其中一大部分都送进了遮霞峰中。 他这么一阻拦,倒是得罪了遮霞峰。 不过,他也不在乎。谁让先前池文对自己发难时,遮霞峰的也没见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估计当时遮霞峰的,也想掂量掂量自己这个新入门真传弟子的分量吧? 林宇瞬间明了其中关窍——铉阳草!他冷笑:“一峰真传,岂容外门弟子肆意挑衅?规矩法度何在?难道遮霞峰的真传,容得下外门指名道姓的挑衅?还是说,遮霞峰也打算欺压我这个新入门的真传?” 第26章:飞上枝头 林宇此刻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浑身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锐气,谁要是敢说句不中听的,他当即就会怼回去。没办法,若不在此刻亮出锋芒,这些人怕是真要把他当成软柿子捏了。 卓炎被怼得哑口无言,怒火攻心下正要伸手指向林宇,却听见身旁师尊向阳朔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一声咳嗽如同无形的警示,卓炎瞬间收敛了气焰,悻悻地坐回原位,只能在心里暗自憋着闷气,一张脸涨得通红。 清岚峰的祁钰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对着林宇拱手道:“林师弟,咱们青山派各峰向来同气连枝,亲如一家,怎会有你担忧的那种勾心斗角之事?我瞧你方才与人争执,想必也耗费了不少心神,不如先回看台歇息片刻。接下来的宗门大比还有诸多精彩对决,实在不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各峰间的和气。”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演武场四周的外门弟子,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们都听好了!无论你们心中打着什么算盘,若是真心想拜入五峰门下,就该沉下心来好好修行,不断提升自身实力。那些妄图走捷径、耍小聪明的人,我劝你们还是尽早离开青山派,免得白费功夫。要知道,机缘虽由天定,但运道全靠自己争取。修行之路漫长无边,总有适合你们的机缘在前方等候,莫要因为他人先得机缘就心生怨怼。” 话音落下,祁钰足尖一点,身形如飞鸟般落在重伤的池文身旁。他从怀中取出一粒通体莹润的丹药,毫不犹豫地送入池文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药力瞬间扩散开来,众人惊讶地看到,池文断臂之处竟缓缓鼓起一个肉包,随后肉包不断撕裂、拉伸,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条崭新的手臂便重新生长出来,与原本的手臂别无二致。 “你今日当众冲撞长辈、行事无礼,本就该受些教训。” 祁钰看着缓缓苏醒的池文,语气冰冷,“若不是看你修行资质尚可,是块可塑之才,我才不会浪费这粒珍贵的续肢丹帮你重生断臂。接下来的三年,你就继续留在聚秀峰,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打磨心性。若是不愿受这份约束,自可离开青山派,从此与我青山派再无瓜葛。” 说完这番话,祁钰也不等池文回应,便转身对着看台上的齐云微微躬身,同时以传音之术说道:“齐云师兄,今日之事,我擅自处置了池文,多有僭越,还望师兄海涵。” 齐云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对着祁钰轻轻点头,随即提高声音对在场众人说道:“宗门大比继续进行,所有弟子即刻回归看台,不得再在此处喧哗!” 就在一切即将回归正轨之时,外门弟子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却突然站了出来。此人相貌平平,唯有一双浓黑的眉毛格外醒目,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凛然正气。 这个年轻人名叫游高,此刻他心中虽满是忐忑,手心都攥出了汗,但他清楚地知道,今日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今后恐怕再也没有能近距离接触顶尖强者的可能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宇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师叔,弟子往日最是敬仰卫轩峰主,这些年来也一直潜心练剑,从未有过懈怠。今日斗胆,想请林师叔指点弟子一二,哪怕只是片言只语,弟子也感激不尽。” 游高这番话一出,看台上的齐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 宗门大比本就因之前的风波耽误了不少时间,如今好不容易要继续,又有人出来横生枝节。就连刚处置完池文的祁钰,也面露讶异,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还会有外门弟子敢主动站出来找林宇。 周围的弟子更是议论纷纷,看向游高的眼神中满是不解与嘲讽。谁没看到林宇刚才怒火中烧,下手狠辣,连卓炎都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主动凑上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可没人知道,游高此举并非一时冲动,更不是为了所谓的 “义气”。在青山派,真传弟子看不起外门弟子本就是常态,他早已习以为常。而且在他看来,今日林宇之所以行事狂悖,根源在于池文先出言挑衅,林宇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之所以冒着触怒林宇的风险站出来,是真的想向林宇请教剑术。 游高出身贫寒,并非修真世家子弟,只是因为偶然间被测出有修行资质,才侥幸拜入青山派门下。在聚秀峰的五年里,他一直没有得到名师指点,全靠自己摸索着修行,如今也不过是焠脉后期的境界。今日亲眼看到林宇出剑时的干脆利落、剑招中的精妙绝伦,他心中对剑术的渴望再也按捺不住,才决定赌上一把,争取这个难得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游高能感觉到,林宇和其他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甚至是内门弟子都不一样。林宇身上没有那种拒人**里之外的傲气,反而带着一种难得的 “真实”—— 或许是因为林宇刚入宗门不久,还没被青山派这种大宗门的仙家气派磨去棱角,身上还保留着几分烟火气。 林宇低头看了看眼前的游高,心中很快有了判断。这个年轻人眼神澄澈,态度恭敬,不像是故意来找茬的。想来也是,在外门待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得到提升的机会,如今宗门大比虽说是个展现自己的舞台,但以他焠脉后期的境界,恐怕很难引起各峰长老的注意。说到底,这不过是小人物为了改变命运,做出的一次拼命一搏罢了。 “你每日练剑多久?” 林宇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游高连忙应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弟子每日至少练剑三个时辰,拔剑五千次,挥剑五千次,砍、刺、劈、削这些基础动作,也各练五千次,五年来从未有过一日懈怠!” “倒是下了不少笨功夫。” 林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又问道,“我刚才出手那般狠辣,你就不怕我对你也如此?” “师叔行事直率,自有你的道理,弟子不敢置喙。” 游高恭敬地回答,态度依旧谦卑,却没有丝毫怯懦。 林宇挑了挑眉,心中对这个年轻人又多了几分认可:“有点小聪明,又肯下苦功,若是外门弟子都像你这般,恐怕也不用靠宗门大比来选拔人才了。罢了,我今日接连与人争执,实在乏了,而且我如今的修为也只是焠脉巅峰,与你相差无几,实在没什么可指教你的。” 听到这话,游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绝望涌上心头,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是真的错失机会了。 可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林宇却又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自在峰如今只有我和师尊两人,平日里有很多杂事没人打理。我看你真心向剑,又这般勤勉,若是你愿意,就来自在峰驻守山口吧。平日里只需看好山口,不让闲杂人等随意进入即可。当然,若是你不愿,也不强求。” 林宇的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游高 —— 这简直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啊!谁能想到,林宇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竟然会给一个外门弟子这样的机会?而且这还是卫轩入主自在峰以来,第一次允许外门弟子进入自在峰!即便只是看守山口,那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啊! 游高更是惊喜交加,激动得浑身发抖,当即双膝跪地,对着林宇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着说道:“弟子愿意!多谢林师叔成全!多谢林师叔!” 祁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有些惊讶,忍不住对着林宇问道:“林师弟,此事你就这般做主了?不需要先问过卫师叔的意见吗?” 林宇点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祁钰师兄放心,自在峰除了师尊之外,所有事务都由我做主,此事我还能说了算。” 林宇的话一出口,众人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 是啊,自在峰如今人丁单薄,除了卫轩,可不就只剩下林宇了吗?如今自在峰的大小事务,自然是林宇说了算。 许多真传弟子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看向林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羡慕。要知道,在其他山峰,即便是真传弟子,做任何事都要先请示长老,哪有像林宇这般 “自作主张” 的权力?看来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至少能有更多的自主权。 林宇见该立的威已经立了,该处理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便没有再继续留在演武场的必要。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朝着看台自己原先的位置走去。 在经过琅璧面前时,林宇停下脚步,对着琅璧礼貌地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师姐,今日之事劳心费神,我实在有些乏了,想先行离去。只是珍珑盘外围的防护法阵我暂时无法破解,如今以我之修为也没法御剑降落,不知师姐能否送我一程?” 说实话,刚在众人面前摆完架子,转头就来求人,确实有些丢面子。但林宇也没办法 —— 珍珑盘此刻离道一峰峰顶还有数百米高,他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御剑飞行,仅凭真传弟子的令牌,也只能通过法阵,却无法安全降落。外门弟子还有长老带着一同进出珍珑盘,可他孤身一人,除了找琅璧这个还算相熟的人帮忙,实在没有其他办法。 琅璧看着林宇略带窘迫的样子,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站起身,伸出一臂朝着珍珑盘的出口探去,声音轻柔却清晰:“走吧,我送你出去。” 第27章:夜深人未眠 得偿所愿又喜获意外之喜的游高,当即放弃了后续的宗门大比,恳请长老将自己送出了珍珑盘。 赶到自在峰入山口时,他一眼便望见蛟霖剑斜倚在山口的石碑旁——林宇,竟真的将这柄剑送了他! 游高双手捧着剑,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当即跪倒在地,对着自在峰的方向连连叩首。 知晓林宇送出蛟霖剑的,除了游高,还有一路送他回来的琅璧。当时见林宇毫不犹豫地将剑放下,琅璧惊得险些瞪破眼眶。 她这才明白,林宇的脾气,竟比卫师叔还要执拗! 这青山派之中,估摸着终于要出现一个能让卫师叔头疼不已的人了。 卫轩得知此事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他闭关并非闭死关,所谓的闭关本就留有转圜余地。 他自然能随时出关,平日里也常借着指点徒弟修行的由头,出来透透气。 只是那日他注意到山脚下多了个陌生身影,心中正觉奇怪,林宇便主动上前,将白日里宗门大比的种种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等卫轩回应,林宇便又道:“师尊,今日观大比有所感悟,我打算闭关修炼,说不定出关时便能突破至练气期。” 看着林宇淡定转身返回住处的背影,卫轩长叹了口气,无奈道:“得,收了个祖宗回来。” 蛟霖剑被转手送人,要说不气是假的,但卫轩确实不好发作——毕竟理亏在先。 且不说早上忘了稳妥送林宇去道一峰,让他落了难堪;就连大比现场,林宇想来也受了不少刁难。 好在自己这徒弟行事霸道果决,出手狠辣,虽引来些非议,却也着实达成了目的。 卫轩心里清楚,林宇最后送出蛟霖剑,多半是在明着向自己表达不满。 “唉,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硬。” 卫轩随即抬手,以秘法给林宇传去讯息:“待你突破练气期,峰中所藏之物,你可自行取用。” 传讯过后,他便御剑朝着遮霞峰而去。 深夜时分,一道璀璨剑光骤然划破夜空,直劈遮霞峰,护峰法阵被轰击得闷响连连! 向阳朔怒喝出声:“卫轩,你疯了?有本事去铲平聚秀峰,来我这儿闹什么?” 卫轩的声音从天而降,带着几分随性:“许久没和向师兄切磋,一时手痒难耐,还请赐教!” 数道剑光毫无顾忌地俯冲而下,却被遮霞峰中升起的团团火光一一化解。 那场绚烂的交锋,整个青山派都看得一清二楚。 梳云峰上,无漪真人正打坐修行,听到外面的动静,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向阳朔直觉此事与白日里的纠葛脱不了干系,果然没过多久,便收到了卫轩的飞讯符。 这飞讯符是修真界常用的传讯之法,修士以灵气凝符,附上自身独特真元,解符之法唯有相熟之人知晓,能确保消息不被误传。 符上讯息写道:“向师兄,不如赌一把?谁赢了,便能向对方讨要一样东西。先说好了,我要你的纳元丸。至于你想要什么,赢了我再说!” 向阳朔气得险些咬碎牙齿。 卫轩是怎么知道自己刚炼成一枚纳元丸的?难道他在遮霞峰安插了眼线? 满心疑惑间,峰外剑光再起。 向阳朔本就不是好脾气,如今被人上门挑衅,火气顿时燃了起来,怒骂道:“娘的,今日定要打得你屁滚尿流!” 话音未落,一道火光便冲天而起,迎向剑光。 卓炎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醒,走出房门,望着天幕上不断闪烁的亮光,听着耳边持续的轰鸣,脸色愈发难看。 一盏茶的工夫后,向阳朔骂骂咧咧地从天而降。 而那道剑光则在天上得意地转了两圈,朝着自在峰的方向落去。 “妈的,若非准备不足,绝不让那小子讨了便宜!” 向阳朔目光骤然转向卓炎,沉声道:“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再敢逗留在外,直接撵出山去!卓炎,你过来!” 卓炎快步上前,凑近师尊身前。 向阳朔先是冷笑一声,随即破口大骂:“你娘的……” 那场比斗只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向阳朔骂卓炎,却足足骂了两盏茶之久。 他强压着一掌拍死这徒弟的冲动,最后警告道:“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卫师叔自己收的徒弟,后果他自己承担,跟我们这些外人无关,你更没资格插手!那个仇文,你若是执意要接触,就把手脚做干净,别留下把柄!” 卓炎咽了咽口水,扭捏着问道:“卫师叔……他知道了?” “知道个屁!他要是知道了,早就来拧掉你的脑袋了!”向阳朔狠狠瞪着他,“同为真传弟子,你怎么就没祁钰的机灵劲?实在不行,学学齐云,收敛收敛性子也好!我知道,青山派自古就有老人给新人下马威的规矩,尤其是真传弟子之间,当初我们也这么整治过卫轩。但你找谁不好,偏偏找了仇文那个脑子拎不清的蠢货?现在倒好,那小子被林宇斩断一臂,心中多半要被挤兑出心魔,日后修行之路怕是磨难重重。而林宇也因你今日的刁难,厌了我们遮霞峰,反倒给了卫轩那家伙找茬的由头!你看看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卓炎连连应声,半句不敢反驳。 向阳朔气闷不已,沉声道:“从今日起,你去闭关修炼,三个月内不准出门!” 卓炎猛地抬头,对上师尊怒目圆睁的眼神,只能苦着脸应道:“弟子遵命。” 另一边,卫轩给林宇传讯时,特意在讯息中附带了一道静息术。 林宇接收讯息后,当即睡意袭来,倒头便睡。 直到第二日天大亮,他才睡醒起身。 下山想去看看游高在做什么,便见游高正精神抖擞地在山脚下砍树,忙着搭建房屋。 林宇将自己写满修行感悟的《上善无方功》赠予了游高,又收获了一番诚挚感激,也从游高口中得知了昨夜遮霞峰的闹剧。 得知前因后果,林宇心中竟生出几分感动——自己这师父嘴上不说,做起事来,倒真有几分护短的真心。 他轻哼一声,转身向山上走去,背对着游高说道:“我即将闭关冲击练气期,你好生参悟《上善无方功》,等我出关,便传你相关经验!” 第28章:各自修行 静室之内,空气凝滞如潭。 卫轩身前悬着一粒银白色金属珠子,正是他从向阳朔手中赢来的纳元丸。身旁斜倚着惊虹仙剑,剑身赤红剑气流转不休,宛若活物。 他双目微阖,双手结出一道奇异诀印。刹那间,惊虹仙剑、他自身与纳元丸三者气息相连,形成一道玄妙闭环,缕缕精纯劲力在其间循环往复,无声流淌。 一个时辰后,卫轩缓缓睁眼,今日的修行已然结束。他抬手接住坠落的纳元丸,长舒一口气。 这纳元丸是他日后的重要依仗,却也在无形中损耗着他的修行根基。可他别无选择——一日未能合道,他与那人之间便始终横亘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卫轩轻叹了声,心中暗道:人有贪、嗔、痴三毒,困于三毒,便难窥大道。他如今勘不破这执念,又如何能真正合道? 好在,他有幸收得一位好徒弟,自在峰的传承总算不至于断绝。 …… 不过数日光景,林宇便已触碰到练气期的瓶颈,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 身前摊开的《上善无方功》还在微微翻动,这是他从师尊卫轩处得来原本后,亲手抄录的副本。他一共抄了两份,一份赠予了游高,自己留存的这份,连日来又添了不少新的修行感悟。 把书读厚,是他一贯的习惯。等将所有内容融会贯通,便是把书读薄、化繁为简之时。 合上书卷,林宇起身向山下走去。 这些日子,他时常下山,每次都忍不住感叹游高的勤勉。如今山脚下的山道,早已被游高收拾得干干净净,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便可让他打理峰上的大小殿宇了。 只是游高向来克制,从不踏足峰顶的殿宇群——大抵是因为还未曾正式被纳入自在峰门下。他每日收拾完一段山道,便返回山脚自己搭建的木屋,勤恳练剑,从不懈怠。 林宇也常下山与游高探讨修行心得。游高既感激林宇的指点,又惊叹于他的进境之快——说要破境入引灵,便真的近在咫尺,仿佛修行路上的所有关隘,于他而言都如纸糊一般,一戳即破。 游高自然不知,林宇早已走过练气期,如今不过是重新拾回境界罢了。他更不知道,林宇这般尽心传授经验,实则也是在以他为参照,暗中印证修行之道。 林宇并无半分害他之心,只是想从游高身上,重温底层修士扎实的筑基功夫。这对他将来寻求更高境界的突破大有裨益——他曾踏入无漏之境,深知自己当初的根基并非那般稳固。若能从游高的修行中有所感悟,便能及时调整自己的修行路子。 他将自身经验与感悟倾囊相授,看着游高根据自身条件不断调整修行方式,愈发觉得“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确是至理名言。游高借助他的经验稳步前行,他亦是以游高为镜,不断修正、梳理自己的修行脉络。 随着交流日久,游高对林宇的崇敬愈发深厚。他清楚,林宇如今的修为在青山派真传弟子中仍属末流,但论及对修行之道的钻研,恐怕整个青山派的真传弟子,都不及林宇师叔。 林宇师叔为何总有那么多奇思妙想?他又怎会知晓,《上善无方功》开篇三章藏着不少赘言,只需专注其中十之二三的关键语句,便能直抵练气期? 游高自己也感觉到,破境入引灵的时刻已然不远。这些天,他已能清晰牵动身周的一丝灵气,这让他上山下山都轻快了许多,巡山的时间也日渐缩短。 “练得不错,看来你也快步入练气期了。” 山道上传来林宇的声音,正在道旁空地上练剑的游高连忙收势,快步迎了上来。 “林师叔。” 林宇点点头,随手将一册新的《上善无方功》抛了过去:“这里面有我新的感悟,你可结合着参详。这本青山派的经典虽说修至深处亦可直入结丹期,但终究是基础典籍,算不得顶尖高深。如今我已将其看透,再无多少钻研的兴致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意犹未尽,转而问道:“你可知青山派内,何处收藏着大量修行典籍?” 说实话,林宇早已将自在峰的敛宝阁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并无多少修行功法,反倒有不少品质上乘的法器与灵石。后来他才想明白,大抵是师尊卫轩专精剑道,又身负《自在剑诀》这般顶尖功法,便没了收藏其他修行法门的兴致。若非他自身也曾参悟过《上善无方功》,能凭记忆拓印下来,恐怕就连这本基础功法,都得向外求取。 这便是自在峰人丁单薄的弊端——但凡峰中弟子众多的,怎会不收藏些用以指导弟子修行的典籍? 游高略一思索,突然一拍手掌:“要说宗中藏书最丰之地,当属明香峰的藏书楼!” “藏书楼?” “正是!”游高解释道,“咱们青山派除了六座主峰,还有许多附属山峰。明香峰上住着多位隐退的长老,峰中矗立着一栋高楼,便是青山派的藏书楼。楼中收藏着宗门建派万年来的各类典籍,高深功法不计其数,就连不少长老都要时常前往借阅呢!” 林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倒是个好去处。” “不过……”游高话锋一转,神色略显迟疑,“藏书楼虽典籍众多,但除了道一、清岚、遮霞、梳云、缥缈五峰峰主可直接入楼,其余人等,即便是长老,要想入楼取书,也需满足一个条件。” 林宇好奇追问:“什么条件?” “需破掉看楼长老布置的三种阵法中的任意一种!”游高伸出一根手指,“目前真传弟子中,只有齐云真人和祁钰各自破了一阵,入楼取得了心仪的功法。除此之外,还未曾听闻有其他真传弟子能成功破阵。说起来也怪那看楼长老,他曾言明,所有破阵之人不得外传破阵之法,否则便终身不许再入藏书楼。因此除了亲身破阵者,外人除非自行尝试,绝无可能知晓入楼之法。” 第29章:登山与破阵 “当真怪癖。” “可不是嘛!不过如今能进入藏书楼,反倒成了年轻弟子们彰显博学的一种方式——毕竟阵禁一道,最是讲究博闻强识、融会贯通。” 不知是不是跟林宇相处久了,游高渐渐褪去了往日的拘谨,变得愈发健谈起来。换做从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私下议论长老级人物的是非。 林宇咂了咂舌,心中思绪翻涌。当初若非为了藏拙,他根本没闲心去钻研这劳神费力的阵禁之道。要知道,阵禁一道向来考验修士的综合素养,五行术数、奇门遁甲、星象历法,但凡与阵法相关的知识,都得烂熟于心、灵活运用。他当年也是私下里耗费了无数心血,查阅了海量典籍,才勉强摸到了些门道。 修士修行,素来讲究专精一道、深耕不辍,并非涉猎越广便越好。若是分心去钻研阵禁,势必要占用大量修行时间与心神,稍有不慎便会顾此失彼,影响主修功法的进境。但如今事出有因,既然有必要闯阵入楼,林宇自然不会畏惧这点麻烦。 “看楼长老布置的三座阵法,你可知具体是哪三阵?”林宇转头问道。 游高点头应道:“这倒不甚清楚。毕竟前往闯关之人,若是没有破阵的资质,连阵法的核心玄妙都窥探不到;而那些成功破阵的前辈,又被长老严令禁止外传楼前阵法的细节。所以除非亲身经历,否则没人能知晓这三阵的具体模样。” 林宇了然颔首,又问:“明香峰在哪个方向?” 游高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林宇的打算——他这是要去闯阵了!心中既激动又笃定,只要林师叔出手,必定能破阵成功!他连忙抬手指向一个方向,语气急切道:“就在那边!越过清岚峰之后,再翻过两个山头,那座遍植昙花的山峰便是明香峰。峰上的昙花即便未开,也能香气满溢,很好辨认。” …… 林宇循着游高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越靠近明香峰,心中对即将到来的挑战便愈发期待。这座山峰果然名不虚传,漫山遍野皆是昙花,花苞饱满莹润,虽未绽放,那清雅悠远的香气却早已弥漫山间,与山间缭绕的雾气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仿佛置身仙境。 行至半山腰时,林宇瞥见前方有一位老伯正挑着水桶,慢悠悠地浇着路边的昙花。在青山派这样的修仙宗门里,自然不会有寻常凡人劳作,不用多想,这位老伯定是明香峰中隐居的长老。 “前辈有礼,晚辈林宇,特来藏书楼借阅典籍,敢问是否沿此山路直登峰顶便可?”林宇上前两步,恭敬地拱手行礼。 浇花的老伯动作一顿,抬眼打量了林宇片刻,脸上露出一抹淡笑,缓缓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林宇见状,再次拱手致谢,便继续沿着山路向上攀登。他未曾察觉,在他转身离去后,那位老伯停下了浇花的动作,咂了咂嘴,低声嗤笑道:“如今的年轻一辈,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那老鹿的阵法何等玄妙,岂是轻易能破的?不过……林宇?倒是听说自在峰新来的那个真传弟子就叫这个名字,有意思,有意思。” 一路拾级而上,林宇终于登上了明香峰峰顶。他先是抬手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头发,定了定神,才抬眼仔细打量峰顶的景象。 峰顶极为空旷,山道尽头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座六层高楼,飞檐翘角,古色古香,想必便是藏书楼了。楼前铺着八级青石台阶,台阶之下,盘腿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那白发杂乱如荒草,随意披散在肩头,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古潭,透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睿智。 老人身前摆放着三张石桌,呈一字排开。第一张石桌上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棋局,黑白棋子错落有致,杀机暗藏;第二张石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宣纸,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纹路玄妙,却无半分灵力波动;第三张石桌上则放置着一方巴掌大小的阵盘,阵盘之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正散发着淡淡的莹润光华。 其余两张石桌则暗淡无光,显然已失去了阵法的效用。林宇微微撇了撇嘴,心中已然明了:这位想必就是看楼长老,而这三张石桌,便对应着传说中的三座闯关阵法。前两张石桌黯淡无光,想来是已经被齐云、祁钰二人破解了。 仿佛察觉到林宇的注视,看楼长老缓缓睁开了那双昏黄的眼睛,目光落在林宇身上,声音苍老却有力:“棋阵、符阵、游离阵,前两阵虽被齐云、祁钰破解,却可重置复用,你想选哪一座?” “晚辈林宇,见过长老。”林宇先是恭敬地躬身行礼,而后直起身,语气坚定道:“小子不愿拾人牙慧,便选这游离阵吧!” “哦?”看楼长老眼中闪过一缕精光,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与探究,“你可知这游离阵,即便是齐云那小子,也不敢轻言能破?” “齐云师兄修为高深,自然远非小子所能及。”林宇不卑不亢地回应,“但阵禁一道,讲究的是耐心、谨慎与巧思,而非单纯比拼修为高低。齐云师兄身为宗门核心弟子,庶务繁多,自然没有太多精力钻研阵禁之术;小子闲余时间尚多,正好可以慢慢琢磨,即便一时无法破阵,也当是一次难得的历练。” 林宇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既然棋阵和符阵破解后仍可复用,说明长老布置的这三阵并非一次性阵法,即便尝试失败,也不会彻底失去入楼的机会。既然如此,倒不如选择难度最高的游离阵,趁机磨练一下自己的阵禁造诣。多掌握一门技艺,总归不是坏事,日后说不定便能派上用场。而且他如今确实有大把时间,正好可以静下心来钻研一番。 看楼长老闻言,缓缓伸出一只枯槁如老树皮的左手,示意林宇坐到摆放着阵盘的石桌前。 林宇依言上前,在石桌旁盘腿坐下。刚一坐定,便见面前的阵盘突然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下一瞬,林宇只觉得眼前景象突变,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意识瞬间沉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 这是一片混沌朦胧的世界,四周没有天地之分,唯有无数闪烁着金光的阵纹交织缠绕,密密麻麻,一层套着一层,遍布脚下、身周乃至头顶。那些阵纹时而聚合,时而分散,变化无穷,玄妙莫测,仅仅是多看片刻,便让人头晕目眩,心神摇曳。 就在林宇的意识被拉扯进游离阵中的同时,先前在半山腰浇花的老伯已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峰顶,走到看楼长老身旁,打趣道:“老鹿,今日又逮着个娃娃欺负?心里怕是乐开了花吧?” 藏书楼看楼长老本姓鹿,闻言笑呵呵地抓了抓自己杂乱的白发,反驳道:“这怎么能叫欺负?能在我这游离阵中磨砺一番,对他将来的修行可是大有裨益。” “狗屁!”浇花老伯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你这游离阵有多难缠,整个青山派谁不知道?多少天才弟子栽在上面,耗费数日甚至数月都无法挣脱。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修为也只是通脉后期大圆满,我看呐,不知要被困多久才能出来。”他修为虽比鹿老高些,但在阵禁一道上,却远不及鹿老的造诣——鹿老的阵禁之术在青山派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只可惜鹿老修为止步于结丹中期,否则以他的阵道天赋,在外开宗立派,必定能招揽一大批追随者。 浇花老伯看着石桌前双目紧闭、神色平静的林宇,微微摇了摇头,叹息道:“唉,这小子也不知要耗费多少心神,才能从阵中挣脱出来。”说罢,便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然而,就在他走后没多久,林宇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震,双目骤然睁开,眼神清明,没有半分迷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脸颊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好精妙的阵法!”林宇缓了口气,由衷地赞叹道。 鹿老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他看得真切,林宇并未成功破阵,但即便如此,他却能强行让自己的意识从游离阵中挣脱出来,这本身就已是极为难得的本事! “你是如何做到的?”鹿老迫不及待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好奇。 林宇听到问话,定了定神,恭敬回应道:“晚辈观察之下发现,这游离阵乃是多重阵法连环嵌套而成,彼此关联,互为表里。若无极强的心力计算推演,再加上极为迅速灵活的应变能力,即便侥幸破开其中一阵,瞬息之间,其余阵法便会重新组合,形成新的壁垒,届时便只能从头再来。这些分阵游离于核心阵法之外,却又死死阻挡着通往核心的路径,稍有不慎,心神便会被阵法纠缠,难以自拔,可谓凶险非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子目前确实没有破阵的能耐,但要斩断自己的思绪,不让心神过度沉沦其中,倒也不算难事。若非晚辈下手果断,及时斩断与阵法的心神连接,恐怕此刻已经深陷阵中,难以脱身了。” 鹿老忍不住深深看了林宇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与探究。斩断思绪?说得轻巧!这游离阵最是擅长纠缠心神,一旦沉浸其中,便会被阵法营造的幻境与推演逻辑困住,想要主动挣脱,不仅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更需要对自身心神的精准掌控,寻常修士即便知晓其中关键,也未必能做到。 林宇察觉到鹿老眼中的讶异,微微一笑,解释道:“修行之人,入门之初便要学习坐忘之法,以求心无旁骛,专注修行。既能做到坐忘,那么主动斩断不必要的心神牵绊,本质上是同理,只是需要精准掌握分寸,既要挣脱阵法的纠缠,又不能损伤自身神魂,否则稍有不慎,便可能沦为痴傻。小子也是侥幸,多年修行坐忘之法,在心神掌控上略有些心得罢了。” 第30章:我有三策可破阵 鹿老嘴角一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坐忘之境,乃是修行界公认的高深境界——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意即忘却形体束缚,抛弃耳目所扰,摆脱智识局限,与天地大道相融。达到此境者,可与万物同息、随天道变化,是修士沉浸修行、天人合一的极致体现。 修士闭关修行,所求的便是短暂踏入坐忘之境,以求突破瓶颈。可这坐忘之法,又岂是轻易能掌握的?世间修士皆有七情六欲,心魔杂念如影随形,能做到心无旁骛已是难事,更何况主动斩断心神牵绊? 偏生眼前这小子,竟将坐忘之法用在了破阵上——察觉心神被阵法纠缠,便果断抽离意识,虽损耗极大,却硬生生避开了沉沦阵中的凶险。这般霸道狠绝的手段,着实超出了鹿老的预料。 他哪里知道,这近乎“自断心神”的能力,是林宇多年摸爬滚打练出的独家天赋。早年林宇修行全靠自己瞎琢磨,走岔路是常有的事。若不能在陷入误区时及时抽身,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久而久之,他便练就了一套“断念之法”——一旦察觉不对,立刻斩断混乱思绪,让心神重归正道。虽此法耗神耗力,重新梳理思路也需耗费不少时间,却总好过在歧路上越走越远,最终积重难返。 鹿老心中满是讶异:一个修行时日尚短的年轻人,即便天赋出众,又怎能有这般果决狠厉的心智?这份“斩断心神”的果敢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磨砺? “既然今日破不了阵,你明日再来便是。”鹿老压下心中疑惑,缓缓开口。 “今日精神损耗过巨,确实得明日再试。”林宇点头应道,话锋一转,“不过若是精力充沛,我倒想试试其他办法。” “哦?什么办法?”鹿老顿时来了兴致,追问起来。 林宇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笃定:“关于破解游离阵,小子琢磨出了三策。” “愿闻其详。”鹿老眼中光芒更盛。他在藏书楼前设下三阵,并非刻意为难弟子,实则是自知大限将至,想借此寻找一个能继承自己阵禁之道的传人。 在如今的修真界,阵禁之道本就备受冷落。此道耗材多、耗时久、耗力大,远不如功法武技那般能速成杀敌,在乱世中更难自保。修士们大多追捧速成之法、杀力卓绝之术,极少有人愿沉下心钻研阵禁。对此现状,鹿老痛心却无力改变——他深知,各大宗门能屹立万年不倒,靠的正是规模浩大的护宗大阵,可真正懂阵、惜阵之人,却越来越少。 这些年,青山派敢来闯阵的弟子本就不多,有天赋者更是寥寥。唯有齐云与祁钰勉强入了他的眼,可这二人偏偏都绕开了最难的游离阵,只愿速通棋阵、符阵以节省时间。更何况,齐云是掌门高徒,祁钰是清岚峰峰主公孙墨的真传弟子,二人主修方向本就不在阵禁,即便有天赋,也未必愿潜心钻研。想到这里,鹿老心中便满是惋惜。 如今林宇的出现,倒是给了他意外之喜。 林宇缓缓道:“上策,便是以力破万法。只要修为足够高深,实力足够强横,再精妙的阵禁也难困住。眼前这游离阵虽巧,却受限于布阵格局与资材,威力终究有限——晚辈斗胆猜测,此阵对元婴以下修士或许有效,可对上元婴大能,便难有牵制之力了。” 鹿老闻言点头,心中暗赞:这小子眼光真毒!若给他足够的珍稀材料,他定能将游离阵的威力提升数倍,届时元婴修士也得被困其中。可他设阵的初衷是选拔传人,而非困人,自然不会用那般高标准来布阵。 “那中策呢?”鹿老追问。 “中策便是先破棋阵或符阵。”林宇解释道,“三阵皆由长老所布,布阵思路与核心逻辑必然有脉络可循。若先破解前两阵,说不定能从中找到游离阵的破解线索。只是……晚辈不愿拾人牙慧,嚼别人嚼过的东西。” 鹿老再次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欣赏:这小子虽年轻,却有股不服输的傲气,不愿走捷径,倒有几分钻研阵禁的潜质。 “如此说来,你是打算用下策了?”鹿老问道。 “没办法,只能选下策。”林宇坦然道,“便是耗上时间与精力,反复尝试破解游离阵。只要次数足够多,总能找到阵眼与破绽,总有破开的一天。” 鹿老闻言,故意泼了盆冷水:“先不说你对破阵太过自信,也不提那上策对你而言遥不可及——单说这中策,你若肯放下那点莫名其妙的身段,至少能节省一半时间。如今偏选这耗时耗力的下策,岂不是显得有些蠢笨?” 林宇耸耸肩,语气轻松:“晚辈眼下实在无聊。那套《上善无方功》早已翻来覆去研究透了,若是能在破阵过程中解解闷,顺便学点阵禁知识,岂不是稳赚不赔?” “《上善无方功》都扒拉烂了?”鹿老眼睛一亮,来了精神。《上善无方功》虽不算高阶典籍,但其蕴含的修行宗旨与大道至理却颇有深意。他当即问道:“我且问你,《上善无方功》中‘道法自然,顺势而为’一句,你是如何理解的?” 接下来,鹿老接连抛出三五个关于《上善无方功》的问题,皆是修行中的关键难点。令他惊讶的是,林宇竟无需思索,张口便能作答,且对某些核心义理的感悟,甚至比他这结丹中期修士还要深刻。 鹿老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莫非自己当年修行时,太过急于求成,没好好钻研《上善无方功》这类基础典籍,才导致根基不稳,如今修为难有寸进? 就在鹿老陷入沉思时,林宇已然起身,拱手告辞:“前辈,晚辈精神不济,先行告辞了。” “等等!”鹿老猛然回神,急忙开口,“明日何时来?” 话一出口,鹿老自己都愣住了——以往都是闯阵弟子主动问他何时可再来,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追问弟子的行踪。 林宇倒未多想,恭敬回道:“明日日出之前,晚辈便会抵达。”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宇果然每日准时赴约。天还未亮,晨雾尚未散尽,他便已出现在明香峰峰顶,盘膝坐在阵盘前,专注地尝试破解游离阵。 鹿老每日都会在一旁静静观察,有时甚至会招来几位隐居在明香峰的老友,一同看着这个执着的年轻人。 众人渐渐发现,林宇的意识沉浸在游离阵中的时间越来越长,而每次斩断心神、脱离阵法后,他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那变幻莫测的游离阵,早已成了他熟悉的后花园,任他出入自如。 更让鹿老惊喜的是,林宇每次来都会带一叠空白纸张。随着日子推移,纸上渐渐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一笔一划都精准无比。 鹿老见状,欣慰地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林宇的用意——游离阵本是虚无之阵,靠神魂感知才能察觉。林宇是在尝试将无形的阵法拓印到纸上,使其显于有形。一旦阵法全貌呈现在纸上,破解起来便会容易得多。 只是这拓印之法,极为考验修士的耐心与记忆力。每一道阵纹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位置,都需精准记忆,稍有偏差便会前功尽弃。 鹿老看着纸上越来越完整的阵纹,不禁感叹:“虽是最笨的办法,可这份细致与坚持,却让人敬畏啊!” 第31章:入楼观藏书 林宇每日准时前往明香峰破阵,这一坚持便是两个月。此事早已成了青山派弟子间的热门谈资,众人茶余饭后总会猜测:这林宇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破开那游离阵? 又一日清晨,林宇从阵中收回心神,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取出纸笔记录阵纹。鹿老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叹——这小子定是找到了破阵的关键。这般耐心细致,又能在短时间内摸透阵法核心,当真是修习阵禁之道的好苗子! “你为何始终压着境界,不肯迈入练气期?”鹿老忽然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 林宇淡淡一笑,坦然回应:“前辈见笑了,小子此举,实则是有所图谋。以前辈的眼力,想必早已看出,我并非初次接触修行——早年我曾踏入过练气期,只是后来拜入师尊门下时,自愿废除修为,从头再来。我深知,练气期是修士首次与天地灵气建立深度连接的关键阶段。根据过往经验,若能在重修练气期时,引动更广阔范围的天地灵气入体,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说不定,我能在练气期便悟出远超从前的剑意。所谓厚积薄发,大抵便是如此。” 鹿老闻言,不禁点头称赞:“年纪轻轻,竟有这般眼界与格局,卫轩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他的目光扫过林宇身旁堆叠的阵纹图纸,心中暗自惋惜——若不是卫轩下手快,他真想将这天赋异禀的小子收入门下。看来,师徒缘分,终究是天定的。 恍惚间,鹿老看着林宇的身影,竟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人如今已是青山派高高在上的存在,可鹿老还记得,对方年轻时也曾这般意气风发,天赋卓绝却不循规蹈矩,谨慎细致又敢闯敢拼。若非如此,又怎能将偌大的青山派经营得愈发强盛?鹿老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不知以对方如今的修为,能否感知到明香峰上这抹熟悉的少年意气。 林宇望着桌上的阵纹图纸,沉默不语。他确实已经理清了破阵思路。最初来破阵时,他还带着几分急切,可随着对游离阵的深入解析,他渐渐迷上了阵禁之道的深奥与精妙。这两个月里,他沉下心来钻研,不仅摸清了游离阵的运转逻辑,更学到了许多此前从未接触过的阵禁知识。 他也知道,自己的坚持引来了不少关注。青山派的年轻弟子中,有人佩服他的毅力,也有人暗中嘲笑他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和祁钰、齐云这等“双璧”相比,执意要破这最难的游离阵。对此,林宇从不在意,只专注于自己的目标。 更让他心安的是,这两个月里,游高已经成功突破至练气期,而他自己虽仍卡在通脉后期大圆满,却丝毫没有焦虑。他清楚,以自己的积累,只要愿意,随时都能迈入练气期,只是时机未到罢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一旦破开游离阵,能从藏书楼中寻得多少珍贵典籍。 深吸一口气,林宇抬眼看向鹿老,语气坚定:“前辈,今日我便要破阵。” 话音落,他抽出一张空白纸,提笔疾书。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道复杂的阵纹迅速成型,不多时,一幅完整的游离阵图谱便呈现在眼前。 “我的破阵思路是,从游离阵嵌套的诸多分阵中,抽取关键阵纹重新组合,以新阵覆盖阵法核心,迫使整个游离阵停止运转。届时再以外力震破核心,便可破阵。只可惜我目前修为有限,空有理论却无法亲自实践。前辈,您看此法可行?” 鹿老接过图纸,仔细端详片刻,随即笑着点头:“阵解通透,入楼吧!” “多谢前辈!”林宇拱手致谢。 藏书楼的大门缓缓敞开,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林宇绕过石桌,再次对鹿老躬身行礼,而后迈步踏入了这座青山派的知识宝库。 谁也没想到,这一进楼,林宇竟在里面待了整整五年。 此事很快又成了青山派的新谈资——众人都觉得林宇太过“贪心”,虽说门派规矩没禁止弟子在藏书楼久留,可也没人像他这般,直接把藏书楼当成了自己的住处。 只有林宇自己知道,他不过是钻了规矩的空子。门派规定每次借阅只能带走一本,且禁止拓印抄录。既然如此,他便干脆住下,吃透一本再换一本,既能通读典籍,又不违反规矩。 其他弟子并非不知这个漏洞,只是没人有他这般闲心——大家要么有师父指点,要么有家族传承,身边从不缺修行典籍,自然不必像他这般“赖”在藏书楼。可林宇不同,自在峰只有他和师尊卫轩两人,想要系统学习修行知识,藏书楼是最好的选择。 鹿老对此也乐见其成。明香峰向来只有他们几个老家伙,林宇的到来,恰好给这座寂静的山峰添了几分朝气。他甚至还让林宇帮忙改良了楼前的三阵,经林宇之手,新阵法的难度大幅提升,五年间竟无一人能成功闯过。没人知道,这是林宇特意为之——既是为了守护藏书楼,也是为了“报复”那些早年背地里嘲笑他的人。 五年后,藏书楼六层窗前,林宇盘腿而坐。他的长发早已垂至地面,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在脑后,墨色长发蜿蜒垂落,配上他俊朗的面容,竟有几分出尘的仙气。 五年时光,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却足以改变一个人。林宇的五官长开了,眉宇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鼻眼间暗蕴的秀气让他更显俊逸,活脱脱一位翩翩美少年。 藏书楼的典籍浩如烟海,林宇从第一层开始,一本本仔细研读,每读完一本,都会整理出详细的感悟与笔记。若不是他每次都会将笔记带到楼前广场烧掉,恐怕如今藏书楼里的笔记数量,早已远超典籍本身。 入楼第三年,他便读完了第三层的所有典籍;第五年,第六层的典籍也被他尽数吃透。之所以越读越快,是因为他发现,许多修行典籍的核心理念其实相通,不过是表述方式不同,只要掌握了根本,便能触类旁通。 值得一提的是,林宇始终只停留在“读”与“记”的阶段,从未贸然修炼任何典籍中的功法。他深知,修行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如今他只需将知识储存在脑海中,等出楼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消化。 他本以为会在藏书楼待更久,直到一枚飞讯符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卫轩出关了。 林宇不敢耽搁,当即收拾东西,匆匆赶回缥缈峰。时隔五年,师徒二人再次相见,卫轩开口便是一句质问:“还不入练气期,你到底在憋着什么?” 林宇摊了摊手,语气平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卫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要出山,你抓紧时间准备。” “不能出山!”林宇猛地抬头,眼神坚定,“这是找死!” 卫轩瞬间瞪大眼睛,怒道:“你说什么屁话?” 林宇也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满是急切。这五年里,他虽身居藏书楼,却从未与外界隔绝——游高会定期为他传递消息,外界的风吹草动,他都了如指掌。他清楚,卫轩之所以急于出山,定是听说了那个消息。 而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卫轩去冒险! 第32章:剑光横亘在头顶 七月初七,望云宗将迎来一桩轰动修真界的大喜事——掌律真人萧直,要与白荷仙子结为道侣。 在修真界,尤其像望云宗这样的大宗派,男女修士结为道侣绝非寻常私事,往往百年难遇。其间牵扯的利益纠葛、宗门规矩束缚、外界舆论压力,每一项都足以让人心力交瘁。如今正道之中最知名的道侣,当属青山派的向阳朔与禚清涟,谁也没想到,望云宗竟也将添上这么一对。这则喜讯早已传遍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成了各宗门弟子热议的话题。 林宇心中却毫无喜悦,他比谁都清楚,卫轩必定会去望云宗——无论是去搅乱这场婚事,还是为了向白荷求一个答案,他终归不会缺席。早在当年前往无途山的路上,林宇就看出,卫轩对白荷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可他也明白,这一去,等待卫轩的恐怕是千难万险。 “不要去,别犯傻。”林宇再次开口劝阻,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何修为越高的修士,越容易陷在“情”字当中?灭情欲本是修行入门的第一要义,可到了卫轩这般境界,反而被情所困,实在让人费解。 卫轩却丝毫没有动摇,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 林宇翻了个白眼,强压着情绪分析道:“我早已查探清楚,萧直是合道期修士。即便师尊你手持长虹仙剑,杀力不输一般合道期,但境界的差距终究是硬伤。更何况传闻萧直天资卓绝,是望云宗千年难遇的奇才,就算放在整个修真界的合道期修士中,也是顶尖的存在。无论怎么算,师尊你的胜算都微乎其微。而且当初在无途山途中,我见过白荷仙子,她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被迫的,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闭嘴!”卫轩突然低声呵斥,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片刻后又重复了一遍,“闭嘴吧!” 林宇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卫轩,眉头紧紧皱起。他从未见过师尊这般失态,那份刻意压制的痛苦,让他心头也泛起一丝沉重。 许久之后,卫轩长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们师徒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终归相伴一场,我多少还是了解你的。其实你对这件事根本不在意吧?或许你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非要去掺和,不过是自讨没趣、徒增笑柄。今日你劝阻我,是不是只因为师徒情分,出于义务才开口?” 林宇刚要开口辩驳,却被卫轩打断:“我不是在怪你。你重情义,却又近乎无情,能做到这一步,对修行人来说难能可贵。或许你将来在修行路上,能走得比我远,远得多。但终有一天你会明白,那条只有修为的路,其实无趣至极。我当然不希望你将来像我一样,被情欲所困,耽误了修行。可你终究不是我,我若不去这一趟,一辈子都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你还记得吗?当初我让你熬过‘炼心’关,才肯收你为徒。这一次,望云宗之行,就是我自己的炼心关。哪怕遍体鳞伤,我也必须去。情劫难渡,心关难闯,可若不闯过去,这份执念就会变成心魔,纠缠我一生。” 林宇沉默了,他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卫轩都不会改变主意。而眼下的他,修为尚浅,根本没有能力强行拦住师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进步得太慢了——若是他足够强,或许就能不讲道理地将卫轩留下。 卫轩看着林宇低落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接下来,我会把《自在剑诀》完整传授给你。” 事已至此,林宇知道一切已成定局。他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将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 卫轩走到林宇身前,右手凝出剑指,指尖轻轻点在林宇的眉心。下一秒,一股玄妙的力量裹挟着海量信息,源源不断地涌入林宇的识海。换做从前,林宇根本承受不住这般磅礴的信息冲击,可如今不同——他早已炼化了卫轩早年留在他体内的那缕剑气,与《自在剑诀》有过渊源;这几年在藏书楼研读典籍,又常与鹿老探讨阵禁之道,识海经过反复锤炼,承受能力早已远超从前。 即便如此,林宇还是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片刻后,衣衫便被汗水浸透。这一次卫轩并未灌输剑气,可仅仅是《自在剑诀》的文字与图案信息,就蕴含着磅礴的剑意,让他仿佛被无形的剑气凌迟了一遍。他终于明白,这部青山派剑道的集大成者,究竟有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当林宇睁开眼时,却见自在峰外的云端上,无漪真人和向阳朔正静静伫立。卫轩朝着二人遥遥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们可别来劝我,不然别怪我不给面子!” 向阳朔脸色涨得通红,愤愤地挥了挥袖子,转身离去。无漪真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卫轩抢先道:“师姐,自在峰虽小,也是一份家业。日后林宇若遇到麻烦,还望你多照拂一二。” 无漪真人心中一痛,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林宇还想再说些什么,卫轩却哈哈一笑:“别搞得这么伤感,好像我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似的。放心,我自有分寸,定会平安回来!” 话音未落,长虹仙剑倏然从剑鞘中飞出,在卫轩身周飞速旋转,凛冽的剑气直冲云霄,将云层都撕裂开来。就在卫轩准备踏剑离去时,他突然转头看向林宇,眼神格外认真:“林宇,记住,不要做一个无情之人。” 下一瞬,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赤红的流星,朝着望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宇站在原地,望着天边被剑光割开的云隙,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空落落的疼。 道一峰后山,平静如镜的湖水旁,一道身影袍袖轻挥,水面泛起的涟漪瞬间平复。那人望着卫轩离去的方向,轻声叹息:“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清岚峰上,祁钰正急匆匆地书写飞讯符,笔尖的墨汁都因急促的动作溅出几滴。他的师尊公孙墨不在山中,想到卫轩此行的凶险,他心中难安——若是不将此事告知师尊,将来恐怕会留下终身遗憾。 今日是七月五日,距离七月初七的婚期,已不足两天。以卫轩的速度,必定能准时赶到望云宗。 后来修真界传言,望云宗婚典当日,漫山遍野都挂满了红绸,成群的飞鹤在天空盘旋长鸣,那喜庆的场面,堪称世所罕见。可就在婚典即将开始时,一道赤红的剑光骤然出现,毫不客气地横亘在望云宗上空,剑压让整个望云宗都为之震颤。 有人听见,云端上传来一道掷地有声的呼喊:“白荷,跟我走!” 紧接着,萧直便身着喜服,冲天而起。高空之上,刺耳的剑鸣与震耳欲聋的轰击声交织在一起,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萧直重新落回望云宗时,那身崭新的喜服早已被剑气割得破烂不堪,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而那道赤红的剑光,在望云宗上空盘旋了片刻,最终还是调转方向,朝着西北方——青山派的方向,缓缓飞去。 第33章:那一剑之璀璨 再次见到卫轩时,林宇的心莫名一揪。 昔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往昔的斗志昂扬烟消云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落寞,像一层洗不掉的尘埃,笼罩在他周身。 林宇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卫轩却轻轻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沉默地走向自在峰殿宇群后方的山岩,顺着崎岖的小路拾级而上,最终停在一块向外突出丈许的山石上。这里能俯瞰整片山谷,是自在峰视野最开阔的地方。卫轩盘腿坐下,惊虹仙剑静静横放在他身侧,剑鞘上的霞光黯淡了许多,仿佛也在为其主人的境遇而感伤。 林宇默默站在他身后,望着那道孤独萧瑟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山间的风卷起碎石与枯草,掠过卫轩的衣袍,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衬得峰顶一片死寂。 “你不问些什么?”卫轩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师尊想说,自然会告诉我;师尊不愿说,我便不问。”林宇的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卫轩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满是颓唐:“我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萧直……当真是厉害啊。” 林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要合道了。” 卫轩的话像一道惊雷,让林宇心中骤然一喜——合道期乃是修真界顶尖境界,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难以触及。可这份喜悦转瞬即逝,他猛然察觉到卫轩语气中的不对劲,那不是期待,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卫轩继续道:“我伤得很重,身伤难治,心伤更甚。可可笑的是,偏偏在这种时候,我居然摸到了合道的门槛!这么多年,一直被心关情劫所困,修为停滞不前,没想到最终竟是这般境地让我得以合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师尊,那你……可以不合道吗?”林宇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隐约觉得,这场合道,或许意味着离别。 卫轩陡然呵斥:“胡言乱语!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纵使粉身碎骨,我也要试一试!” 话音未落,卫轩伸出右臂,真元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在他周身化作一圈泛着莹光的禁制,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他竟是毫不犹豫,当场便要冲击合道期! 卫轩归来的消息,早已传遍青山派各峰。峰主与长老们大多知晓他要合道的决定,有几位想要前来护法,却都收到了卫轩的传讯:“统统别来,老子要自己合道!” 有人在暗中暗骂他臭脾气不改,可终究没人愿意在这关键时候触他的霉头,只能远远关注着自在峰的动静。 卫轩在崖上盘膝静坐,整整七日未曾动弹。起初,他周身气息狂乱驳杂,如脱缰的野马四处冲撞,却又在混乱中隐隐透着一丝难言的章法;随着时间推移,那狂躁的气息渐渐平复,变得愈发沉稳内敛。 林宇始终守在禁制之外,寸步不离。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证修士合道,心中满是震撼与忐忑。合道期,除却隐仙境,便是修真界最高的修行层次。如今正道十宗、魔道三教五门,许多掌教人物也不过是合道期修为。 所谓合道,便是摆脱“有为”法度,破除执念,忘却虚空迹象,最终与本真大道融为一体。合道功成之日,将现无极神光,化为赫赫日轮,从太虚玄关窍内涌散而出,灿烂弥满,无边无量。 修士各境界寿元天差地别:筑基期两百载,结丹期五百载,元婴期千年寿元,而合道期修士的寿元,竟是元婴期的两倍,可达两千载!可合道之难,远超想象。除了隐仙境大能要面临天劫,合道期修士需历经数不清的地劫与人劫。地劫含三灾九难——小三灾为刀兵、瘟疫、饥馑,大三灾为雷、风、火,九难则包括衣食逼迫、尊长邀拦、恩爱牵缠等;人劫便是修士自身的七情六欲、爱恨情仇。 卫轩所受的情劫,既是人劫,亦是九难之一。林宇看得明白,他并未真正渡过这道劫,再加上一身沉重内伤,这场合道,无异于以卵击石,难如登天。 第七日黄昏,残阳如血,洒满自在峰峰顶。卫轩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敛,仿佛瞬间沉入深渊。紧接着,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宇瞳孔骤缩,清晰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巨变——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经脉中真元如江河奔涌,丹田内灵力似汪洋翻滚,整个自在峰峰顶的空气,都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而剧烈涌动。合道期修士的气息,竟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这等景象让林宇大开眼界。 可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一丝诡异:卫轩的气息虽磅礴,却如空中楼阁,没有根基,摇摇欲坠。他的体内仿佛燃烧着一颗炽热的太阳,狂暴炽烈,却又像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成功合道了,却道基不稳,随时面临境界崩溃的危机。 卫轩拿起身侧的惊虹仙剑,指尖轻轻拂过剑身,剑鸣哀婉,似在低泣。“老伙计,今日便让你再展神威一次,让天下人都见识你的光彩!此剑,夕颜!” 话音落,卫轩挥剑出鞘! 他倾尽丹田内所有真元,调动周身能引动的一切天地灵气,一剑斩出! 那道赤红剑光,如划破黄昏的利刃,在天幕上划出一道横亘天际的红霞,似接引新娘的红毯,绵延千万里,直直望向望云宗的方向。 天涯咫尺,一剑可及。 林宇心中满是哀恸:师尊,这般做又有何意义?不过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你何其傻啊! 一剑斩出,卫轩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轰然倾倒。林宇急忙上前,用尚且不算宽厚的臂膀,牢牢托住了这位风烛残年的小剑神。 “师尊,这般付出,值吗?”林宇的声音带着哽咽。 卫轩突然哈哈大笑,笑声豪迈却又带着一丝悲凉:“值!老子愿意!” 笑声渐歇,卫轩将惊虹仙剑猛地塞进林宇怀中,语气郑重:“蛟霖剑你不愿要便罢,日后整个自在峰都是你的!这惊虹仙剑,唯有你配使用!” 林宇眼眶泛红,心中酸涩难忍,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卫轩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丝释然与遗憾:“有朝一日,你若遇上喜欢的女子,便是抢也要抢到身边,莫要错过……莫要像我,误了良机……” 他的身体在林宇怀中慢慢瘫软,气息渐渐微弱。 一瞬间的光华倾世,终究难掩残阳落山的萧瑟。 卫轩缓缓闭上双眼,躯体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痕,如同破碎的琉璃,最终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山间的风里。 惊虹仙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剑身之上突然流转起浓郁的赤红光芒。在这一刹那,它完成了质的蜕变,成为真正的仙兵——卫轩最后那一剑“夕颜”,将自身所有情愫与真元尽数灌入剑中,助它彻底觉醒了剑内仙气。 林宇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无尽哀伤。 他奋力将惊虹仙剑插在峰顶的岩石之上,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愤怒:“废物!” 第34章:压抑 天高云淡,长空寂寥,连飞鸟与南飞的雁群都不见踪迹。 道一峰方向再次传来钟鸣般的金铁交击声,这一次却没有往日的激昂,反倒像一声声沉重的丧钟,在青山派上空回荡。 整个青山派都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曾意气风发的自在剑卫轩,终究还是走了——死在刚刚合道的那一刻,死得不算光彩,带着一身化不开的执念。 不少弟子想来自在峰祭奠,却都被守在山脚下的游高拦了回去。因为林宇不愿见外人,在他看来,这些死后的关怀毫无用处,再多的悼念也换不回卫轩的性命。而那些有能力强行破开自在峰禁制的峰主与长老,此刻也默契地未曾前来。卫轩已然逝去,他们来此除了说些无用的悼词,再无他用,更何况,眼下还有更棘手的麻烦等着他们处理。 七月七日卫轩大闹望云宗婚典一事,不仅让望云宗颜面尽失,也让青山派的名声受到了波及。即便卫轩已死,这笔账也没那么容易了结。当日在场的门派众多,不乏修真界的高人,他们亲眼目睹了卫轩的冲撞,也看到了望云宗众人铁青的脸色。此事早已成了修真界茶余饭后的最大谈资,处处都是对两大宗派的议论。 望云宗彻底被激怒了,他们联合麾下的附庸势力,向青山派发布了措辞激烈的谴责檄文,态度强硬,显然是要讨回当日丢失的颜面。毕竟,那般盛大的婚典被搅得一团糟,无异于将望云宗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这样的仇怨,绝非卫轩一死就能抵消。 此事在修真界掀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事态发展,想看看这两大宗派最终会碰撞出怎样激烈的火花。 林宇在自在峰上待了数日,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何种心境。直到这一天,他终于下了山。 守在山脚下的游高见他出来,满脸惊讶,刚想上前询问,林宇却只是摆了摆手当作招呼,一言不发地朝着远处走去。游高望着他前行的方向,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林师叔,这般时候竟还有心思去明香峰的藏书楼,难怪他在修行感悟上总能有深刻见解,这份心性实在让人佩服。 林宇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青山派弟子,众人见他面色冰冷,都默契地未曾上前搭话,可眼神中却藏不住几分讥讽。林宇将这些目光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想当初他空降成为自在峰真传弟子时,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卫轩离世,自在峰没了最大的依仗,他这个连引灵境都未突破的真传弟子,又还有多少分量? 修真界从不是一片温情之地,并非所有人都仰慕卫轩这位“小剑神”。过去那些看不惯卫轩张扬跋扈的人,如今都在等着看林宇的笑话。更何况,望云宗如今发难,卫轩已死,作为他唯一的弟子,林宇自然要承担起这份压力。 林宇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哟,这不是林师叔吗?” 一声充满嘲讽的轻笑从山道旁传来,林宇猛地偏头,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杀意。只见池文站在路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眼神中满是挑衅。 林宇眸色一冷,右手不自觉地握紧——若不是顾虑重重,他真想再像上次那样,一剑斩断池文的臂膀。 池文却故作恭谨地走上前,语气虚伪:“卫峰主不幸陨落,我等心中都满是悲痛,还望林师叔莫要过度哀伤,也别太在意外界的议论。毕竟,虽是一峰之事,终究也是一宗之事,再大的波折,自有青山派众人一同承担。” 林宇瞬间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这话看似安慰,实则是在暗示,卫轩闯下的祸,要整个青山派来买单。 林宇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多谢池文师侄挂怀,这份情我记在心里,来日必定报答。眼下我还要去藏书楼,就不与师侄闲聊了。” 见林宇要走,池文连忙开口阻拦,语气中的嘲讽更浓:“林师叔当真好兴致,这种时候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去藏书楼?” 林宇的后背骤然一僵,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答道:“不然,又能干些什么呢?” 他脚步稳健地继续前行,背影决绝,仿佛再也不会回头。无人看见,他转过的脸庞上,早已杀意遍布眉眼——池文,必须死!这个蠢货,竟敢在这种时候挑衅他,日后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眼下,他只能忍耐。一日未正式接过自在峰峰主之位,他就必须收敛锋芒,夹着尾巴做人,唯有如此,才能守住卫轩留下的自在峰。 林宇回头望了一眼自在峰的方向,心中自嘲:师尊,若是当初你也能稍稍压抑本性,不被情劫所困,又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梳云峰上,无漪真人望着林宇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当日卫轩托孤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这些日子她一直默默关注着林宇,见他此刻能沉下心来,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赞许——这孩子的心性,确实是块修行的好料子。 崖边的流云掠过峰顶那片梳齿状的平台,被切割得翻滚不定,一如无漪真人此刻杂乱的心境。她轻轻启唇,一连串晦涩的往生咒从口中流出,融入脚下的云雾之中,这是她能为卫轩做的最后送别。 同一时间,遮霞峰上,向阳朔宣布,此生再也不炼制纳元丸。要知道,纳元丸的炼制之法是他从古籍中辛苦整理而来,又经过百余年的摸索才掌握窍门。这种丹药能极大限度地储存修士真元,甚至可通过内部特殊法阵模拟修士的至强杀招,爆发时的威力堪比修士全力一击。 向阳朔心中清楚,卫轩当日大闹望云宗时,必定用了从他这里赢走的那枚纳元丸,可即便如此,卫轩依旧未能讨到便宜。既然这纳元丸连卫轩都未能护住,那再炼制下去,也没了意义。 …… 望云宗内,萧直早已得知卫轩陨落的消息。他明白,宗门此次向青山派发难,并非单纯为了他的婚典被搅一事——正道十宗向来并非铁板一块,彼此间的比较与倾轧从未停止。如今青山派掌教逍遥真人飞升在即,若是能在此刻给青山派泼上一盆脏水,想必修真界的仙隐境大能们都会乐见其成。对于掌教师兄的决定,萧直自然理解。 可即便如此,他心中的郁气仍未消散。尤其是卫轩最后那一剑,那般绚烂夺目,却像一根刺,深深楔在了他的心上。萧直发出一声冷笑,随即又无奈地轻叹。 白荷自婚典仓促结束后,便一直闭门不出,选择了闭关。外人都以为她是因婚典被搅而颜面无光,只有萧直隐约觉得,她是因为卫轩的死。她在怪他,当初对卫轩下手太重。 萧直暗暗攥紧拳头,试图压下心中的杂乱思绪,可那些情绪却如乱麻般剪不断、理还乱。他忍不住狠狠咬牙,唇边竟溢出一缕鲜血——卫轩啊卫轩,即便你已身死,竟还能将我扰得如此狼狈! 第35章:追杀 夜黑如墨,浓密的树林遮天蔽日,连一丝星光都难以穿透。好在修士的灵识远比肉眼好用,周遭一切细微动静,皆逃不过灵识的精准感知 —— 修为越强,灵识的覆盖范围与灵敏度便越惊人。 公孙墨身为合道期大能,灵识早已铺展开来,笼罩方圆数百里。他正在追踪一名接天楼杀手,对方修为虽远不及他,却凭借杀手特有的敏锐警觉,数次险些从他的灵识范围内逃脱。这让公孙墨暗自意外,看来外界终究是小瞧了接天楼的实力。 身形倏然拔高,公孙墨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稳稳立在最高的树梢之上。月光洒下,他大袖翻飞,目光森冷如剑,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密林。下一瞬,他如离弦之箭,朝着某个方向斜冲而去! 密林深处,一名黑衣蒙面的修士心中陡然翻涌起强烈的不安。他是接天楼的封号使者,能走到这一步,背后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多年来,只有他人畏惧他如恶鬼,今夜,他却真切感受到了被恶鬼盯上的恐惧。 接天楼作为修真界的中级势力,一直游走在正邪之间,以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为业,宛如黑夜中的魅影,在群雄环伺的修真界稳稳立足。楼内除三大楼主外,实力最强的杀手会以动物命名,眼前这位便被封为 “黑蝠使”。成为封号使者以来,他已悄无声息地收割了无数性命,可今夜,这只灵巧的 “黑蝠”,终究还是被猎人锁定了。 生死关头,黑蝠使福至心灵,原本飞速穿梭的身形猛地一个翻身,向侧方翻飞而出!几乎在他避开的瞬间,他原本前行路线上的数棵腰粗巨木,齐齐崩碎成齑粉,木屑飞溅! 月光倾泻而下,公孙墨的身影悬浮在半空,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黑蝠使。“劝你别再轻举妄动。” 黑蝠使罩面黑纱后传出一声冷笑:“面对堂堂合道期修士,我自然只能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可你一直在跑。” 公孙墨面无表情,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这不是没跑掉吗?” 黑蝠使强作镇定地回应。 公孙墨缓缓降下身形,一步步向黑蝠使逼近。按理说,单凭合道期的境界压制,他足以轻松擒下对方,但狮子搏兔亦需全力,谨慎些总无坏处。 就在他迈出两步,第三步刚抬起半只脚时,眼眸骤然一凝!数条细到肉眼难辨的银丝,突然从地表的腐叶中窜出,向不同方向凌厉切割!这些银丝锋利至极,拦路的树木应声而断,即便公孙墨周身的护体罡气,也被割得 “哧哧” 作响! 要知道,合道期修士的护体罡气,即便未曾刻意加固,寻常玄阶法器也难以攻破。可见这银丝的锋利坚韧,远超一般玄阶法器 —— 或许,也因使用者的手段非同寻常。 “斩情丝?” 公孙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怪不得接天楼这等杀器在外界声名赫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密林顶部 “哗啦” 一声,落下两道身影。枝叶摩挲声仅响了一瞬,落地声也只有一声,足见二人配合无间,动作精准同步。他们同样蒙面,衣着与黑蝠使一模一样。 “好,又是两名封号使者。” 公孙墨冷声开口,已然看穿对方来历。 黑蝠使心中大喜,以为同门是来救他的,却不料其中一人率先开口:“公孙峰主,楼中败类怎好脏了阁下的手?既然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我等自会清理门户。” 公孙墨眸色一沉,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被对方看破,接天楼的情报网果然不容小觑。就在黑蝠使与公孙墨皆感讶异之际,另一名身形偏瘦的接天楼使者猛地旋身,右手洒出一蓬细粉! 黑蝠使瞳孔骤缩 —— 为了躲避公孙墨的追踪,他的真元早已消耗大半,此刻猝不及防遭到同门背叛,根本无力抵挡这淬毒的细粉!“蜘蛛使…… 你!” 蜘蛛使的特制毒药瞬间抑制了黑蝠使的真元流动,下一瞬,她左手握紧一柄匕首,如蜘蛛毒牙般狠狠刺出,直接插进了黑蝠使的脑壳! 这一系列动作快若闪电,公孙墨本想出手阻拦,却被一直紧盯他的那名使者锁定 —— 对方周身真元激荡,裹挟着阴冷凶狠的煞气,宛如一条盘踞的大蚺,只要他稍有动作,对方定会不顾一切地阻拦。 公孙墨挑眉,心中了然:对方虽是结丹后期大圆满,即将触摸到元婴期门槛,却仍不是他一合之敌。但接天楼明显是要杀人灭口,他倒要看看,对方还能演到哪一步。 黑蝠使终究是结丹期修士,即便蜘蛛使下手狠辣,他也并未立刻死去。面部泛着黑血,肆意流淌,在月光下显得极为恐怖。他冷笑连连,声音嘶哑:“蚺蛇、蜘蛛…… 今日我被抛弃,来日你们也逃不过同样的下场!” “那也要等来日再说咯!” 蜘蛛使娇笑一声,手下猛然发力,匕首再进一寸!阴狠的真元直接捣毁了黑蝠使的识海,顺着经脉蔓延至丹田,让他的金丹瞬间失去光泽。紧接着,蜘蛛使抬起左脚,脚尖狠狠戳在黑蝠使的丹田处,将那颗金丹彻底毁损! 黑蝠使彻底殒命,失去真元护持的身体,再也扛不住蜘蛛使的毒药,迅速化为一滩腥臭的浆液。 “对同门下手如此狠辣,接天楼的风气可见一斑。” 公孙墨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让前辈见笑了。” 蚺蛇使沙哑的声音从面纱后传出,听不出情绪。 公孙墨毫不在意自己追踪一路的线索被斩断 —— 毕竟,眼前又出现了两个新的线索。“你们杀了我追踪的人,便随我回一趟青山派,说个清楚吧。” “楼中事务繁忙,我等可抽不开身。” 蜘蛛使一步三摇,花枝招展地走到蚺蛇使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轻佻。 公孙墨面色一沉,周身气息骤然爆发:“再忙,也得说清你们接天楼与【代天】的关系!” 庞大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瞬间笼罩整片八百余里的密林,仿佛要将其彻底压垮!蚺蛇使与蜘蛛使脸色剧变,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碎裂,眼眶几乎要瞪出血来。这便是合道期修士的恐怖实力,即便他们机智百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如同蝼蚁。 可就在此时,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先前蚺蛇使布下的 “斩情丝” 突然活了过来,如灵蛇般蜿蜒游走,瞬间在公孙墨身周布下一座杀机四伏的阵法!细丝之上流淌着迫骨的森寒,显然有高手将真元瞬间灌注其中,以精妙绝伦的操控力,驱动细丝向公孙墨逼近 —— 此刻的斩情丝,即便是顶尖玄阶法器,也能被其如切豆腐般切碎! 公孙墨周身护体罡气瞬间运转到极致,丹田内真元暴涨。但暗处之人并未现身,只是分出两股真元,猛地扯住蚺蛇使和蜘蛛使,将他们向密林深处拖拽而去。 “我接天楼素来与【代天】毫无牵扯,想必是公孙峰主误会了。” 密林深处,一道沙哑难辨的声音远远传来。 公孙墨心中暗怒:对方实力不弱于自己,强行硬拼未必能占到便宜。可卫自在绝不会说谎,更何况他之所以追踪黑蝠使这么久,正是因为先前恰巧撞见对方在忘归山地界鬼鬼祟祟 —— 恐怕【代天】的余孽,还在图谋修复那条下界通道! 只可惜,接天楼已然杀人灭口,又有强援暗中接应,即便他是合道期,也难以再进一步追查。公孙墨轻叹一声,没有实证,此事也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就在他感知到对方三人彻底脱离灵识范围时,两道飞讯符突然破空而来。想来是发送时间相隔不久,又因他一路追踪变换地点,飞讯符才会同时寻到他。 公孙墨抬手接住,灵识一扫,脸色骤然剧变,口中喃喃低语:“卫师弟……” 第36章:雨中狂舞 连绵大雨倾落,整个青山派都笼罩在一片蒙蒙水汽中,连空气都透着几分萧瑟的凉意。 今日,是卫轩的头七。在修真界,修士离世后头七的祭奠仪式,许多宗门早已不再重视,可青山派仍保留着这一传统 —— 既是对逝者的缅怀,也是宗门传承的温度。 宗门举办的集体祭奠结束后,林宇便独自返回了自在峰。对于那场掺杂着各式情绪的祭奠,他心中毫无波澜:有人真心悲恸,有人虚情假意,更多人不过是随波逐流。这些,他都不在乎。在他看来,若真有心纪念卫轩,便该提剑打上望云宗,而非在灵前演一场无关痛痒的哀悼戏码。 这般 “小人之心” 的念头,林宇只藏在心底。 好在,并非所有人都只做表面文章 。 无漪真人放心不下他,特意安排琅璧前往自在峰探望,确认林宇的心境是否真的稳定。 此前林宇坚持去藏书楼的举动,看似平静如常,可在今日的祭奠上,他眼底深藏的压抑,终究没能逃过无漪真人的目光。 琅璧前往自在峰的路上,恰巧遇上了祁钰、卓炎与齐云。五峰峰主早年同出一门,关系亲近,如今小师弟卫轩离世,他们心中皆有悲恸。自在峰如今除了山脚的游高,便只剩林宇一人,作为师长,他们自然要安排门下真传弟子前来探望,尽一份心意。 四人中,齐云修为最高,自然成了领头之人。卓炎本不愿来 —— 他虽崇敬卫轩,却素来不喜林宇,两人曾有龃龉,在他看来,林宇未免太过张扬。可师命难违,再念及卫轩的面子,他终究还是来了。 抵达自在峰下时,齐云率先发出一声轻咦。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一眼便看穿了水汽笼罩下的玄机:整座自在峰竟被层层阵法覆盖,阵法叠着阵法,密密麻麻,却丝毫没有打乱自在峰原本的护峰法阵,可见布置者对阵法之道的掌控已相当纯熟。 “卫师弟在明香峰藏书楼果然没白待,竟学了这么多阵法。” 齐云轻叹,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只是这般密集地布阵实验,倒显出他内心的杂乱了。看来卫师叔的离世,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祁钰也曾闯过藏书楼三阵,对阵法略有感知,可他的境界远不及齐云,无法从阵法中辨析出林宇的心境,只能默默点头。 此时,守在山脚木屋的游高早已察觉四人到来。他急忙施展避雨诀,快步跑到四人跟前,躬身行礼:“见过齐云师叔、祁钰师叔、卓炎师叔、琅璧师叔。” 齐云点头,目光落在游高身上,略感惊讶:“游高,你竟已突破至练气期了?不错,看来自在峰的环境倒挺适合你修行。” “寒暄就不必了。” 琅璧性子直率,直接开口,“游高,放我们上山,我们奉师命来探望林宇师弟。” 齐云并不在意琅璧打断自己 —— 整个青山派都知道,琅璧的脾气本就不算温和。 游高却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诸位师叔见谅,恐怕不能让你们上山。” “为何?” 琅璧语气一沉,冷声追问。 “林宇师叔他…… 最近在峰上修炼本命飞剑,特意叮嘱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游高如实回答。 四人闻言,皆是一惊。卓炎更是脱口而出:“这种时候修炼本命飞剑?他不要命了?” 要知道,剑修所持之剑,大多是传承自前人的名品剑器,极少有人会选择修炼本命飞剑。所谓本命飞剑,需剑修亲自寻找材料锻造剑胚,再以自身精气神常年蕴养,耗时耗力不说,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剑胚初成时,需分出一缕精血灌注其中,将自身意识与剑胚相连,使其能如臂指使。这一过程对天时地利人和要求极高,尤其考验修士的心境 —— 稍有偏差,不仅飞剑难成,还可能引动心魔,危及性命! 祁钰也皱起眉头:“他此刻的心境,根本不适合修炼本命飞剑。更何况,他已有卫师叔留下的惊虹仙剑,何苦绕远路修炼本命飞剑?即便修成,品质又怎能比得上惊虹这等仙兵?” 祁钰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虽说本命飞剑往往更契合自身,但前人剑器与本命飞剑的优劣,终究要看具体情况。千百年间,也从未听闻有谁的本命飞剑能成长为仙兵。 游高再次叹气,转述林宇的话:“林宇师叔说,卫峰主手持惊虹仙剑都没能活下来,可见外物再好也不可靠。他还说…… 惊虹就是废物。” 这话一出,四人皆愣住了,眼中满是惊异 ——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评价仙兵为 “废物”!要知道,如今整个青山派,不知有多少人眼红林宇 —— 他尚未突破练气期,便已继承了一柄仙兵!放眼修真界,许多合道期修士都没有仙兵傍身,每一件仙兵,皆是宗门的镇派之宝! 就在四人以为此行要无功而返时,齐云突然抬头,目光望向自在峰峰顶,语气凝重:“林宇师弟要破境了。” 此时上山已来不及,也不合时宜。齐云修为高深,当即双手掐诀,施展出水镜之术。此法可观测千百里外的景象,如今借着雨天的水汽,更能清晰看到峰顶的细节。不过此法有个弊端:若是窥视修为比自己高的人,必会被对方察觉。齐云敢施展此法,正是笃定自在峰上没有修为比他更高的人。 虽知这般做法有些不合礼数,但众人皆是真心关心林宇,便也没有多说什么,目光齐齐落在了凭空显现的水镜上。 水镜之中,大雨滂沱的自在峰顶,林宇身着白衣,长发散乱,赤足立于雨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身躯,却丝毫不见狼狈。天地灵气环绕在他周身,泛着淡淡的白光,如一层薄纱笼罩。 起初,他只是缓缓活动手脚,动作幅度渐渐加大;到后来,他竟在峰顶狂舞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似在宣泄心中积压的情绪,又似在与狂风骤雨共鸣。偶尔天际闪过惊雷,他的动作便愈发疯狂,伸展的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拥入怀中。 雨下得越大,他的动作便越剧烈,周身的灵气也愈发汹涌。 卓炎皱着眉,语气中带着不解:“怎会如此癫狂?” “这是在发泄情绪。” 祁钰轻声解释,眼中带着几分理解,“自卫师叔离世,他心中定是憋了太多惆怅,此刻宣泄出来,反倒是件好事。” 话音刚落,水镜中的林宇突然停下动作,双膝跪地,身形僵持不动。围绕在他周身的天地灵气骤然向外爆发,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圈,直径不断扩大,最终竟扩散到整个青山派之外,才渐渐消散在雨幕中。 齐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忍不住赞叹:“好气象!这般破境的声势,将来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第37章:剑意飘摇 林宇步入练气期引发的天地异象,虽只存续了一刹那,却足以震撼整个青山派。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大悟——先前林宇一直刻意压抑境界,图的就是今日这一鸣惊人。 卓炎将视线从雨幕收回水镜,忍不住咂舌:“不过是突破练气期,竟闹出这般大的动静,这小子的根基到底有多扎实?” 游高站在一旁,内心激动难平。他早知道林宇师叔绝非池中之物,可连练气期突破都有如此蔚然大观,仍远超他的想象。反观自己当初突破练气期时,平静得连一丝水花也未曾溅起,二者相较,差距不言而喻。 山下众人尚且如此震惊,自在峰顶的林宇却已缓缓站起身来。他迈步走向被弃置在岩石上的惊虹仙剑——自卫轩离世后,这柄仙兵便一直孤零零地躺在峰顶。许是方才突破时引动的海量天地灵气触动了剑身,此刻的惊虹仙剑竟绽放出耀眼的赤红光芒,将周遭的雨水蒸腾成浓郁的白雾,氤氲缭绕。 林宇静静伫立在剑前,目光冰冷地凝视着这柄仙兵。突破练气期后,他对体外灵气的感知愈发敏锐,能清晰察觉到惊虹仙剑传递出的不安情绪。一柄剑器竟能有如此鲜明的情绪表达,可见其早已通灵。 换做任何一位修士,见到仙剑通灵都会欣喜若狂,可此刻林宇心中只有厌恶。他移开目光,望向天际——浓重的乌云尚未散尽,纵横的闪电划破苍穹,轰鸣的雷声震耳欲聋,却再也搅乱不了他的内心。 他终于看开了。从前心中有所依仗,才会在失去时陷入无尽痛苦;如今去掉所有依仗,清醒认识到自身的真实处境,反而没了心头挂碍,变得通透无比。 就在此刻,环绕在林宇身周的雨水突然改变了下落轨迹,在他身周数寸处悠悠旋转,而后向四周飘摇散去。与此同时,他周身浮现出一层朦胧幻象:一片广阔无垠的水面上,残荷枯叶漂浮,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满是萧瑟与孤寂。 一种全新的剑意,在他心中悄然成型——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剑意。从前的剑意,只求快、求锋利、求杀人高效,毫无明确方向;而如今的剑意,却蕴含着清晰的意味,标志着他在剑道修行上迈出了关键一步。 此剑意,名唤“飘摇”。如风雨飘摇,无根无系,剑中藏着大孤独、大悲怆,更藏着大凶戾。 林宇的脸上布满水痕,分不清是冰冷的雨水,还是滚烫的泪水,或许二者皆有。他突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哭嚎,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连天边的雷鸣都盖不住这野兽般的嘶吼! 曾经,他以为外祖母是世上最疼他的人,却不想老人家临终前逼他立下的誓言,成了刺向他心口的利刃;后来,他将卫轩视作唯一的依仗,满心以为能安稳修行,却不想卫轩因感情用事落得那般惨淡下场,让青山派内外不少人暗中耻笑。 原来,他所坚信的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到头来,什么都依仗不得,什么都信任不得! 一念及此,林宇的心境陡然走向极度危险的境地,如同踩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安感,带来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可痛苦之外,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刺激感在心底蔓延。 他隐约明白,所谓修行,本就该如此——独行崖边,时刻飘摇。从此往后,谁都不靠,只靠自己,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看透这一点的瞬间,他才真正蜕变为一名合格的修士。 齐云缓缓撤去水镜之术,眼中露出深深的赞赏:“林宇师弟此番不仅突破至练气期,更借此机会悟出了专属自身的剑意,真是难得一见的后起之秀!” 他修为高深,眼光毒辣,一语道破关键。这番话却深深刺激了在场其余人——青山派修行法门不拘一格,儒、释、道、剑、符、丹皆可修习,其中最受追捧的便是剑道。在场五人中,除祁钰外,齐云、卓炎、琅璧、游高四人皆修剑道,尤其是游高,更是醉心剑道,日夜钻研。 他们心中无比清楚,自己修行多年,至今也不敢说体悟出属于自身的剑意。而林宇年纪轻轻,刚突破练气期,便已在剑道一途上走得如此之远,怎能不让人震撼与艳羡? “剑意……本命飞剑……”琅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彩。就在这一刻,她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或许从今往后,自己的剑道修行,终于有了明确的参照物。 雨渐渐停了,天空缓缓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自在峰峰顶。林宇的心情也恢复了平静,脸上不见丝毫波澜,眼底深处的情绪也趋于内敛,仿佛先前的癫狂都随着雨水一同消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灵魂深处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此刻的林宇,早已不是从前的林宇。 就在此时,道一峰的“钟鸣”再次响彻整个青山派,紧接着,逍遥真人的法旨传遍宗门各个角落,慈蔼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边:“一峰不可无主,卫师弟不幸陨落,自在峰峰主之位本应传于其弟子林宇。然念其修为尚浅,恐难服众,特设立考验关卡:自在峰镇峰之宝惊虹仙剑已通灵,若林宇能成功沟通此剑,便可正式承袭峰主之位!” 法旨一出,全派上下无不称赞掌教高义,更有人羡慕林宇的好运气。谁都知道,惊虹仙剑不仅是自在峰的镇峰之宝,更是青山派的至宝。放眼整个修真界,仙兵的数量也屈指可数,许多合道期修士都未曾有过仙兵傍身。 更何况,此剑长期由卫轩佩戴,早已与他心神相连。林宇作为卫轩的亲传弟子,要沟通此剑本就不算难事。这所谓的考验,分明是逍遥真人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特意给林宇铺的台阶。试想,以林宇如今的境界,既能身居峰主高位,又能手握仙兵,简直是羡煞旁人! 林宇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看向阳光下流光溢彩的惊虹仙剑。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弃之如敝履的东西,如今竟成了别人拿捏他的“利器”。 “罢了,”他轻声低语,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淡然,“既然是掌教的安排,那就先陪你玩玩好了。” 第38章:仙剑通灵 想来卫轩早有预感自己会陨落,许久之前便曾叮嘱林宇,务必尽早突破至练气期——一旦迈入练气期,自在峰上下所有珍藏,皆可任他取用。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惊虹仙剑。 林宇走到惊虹仙剑旁,盘腿坐下。目光落在这柄被外人视作至宝的仙兵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没有半分即将掌握此剑的喜悦,只有几分复杂的疏离。 心神渐渐沉寂,精神彻底内敛,林宇伸出右手剑指,轻轻触碰到惊虹仙剑的剑柄。 下一秒,他尝试着将识海中的灵识探入剑身——修士要运转法器,首要之事便是在自身与法器间搭建“意识桥梁”,唯有桥梁稳固,才能灵活催动法器,桥梁越牢固,操控便越得心应手。此刻,林宇要做的,正是搭建这道桥梁。 惊虹终究是仙兵,即便因卫轩的缘故,再加上林宇修习《自在剑诀》,体内藏有同源剑气,与惊虹有着旁人难及的亲近,可想要建立有效的意识链接,依旧困难重重。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灵识要突破惊虹周身裹挟的海量剑气,抵达仙剑的核心。 每一件法器在锻造时,都会融入禁制以激发威力,这禁制便是法器的核心。仙兵等级的法器,其内禁制更是玄妙非凡,绝非轻易可触碰!更何况仙兵内含仙气,寻常修士的灵识,根本不敢贸然靠近。 但林宇的灵识,远非普通练气期修士可比。他曾踏入筑基期,后又自废修为与剑意;曾破解过复杂的游离阵,还在明香峰藏书楼待了五年,日日研读典籍、钻研阵禁之道——这一桩桩经历,早已将他的灵识打磨得远超同境界修士,坚韧如钢。 即便如此,面对惊虹雄浑无匹的剑气,他的灵识依旧寸步难行。好在惊虹并无伤他之意,否则仅凭一缕剑气,便能搅碎他的灵识,让他沦为痴傻。林宇深知这一点,故而有恃无恐,任由灵识一点点向剑身内部探去,哪怕在剑气汪洋中只能以龟速前进。 过程中,他意外发现:若刻意控制灵识,让其扭曲盘结如钻头般,前进速度便能稍稍加快。这一切都发生在惊虹内部的虚无空间里,那里除了漫天剑气,便只有他的灵识。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中萌生:或许有朝一日,他能仅凭灵识,在虚无中布置阵法与禁制?要知道,这可是阵禁一道的极高境界——当今修真界多推崇以有形之物布阵,讲究规模浩大,极少有人探究无实质的阵禁之术。只可惜眼下重点在沟通仙剑,他只好暂时将这灵感压下。 林宇沉浸在与惊虹的意识交锋中,全然不知外界已过去三日夜。直到第四日凌晨,他的灵识终于冲破重重剑气,眼前浮现出一片由绚丽纹路组成的禁制——所谓禁制,本就是微缩的阵法,可当他以灵识观测时,这片禁制竟比护住整个青山派的大阵还要震撼人心,规模宏大,玄妙绝伦。 林宇没有尝试破解禁制,而是让灵识顺着禁制纹路缓缓游走。他希望通过熟悉禁制的过程,与惊虹建立有效沟通。 这对他而言轻车熟路,当年的游离阵,复杂程度不亚于这仙兵禁制,只是载体远不如惊虹珍稀。连游离阵都能反复拓印熟悉,惊虹的禁制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无论他尝试多少次,惊虹仙剑始终没有给出进一步反馈。林宇很快明白,或许是自己内心深处对惊虹的排斥,阻碍了意识链接的建立。但他的思路迅速转变:他要的从不是与惊虹平等相处,而是让这柄仙兵无条件服从! 这个想法堪称狂妄。 对其他修士而言,能让仙兵通灵已是梦寐以求,可林宇偏不满足。在他看来,仙剑若有灵性,便该全力护主。卫轩最终陨落,要么是惊虹护主之心不强,要么是它能力不足,无论哪种原因,都不配让他高看一眼。 见惊虹迟迟不回应,林宇狠下心来。先是在意识中演练《自在剑诀》,虽他刚接触这门剑诀,动作半生不熟,却能以此减少仙剑的排斥;接着,他让灵识从禁制纹路中快速抽离,集中所有力量,瞄准禁制最薄弱的一点猛然冲击;最后,他用灵识向惊虹传递出警告:“惊虹,你若真有灵智,便听好了!若你不从,只有两个结果:一是我毁掉你的禁制,让你彻底失去灵性;二是你将我灵识驱逐,我无法沟通你,便做不了自在峰峰主。大不了我舍弃自在峰,日后你另寻明主便是。可你别指望新主子能修习《自在剑诀》,这门最适配你的剑道法门,即便宗门逼我传授,我也会暗中修改要旨。到时候,用你的人要么是剑道走岔的疯子,要么是半瓶水的废柴!” 他就是在威胁一柄仙兵。在林宇眼中,器具永远不能凌驾于人之上,再珍贵的宝物也不行。能以自身意志控制器具,才算得上主人;若被器具左右,便成了器具的奴隶。 这番话彻底惹恼了惊虹仙剑。刹那间,剑身内剑气翻涌,深处更有一股奇异力量凝聚,裹挟着滔天杀机直冲林宇的灵识而来!可就在此时,惊虹仙剑的极深处,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满是无奈与惆怅,只是沉浸在对峙中的林宇,并未察觉。 下一秒,剑气与仙气突然倒卷而回,林宇眼前的禁制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之中,竟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漆黑漩涡,灵识被漩涡不断搅动,变得汹涌澎湃,如深海奔涌,似炼狱翻腾。 倏然间,漩涡中升腾起一颗赤红色星球,宛如大日从海面升起,耀眼夺目!林宇清晰地感觉到,识海内灵识的凝练程度足足提升了数倍,每一丝灵识都晶莹如冰晶,锋芒毕露,经过了难以想象的淬炼,几乎达到通明照彻宇宙的境界。 “哈哈!”林宇放声大笑,眼中满是笃定——他就知道,不能惯着这柄仙兵! 这一刻,他已然成功沟通了一件仙兵! 第39章:清醒梦 抽离灵识的瞬间,林宇浑身脱力,整个人后仰躺倒在峰顶的岩石上。眩晕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慵懒,这几日与惊虹仙剑的意识交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真元与精神。 不远处,惊虹仙剑迸发出耀眼的赤红光芒,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虽说以林宇如今的练气期修为,连惊虹百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但他确实已与这柄仙兵建立起有效沟通,实现了真正的通灵。从今往后,除了他,外人绝难再催动惊虹;即便有大法力者想强行抹除他附着在惊虹禁制中的灵识,也要面对仙兵的反噬与青山派全派上下的追责。 逍遥真人设下的关卡已被他攻克,“惊虹归林宇”这件事,青山派上下无人能再否认。无论是谁想抢夺,都得先掂量掂量青山派的追讨之力。 疲惫感彻底席卷而来,林宇眼皮越来越重,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的识海被一片浓雾笼罩,意识却反常地保持着清醒,像是陷入了一场“清醒梦”,明知身处幻境,却无法挣脱。这种感觉虽怪异难受,林宇却索性沉下心,任由这场梦继续。 他在浓雾中漫无目的地漫步,没有边际,也没有方向,心境反倒渐渐平静下来。忽然,一阵微弱的水声传入耳中,是水波撞击岸边的轻响。林宇竖起耳朵细听许久,确认声音真实存在,便循着水声走去。 雾气深处,一方湖水静静铺开,湖面如镜,浓雾正是从湖水表面蒸腾而起。湖水正中央,隐约有一道人影。林宇使劲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那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背对着他坐在水面上。老人身披长衫,衣摆如流云般铺展在湖面,大袖随微风轻拂,脑后每一缕白发都似散发着月光般的纯净毫光,周身萦绕着缥缈仙气,说不出的出尘。 更让林宇心惊的是,老人身上竟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强大吸引力,诡异得令人惊悚。就在他心中涌起强烈不适感时,湖中央的老人突然脖颈微转,似要回过头来! 林宇心头一紧,猛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浓雾瞬间翻涌,梦境变得愈发迷幻。他的意识虽从幻境中抽离,身体却仍陷在昏厥般的沉睡里。 道一峰后山的镜湖旁,逍遥真人望着湖面,眼中满是惊奇,口中喃喃:“想不透,真是想不透……” 即便是修为已达仙隐境的他,也有难以捉摸之事。此前林宇便曾完美避开他设下的入梦之术,此次虽入了梦,却始终保持着清醒意识,退离幻境时更是主动意识极强,丝毫不受干扰。一次或许是意外,可同样的事发生两次,便绝不能再以“意外”定论。 逍遥真人暗自思忖:林宇要么是在幻术一道有着逆天天赋,要么是意志力远超常人,亦或是识海坚韧程度堪比元婴修士。要知道,如今整个青山派,除了寥寥几位元婴及以上修士,无人能避开他这特殊梦境。可林宇不过练气期修为,却能完全不受控制,实在难得。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无论哪种原因,都足以证明林宇天赋卓绝。若非如此,卫师弟也不会将其收入门下,林宇更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与惊虹仙剑通灵。逍遥真人垂首看向镜湖,眼底流淌过深邃的光芒,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第二日天刚亮,林宇终于从沉睡中悠悠转醒。浑身肌肉酸痛难忍,每一处都透着疲惫。直到他深深吸入一口山巅的清凉空气,才彻底确认自己已从那场诡异的梦境中脱离。 “真是奇怪……”林宇轻轻叹气,昨夜梦境的真实感仍让他心有余悸,那种身临其境的惊悚,回想起来仍觉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一道蕴含着磅礴法力的法旨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他。 是逍遥真人专门颁给他的指令:“林宇,既已与惊虹通灵,速来道一峰后山见我。” 这道法旨并未遮掩,而是以大法力传遍整个青山派,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众人纷纷议论,都以为这是要正式安排林宇接管自在峰,无不羡慕他的好运气。 可林宇心中却警铃大作——这是一种毫无缘由的直觉,内心深处的警惕感如潮水般翻涌。他看向一旁的惊虹仙剑,有那么一瞬间,竟想带着这柄仙兵一同前往。但转念一想,以他如今的微末境界,即便带上惊虹,又能有什么用?在青山派待了这么久,他早已知晓,掌教逍遥真人乃是当今修真界屈指可数的仙隐境大能,更是公认的当世修为第一。 “罢了,就算是虎口狼穴,也得闯一闯!”林宇咬了咬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道一峰的方向走去。 刚到道一峰山脚下,他便看到了等候在此的齐云真人。齐云一见他来,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恭喜林师弟了。” 虽说林宇即将接任自在峰峰主,地位上与齐云平级,但齐云不仅修为达元婴后期,还负责协理道一峰事务,称呼林宇“师弟”并不算逾矩。林宇也不敢托大,连忙恭谨行礼:“见过齐云师兄。” 齐云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前些时日才见你突破练气期时的惊人气象,没成想这才几日,你竟已成功与惊虹仙剑通灵。接下来,你就要顺理成章接任自在峰峰主之位了,日后再见,恐怕要称一声‘林峰主’了。” “师兄说笑了。”林宇连忙摆手,“小子境界低微,哪敢枉称‘峰主’?” 齐云微微一笑,不再打趣,伸手一指前方路径:“去后山需从此路右拐,到石碑处再走左边岔路直行便是。师尊已有法旨,峰中禁制已为你打开,可畅行无阻。” “多谢师兄指点。”林宇拱手道谢,转身踏上了前往后山的路。 看着林宇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齐云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中多了几分思索。道一峰后山乃是禁地,连他都没有资格踏入,闭关多年、极少见外人的师尊,今日为何会特意召见林宇? 此时天光正好,山间清风和煦,林宇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才刚踏入道一峰范围,他便有种强烈的不适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将他的里里外外都看得通透,连一丝秘密都藏不住。 第40章:湖中镜 沿着山道一路前行,水波轻响渐渐清晰,林宇的心跳却骤然加速,眼前的场景,竟与昨夜的梦境惊人地相似!唯一不同的,只是此刻山间没有弥漫的浓雾。 诡异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脚步顿在原地,迟迟不敢再往前。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过来吧。” 林宇强行定了定神,继续循着声音走去。他暗自思忖:逍遥真人乃是青山派掌教、隐仙境大能,再如何也不至于为难他一个练气期小辈,与其在此踌躇,不如坦然面对。 转过一道山弯,一湖波光水色映入眼帘,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度翻涌。湖岸边立着一块半米高的石碑,碑上只刻着“镜湖”二字,简洁却透着一股古朴之气。湖水如镜面般光洁无瑕,倒映着天光云影,微薄的雾气在湖面缭绕,宛如仙境一隅。 而湖面上坐着的那位老人,与梦中的身影一模一样——正是当今修真界修为最高的逍遥真人。到了此刻,林宇若还察觉不到昨夜梦境的怪异,那便真是愚笨了。 逍遥真人并未转身,只是抬起右手,背对着林宇轻轻一招。刹那间,天地灵气如蛛网般缠上林宇,将他整个人托离地面,下一瞬便越过水面,稳稳落在逍遥真人身旁。 双脚触及湖面的瞬间,林宇猛然发现,周遭的山峦竟已消失不见。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湖水与天光,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在现实,还是又坠入了新的幻境。 心中虽满是忐忑,林宇面上却保持着恭谨,躬身行礼:“林宇,见过掌教真人。” “不必拘束。”逍遥真人的声音平淡,却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宇这才敢悄悄抬眼打量,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逍遥真人身披素色长衫,鹤发童颜,周身萦绕着缥缈仙气,尽显仙风道骨。可当他对上逍遥真人的目光时,却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那双深邃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情绪,反倒透着一种超脱凡俗的神性,让他不敢直视。 “你此前破境入练气期,又成功沟通惊虹仙剑,我全都看在眼里;卫师弟陨落后,你能强行稳住心境,前往明香峰藏书楼钻研经典,我也看在眼里。”逍遥真人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你很不错,卫师弟收你为真传弟子,没有做错。” 听到这话,林宇不敢有丝毫回应,只是老老实实低垂着头,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 逍遥真人继续说道:“卫师弟的离去,是劫数使然。这件事你不必萦挂于心,莫要让心思走了岔路,耽误了修行。” 无论心中对卫轩的死有多少不甘,此刻林宇也只能恭顺应道:“谨遵掌教教诲。” “既然已成功沟通惊虹,日后自在峰便交予你了。”逍遥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不必在意外人看法,我的法旨既已颁下,此事便已成定局。你也无需将青山派其他人想得太过贪婪,自在峰的家底本就不算丰厚,卫师弟生前也不善经营。你只管打理好峰中事务,若有需要,尽可向其他诸峰求助。青山派六峰同气连枝,无论何时都该如此。” “是,林宇受教了。”林宇点头应下,心中却愈发疑惑,逍遥真人今日召他前来,似乎不只是为了交代这些琐事。 果然,嘱咐完这些后,逍遥真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他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量:“昨夜之事,你如何看?” 林宇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窜头顶!他就知道,这才是今日召他来的真正目的!一颗心仿佛被扔进滚烫的油锅,在剧烈的煎熬中几乎要发出尖叫,这是他修行至今,遇到过的最恐怖的事! 逍遥真人为何要将他拖入梦境?为何在他逃离后,又特意让他来镜湖当面对质?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逍遥真人早已感知到他的紧张,以他的境界,即便林宇将呼吸、表情控制得再好,也能从他细微的肌肉颤抖中,洞悉其内心的真实情绪。但这反而让他对林宇的评价更高了一层:在隐仙境大能面前,还能如此好地掩饰外在表现,这个小娃娃绝不简单。 “不必紧张,只是随口问问。”逍遥真人微微一笑,语气放缓,“每隔一段时间,青山派上下都会陷入一场大梦,这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影响,不过是我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林宇心中猛地一震,他就知道此事牵扯甚广!一位隐仙境大能,能有什么“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又为何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一个练气期修士? “你且先坐下。”逍遥真人抬手轻拍水面,湖面竟如实地般坚实。 林宇不受控制地坐下,心中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在逍遥真人面前,他竟毫无反抗之力,所有一切都被对方掌控。 这,才是真正的身不由己! “叫你来此,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等了这么久的契机,或许就应在你身上。”逍遥真人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你且低头,看看能看见什么。” 林宇依言低头,只见湖面倒映着自己的脸庞。他清楚,逍遥真人绝不会只是让他临水照影,便集中全部精力,将视线投向湖水深处。 镜湖的水异常清澈,水中没有鱼群,没有虫豸,甚至连水草、绿藻都没有,干净得有些诡异。他的视线不断向下延伸,仿佛这湖水没有尽头,不知不觉间,连灵魂都似要被吸入其中。 直到深处传来一丝光亮,他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是极深处的另一重倒影。林宇瞬间反应过来,湖水深处定然有什么东西在反射光线。 随着视线聚焦,他突然愣住了——那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他能确定,那就是一面镜子。粗略估计,镜子的直径至少有十几米,平置在镜湖湖底,将湖面的一切都倒映其中,湖光、天色,甚至连整片天地,都似被收入了这面镜子里。 “我看见了!那是一面镜子!”林宇难掩激动,“原来如此!镜湖之所以叫镜湖,竟是因为湖底真的有一面镜子!” 逍遥真人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那双无悲无喜的瞳孔深处,多年来首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感慨。他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复杂:“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苦等这么多年,最后竟是最不将宗门承继放在眼里的卫师弟,给宗门带来了希望。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第41章:神器 无论逍遥真人心中如何感慨,他都不得不承认,林宇正是自己苦等多年的希望。 林宇的心神早已如沸水般翻腾,各种杂乱情绪在心底汹涌。 即便他如今修为不高,修身养性的功夫却颇为扎实,更何况突破练气期时心境历经天翻地覆的变化,早已让他极擅藏匿自身情绪。方才连逍遥真人这位隐仙境大能,都暗自赞许他掩饰情绪的本事。可谁曾想,仅仅看了一眼湖底的镜子,他的心防便被直接破开,所有隐秘情绪都无所遁形。 这面镜子,实在太过诡异! “你只看了一眼镜子,便察觉不对了吧?”逍遥真人伸出右手,轻轻拍在林宇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他体内,助他恢复了清明。 林宇粗重地喘了两口气,心中的恐惧难以言喻。先前无论遭遇多大的危难,甚至直面死亡威胁,他都未曾如此害怕过。死亡并不可怕,真正让他胆寒的,是心底的秘密险些被这面镜子彻底揭穿。 “掌教,这镜子究竟是什么东西?”林宇带着后怕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逍遥真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吟片刻,似在斟酌是否要对林宇坦诚布公。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林宇,你可知如今修真界最强大的法器是什么?” “自然是仙兵。”林宇脱口而出。 “对,也不对。”逍遥真人的语调平淡无波,“即便同为仙兵,掌握在不同人手中,能发挥的威力也天差地别。就像你,手握惊虹仙剑,又能发挥出几成威力?恐怕一名结丹修士手持玄阶法器,照样能取你性命。即便隐仙境修士,若仙兵与自身修行法门不相契合,也难发挥百分百的效果;遇上擅长杀伐、手持天阶乃至地阶法器的隐仙境,未必不能战胜手持仙兵之人。” 林宇对此深有同感,稚子舞刀虽看似吓人,实际杀伤力却有限,法器的威力终究要看使用者的实力与契合度。 “其实在仙兵之上,还有一种法器,并非修士锻造而成,而是来自天界神明的神器!”逍遥真人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向往。 “神器?”林宇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不错,正是神器。”逍遥真人点头,“修真界乃是上古大能开辟的独立世界,从上古时期起,人间与天界便常有凡人或神明误入此地,而神明偶尔会将自身法器遗失在本界。” “这么说,这面镜子……”林宇瞬间反应过来,目光死死盯着湖底。 “此镜正是当年神明降世时,遗失在本界的神器。”逍遥真人淡淡道,“它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你方才已然体验过。仅仅一眼,神魂便险些被其迷惑。不只是你,即便是我,也难以完全抵挡它散发出的玄妙幻力。庆幸的是,此镜灵性十足,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若对所有人一概而论,恐怕整个修真界都要遭殃。但不幸的是,近年来此镜的玄奥力量不断外泄。自我发现它起,便一直以自身修为镇压,防止幻力影响整个青山派。这些年辛苦镇压总算小有成果:结丹以下弟子每晚仅会入梦两个时辰,结丹以上修士则是半月至一月才会被幻力影响入梦。若非如此,恐怕整个青山派早已被幻境控制,人人长眠不醒。” 林宇暗自思忖:难道逍遥真人多年闭关不现身,正是为了镇压这面神器镜子?可卫轩曾说,隐仙境修士皆爱闭关,只为寻觅飞升契机。或许逍遥真人起初是想炼化此神器为己用,奈何力有不逮,才不得不改为镇压? 逍遥真人并未察觉他的心思,继续说道:“若非受此镜所累,我早已能够飞升天界。” “飞升?”林宇震惊地瞪大双眼,他万万没想到,逍遥真人的实力竟已强大到如此地步! “本来飞升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无需着急。”逍遥真人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可眼下望云宗因卫师弟之事向青山派发难,若处理不当,宗门名声必将受损。此时唯有我飞升天界,以这等惊天大事转移天下修士的注意力,才能扭转乾坤,让青山派声名再振!” 林宇眉头微蹙,他实在没想到,以逍遥真人这般修为,竟还要为宗门名声这等“俗事”费心。看来身居高位者,终究难得清闲。 “但我一直忧心,若我飞升,便无人能镇压此镜,届时青山派必将大难临头,不出多久,所有人都会陷入梦境长眠不醒。”逍遥真人话锋一转,突然转头看向满脸错愕的林宇,“而你,便是我的转机。你已两次避开此镜的幻力影响,可见天生便有某种特质,受其影响极小。这说明你与此镜有缘。遍观青山派上下,唯有你,借助我在镜湖布置的层层阵法,才有希望慢慢控制住此镜!” “掌教真人,您太高看我了!”林宇连连摇头摆手,心中满是抗拒,“这等关乎宗门存亡的大事,我万万担当不起!此镜幻力如此凶险,不如寻求其他隐仙境大能协助镇压?” 林宇可不傻,这镜子只能镇压不能使用,接手便是做无休无止的苦工,从此被困在镜湖不得自由——这般日子,他宁愿死也不愿接受! “痴儿!此乃神器!如此惊天秘辛,岂能轻易让外人知晓?”逍遥真人轻喝一声,一股磅礴的精神威压瞬间笼罩林宇,让他头脑一清,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他面对的可是青山派掌教、隐仙境大能,哪里有他反驳推脱的余地? 逍遥真人似已看穿他内心的犹豫,索性快刀斩乱麻:“看来你尚未真正感知到神器的玄妙,若是亲身近距离体会一番,想必便不会生出这等拱手让人的愚蠢念头了。” 话音未落,逍遥真人突然伸出手,在林宇背后狠狠一推! 林宇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向水面扑去,径直坠入湖水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湖底的镜子飞速沉去。 当那股席卷全身的庞大吸力传来时,林宇心中忍不住怒骂:老东西,真歹毒! 第42章:镜中世界 林宇以为自己整个人都沉入了湖水中,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此时他的肉身仍静静停留在水面上,陷入昏迷当中,唯有意识与魂魄,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进了湖底的镜子中。逍遥真人方才那一推,用上了极为玄妙的法术,竟直接让他灵肉分离,且未让他有丝毫察觉。 看着林宇昏迷的肉身,逍遥真人目光深沉,眸底翻涌着幽深的思绪,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另一边,林宇只经历了一瞬的意识混乱,便感到天旋地转,下一秒已置身于一片奇妙空间。眼前是一条狭长的石桥,两侧是无边的漆黑,黑暗中漂浮着虚无的雾气。随着他的呼吸,雾气不断变幻,浮现出一幕幕迷离幻象:车水马龙的长街、人影攒动的市集、炊烟袅袅的村落……尘世众生相,仿佛都被浓缩在这雾气之中。 耳中也充斥着各种嘈杂声响——叫卖声、孩童嬉闹声、车马轰鸣声,搅得他心烦意乱。 可在这些杂乱声响背后,他又隐约听见一阵奇妙的唱诵,如古老歌谣般悠远神秘:“身在此界中,心为五行外,不受迷离苦,直抵大道终……” 林宇不曾知晓,他所经历的这一切,若让逍遥真人知道,定会震惊不已。镇守神器多年,逍遥真人虽见识过镜子的幻力,却从未听闻过这奇异的唱诵。这意味着,在某种层面上,林宇与此镜的缘分,远比他更深。 更难得的是,林宇几乎能完全无视重重幻象,始终保持内心清明,沿着石桥稳步前行。石桥虽漫长,终有尽头。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见石桥尽头立着一道“门户”。那并非真正的门,而是一面巨大的圆形石壁,表面刻满了玄奥纹路。每一条纹路都由上古文字组合而成,密密麻麻,蔚为壮观。更诡异的是,这些纹路会在不经意间骤然变换样式,仿佛只一瞬,眼前的景象便已天翻地覆。 林宇很快察觉,周遭雾气变幻的频率,竟与石壁纹路的变化频率完全一致。“这东西,倒真是玄妙。”他摸着下巴感慨,“只可惜,这幻象更迭,对我好像没什么效果?” 话音刚落,林宇突然愣住,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份能无视幻力的天赋,恐怕会招人忌惮,尤其是逍遥真人,必须额外警惕! 无论逍遥真人嘴上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实际情况却是:他镇守神器多年却无法使用,心中不可能毫无遗憾。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能近乎无视镜子幻力,会不会想利用这份天赋炼化神器?到那时,这位掌教真人还会顾及他是“师弟遗孤”吗?还是说,从一开始,自己就只是他眼中的工具? 换做从前,林宇或许不会想这么深。可经历了卫轩之死、接天楼追杀等事后,他早已学会多留一个心眼。更何况,逍遥真人乃是修真界公认的修为第一,若真与卫自在感情深厚,为何不帮卫自在报仇?卫自在身死,分明是重伤于肖寂寞之手!即便他因镇守神器脱不开身,也完全可以安排门中高手前往望云宗讨回公道,而非一味息事宁人。 可如今,一旦发现自己能代为镇守神器,他便急于飞升天界,美其名曰“重振青山派名声”——这哪里像是任凭望云宗欺压的“和事佬”?恐怕逍遥真人他早就想飞升,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接班人罢了! 林宇心中冷笑:寂灭之潮是悬在所有修士头顶的利剑,若能飞升避劫,谁会不愿?看来这位掌教大能,终究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收敛思绪,林宇明白,如今既已进入镜中,便只能硬着头皮探索。他凝视着石壁上繁复变幻的纹路,越看越是亢奋。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纹路的变幻中,竟蕴藏着极为高深的阵禁之道!若能参悟透彻,他的阵禁修为定能一跃跻身当世第一梯队! 林宇集中全部精神,试图像当初破解游离阵那样,先将纹路的变化一一记录,再慢慢梳理。可这看似简单的事,做起来却难如登天,石壁上的上古文字变幻无穷,组合方式多如恒河沙数,眨眼间便会完全不同,即便耗上千年,也未必能记录完整。 越看越是焦虑,林宇只觉得脑袋快要炸开。即便突破练气期后记忆力大幅提升,此刻也感到精神濒临崩溃。突然,他闷哼一声,一缕真元不慎外泄,被石壁瞬间吸了进去。 刹那间,石壁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下一瞬,林宇只觉身体被强行扭曲拉扯,伴随着一声惨叫,他已置身于一条江水之中。 江水没过腰身,清凉澄澈,水面倒映着碧蓝的天空与两岸连绵的青山,景色绝美,且真实得可怕。 林宇心中清楚,这绝不是现实中的场景,可他却完全捕捉不到幻境特有的虚幻感,要知道,他面对幻境时能保持清醒,最关键的便是能感知到那一丝玄妙的“疏离感”,可此刻,这种感觉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真实感,才是最恐怖的。 “真是奇了……难道这镜子里,还真藏着一方真实世界?”林宇满心讶异。 在藏书楼蜗居的五年里,他曾读过一本古籍,记载上古大能修士修为臻至巅峰后,可在体内蕴养一方小世界,内部与外界无异。大能们借此蕴养道场、培育信徒、吸纳愿力,只可惜此法耗时耗力,后期还会因小世界内活物的七情六欲驳杂而失控,甚至出现小世界反攻主人的惨剧,久而久之,便被修士们弃用。后来虽有大能将此法转嫁到炼器上,炼制出“芥子须弥”类的法器,却也未能普及。 “难道这镜中世界,便是上古大能的手笔?”林宇暗自思索,“再看此镜乃是神器,莫非上古蕴养小世界之法,本就源自神明传承?” 就在他陷入沉思时,一阵清脆的铁链拖动声,突然从江水深处传来,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第43章:白狐长思 林宇竖起耳朵,循着铁链拖动的声响仔细辨认方位,随后蹚着江水缓步前行。 半个时辰后,他踏上岸边,朝着一片苍翠山坳走去。 此方世界极为奇妙 —— 起初视野所及仅有眼前一隅,可随着脚步移动,周遭景致竟在无限扩展,视野也随之愈发开阔,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跟着他的步伐延伸。又跋涉了一个时辰,一片巨大的盆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盆地四周环绕着一圈千八百米高的山峰,呈半圆弧状排布,宛如一根根擎天石柱。每座山峰之上,都盘绕着手臂粗细的漆黑铁链,链身闪烁着莹莹微光,凑近细看,便能发现其上刻满了古老神秘的文字。铁链相互扯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从山峰延伸而下,在盆地底部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铁网,而铁网中央,竟束缚着一头山岳般大小的白狐。 白狐身后的九条巨尾被铁链死死捆缚,尾尖更是被粗若巨木的铜钉狠狠钉入大地,动弹不得。它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如九天流云般柔软洁白,随风微微颤动,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圣洁与苍凉。 就在林宇靠近的瞬间,白狐突然睁开了眼睛。硕大的眼球中幻彩迷离,林宇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耳中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子轻笑:“近万年了,终于有人再次进来了。” 林宇猛然惊觉,这白狐,竟然口吐人言! “你…… 你是妖?” 如今的修真界,人族与妖族并立。妖族占据数处广袤地界,势力庞大,其中佼佼者的修为丝毫不逊于人类修士,传闻妖族中亦有隐仙境大能,而上古五妖更是连隐仙境修士都不敢轻易招惹!这是林宇第一次直面妖族,心中难免掀起惊涛骇浪。 “首先,我是妖。其次,我名长思。” 白狐悠悠开口,脖颈被铁链束缚,脑袋只能趴在地面上,即便如此,视线仍带着俯视的压迫感,“你叫什么名字?” “林宇。敢问长思前辈,此处是何地?” 一声恭敬的 “前辈”,让白狐明显愣了一下。它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仔细打量了林宇一番,才缓缓解惑:“此地乃是【十方】的阵法之一 —— 江山万里阵。” “十方?”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白狐轻轻一叹,“那面镜子,便是【十方】。持有此镜,可洞察十方诸界,无所不见,无所不知。” 林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神器镜子名为 “十方”,而眼前这看似真实的小世界,竟是镜中演化的阵法!以阵法幻化出如此逼真的天地,果真是神明才能拥有的伟力! 白狐突然话锋一转:“你是青山派的弟子?这么多年过去了,青山派还没完蛋?” 林宇蹙眉,语气带着试探:“长思前辈,看来您与青山派颇有渊源。” “狗屁渊源!” 白狐语气骤然变得不耐,“老子烦透了青山派,上上下下,没一个入眼的货色。” 林宇一时语塞,只能沉默以对。但他已然捕捉到关键信息,这面神器镜子的真正掌控者,恐怕就是眼前这头被束缚的白狐! “前辈,小子之所以进入此镜,是因为掌教逍遥真人认为我与此镜有缘,才安排了这一遭。” 林宇言辞恳切,“其实小子并无心与神器牵扯,还请前辈通融,送我出镜去吧!” 他心里清楚,这等神器背后定然藏着无尽麻烦,不如趁早斩断干系,方能全身而退。 可白狐却摇了摇脑袋,九条被束缚的巨尾轻轻一动,牵动铁链发出轰鸣摩擦声,周遭山峰都随之震颤,碎石簌簌而下:“那可不行。有缘便是有缘,若非如此,我怎会让你进来?” “而且,我被困此处万年,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挣脱束缚,怎么可能让你轻易离开?” 林宇心中暗骂,脸上却依旧保持平静:“那前辈,小子该如何才能离开?” “嘻嘻。” 白狐呲牙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简单,与我达成约定,助我脱离束缚即可。当然,我也不指望凭你如今的微末道行就能做到,只要你将来存着这份心,伺机行事便好。” 白狐的坦诚让林宇有些意外,竟然连誓言都不用立,就如此信得过他?转念一想,这白狐被封印在神器【十方】之中,必然与天界神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修为境界定然深不可测。想必它有十足的把握,若自己违背约定,定会付出惨痛代价。 林宇深吸一口气,只能点头应道:“小子定将此事记在心上,日后势必寻机会解救前辈脱离苦海。” “这便好。” 白狐满意地点点头,“反正我也不怕你诓我。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这么做。命中注定的缘分是一回事,外面的逍遥又是另一回事。以他的修为,多少能看出些端倪,有他在,你迟早还要与我接触。” 林宇眉头紧锁,心中暗忖:所言极是。自己的神魂离体这么久,逍遥真人定然早已察觉异常。日后神魂归位,无论如何编造谎言,都绝难骗过一位隐仙境大能。 正当他忧心忡忡之际,白狐长思却淡淡道:“不必担心,逍遥的时间不多了。再怎么布置,也难以周全,顶多是逼着你镇守【十方】,然后让你假借神器之力保证青山派能够在修真界继续作威作福,搅乱局面罢了。他那点花花肠子,我一猜便知。” “时间不多?” 林宇心头一震。 “他不是告诉你,他要飞升了吗?” 林宇愣住了,原来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长思都了如指掌! “别这么惊讶。” 白狐长思语气带着几分自得,“【十方】乃是神器,即便我如今只能发挥其万分之一的效力,稍稍窥探青山派上下的动静,也并非难事。那逍遥一把年纪,倒是很会装腔作势,说什么要借飞升之事扳回青山派名声?屁话!无非就是大劫将至,看着事态发展不妙,这才想要尽快撇下这烂摊子,独自上天界逍遥快活去。真不愧他那名号,逍遥逍遥,只图自己逍遥,哪管他人死活!我告诉你……” 第44章:秘辛 许是近万年来从未与外人交谈,白狐长思一旦打开话匣,便再也收不住,语气中满是压抑已久的宣泄:“修为到了逍遥那个层次,早已进无可进、升无可升,唯一的盼头便是飞升契机。这一点,他倒没骗你。他确实早就找到了飞升的门路,为了这个机会,欺师灭祖、祸乱一界的事,他都做得出来!” 林宇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即将听到足以颠覆认知的秘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可别觉得我在抹黑他!什么‘当世修为第一’,什么‘高光大义’,全都是狗屁!” 白狐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满是嘲讽,“整个修真界,最该提防的就是逍遥!你可知晓,飞升契机每千年才出现一次,每次只有一个名额?这不过是天界神明刻意给修真界开的‘方便之门’—— 牲畜养久了,总得给点甜头、留点希望,才能继续豢养下去罢了。” 这番话如惊雷般在林宇脑中炸响,他心中五味杂陈。寥寥数语,却透露着令人心惊的信息:在天界神明眼中,修真界的万千修士,竟与待宰的牲畜无异? 不等他细想,长思已继续说道:“许多年前,青山派的掌教还是若虚真人,那才是天定的飞升之人。能得天界那帮眼高于顶的神明另眼相看,本是他天大的机缘。可他偏偏收了逍遥这么个孽徒,在临近飞升时惨遭重伤,最终飞升失败、不幸陨落,哈哈!” 林宇再次震惊,他曾翻阅宗门典籍,记载中若虚真人飞升失败,是因上古五妖之一的白帝突然率大雪山群妖攻打青山派,若虚真人拼死抵抗才身受重伤,最终因体虚陨落。难道这其中,还藏着逍遥真人的手笔? “若虚为何会受伤?” 白狐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得意,“全因逍遥侥幸发现了【十方】的存在,又通过【十方】得知‘千年一飞升’的秘密。为了抢夺飞升名额,他暗中设计,挑动修真界对大雪山的征讨,刻意引发了三百年前的那场玄魔大战!” “玄魔大战?” 林宇只觉得神经紧绷到极致,大脑仿佛都不够用了。 他清楚,修真界迄今为止共发生过三次玄魔大战:第一次在一千五百年前,奠定了玄魔两道分庭抗礼的格局;第二次在八百年前,上古五妖之一的九凤联合众妖铲除极皇宫,在芒山建立思量宫;第三次便是三百年前,一群自号 【窃火众】的修士公然抓捕白帝之女,激怒白帝率妖族与修士展开惨烈厮杀。 林宇猛然反应过来 —— 难道三百年前的 “窃火众”,本就与逍遥真人有关?正因如此,白帝才会将怒火对准青山派,最终导致若虚真人重伤陨落? “若虚若虚,最后是真的‘虚’了!” 白狐发出讥讽的笑声,“他弥留之际,将掌教之位传给了逍遥。自此,逍遥正式接触【十方】,并从镜子背面铭刻的上古图纹中,发现了隐藏的上古传送阵,这才获得了飞升机缘。” “上古图纹?上古传送阵?” 林宇追问,心中的震撼愈发强烈。 “你进来前看到的那面石壁,便是【十方】背面所化。” 白狐解释道,“上面的图纹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破解之后便能掌握上古传送阵。这阵法在久远之前,本可直通天界。只可惜,天界神明绝不会允许修真界的‘牲畜’随意踏入天界,早就将所有通道斩断,否则如今的隐仙境修士,哪会个个困于飞升之难?虽说无法直通天界,但通过这阵法,获取一些天界隐秘还是可行的。逍遥虽因我刻意阻挠,没能深入江山万里阵,却也从上古图纹中剖析出传送阵的部分奥秘,与天界建立了微弱联系。不得不说,逍遥的资质,确实是数千年来顶尖的。” 林宇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终于明白,为何逍遥真人不惜一切也要将【十方】留在青山派,这神器背后竟藏着如此惊天秘密! 一瞬间,他只觉自身处境愈发危险:若逍遥真人知道自己掌握了这些秘辛,定会不惜一切让他闭嘴! “你可得想清楚了。” 白狐看出了他的忌惮,循循善诱,“与其被逍遥逼着接下镇守【十方】的烂摊子,不如与我合作。你救我脱困,我助你彻底掌握神器,岂不比做他人棋子强?” “那逍遥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飞升?” 林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抛出关键问题,“难道仅仅是为了避开寂灭之潮?” “自然不止。” 白狐的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早已察觉,再耗下去,恐怕就彻底没机会飞升了。寂灭之潮即将到来,若不尽快脱离这方世界的牢笼,他便与待宰的羊羔无异。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到当今修真界还有人在觊觎飞升名额 —— 比如芒山思量宫的九凤。论底蕴,九凤可比他深厚得多!若非急于飞升,逍遥也不会在寻找‘接盘人’时,毫无顾忌地任由【十方】的幻力外泄,根本不管年轻弟子是否会沉沦梦境,也不在乎这些夜晚的耽搁,是否会阻碍众人修行。” 林宇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的意思是,【十方】幻力泄漏,是逍遥真人有意为之?” “不然呢?” 白狐反问,语气带着理所当然。 “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林宇突然发问,目光紧紧盯着白狐,试图从它幻彩迷离的眼中找到一丝破绽。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白狐的预料,它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宇心中的疑惑早已堆积如山:白狐长思若只是为了脱困,根本无需透露如此多的秘辛,以它能阻挠逍遥炼化神器的本事,何必对自己这个练气期修士如此 “坦诚”?难道仅仅是为了博取信任? 更何况,若逍遥真人真是三百年前玄魔大战的幕后推手,以他当时尚未突破隐仙境的修为,绝无可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浪。这背后,是否有其他力量在推波助澜?会不会,就是眼前这头被封印的白狐在暗中引导? “你为何会这么问?” 白狐的声音多了几分警惕。 “因为我不信你。” 林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从不信狐狸,尤其是成了精的狐狸。” 第45章:立誓 骤然间,铁链轰鸣震彻天地! 白狐长思发出震怒的低吼,一股磅礴的威压席卷而来,林宇只觉天翻地覆,神魂都似要被震碎。 显然,林宇的质疑彻底激怒了它。 但这股威压终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或许是因为它仍被铁链死死镇压,难以全力出手。 “要不是你小子是近万年来,唯一一个天赋独特、近乎不受幻力影响,有希望与【十方】通灵之人,我早就让你神魂崩碎在这江山万里阵中!”长思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林宇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语气平淡:“这么说,我是前辈脱离镇压的唯一希望?” 他的冷静沉着,反倒让长思越发暴躁,心中暗骂:该死的小崽子,油盐不进! “前辈,既然如此,不如说实话,三百年前的玄魔大战,到底是不是您在背后推波助澜?”林宇步步紧逼。 长思双目一眯,狭长的狐眼中闪过凶光,随即却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獠牙:“猜到了?” “果然。”林宇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 “你很聪明。”长思由衷赞赏,语气却带着几分玩味,“不过也不能全算我的引导,逍遥本就包藏祸心,我不过是在他想做的事里掺了一脚,让他把祸水引向了大雪山罢了。毕竟,我看那只小老虎很不爽!” 无意间道破白帝的真身,长思便不再多言。林宇虽好奇它为何与白帝结怨,却也清楚“知多必扰”的道理,索性不再追问。 他快速梳理思绪:白狐的话定然半真半假,这才是最让人难辨的谎言。但无论如何,逍遥真人与三百年前的玄魔大战大概率脱不了干系,这样一位对修真界包藏祸心的隐仙境大能,必须万分谨慎应付。 即便逍遥的形象被白狐刻意抹黑,林宇也从未真正信任过他。一个处处彰显高义,却在关键时刻眼睁睁看着师弟卫轩赴死的人,如何可信?旁人拦不住卫轩,以逍遥的修为定然能拦,可他偏偏袖手旁观。单凭这一点,林宇便绝不会对他放下戒心。 “我不在意数百年前的真相如何,与我无关。”林宇看向白狐,语气坦诚,“我修为低微,操心不了那么多大事。眼下最紧迫的,是如何让外面的逍遥真人不对我动手。若前辈能帮我避过此祸,他日我若有能力,自然会助您脱困。” 长思咧嘴乐了,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好啊!戏耍隐仙境大能,可是我最爱玩的游戏。” 它的狐耳轻轻颤动,心中暗忖:这小子境界低得吓人,心智却成熟得可怕,倒真是个有趣的合作对象。 “你也别想诓我。”长思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威胁,“若是出去后反悔,我自有办法惩治你。论幻力运用,当世我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这【十方】的幻力,当初便是借由我的本源炼化而成。只要我想,即便你天赋独特,照样能将你神魂拉入幻境,届时针对性强化幻力千百倍,让你彻底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永世沉沦!” “前辈不必威胁,林宇向来言出必行。”林宇面色微沉,心中暗骂:这老狐狸果然难缠。 接下来,长思将【十方】的更多秘辛告知了林宇:除了镜子背面上古图纹中的传送阵,镜内还藏有十重阵禁,暗合“四时六气”(春、夏、秋、冬、风、寒、暑、湿、燥、火),每一重都对应一座上古大阵。破开前九重,便可助长思挣脱束缚;破开全部十重,便能彻底炼化【十方】,掌控神器所有妙用。而他此刻所处的江山万里阵,正是代表“春”的第一重阵禁。 林宇虽想尝试破解此阵,却也清楚久不出去必会引起逍遥怀疑。当即按照长思所教,念动神魂出入镜中的咒语:“观!十方诸界,映在眼前,照于心间。聚灵为引,破障开帘,虚实显形,万象昭然。念动即现,无遮无拦,心之所向,法界皆观!” 咒语落下的瞬间,林宇的神魂便抽离出江山万里阵,眼前幻象飞速更迭,下一瞬便回归了肉身。 察觉到林宇神魂归位,逍遥真人缓缓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他。这一看,不由得心头大惊! 在林宇身后的虚空之中,竟隐约浮现出层层幻象,如海市蜃楼,似红尘万象。 虽转瞬即逝,却让逍遥真人瞬间断定:林宇不仅与【十方】建立了联系,甚至比他当年走得更远! 一股难以抑制的羡慕与嫉妒涌上心头,他镇守神器多年,如同空守宝山却找不到入口,而林宇一个练气期修士,竟轻易触碰到了神器核心,实在令人不甘。 “林宇,看来你确实身负大气运,竟能与神器建立如此深厚的联系。”逍遥真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假以时日,若能完全通灵……” 林宇背后瞬间冷汗直流,逍遥真人竟凭借高深修为和毒辣眼光,看穿了他与【十方】的羁绊!他暗自忐忑:长思在他身上施加的幻力,真能瞒过这位隐仙境大能吗?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逍遥真人轻叹一声:“诸般缘法,皆由天定,强求不得。你既得此天大机缘,当守持本心,好生修行,将来也好协助青山派成为正道魁首。” “谨遵掌教真人法旨。”林宇连忙躬身应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看来长思的幻力操纵果然惊世骇俗,竟真能迷惑一位隐仙境大能的感知。 他不知晓的是,正因他身处镜湖,离【十方】极近,长思才能借助神器之力完美施展幻力;更关键的是,让逍遥察觉到他与神器的联系,本就是“半真半假”的欺瞒策略,这才让逍遥放下了更深的猜忌。 林宇本以为此事已然了结,正要告辞离去,却见逍遥真人突然眼神一凝,语气变得严厉无比:“神器在手,若本心不正,便是祸乱修真界的大祸!你且以道心立誓:绝不可妄用【十方】之力作乱修真界,更不可侵害青山派利益!否则,心魔立生,神魂沦丧!” 这番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林宇瞬间明白——若是不从,今日便要命丧当场! 他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处在逍遥的位置,也定会如此做。镇守神器却无法炼化,飞升在即又担心后继者危害宗门,立下道心誓言,便是最稳妥的约束之法。林宇可以理解,却对这位“修真界第一人”的观感再次下降——说到底,还是以自身与宗门的利益为先。 “林宇在此立誓……”他没有丝毫犹豫,按照逍遥的要求立下誓言。他清楚,道心誓言一旦立下便绝无更改的可能,将来若违背,必会应誓反噬。但眼下,先过了逍遥这一关才是首要之事。 见林宇立下誓言,逍遥真人才露出满意的神色,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去。 林宇转身的瞬间,背对着逍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46章:飞升 望云宗向青山派发难已过半月,双方却始终没有实质性动作,这让不少隔岸观火的修士倍感疑惑。 就在望云宗紧锣密鼓号召天下人,准备开启新一轮对青山派的攻讦时,一则足以颠覆修真界格局的消息突然从青山派传出—— 逍遥真人,要飞升了! 消息一出,举世震惊。 望云宗一方瞬间偃旗息鼓,再无半分声讨之意。 修真界已千余年无人飞升,逍遥真人此举,无疑是公然打压望云宗的气焰,更印证了“当世修为第一”的名头绝非虚传,说飞升,便真能飞升! 这一日,青山派上空骤然变色!浓重如墨的乌云自四面八方汹涌汇聚,转瞬遮蔽天光,仿佛苍穹倾覆。云层低垂翻滚,厚重得令人窒息,其色如泼洒的浓墨,翻腾不息。 “轰隆——!咔嚓——!” 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厚重的云层中不断炸响、滚动、穿梭,其声威远超寻常雷雨,如同有上古巨神挥舞着雷霆战锤,在九天之上疯狂擂动战鼓!这恐怖的声浪穿透云层,直贯而下,不仅震得山岳微微发颤,更让青山派内修为稍低的弟子心头狂跳,气血翻涌,生出难以抑制的心悸与惊惶。天地之威,沛然莫御! 林宇站在自在峰顶,望着天边浓得化不开的乌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逍遥真人,终究还是要走了。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大能飞升时的异象因人而异,有祥鹤伴飞、虹桥接引,亦有金光铺路、天女散花……可逍遥真人今日引来的异象,却与前人截然不同。 乌云在青山派上空盘踞了数个时辰,越积越厚,覆盖范围不断扩大,渐渐蔓延至整个西北天际,将所有光线都彻底遮蔽,天地间陷入一片昏暗。雷鸣声密集到不分间隔,仿佛下一秒便要将苍穹撕裂。 突然,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光弧在乌云中窜动,紧接着,一道紫光闪烁的闪电骤然劈向道一峰!就在此时,一声清亮的钟鸣响彻云霄,一道璀璨剑光从道一峰中冲天而起,直面闪电。 “轰!” 电浆向四面八方迸溅,每一滴电浆的威力都不逊于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幸亏青山派的护宗大阵“同气连枝阵”早已开启,六座主峰各自亮起冲天光华,地气融会贯通,勾连起整片山脉的灵力,撑起层层玄妙的防护光罩,才护住了各峰众人。 乌云中,雷鸣如神人怒吼。第一道闪电被挡,第二道、第三道接踵而至,一共九道!每一道闪电都比前一道粗上一倍,到最后一道时,直径竟堪比道一峰粗细! 紫色电光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不少修士的眼睛都被刺得流出泪水。就在这极致的光芒中,逍遥真人飞身而起,悬浮在道一峰峰顶。他身后,一柄数十米长、数米宽的巨剑静静悬浮——那是青山派的另一柄仙剑,天光。 随着逍遥真人右臂舒展,天光仙剑瞬间缩小至寻常剑器大小,稳稳落入他手中。他挥手出剑,八道凌厉剑光破空而去,分别迎向八道雷霆。 电浆炸开的瞬间,如同一簇簇绚烂的紫色烟火,弥漫整个天幕。无论是青山派附近的修士,还是远隔千万里的旁观者,都清晰地看到了这场震撼人心的景象。 逍遥真人的实力,终于让整个修真界有了最直观的认知。 天威浩荡,竟不能伤他分毫! “装腔作势。”林宇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他早已知晓,千年一个的飞升名额,早就内定给了逍遥。这场看似凶险的飞升,不过是一场欺瞒天下人的作秀,只为掩盖飞升的真正隐秘。 逍遥真人将天光仙剑掷回道一峰,动作潇洒利落。扛过九道天雷后,他双手快速掐诀,道道凝练如流水的灵气环绕身躯扭曲盘结,最终绘制成一座玄妙无比的大阵。 就在此时,乌云中流窜的紫色闪电突然汇聚,刹那间,天幕上仿佛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眸,目光灼灼地审视着逍遥真人,雷鸣骤停,仿佛连浩荡天威都在忌惮他的实力。 僵持许久,天幕中突然传出法螺之声,无数七彩花瓣凭空飘落。乌云渐渐裂开,天光如光柱般倾泻而下,从极远处向逍遥真人所在的方位汇聚,最终形成一道环绕花瓣的璀璨光柱,将他笼罩其中。 林宇心中一凛,他瞬间明白,逍遥真人方才布置的,正是【十方】中记载的上古传送阵!这阵法,是在向天界证明身份!而此刻的异象,意味着天界终于确认,逍遥就是那个有资格飞升的人。 下一秒,天地骤然清明,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逍遥真人身上仿佛褪去一层虚渺的外壳,化作齑粉消散。他的容貌瞬间变得年轻俊美,整个人随着光柱飞速向高空升去。 在众人眼中,逍遥真人渐渐缩小成一个光点,直冲九霄云外。在视线难及的天际,一扇巨大的天门倏然洞开,祥云中仙鹤穿梭,天女幻象绕着天门两侧的十二根白玉高柱飞舞,门内仙音袅袅,似在迎接飞升者。 青山派众人纷纷跪伏在地,恭敬虔诚地高呼:“恭送掌教飞升!” 远方,无数修士也发自内心地附和:“恭送真人飞升!” 这一刻,望云宗与青山派的矛盾早已被抛诸脑后——所有人都清楚,望云宗只能咽下这口气了。 唯有林宇,虽也跪伏在地,面向地面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冷笑,咬牙低语:“恭送……掌教飞升!” 他心中清楚,从此刻起,关于神器【十方】的秘密,便只有他一人知晓。林宇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道一峰后山,眼角轻挑,强烈的野心在眼眸中蔓延。 与此同时,芒山极凰宫内。 一张宽阔如床榻的华美座椅上,红衣艳妆的女子蜷缩其上。她左手撑着雪白的下巴,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椅把上镶嵌的宝石,“哒——哒——哒”的声响在空荡的宫殿中回荡。 无需亲见,她便能感知到天门洞开时散发出的天界气息——那是她无比熟悉的味道。 “逍遥,你这天界走狗做的不错,终究还是抢在我前头飞升了。”女子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却又透着从容,“也罢,我也不急于这一时……” 第47章:隐忧 逍遥真人成功飞升,整个修真界有目共睹,那些等着看青山派笑话的人,也只能悻悻闭上嘴。 青山派弟子们自然激动不已,可高层却在兴奋过后,难掩一丝遗憾,青山派终于再出飞升者,可这位飞升者,竟未给宗门留下半分遗泽。 即便是前前掌教若虚真人飞升失败,都留下了惊虹仙剑;而逍遥真人飞升,却连一件仙兵都未曾留下。 有人猜测,这是逍遥真人为挽回青山派名声,仓促飞升才没能炼化仙兵传承后代。高层虽未多言,心中却满是忧虑:逍遥真人飞升后,青山派彻底失去了隐仙境大能坐镇,整体实力锐减。即便逍遥真人的威名能暂时庇护宗门,可这份庇护,又能维持多久? 林宇在闭关静室中,一边在纸上临摹逍遥真人飞升时布置的大阵,一边冷笑。 在他看来,逍遥真人堪称青山派开宗以来最失职的掌教! 大劫将至,他竟选择飞升避祸,说白了就是撂下烂摊子不管!更可恶的是,他只顾自己脱身,连件仙兵都没留给宗门。 想到仙兵,林宇突然眸光一凝,视线转向道一峰的方向。恰在此时,道一峰传来熟悉的钟声,他心中了然:“果然,老狐狸到最后,还是在防着我。” 众人皆知,道一峰镇守着青山派另一柄仙兵 —— 天光仙剑。 当日逍遥真人飞升,便是手持此剑斩落九道紫雷。如今逍遥真人离去,谁能执掌这柄仙剑?林宇曾在藏书楼典籍中看到:天光仙剑与惊虹不同,若想御使,必须能运转青山派护宗法阵 “同气连枝阵”,因为天光仙剑本就是法阵的密钥。二者结合,足以让青山派在自家地界内立于不败之地。而有资格运转护宗法阵的,唯有青山派掌教。 道一峰的钟声,显然是要公布新任掌教人选。林宇赶到巡天殿时,正见齐云面带怯意,向诸峰长老拱手致谢。他立刻上前,脸上堆起笑容:“恭喜齐云师兄荣登掌教之位!” 齐云连忙还礼,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多谢林宇师弟,日后还望师弟多多助力。” “师兄说笑了。” 林宇故作羞赧,“我人微言轻,修为低微,哪能帮上掌教师兄的忙?” 一旁的无漪真人见几位长老眼中闪过鄙夷,连忙打圆场:“林宇,不必过度自谦。修为可慢慢提升,你如今是正经的自在峰峰主,该拿出峰主的气度,莫要堕了自在峰的名头。往后还要好好修行,将来青山派六峰同气连枝,共抗大劫,还需你出力。” 公孙墨也淡淡开口:“你的峰主之位是前掌教亲定,早已上了宗门谱牒,当之无愧。若说你人微言轻,岂不是看轻了我们这些峰主?” “是啊是啊……” 其余长老纷纷附和。 林宇连忙露出恭谨的笑容,向众人逐一施礼。只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冷意。这些宗门长老,还是有很多人不认可他这个峰主啊! 巡天殿内一片热闹,齐云接任掌教之事水到渠成,不仅有公孙墨这位青山派目前修为最高者全力支持,更关键的是,颁布逍遥真人遗旨时,天光仙剑溢散的剑气,在齐云身后化作无数剑光盘旋,明眼人都知道,他已掌控了这柄仙兵与护宗法阵。 一番装模作样的恭贺后,林宇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自在峰。他心中清楚,逍遥即便再不负责任,也给齐云留下了足够的杀手锏。如今自己虽是唯一知晓神器【十方】秘密的人,可只要修为没跟上,就永远无法越过齐云;更何况,那日被逼着立下的道心誓言,如同一根绳索,死死捆着他的灵魂。 “逍遥真人…… 算你狠。” 林宇心中愤懑,却并未过多抱怨。他有自信,假以时日,自己的境界绝不会比齐云差。眼下最要紧的,是精进阵禁之道,尝试破解【十方】中的阵法。可难题摆在眼前:齐云坐镇道一峰,他根本无法随意前往镜湖,又该如何与【十方】或镜中的白狐长思联系? 识海中灵光一闪,林宇突然想起此前的一个念头 —— 寻常布置阵禁,靠的是物质层面的力量,比如阵基、灵石、幡布等;可为何有人按图索骥却难成?只因阵禁一道,最考验布置者的精神力量,也就是灵识。归根结底,灵识才是引导阵禁成功的关键。 当今修真界,诸多修行途径都依赖灵识:幻力是以精神干扰他人,灵识坚韧者便不易受影响;咒术需以精神为引,才能作用于物质;鬼道更看重灵识强韧,否则易自身崩溃;即便是炼化法器,第一步 “通灵”,也是以灵识与法器建立联系。 逍遥真人飞升时,能以强大灵识调动海量灵气布置上古传送阵,那自己是否也能尝试以灵识直接布置阵禁? 林宇很快冷静下来,以他的境界,自然做不到逍遥真人那般地步,可一个初步想法却渐渐成型:白狐长思曾说,只要它想,就能拉自己入幻境。那自己若主动入梦,在梦中尝试以灵识建立联系,岂不是可行? 想到便做,林宇当即仰躺在静室地板上,沉下心神,慢慢陷入梦乡。梦中,他的意识并未停歇,而是尝试调动灵识,在识海中绘制一座阵法。这阵法制式眼熟,却远未成熟,每次绘制到一半便轰然崩塌 —— 此阵牵扯着某种大道法则,以他如今的灵识强度,根本无法完成。 这座未完成的阵法,正是他强行记下的、逍遥飞升时布置的上古传送阵的一部分。既然此阵源自【十方】,那如果尝试着绘制它,或许能惊动长思?如果那只狐狸真的会在暗中关注整个青山派的话。 接连失败十多次后,林宇的灵识已疲惫到濒临涣散。 然而就在这时,识海中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轻笑:“哟,野心不小啊,竟敢尝试绘制上古传送阵?还在识海里用灵识画,连物质载体都没有,是不想活了?” 第48章:思过崖事变 成功与长思建立联系后,林宇与它定下约定:每隔三日,林宇便沉入梦乡,由长思将他的神魂拉入神器【十方】,尝试破解第一重阵法 —— 江山万里阵。之所以选择三日为间隔,是因为神魂离体对林宇的精神损耗极大,需要足够时间休养恢复。 此事进行得极为隐秘,无论是新任掌教齐云,还是青山派修为最高的公孙墨,亦或是一众长老,都未曾察觉。毕竟他们不可能随时随地以灵识笼罩道一峰与自在峰,即便有人闲极无聊这般做,也绝难勘破长思施展的隐蔽幻力。当年逍遥真人定期放任幻力覆盖全派,拉扯众人入梦,也未曾被他们发现分毫。 直到如今,林宇才明白逍遥真人为何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原来他是让幻力顺着护宗大阵渗入地底,再沿着地气缓缓蔓延至诸峰,全程悄无声息。如今逍遥虽已飞升,但被封印在镜中的长思,早已学会了这一手段。它虽无法掌控整座 “同气连枝阵”,却能巧妙借助其中一条通道,与自在峰建立有效沟通,难度并不算大。 相处越久,林宇便越发感慨:白狐长思的实力,或许并不逊于逍遥真人,只可惜被镇压在镜中,如今能发挥的力量不过万分之一。 尽管每三日一次的神魂离体消耗巨大,林宇却也从中获益匪浅。一方面,他对阵禁之道的钻研越发深入,偶尔前往藏经楼向鹿老请教时,连见多识广的鹿老都连连惊叹,称他是阵禁一道百年难遇的良材;另一方面,他的灵识强韧度也在持续提升,灵识越强,能调动的天地灵气便越多,以灵气淬炼身躯的效果也越好 —— 早在半月之前,他便已重新步入筑基期,修为再进一步。 除了破解江山万里阵,林宇也从未懈怠对《逍遥剑诀》的修炼。如今他对剑道的感悟日益加深,对自身所修的 “飘摇剑意” 理解也越发透彻。他时常会登上自在峰顶,凝视插在峰顶的惊虹仙剑,试图加深与这柄仙剑的联系。虽说他并不喜欢惊虹的霸道,但也清楚,这是他目前能掌控的最强杀器。 更重要的是,他正通过观摩惊虹仙剑,修炼属于自己的本命飞剑。自在峰的敛宝阁中收藏着足量物资,即便卫轩不善经营,修行时消耗颇大,留下的遗产也足够林宇挥霍。林宇曾在藏书楼中查到本命飞剑的修炼之法:首先需锻造剑胚,而他在清点敛宝阁时,幸运地发现了一块先天剑胚。这剑胚源自天外奇石,物性与他的灵根完美契合,省去了他锻造剑胚的苦功。 接下来,他需割出一缕灵识注入剑胚,以灵识导引天地灵气,助剑胚慢慢塑形;待剑胚完成最终塑形,灵识便会彻底融入其中,达成人剑合一。此后,本命飞剑将蕴养在丹田之内,每日以本命精血祭炼,进一步加强与自身的联系。这一过程痛苦难熬,但修为越高、剑意感悟越深、剑道走得越远,本命飞剑的威力便会越强。 如今修炼本命飞剑的素材已集齐,林宇打算借鉴惊虹仙剑的玄妙,正式开始炼制。若虚真人虽飞升失败,却曾凭自身努力得到天界神明青睐,他留下的惊虹仙剑,必然有其独到之处。林宇计划将惊虹内部的玄妙禁制,照搬到自己的本命飞剑中,假以时日,谁敢说他的本命飞剑不能成长到惊虹这般层次?既然终有一日要舍弃惊虹,那便务必炼出一柄能与之比肩的本命飞剑! 秋去冬来,春又至。数月之间,林宇未有一日懈怠。 江山万里阵依旧未能破解。 天界神明所设阵法的精妙复杂,远超当世阵禁手段,仅仅是代表 “四时六气” 中 “春” 的第一重阵法,便已如此棘手,让他不禁觉得,彻底掌控【十方】仿佛遥遥无期。 好在他的修为境界稳步提升,本命飞剑也已小有成就。 这一日,林宇深吸一口气,一缕寒光在他头顶飞速旋转一周,随即径直钻进他口中。感受着那缕剑气在脏腑周遭盘旋片刻,最终沉寂进丹田,林宇心中满是满足,几日之前,本命飞剑入腹时还会刮伤脏腑,如今已熟门熟路,显然他对飞剑的御使越发驾轻就熟。 就在此时,道一峰巡天殿传来颁布法旨的钟声。这是齐云接任掌教后,第一次面向全派颁布法旨,定然有大事发生。 林宇不敢耽搁,立刻赶往道一峰,抵达时,巡天殿中已聚满了人。 齐云坐在正对殿门的蒲团上,神情异常严肃:“众人皆知,两个月前,我派派出一批年轻精锐前往思过崖历练,带队者便是我派双秀 —— 祁钰与琅璧。” 思过崖位于西荒,据传是万载之前天界神明持剑斩杀巨凶之地,剑痕化作悬崖,横亘西荒数百里。崖下时常有怪物 “蛇人” 攀爬而上 ,这种怪物形体有数丈长,皮肤覆满硬甲,破壳时便有练气期实力,接触修真界灵气后可快速成年,成年后更是能达到结丹境。因此,玄魔两道多方势力联手在思过崖布下封印法阵,阻挡蛇人侵入,同时定期派遣结丹及以下修士前来,狙击即将破阵而出的怪物,久而久之,这里成了修真界年轻修士难得的历练之地。 历练的任务有二:一是斩杀攀爬的蛇人,二是修缮前人布置的封印阵法。 齐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刚刚得到消息,思过崖发生了数百年未有的大动乱!蛇人大规模冲击封印,驻守修士死伤惨重,我派前往历练的年轻一辈也伤亡过半。更严重的是,祁钰与琅璧两位弟子,如今被困在思过崖中,至今生死未卜!”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担忧之色。双秀是青山派年轻一代的中坚力量代表,他们被困事关重大,而且万一思过崖封印若破,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第49章:出山,救人,立名 “什么?” 一声惊呼打破巡天殿的沉寂,紧接着,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思过崖已数百年未有如此大的动乱,此次不仅折损了大批镇守修士,更让各宗派前往历练的年轻弟子伤亡惨重,对整个修真界而言,都是一场不小的损失! 无漪真人和公孙墨的脸色格外凝重,祁钰与琅璧是他们的真传弟子,如今身陷思过崖生死未卜,怎能不忧心?当初本以为这是让“双秀”闯出名声的好机会,才特意安排二人带队历练,谁曾想竟会遭遇这般变故。 齐云真人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若放任蜥妖冲破封印,首当其冲的便是我们西北各大修行地。如今西北地界各宗门已决定联手镇压,此行不仅要平息动乱,更要将包括双秀在内的我派弟子尽数救出。还请各峰长老商议,敲定前往救援的人选。” 公孙墨淡淡开口,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思过崖驻守修士来自玄魔两道各宗派,还有不少散修,出身复杂、利益纠葛繁多。为避免冲突,历来规矩便是:每宗各派仅派一名元婴修士坐镇封印法阵,历练者仅限结丹期及以下;加之崖上封印乃前辈高人所设,本身也限制了进入者的境界,仅允许结丹及以下修士下崖斩杀蜥妖。此次虽动乱严重,却也不好坏了规矩。需派一名元婴修士将救援者送至思过崖地界,之后在外围待命,以备不时之需。我派元婴修士虽不少,但皆身兼要职难以脱身,唯有明香峰林茂长老可动身前往。” 无漪真人点头附和,心中暗自佩服公孙墨的沉稳。两日前,她察觉琅璧的魂血玉简被激活,便知弟子遇险,险些忍不住亲自前往救援,幸得公孙墨及时阻拦。公孙墨告知她,祁钰的魂血玉简虽也被激活,却并未碎裂,说明二人虽遇险但暂无性命之忧,若贸然坏了规矩,恐遭其他宗派攻讦。这般临危不乱的气度,她是要好生学一学的。 话音刚落,一位长老从人群中走出,朗声道:“掌教,老夫愿带队前往!小老儿困在元婴中期多年,早已无进阶之望,如今能为宗门出力,实乃幸事!” 林宇心中一愣,这位长老他竟认得,正是时常在明香峰山道上浇花的老伯。往日见过多次,却从未问过姓名,也未曾想过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竟是一位元婴修士。 齐云真人点头应允:“林长老确实合适。只是元婴修士好找,适合前往救援的年轻一辈,又该如何抉择?”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面露难色。连祁钰、琅璧这等顶尖的双秀都被困,年轻一辈中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就在此时,卓炎从向阳峰长老身后走出,抱拳朗声道:“弟子愿往!” 齐云看向卓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甚好。卓炎身为一峰真传,已是结丹期修为,实力不逊于双秀,正是救援先锋的不二人选。” 林宇瞥了一眼卓炎,突然察觉到齐云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微动,随即高高举起右手:“弟子也愿前往!” 齐云一愣,语气带着几分诧异:“林宇师弟,你也要去?” 不仅是齐云,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端坐蒲团上的林宇身上,眼中满是不解——以他的修为,怎敢贸然参与这般凶险的救援? “自然。”林宇点头,语气坚定,“琅璧师姐、祁钰师兄与我往日交好,如今他们遇险,我岂能坐视不理?” “可你的境界……”齐云话未说完,便见林宇周身真元微微鼓荡,一股筑基后期的气息弥漫开来。 “竟已至筑基后期?可喜可贺。”齐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 无漪真人看着林宇,暗中传音:“你何苦去冒此风险?” 林宇如今已入筑基期,早已掌握传音入秘之法,当即回应:“无漪师伯,我虽忝居自在峰峰主之位,宗中想必仍有不少人心中不服。齐云师兄修为高深、口碑极佳,接任掌教众望所归;而我不过是沾了先师遗泽与前掌教宽厚之恩,才得以身居高位。即便众人明面上不说,暗地里恐怕也颇多议论。此次若能在救援中略尽绵薄,也好堵住悠悠众口。况且,外出历练对我而言,也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无漪真人暗自点头,传音叮嘱:“既你心意已决,便务必小心行事。” 接下来,公孙墨联合众长老,开始筛选前往思过崖的人选。名单敲定后,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林宇正要离开巡天殿,却被公孙墨叫住:“林师侄。” 即便如今林宇已是一峰之主,公孙墨与无漪真人仍习惯以“师侄”相称,林宇对此也并不介意。他回身躬身,恭谨问道:“公孙师伯有何吩咐?” 公孙墨将一沓符箓塞进他袖中,语气平淡却带着关切:“将祁钰带回来,你也务必安全归来。” 说完,公孙墨便飞身返回清岚峰。林宇面无表情地走下道一峰,心中对新任掌教齐云有了新的认知:“倒是个心里有数的人。” 巡天殿中,齐云为何频频看他?无非是想让他主动表态。想必齐云私下里也听闻了宗中对自己的闲话,为了稳定内部,才特意将他推出来,既给了他证明自己的机会,也能堵住众人之口。而齐云定然也猜到,以公孙墨的性情,定会私下给自己准备防身之物,这般顾及各方的心思,果然有掌教的风范。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心中暗道:“你也没那么难应付,至少,你没看穿我的真实境界。” 回到自在峰,林宇将前往思过崖救援的事告知游高,后者顿时面露愁容:“唉,峰主,如今自在峰全靠你撑着,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 “不会说话就闭嘴!还没出发就盼着我出事?”林宇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游高急忙辩解。 “好了,笨嘴拙舌的,好好练你的剑便是。”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此次出山,不仅是为了搭救双秀,更重要的是我要借机历练,顺便试剑。” 游高眼睛骤然一亮,惊讶地看着林宇,结结巴巴道:“峰主,你的本命飞剑……成了?” 林宇缓缓点头。 只是修炼本命飞剑,尚有一关键要义——需真正出鞘见血,斩杀敌人,方能算真正炼成。 此次出山,既要杀人立威,更要搏下赫赫名声! 他心中早已盘算清楚,这思过崖的危局,正是他崭露头角、摆脱他人轻视的绝佳机会。 第50章:两日前 【思过崖】 一名女修俯瞰着崖底翻涌的灰色雾气,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笑意,声音带着戏谑的残忍:“小白脸,看你生得俊俏才想‘吃’你,怎么就这么不识趣?瞧瞧,现在困在下面,多危险啊?” 那灰色雾气浓稠如墨,不知有几百米还是几千米厚,雾气最下方,是漆黑一片的崖底。这里近万年不见天日,岩石光秃秃的,连一丝植被都没有,只偶尔能看到一滩滩腥臭的粘液汇聚在石缝间——这些全是蛇人破壳时分泌的物质,气味刺鼻,令人闻之欲呕。 琅璧背着昏迷的祁钰,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粘液。她脸上神情冷得像万载寒霜,心中虽乱,每一次急掠的速度与距离却把控得丝毫不差。思过崖的雾气能极大削弱天地灵气的渗透,即便她已是结丹期修士,此刻能发挥出的修为也不过引灵境水准。 她不敢与蛇人碰面,此时带着一个毫无反抗力的伤患,一旦遭遇蛇人,恐怕真要折在这里。背后的祁钰始终昏迷不醒,一点忙都帮不上,这让琅璧心中掠过一丝不耐,若是祁钰无事,两人联手,怎么也能拼出一条生路。 “都怪你那张脸……”琅璧低声嘀咕,语气中满是无奈。 如今之困境,要说明原因的话需要将时间倒回两日前。 彼时,他们已在思过崖历练近两个月。每隔大半日,历练弟子们都会在崖边打坐,消解连番杀伐带来的疲惫。琅璧从入静中醒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刚站起身,祁钰便走到了她身边。 “琅璧,再调整片刻,我们就得再次下崖了。” 琅璧点头应道:“祁钰师兄,叫醒同门吧。” “哟,双秀聊得这么热络,倒是我来得不巧了?”一道轻佻的女声突然从旁传来。 琅璧面色一沉,目光如刀般扫向那个扭着腰走来的女人。此女衣着简单,只有黑紫两色,上半身裸露着臂膀,手腕上各缠着一串杂色珍珠,白的、黑的、粉的、金的混在一起;下半身是条及小腿的裙子,左侧却从大腿根处裂开,每走一步,便露出一截小麦色的大腿,肌肉线条紧实,透着健康的力量感。 这女修便是在南海一带凶名赫赫的散修“剖珠女”,修为已至结丹后期,平日里喜好与结丹修士单打独斗。据说死在她手上的结丹修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更有个骇人听闻的怪癖——斩杀结丹修士后,会剖出对方的金丹把玩。 不知为何,剖珠女也来思过崖历练,在斩杀蛇人的过程中,竟对祁钰“一见钟情”,此刻又来撩拨。 剖珠女姿态扭捏,话却说得直白:“祁钰小真人,近来蛇人冲击封印的频率越来越高,奴家好怕呢!今番下崖诛妖,可否与您组队同行?” 崖边除了青山派弟子,还有其他宗派的修士,听到这明目张胆的邀约,不少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祁钰面色微红,先看了眼冷着脸的琅璧,才拱手回应:“道友修为高深,想必有不少人愿与你组队。我需照看同门,恕难奉陪。” “其他那些货色,奴家可看不上眼。”剖珠女捂嘴娇笑,眼神毫不掩饰地黏在祁钰身上,“哪有祁钰小真人这般玉树临风?与他们同行,哪有跟您在一起安心?” 这番轻佻的话,惹得不少男修暗自咒骂:不知羞耻的妖女! 祁钰面色转寒,语气严肃:“还请道友放尊重些。” “奴家哪里不尊重了?”剖珠女咯咯笑道,“奴家都想把你捧在手心供奉着了,这还不够尊重?”她说着,视线在祁钰身上放肆地扫来扫去,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琅璧最看不惯这种做派,当即冷哼一声:“放浪之徒!再敢骚扰,休怪我剑下无情!” “哟,你是哪根葱?管得倒宽!”剖珠女斜睨着琅璧,语气满是不屑。 “你——”琅璧正要发作,气氛骤然紧张,可剖珠女却突然噗嗤一笑,指了指崖下:“算了,不跟你们逗乐了,瞧,蛇人都快冲上来了。” 祁钰与琅璧等人心中一凛,这才发觉崖下的雾气翻涌得异常剧烈,显然又有大批蛇人要冲击封印! “青山派弟子听令,结伴下崖!”祁钰当机立断,高声下令。 “是!” “是!” 整齐的应答声中,突然掺杂进一道绵软放浪的回应:“是~” 下一瞬,祁钰心头警铃大作!一缕寒芒直逼他眉心,他仓促躲闪,却又被一掌狠狠推在胸口!狂暴的真元涌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涌,紧接着,无数刀罡如雪花般朝他袭来。 祁钰修为不弱,反应也快,却架不住剖珠女突然发难,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更要命的是,剖珠女趁着他飞身闪避的间隙,一把扯住他的脚踝,将他往崖下狠狠拖拽! “早就想吃了你,偏偏给脸不要脸!”剖珠女尖笑出声,语气狠戾,“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奴家下手狠辣!” “妖女,放肆!”祁钰怒喝一声,袖中飞出十数张符箓,符箓落地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轰鸣声接连响起。 爆炸的火光中,剖珠女毫不在意,挥刀斩开近身的符箓、火光与碎石。她出刀凶狠,真元强横,步步紧逼,逼得祁钰不断向崖底坠落! “梳云一式——清云出岫!” 危急关头,琅璧的剑光横扫而来,直接破开灰色雾气,直斩剖珠女腰间! 剖珠女反应极快,右手弯刀横架,黑紫真元在刀身流淌,硬生生格开了这道剑光。她抬眼看向追来的琅璧,嗤笑道:“久闻青山派梳云峰有门看家本领,这便是《梳云剑经》吧?催动此剑招的,该是你们梳云峰的独门心法《止水诀》?” 琅璧心中一惊——一介散修,竟对梳云峰的功法了如指掌,看来这妖女的涉猎远比想象中广泛。可她没料到,剖珠女竟完全无视她这个追兵,只顾着往手中弯刀灌注真元。 下一瞬,剖珠女斩出了一道极其绚烂却致命的刀罡!刀罡由上而下,绵延百米,不仅斩破了前辈大能布置的部分封印法阵,更将沿途的蛇人、巨石尽数斩成齑粉! …… 回忆起当日那霸道凶猛的一刀,琅璧忍不住咳嗽起来,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剖珠女果然名不虚传,那一刀的威力实在太强,不仅重伤了祁钰,连她也被余波波及。 琅璧心中的忧虑,如同崖中的雾气般,越来越浓。她警惕地观察着崖底的环境,四周除了漆黑的岩石与腥臭的粘液,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蛇人嘶吼声。长时间困在这里,灵气稀薄,食物断绝,还能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吗? 第51章:魔种 琅璧背着祁钰,脚步不停歇地奔逃。唯有不断变换位置,才能避免气息在同一处滞留,从而躲开循着气味追踪而来的蛇人。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她始终不确定,那个狠戾的剖珠女是否正藏在暗处,盯着他们的踪迹。 不间断的奔逃让她体力透支严重。虽已是结丹期修士,体内真元本应磅礴充盈,可思过崖底的灰色雾气阻隔了天地灵气的渗透,她无法及时补充消耗的真元,时间一长,丹田内的真元已濒临枯竭,连抬手挥剑都渐感吃力。 即便心头阴霾密布,琅璧出剑的稳、准、狠却丝毫未减。她悄无声息地斩碎一头刚破壳、还未来得及吞吃蛋壳的蛇人,随即纵身掠出十多米,动作连贯得近乎麻木。这一路逃亡,她斩杀的蛇人早已数不清,鼻腔里也几乎闻不到蛇人粘液那刺鼻的腥臭,不是气味消失了,而是她的嗅觉早已在长久的刺激下变得迟钝。 突然,前方一道异样的轮廓闯入视线。琅璧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只见那是一个两人高的蛋形物体,外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基座处缠绕着如血管般的根茎,这些根系深深扎进崖底血红的岩土中,还在时不时地微微鼓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搏动。 她看不清这东西的内部,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直逼灵魂深处的邪恶力量。下一秒,眼前竟浮现出尸山血海的幻象,死寂与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吞噬。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虚空宁宓,浑然无物。无有相生,难以相成……”琅璧立刻念起静心咒,指尖泛起微弱的灵光,这才勉强将意识从幻象中拉扯回来,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蹙眉凝视着眼前的异物,飞速在记忆中搜索相关记载。恍惚间,一段被遗忘的典籍内容突然浮现,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瞳孔深处翻涌起极致的恐惧:“魔种……这是魔种!” 她终于想起来了,这是修真界最忌讳的禁忌之物,是所有修士闭口不谈的污秽邪恶之源!谁能想到,蛇人竟在思过崖底孕育了一颗魔种! 孕育魔种,需要以大量鲜活生灵的血肉作为养料,进行残酷的献祭。而思过崖底除了蛇人再无其他生物,也就是说,这些蛇人竟在拿自己的同类献祭!想到这里,琅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恐惧如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根据古籍中零星的记载,魔种内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若将其植入修士体内,可助修士直接冲击合道后期大圆满;若魔种孕育成功,则会孵化出能颠覆修真界的魔神! 如今有记载的高阶蛇人,修为最高不过合道初期,且因思过崖的层层封印,数千年来露过面的合道期蛇人也不过一掌之数。一旦这颗魔种育成,后果不堪设想,必将是修真界的灭顶之灾! 可疑惑也随之而来:孕育魔种之法,本是一千五百多年前,人族魔道修士独创的邪术。此法一经面世,便遭到正道修士的激烈抵制,在第一场玄魔大战后,相关的详细记载几乎被销毁殆尽,只剩下寥寥几笔提及,从未听闻有任何势力成功培育过魔种。 蛇人不过是崖底的凶兽,怎会掌握如此复杂的人族邪术?是长年与人类修士的冲突中偷学而来,还是这孕育魔种之法,本就源自思过崖深处? 就在琅璧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思过崖最隐秘的角落,传来一阵晦涩难懂的低语:“摩诃靺鞨,喇布奇咯……” 声源处,盘踞着一只身形庞大的蛇人。它下半身是漆黑的蛇尾,上半身却是魁梧的人身,整体体型足有成年男子的五倍大。寻常蛇人只有尾巴和臂膀覆盖刀枪不入的鳞甲,而这只蛇人全身都布满了厚重的鳞甲,诡异的是,鳞甲缝隙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显然经历过无数场恶战。 它双目紧闭,盘腿而坐,两只只有四指的手在身前结着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印。在它面前的空地上,数百只蛇人匍匐在地,头颅低垂,恭敬地聆听着它的“教诲”——这只蛇人,竟在向同类传道! 若是外界修士看到这一幕,定会惊掉下巴。他们眼中野蛮凶残的凶兽,竟有着如此隐秘的传承体系! 修真界无人知晓,思过崖底数千年来,其实只存在过一只合道期蛇人。之前记载中偶尔出现的合道期蛇人,全都是它一人。也正因如此,即便它鳞甲厚重,在与人类高阶修士的一次次厮杀中,也留下了满身伤痕。 它是所有蛇人的老祖,更是那颗魔种的奴仆与“宠物”——那颗魔种,正是由它一手孕育。 它早已记不清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只知道灵魂深处,始终镌刻着一道指令:孕育魔种。偶尔回溯模糊的记忆,只能想起自己似乎曾跟随某个人从极高处坠落,那个人是它的主人,却早已陨落。而孕育魔种,便是为了让主人复活。 它已在崖底孕育魔种数千年,可魔种彻底成熟,需要的血肉养料远超想象。为了达成目标,它做了无数努力:驱使子孙后代冲击封印,试图掠夺外界生灵;可即便有零星历练修士死在崖底,血肉数量依旧远远不够。于是,它开始逼迫同类牺牲,用它们的血肉喂养魔种,同时借助这些牺牲,在思过崖四周布下一座古老的大阵,这座阵法的法门,同样来自它灵魂深处的记忆。 它坚信,阵法一旦启动,魔种必将大成。 这是魔种告诉它的。 近来,魔种已能通过灵魂与它沟通,传递诡秘的指令。 魔种说:发动所有蛇人冲击封印,引来更多人类修士的关注,届时血肉养料会源源不断;而且阵法已近完善,很快会有人前来协助开启。 它不知道“协助者”是谁,却对魔种的话深信不疑——因为魔种,就是它的主人。 蛇人老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邪恶的黄色光芒,口中发出一连串尖锐的指令。 下一刻,无数蛇人如潮水般涌向崖顶,新一轮带着死亡气息的冲击,正式开始! 而崖底的魔种,外壳上的血色纹路愈发鲜艳,仿佛正贪婪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养料”。 第52章:讥讽 一群飞鸟从飞舟旁掠过,清脆的鸟鸣声将趴在栏杆上出神的林宇拉回现实。 为了营救被困思过崖的弟子,青山派特意启用了久未动用的飞舟,此时林宇就在飞舟上。 虽说明修士步入练气期便可借符箓、法器短距离飞行,结丹期更能凌空步虚、御剑而行,但此次救援人数众多、修为参差不齐,齐云真人考量再三,最终批下飞舟:一来能保证赶路速度,毕竟飞舟的速度堪比结丹修士全力御剑;二来飞舟内部刻有防护法阵,可抵挡结丹巅峰修士的全力攻击,返程时也能更好地保护受伤弟子。 卓炎正在甲板上打坐,早就留意到林宇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此刻见林宇伸着懒腰,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青山派出发已过一日,按林茂长老的说法,飞舟只需三日便能抵达思过崖。这一天里,卓炎懒得搭理林宇,林宇也对他敬而远之,可卓炎本就是急性子,见林宇如此松弛,终于按捺不住开口:“林宇,我得提醒你,这里不是青山派,没有足够修为傍身,你的身份地位只会是负累,在外行事还是谨慎些好。” 林宇一愣,心中泛起不悦。卓炎修为虽高,可论宗中地位如今却远不及他,这般直呼姓名,实在无礼。他淡淡回应:“卓炎师侄,这话我自然晓得。” 只一句话,便让卓炎的脸瞬间涨红。心中直骂:狗东西! 甲板上静修或赏景的青山派弟子见状,都强忍笑意——这位林宇峰主,真擅长用身份辈分压制人。 “此次出山,我不过是青山派的‘面子象征’。”林宇继续说道,“真正的主力,还是你这位正经结丹修士。但我的身份也并非毫无用处——能出动一峰之主,不论境界高低,至少能体现青山派对思过崖之事的重视,无形之中也能震慑不少宵小之辈。你说是吧,卓炎师侄?” 最后的师侄二字,林宇刻意加重了语气,提醒的意味不言而喻。 “哼!” 卓炎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主动开口了,平白惹了一肚子气。 林宇心中暗笑:跟我比口舌,你还差得远。 其实他方才并非走神,而是尝试离开青山派后,能否与长思建立联系,结果却徒劳无功。少了这张底牌,接下来的行事必须更加谨慎。 时间飞逝,第三日时,林茂长老终于从闭关状态走出,对众人说道:“思过崖已至。” 林宇趴在栏杆上往下望去,万米高空之下,一道横亘地表、绵延数百里的巨大裂痕映入眼帘——那便是思过崖,传说中万载前神明斩杀巨凶时留下的痕迹。 “好猛的一剑……”林宇心中一动,周身剑意骤然变得凛冽。他不禁生出向往:若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挥出这般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该有多好? 一旁的林茂长老悄悄瞥了眼林宇,眼中闪过讶异——这林宇的修为,似乎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卓炎先向林茂长老拱手行礼,随即转身对青山派弟子下令:“众弟子听令,随我下去!” 众人纷纷起身,从飞舟法阵打开的缺口飞身而出。林宇正要离开,耳边突然传来林茂长老的声音:“藏拙可以,但该出手时,莫要犹豫。” 林宇回头一笑,没想到在巡天殿瞒过了众人,如今却在林茂长老面前漏了马脚。 思过崖的封印法阵源自前辈仙人,历经后世修士不断加固修缮,变得越发复杂,层层叠叠遍布崖壁。夜色降临时,崖中随处可见颜色各异的荧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数百里长的思过崖,由各宗派分段镇守。 林宇等人找到青山派负责的段落时,天色已深。悬崖边搭建着一栋简陋的木楼,看起来随时可能坍塌。负责坐镇此处封印法阵的,是一位元婴初期的老修士,面容苍老得仿佛随时会入土,脸上满是哀戚。他身边有两名引灵境修士侍奉,是他在此地收养的散修;此外,还有几名在先前蜥妖动乱中受重伤的青山派弟子,正躲在木楼中休养。 见卓炎等人到来,他们连忙上前诉苦。林宇等人这才知晓,自祁钰、琅璧被困崖底后,蜥妖便频繁集结冲击封印,留守的修士早已疲于应对。 “以往蜥妖绝不会如此暴躁,不知崖底究竟发生了何事。”老元婴修士叹息道。 “前辈,不知何时下崖最为合适?”卓炎早已心急如焚,眼下思过崖局势混乱,他只想尽早救出双秀,带着受伤弟子撤离。 老元婴修士沉吟道:“根据前几日的规律,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内,还会有一波冲击。届时封印虽坚固,却也会出现短暂松动,虽危险,却是下崖的最佳时机。” 卓炎点头,随即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老修士,这是他出发前,宗门交付的疗养物资。老修士清点后,将物资逐一发放给受伤弟子,随后对卓炎道:“你们先在崖边修整,调整到最佳状态,再行下崖。” “是!”卓炎领命,带着众人各自找地方打坐调息。林宇还未坐下,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嗤笑:“青山派倒是来了不少人,可惜大多是凑数的。” 卓炎正要怒骂,看清对方的服饰后,又重重哼了一声。 林宇出发前曾做过准备,了解过思过崖附近可能遇到的宗派势力,眼下出现的这些人身穿玄衣,正是正一山弟子。正一山修士向来偏爱深色服饰,夜色中望去,竟像穿了夜行服一般。 “正一山的人不在自家地界待着,来这里做什么?”卓炎冷声问道。 “我正一山素来喜好扶弱济贫。”对方语气轻佻,“看你们青山派连番受挫,特意前来支援,难道不好吗?”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火药味,双方弟子都绷紧了神经,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林宇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正一山众人,心中暗自盘算:此时不宜节外生枝,还是先专注于下崖救援为好。 第53章:一言不合就出剑 这话说的极为不中听,简直就是明摆着看不起青山派。 卓炎眼中瞬间闪过凶光,待看清来人面容,眉头皱得更紧。 同样身为正道十宗,各家精英弟子在外历练时,难免会有接触,更何况在整个修真界存在感极强的正一山,很多正一山弟子在外都有不小名声,毕竟正一山弟子在外,修行历练倒是次要,为正一山招揽人才、扩展名气倒是更为紧要。 来者是正一山的韩濛。同为正道十宗,两派精英弟子在外历练时多有交集,而卓炎与韩濛多年前便因性情不合结下梁子。他心中冷笑,这狗东西定是见自己带队前来,故意找事挑衅! 韩濛身后还跟着一人,剑眉星目、蜂腰猿臂,气息内敛沉凝,显然修为不低。 韩濛刚一落地,便夸张地捂住口鼻,语气轻佻:“哎呀,这股失败者的气息,可真呛人。”他全然不顾此地有青山派元婴修士坐镇,毕竟在正一山看来,逍遥真人飞升后,青山派没了隐仙境大能,早已不配与他们平起平坐。 卓炎心中杀意暗涌,想起出山前师尊的叮嘱:“如今宗门势弱,遇事能忍则忍。”千多年来,正一山一直以正道魁首自居,一心想统领正道十宗,可偏偏是青山派的逍遥真人,不仅千年来唯一飞升,还常年霸占评定元婴以上修士的《轩辕榜》榜首。更让正一山憋屈的是,评定三百年道龄以下年轻修士的《天星榜》上,青山派双秀高居前三十,卓炎名次也在韩濛之上。这桩桩件件,都让正一山弟子憋了一口恶气,如今终于逮到奚落青山派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青山派双秀名头响亮,如今却困在崖底生死未卜。”韩濛一脸欠揍的模样,“我正一山最见不得同道遭难,特意前来相助。卓炎,你虽为结丹期,却形单影只,手下人再多也是拖后腿。不如跟我们组队,毕竟搭救同道是我派优良传统,你不必客气。” 卓炎气得脸色涨红,偏偏嘴笨舌拙,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显然在口舌之争上已落了下风。林宇见状,轻咳两声吸引众人注意,缓声道:“这位师侄倒是热心,卓炎,还不谢过正一山的‘好意’?” 卓炎一愣,随即眼前一亮——林宇这是要帮他反击!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意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着韩濛拱了拱手:“多谢韩道友费心,只是不知正一山此次带了多少人手?若是人手不足,我青山派倒也能凑些力。” 韩濛被这一唱一和弄懵了,他原本以为青山派弟子会恼羞成怒,没想到林宇竟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他拧眉瞪向林宇,语气不善:“你是谁?青山派什么时候多了个你这样的角色?” “师侄这话可就不对了。”林宇笑意不变,眼神却多了几分锐利,“见到长辈怎么不先行礼,正一山的师门礼节,未免太过潦草了些?还是说,正一山的弟子,如今连基本的尊卑都分不清了?” “你敢说我不懂尊卑?”韩濛气得跳脚,可没等他发作,旁边便有青山派弟子高声附和:“这位是我青山派自在峰峰主林宇师叔!韩濛师兄,林师叔是前掌教逍遥真人亲封的峰主,论辈分,你确实该称他一声‘师叔’!” 卓炎悄悄瞥了眼那名帮腔的弟子,是遮瑕峰的一名筑基期弟子,名叫陈默。他心中默默记下这份情,想着日后若有机会,定要提携一二。 “我当是谁。”韩濛嗤笑出声,“早就听闻自在峰峰主之位,落在了自在剑卫轩入门不久的真传弟子身上,原来就是你。外界都说你运气好,以低微境界身居高位,真是让我等艳羡。只可惜,卫轩因情劫陨落,不仅空留遗憾,身后名还要遭人指摘,真是我辈修士的警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恶毒:“说起来,逍遥真人急匆匆飞升,怕不是也想早点离开这烂摊子?毕竟卫自在闯下的祸,让青山派的名声跌落到了谷底,若不赶紧飞升挣点脸面,怕是再过几年,青山派连正道十宗的末席都保不住了。依我看,当年卫自在在极凰宫大喜之日前上门寻衅,本就是青山派不占理,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活该!” “你闭嘴!”卓炎终于忍不住怒吼出声,卫轩是青山派所有人的痛,韩濛当众揭这种伤疤,简直是在往青山派弟子的心上捅刀子! 正一山的弟子却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色,有人还故意压低声音议论:“说的是实话而已,怎么还急眼了?” “就是,自己做错事,还不许别人说?” 林宇抬手按住蠢蠢欲动的青山派弟子,反而笑意更深:“这位师侄知道的倒不少,还有什么高见,不妨一并说来听听。” “高见谈不上。”韩濛语气轻蔑,“青山派自逍遥真人飞升后,果然内部混乱。双秀被困,本该派更强者救援,怎么就派了卓炎和你?卓炎好歹是结丹期,你却只是……啧啧,指望你,双秀怕是凶多吉少。罢了,看在同为正道十宗的份上,我正一山少不得要多费些力气了。” “说完了?”林宇缓缓点头,语气骤然转冷,像淬了冰的刀子,“我当是什么真知灼见,原来不过是狗眼看人低的废话。说得好听是‘帮’我青山派,莫非正一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做我青山派的附庸?若不是你们正一山也有弟子被困在崖底,你会特意跑这么远来‘凑热闹’?” 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正一山这么清闲,不好好在家琢磨怎么培养飞升者,反而跑到这里来挑事?是没那个能耐培养出逍遥真人这样的人物,还是没那个福气,出一个能上《轩辕榜》榜首的修士?” “你说什么?”韩濛双目圆瞪,厉声喝问。 “耳朵不好就趁早医治,年纪轻轻的,别拖到病入膏肓。”林宇冷笑起身,眼中寒光凛冽。 从韩濛提起卫自在的那一刻起,林宇便已动了杀心。他能忍到现在,听韩濛说这些蠢话,已是这些日子修心工夫做得好。如今韩濛不仅辱及师门,还敢轻视青山派,这笔账,今日必须算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的本命飞剑“一色剑”刚炼成不久,正缺一个合适的对手祭剑。韩濛这般不知死活,正好成了最好的“祭品”。 “长天一色,逍遥无羁!天地飘摇,剑指玄黄!” 林宇陡然高诵《自在剑诀》,声音清亮如钟,响彻崖边。 随着剑诀落下,一缕森寒凛冽的剑光骤然从他体内暴涌而出! “韩师弟小心!”一直沉默的那个正一山弟子脸色剧变,他从那缕剑光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几乎是下意识地高声提醒,同时身形一动,玄色劲装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便要冲上前阻拦。 可剑光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 第54章:阴险的剑 林宇的出手毫无预兆。 那缕剑光快得像暗夜里的鬼魅,角度刁钻到极致,招式狠戾得不留余地,在场数十人竟无一人看清剑的真容! 木屋中,那位捻着胡须的元婴老修士眼中骤然闪过精光,枯瘦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低声赞叹:“好一柄阴险的剑,好得很!” 韩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林宇此刻爆发的修为,赫然是结丹期! 韩濛他自己刚入结丹期不过半年,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林宇为何能在他面前将境界隐藏得滴水不漏。 护体罡气传来“滋滋”的刺耳摩擦声,林宇的本命飞剑眨眼间便在韩濛的罡气上连斩数十剑,每一剑都精准落在同一处薄弱点。 林宇心中暗自讶异:按他的计算,只要时机掐得准,这一剑本可直接削掉韩濛的头颅,怎会被硬生生拦下? 他哪里知道,韩濛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玄色长衫,实则是正一山赐予的玄阶上品护体法器“墨鳞衣”。 正是这件法器撑起的罡气,帮韩濛挡下了致命一击! 即便如此,韩濛也惊觉衣料肩头、胸口已崩开数道裂缝! 这意味着林宇的剑不仅锋利迅猛,品质也至少是玄阶上品,才能破开墨鳞衣的防御! 林宇既已出剑,便没打算留手。丹田内真元汹涌如潮,衣摆、宽袖与发丝尽数向后飞扬,整个人宛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剑。那柄近乎无形的本命飞剑在空气中割裂出尖锐的呼啸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卓炎站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林宇究竟何时晋入结丹期的?先前在巡天殿,他竟连公孙墨、无漪真人这些宗内长老都瞒了过去,这份隐忍实在可怕! 危急关头,韩濛身后的年轻人猛然上前一步,双手飞快掐诀,周身真元骤然鼓荡,墨色罡气如潮水般扩散,瞬间笼罩住数米范围,将韩濛及其他正一山弟子护在其中。林宇双眼微眯,感知到对方罡气中的浑厚力量,果断收剑后退。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他身边飞旋的剑——那竟是通体透明的一柄剑! 难怪出剑时几乎无痕,端的阴狠难防! “名字?”林宇冷声问道,语气中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孟麟,师从正一山朴锦长老。”年轻人声音硬朗,目光落在林宇的剑上,没有丝毫惧意。 林宇心中暗自讶异,出发前,他曾特意看过《轩辕榜》和《天星榜》上的人物,却从未听过“朴锦”与“孟麟”的名字。显然,这对师徒一向低调行事,与正一山弟子爱出风头、张扬跋扈的风气格格不入,倒像是隐于宗门的潜修者。 孟麟盯着林宇手中的透明长剑,眉头微蹙,好奇道:“那是……本命飞剑?” “一色剑。”林宇冷哼一声,指尖在剑身上轻轻划过,激起一丝清脆的剑鸣,“品质不错吧?刚炼成没多久,正缺个像样的对手试试锋刃。” “我师弟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你便出剑伤人,未免太过霸道。”孟麟语气沉了几分,显然不认同林宇的行事。 “伤人?”林宇嗤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我要的是他的命!” 话音未落,林宇再次出剑! 这一剑,剑气凝练如月华倾泻,速度迅疾若奔雷破空,只觉眼前一闪,剑意更是带着风雨飘摇的凛冽,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斩碎。 在场的年轻修士们心中齐齐一凛,这般强力的攻击,他们既发不出,也绝无可能挡住! 孟麟却毫无慌乱之色,单论境界,除了木屋中的那位元婴老修士,在场无人能及他,他早已是结丹后期的修为! “墨罡诀!”他高喝一声,双手掐诀如残影,周身真元不要钱般从毛孔中倾泻而出,那真元竟呈深黑色,宛如浓墨。 下一刻,漆黑的护体罡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数米高的高墙,硬生生拦在一色剑的攻击路径上。 “砰!” 两股气劲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地表的尘土被狂暴的气流掀起数米高,形成一片朦胧的烟尘。 罡气高墙应声碎裂,一色剑如离弦之箭般从裂缝中疾刺而出,直指孟麟心口。可就在此时,一柄浓郁的墨色罡气凝聚而成的长剑突然从孟麟身侧探出,精准地挑在一色剑的剑脊上。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一色剑被挑飞出去。孟麟剑指前伸,又猛地向自身方向回缩,随即狠狠向前一探! 周遭的墨色罡气瞬间凝聚成数柄丈许长的黑色长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林宇面门! 林宇急忙掐诀召回一色剑,横在身前阻拦。可他刚入结丹期,真元数量远不及结丹后期的孟麟。 “铛——铛——铛”的数声硬拼后,林宇持剑伫立在原地,胸口一阵翻涌,喉头微甜,一缕血丝顺着唇角溢出。 卓炎见状,当即祭出一柄火红长剑,剑身燃烧着淡淡的火焰,厉声喝道:“正一山欺人太甚!” 青山派弟子纷纷上前,拿出各自的法器戒备,周身真元涌动。正一山众人也不甘示弱,韩濛更是满脸羞愤,死死盯着林宇,眼中满是怨毒,若不是孟麟出手,他今日已是剑下亡魂。 林宇抬手擦去唇边的血丝,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正一山的《墨罡诀》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见才知道,护体罡气竟还能这般灵活运用,倒是长了见识。” 虽吃了个小亏,他却丝毫没有气馁,这是他晋入结丹期后,第一次与结丹期的修士正面交手,而且还是结丹后期。 他忽然明白,当年在程家遇到的那位伏阴山结丹老者,若不是卫轩及时出手,仅凭对方的修为,屠尽程家满门不过是举手之劳。 此刻他与孟麟的交手,看似激烈,实则都未出全力,若是真的放开手脚,这片山崖恐怕早已在气劲碰撞中崩碎。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一色剑,剑身上的浅白光晕微微闪烁,心中暗忖:若没有孟麟,韩濛今日必死无疑! “林宇,一次不成便该知难而退,何必如此不知进退?”孟麟冷声说道,手中的漆黑长剑依旧指着林宇,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林宇扬眉而笑,眼中闪过一丝剑修特有的桀骜:“剑修之道,向来只有一往无前,哪有退路可言?今日这事,要么你们给我青山派道歉,要么,便用剑分个胜负!” “说得好!”卓炎忍不住喝彩。他以前虽不喜林宇行事乖张,可此刻却觉得,面对外人的挑衅时,这般果决狠戾的作风,才是真正的剑修风骨。若青山派上下都有这份气魄,何惧其他宗派的轻视!他看向正一山众人,冷声道:“本想调息片刻再下崖救同门,如今看来,倒不如先跟你们正一山的人,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青山派弟子齐齐向前一步,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正一山众人也分毫不让,墨色罡气涌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冷凝到了极致。仿佛只要有人再动一下,一场大规模的冲突便会瞬间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轻佻的声音突然传来:“诸位道友请息怒。要我说,这事全因正一山韩濛小真人出言不逊,揭人伤疤在先,才闹得这般地步。眼下蛇人祸乱未平,思过崖封印岌岌可危,两派同为正道十宗,不如先放下成见,合力应对眼前的危机,也好给被困崖底的同门一条生路,如何?” 众人闻声转头,好奇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第55章:蛇人冲关 林宇好奇地看向前来斡旋的修士,目光落在为首那名女修身上——她衣着依旧是黑紫二色,裙摆左侧从大腿根处裂开,走动时便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小腿,正是先前在记忆中与双秀冲突的剖珠女。他给卓炎递了个眼色,卓炎摇了摇头,显然也不认识这伙人。 “剖珠女,你还敢到我们这里来?”木屋旁,一名正在疗伤的青山派弟子突然冷声喝问,语气中满是敌意。 剖珠女立刻摆出委屈模样,眼眶微红:“这位青山派高足,你该不会还认为,双秀陷身崖底是我害的吧?” “有人亲眼看到,就是因为和你起了冲突,双秀才会被困在崖底回不来!”那名弟子咬牙反驳。 “胡说八道!”剖珠女猛地叉腰,声音拔高几分,“当日明明是我和双秀一同下崖斩蛇人,结果蛇人太多把我们冲散了。我侥幸逃回崖顶,却再也没见到双秀的影子。这怎么传着传着,就成了我害他们了?” “你——”那名弟子一时语塞。 当初随双秀来此历练的弟子中,见过当日冲突全貌的大多已葬身蛇人之口,他不过是听旁人转述,并无实证,自然没法拿捏剖珠女。 林宇心中一动,不禁多打量了剖珠女几眼——这女修看似放浪,说话却条理清晰,倒不像传言中那般只知杀戮的疯子。 卓炎早已听过剖珠女的凶名,当即沉声道:“你在南海百多年,连杀数十位结丹修士,竟也来思过崖历练?” 剖珠女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诡异:“冲破封印的蛇人多是结丹期修为,近来手痒得很,想着多剖几颗金丹把玩罢了。” “呵,倒是坦诚。”林宇挑眉,没想到这女修竟毫不掩饰自己的怪癖。 一旁的韩濛突然冷笑,语气尖酸:“原来青山派竟和魔道妖人勾结,真是可笑!” “你说谁是魔道妖人?想死吗?”剖珠女瞬间瞪圆了眼,周身真元涌动,显然动了真火。 青山派弟子更是气愤,纷纷斥责韩濛:“嘴巴没把门的,活该被林师叔教训!” 林宇突然噗嗤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众人耳中:“夜色这么深,几声犬吠罢了,大家何必在意。” 韩濛气得五官扭曲,刚要发作,却见林宇正转着手中的一色剑,目光冷冷扫来,那眼神中的杀意让他后颈一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剖珠女饶有兴致地看向林宇,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这小真人不仅模样俊俏,性子也对她胃口。 林宇的灵识因常年与长思沟通、破解【十方】阵法而异常敏锐,瞬间捕捉到她的目光,当即转头回望。 “多谢道友方才仗义执言。”林宇语气平淡,“今夜的冲突,确实是韩濛出言不逊在先。不过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也不必过多计较,想来他这‘纸糊’的结丹期,就算剖出金丹,道友也懒得把玩吧?” 剖珠女完全没理会一旁快要炸毛的韩濛,只眉眼弯弯地看着林宇:“小真人说话真有意思。旁人听说我的癖好都避之不及,你就不怕?” “本事不济,被人剖了金丹也认栽。”林宇耸耸肩,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韩濛,“此地金丹虽多,但若再有人乱嚼舌根,我不介意亲手挖出他的金丹,赠与道友赏玩。” “你……你真的是玄门弟子?”剖珠女眼中满是诧异,这行事风格,倒比她这散修还像“妖人”。 “所谓正邪、玄魔,不过是世人的成见罢了。”林宇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看某些正道弟子,明明该同仇敌忾应对蛇人之祸,却只知捧高踩低、自寻死路,关键时刻,还得靠道友这样的‘外人’解围。”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林宇这是逮着韩濛往死里挖苦! 若非孟麟死死拉住韩濛,他恐怕早已冲上去拼命!孟麟有种强烈的预感,韩濛真动手的话,林宇绝对会下死手。谁也没想到,青山派这位初次亮相的自在峰主,杀心竟如此强烈。 剖珠女忍不住轻轻鼓掌,对着林宇竖起大拇指:“小真人这嘴,比我的刀还厉害!” “咳!”木屋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咳,老元婴修士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蛇人要冲击封印了,大家准备!” 话音刚落,思过崖中的灰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滚,像是沸腾的开水。林宇耳中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既像老迈之人的低语,又像野兽的低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吼!” 一声嘶吼响彻崖边,一只两丈多高的蛇人突然从雾气中窜出。它拖着三米多长的尾巴,尾骨覆盖着坚硬的鳞甲,口中淌着腥臭的涎水,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崖边的修士。这蛇人刚接触到外界灵气,气势便骤然暴涨,竟达到了结丹期水准! 它尾巴在岩石上狠狠一弹,整个人腾空而起,两只四指的手握着一根粗糙的石棒,朝着一名青山派弟子狠狠砸去! “找死!”卓炎冷哼一声,手中火红长剑挥出,炽热的剑光瞬间席卷而去。只听“嗤啦”一声,蛇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光劈成两段,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这蛇人虽有结丹期气势,却境界不稳、招式杂乱,自然不是卓炎的对手。 可更多的嘶吼声从雾气中传来,密密麻麻的蛇人如同潮水般涌向封印,不断冲击着法阵的光罩。木屋中的老元婴修士飞身而起,与附近其他宗派的元婴修士一同施法,一道道灵光注入封印,试图加固防御。 而那些从法阵缝隙中窜出的蛇人,则交由林宇、卓炎这些结丹及以下修士应对。林宇与卓炎对视一眼,当即带领青山派弟子分散站位,一色剑神出鬼没,每一次挥剑都能斩杀一头蛇人。 正一山众人也不敢怠慢,孟麟身周墨色罡气横扫,韩濛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出手;剖珠女更是兴奋,手中弯刀翻飞,每斩杀一头结丹期蛇人,便会熟练地剖出金丹,随手收进储物袋,看得旁人一阵心惊。 崖边轰鸣声不断,蛇人的数量越来越多。这些蛇人一旦接触外界灵气,修为便会暴涨至接近结丹期,虽战力远不如真正的结丹修士,可架不住数量庞大。人类修士虽个个精锐,却架不住车轮战,渐渐开始显露疲态。 林宇心想:再这么僵持下去,迟早会被蛇人拖垮。 就在此时,老元婴修士的声音通过传音传入众人耳中:“青山派弟子听令!趁封印尚未被攻破,即刻下崖诛妖!若见到祁钰、琅璧,务必将他们安全带回来!” 第56章:下杀手 下崖诛杀蛇人,远比在崖顶防守凶险百倍。 崖间萦绕的灰色雾气绝非寻常云雾,能天然阻隔天地灵气,修士一旦进入其中,不仅真元补给速度会锐减七成,灵识探查范围也会被压缩到不足几丈,待得久了,甚至会因灵气匮乏导致经脉滞涩。 出发前,卓炎便已选好四名筑基后期的弟子随自己下崖,本就抱着“拼死也要救回双秀”的决心。如今亲眼见识到林宇隐藏的结丹修为,他悬着的心又放下大半,有两名结丹修士联手,救出双秀的把握至少能多三成。 卓炎攥紧手中的火红长剑,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因真元涌动微微发亮,他看向林宇,沉声道:“我们下去!” 林宇微微颔首,身形如柳絮般轻晃,足尖在崖壁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便顺着陡峭的崖壁往下坠落。 他没有急着御剑,而是借着下坠的惯性观察四周,崖壁上布满深褐色的苔藓,湿滑难攀,每隔数丈便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偶尔能看到蛇人的尾巴从裂缝中探出来。 除了青山派众人,正一山弟子也纷纷动身。孟麟手持漆黑长剑走在最前,韩濛紧随其后,看向青山派的眼神中仍带着怨毒,只是碍于孟麟的阻拦,不敢再贸然挑衅。他们此行也有三名同门困在崖底,自然不愿多做耽搁。 剖珠女斜倚在崖边的一棵枯树上,看着几名面露惧色、不愿下崖的散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一群没胆子的废物,正好,省得你们碍手碍脚。”话音未落,她身形猛然翻转,黑紫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如飞燕般坠向崖底,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闪过一抹寒芒。 下坠途中,林宇右手持一色剑,不时将剑尖刺入崖壁的岩石中,透明的剑身刺入岩石时几乎无声,却能稳稳减缓坠落速度,每当有攀附在崖壁上的蛇人扑来,他手腕轻轻一旋,剑光便会如毒蛇吐信般刺穿蛇人的头颅。不多时,崖壁上便溅满了墨绿色的腥臭血液,那血液顺着岩石的纹路往下流淌,遇到空气后迅速凝结成黑褐色的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味。 眼看就要进入灰色雾气的范围,林宇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灵气变得滞涩,他当即运转真元,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淡青色的护体罡气,罡气厚度比先前增加了近一倍。他目光扫向斜下方正一山弟子的身影,韩濛正对着一头蛇人拳打脚踢,脸上满是暴戾,孟麟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墨色的罡气在周身若隐若现。林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这滞灵雾正好能掩盖身形与灵识,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你在看什么?”卓炎离林宇不过数丈远,见他频频看向正一山弟子的方向,疑惑地问道,手中的剑仍在不断斩杀扑来的蛇人。 “待会儿你先往下走,不用等我,我办点事就来。”林宇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卓炎一愣,眉头紧锁,在这危机四伏的崖壁上,能有什么“事”要单独办?他刚想追问,就见林宇突然扭转身形,双脚在崖壁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斜侧方的正一山弟子冲去! 正一山众人正全神贯注地斩杀从裂缝中窜出的蛇人,孟麟刚用墨色罡气绞杀一头蛇人,忽有数十道橙红色的火光从斜后方袭来!那火光形如羽毛,却带着灼热的温度,正是火球术的进阶术法“火凰羽”,这术法虽是基础术法的进阶版,可一旦由结丹修士催动,威力足以瞬间点燃岩石,且覆盖范围极广,是典型的群攻术法! “哪位道友?住手!”孟麟惊怒交加,在下崖途中用群攻术法,稍有不慎便会波及同伴,甚至导致众人坠落,这简直是自寻死路!可他话音刚落,火球便已砸在崖壁上。 “轰隆!” 火球炸裂的巨响在崖间回荡,震得崖壁上的岩石纷纷崩落,碎石如雨点般砸向正一山弟子。几名修为较低的弟子手忙脚乱地抵挡碎石,原本整齐的下坠阵形瞬间被打乱,有两人脚下一滑,惊呼着坠入下方的灰色雾气中,孟麟急忙释放灵识探查,却发现雾气如浓稠的墨汁般阻隔了灵识,根本无法捕捉到两人的踪迹。 就在此时,一道淡青色的身影飞速掠过孟麟眼前,透明的剑光如鬼魅般闪过,瞬间斩碎挡在身前的几块巨石!“拦住他!是林宇!”孟麟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身影,嘶吼着扑去,手中的黑剑爆发出浓烈的墨色罡气。可林宇已是结丹期修为,全力御剑时的速度快得惊人,半空中甚至传出轻微的音爆声,孟麟的攻击只斩到了一片残影。 滞灵雾中,韩濛正抓着一头蛇人的尾巴,将它狠狠砸向崖壁,那蛇人的头颅撞在岩石上,脑浆与墨绿色的血液飞溅,他看着这血腥的场景,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仿佛在发泄先前被林宇羞辱的怒火。 他丝毫没有察觉,一道透明的剑光已从身后极速破空而至,剑光划破雾气时,只留下一道极淡的浅白痕迹。 “嗡!” 韩濛身上的玄色护体法衣瞬间亮起,墨色的罡气在体表急速加厚,这是正一山赐予的玄阶上品法器“墨鳞衣”,能自动护主。可他忘了,先前与林宇的数次交锋中,林宇早已摸清了墨鳞衣罡气的薄弱点,在左胸下方三寸处,是名副其实的“死穴”。 剑光如利刃般轻易破开罡气,韩濛双眼猛地圆睁,瞳孔中映出透明的剑身,惧意还没来得及布满眼眸,身体便已被剑光绕着斩成两截!上半身重重砸在崖壁上,鲜血如泉水般从断口处涌出,溅满了周围的岩石。 林宇伸手一抓,将从韩濛丹田中掏出的金丹握在掌心,那金丹呈淡金色,表面还残留着温热的血气。他没有丝毫犹豫,五指猛然收紧,“咔嚓”一声,金丹被狠狠拍碎在崖壁上,金色的碎末与墨绿色的血液混在一起,顺着岩石往下流淌。 即便只剩上半身,结丹修士强横的生命力仍让韩濛未死绝。他用两只手死死扒着崖壁上的裂缝,残破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死死盯着林宇。 “好走不送。”林宇扯了扯嘴角,语气中没有丝毫怜悯,手中的一色剑再次亮起,剑光闪过,将韩濛的半截身躯斩成数段。他甩了甩剑身,将上面的血水甩落,透明的剑身重新恢复洁净,仿佛刚才的杀戮从未发生。 “林宇!我要杀了你!” 孟麟疯了般的嘶吼声从身后传来,他看着韩濛的残躯,双眼赤红如血,周身的墨色罡气疯狂涌动,竟凝聚出数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那些骑兵身着墨色铠甲,手持长矛,栩栩如生,正是《墨罡诀》中的高阶招式“墨甲破阵骑”! 林宇缓缓转身,竖剑于胸前,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早已料到孟麟会暴怒,却丝毫没有畏惧。剑修的实力,从不能只看境界高低,论杀人的技巧与狠辣,他从不输同境界的任何修士! “唰!” 一色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青色的弧线,数百道细小的剑气瞬间迸发,如暴雨般朝着“墨甲破阵骑”射去。林宇催动了七成真元,剑气与墨色的骑兵碰撞在一起,爆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墨甲破阵骑”的长矛与铠甲纷纷碎裂,最终化作漫天墨色的光点消散。 林宇没有停顿,脑中飞速闪过所学的剑招,青山派的《自在剑诀》过于显眼,不适合此刻的偷袭;程家的《辟水剑法》上,其中的杀招“狂风骤雨”以迅疾与暴烈著称,正好适合此刻的战局。 “狂风骤雨!” 林宇丹田内的真元疯狂涌动,近乎九成的真元被他灌入一色剑中,透明的剑身瞬间亮起耀眼的青色光芒,暴烈的剑气如狂风骤雨般直冲孟麟的胸膛。一头恰巧从裂缝中攀上来的蛇人挡在了剑气的路径上,还没来得及发出嘶吼,便被剑气绞成了碎肉,墨绿色的血液与碎骨飞溅。 孟麟脸色剧变,急忙催发真元,墨色的罡气在身前接连凝聚出五面盾牌,五面盾牌层层叠叠,每一面都蕴含着浑厚的罡气。 可一色剑的剑气如摧枯拉朽般,轻易轰碎了前四面盾牌,直到第五面盾牌时,剑气的威力才稍减,最终被孟麟裹着墨色罡气的手掌死死按在了剑尖上! “噗!” 孟麟的手掌被剑气割破,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流淌,可他却丝毫没有松手,丹田内的金丹高速旋转,强横的真元源源不断地涌入手掌,誓要将林宇的剑折断,为师弟报仇。 可就在此时,一柄弯刀突然从孟麟的头顶斩落!那刀光如月牙般凌厉,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直劈孟麟的头颅! “剖珠女,你敢偷袭?”孟麟惊怒交加,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素来独来独往的散修,竟会突然对自己出手。 “你们正一山不是说我是魔道妖人吗?”剖珠女咯咯笑着,声音带着几分娇俏,手中的弯刀却丝毫没有留情,再次斩向孟麟的肩膀,“既然是妖人,自然爱偷袭,难道还要跟你光明正大的比斗?” 孟麟腹背受敌,一边要抵挡头顶的弯刀,一边还要死死按住林宇的剑,真元消耗极快,脸上渐渐露出疲态。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栽在这里,只能咬牙往下坠落,只要能与其他正一山弟子汇合,凭借人数优势,未必没有反击的机会! 林宇当即追了上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斩草必须除根,孟麟知晓自己斩杀韩濛的事,若放他回去,日后正一山必定会派更强的修士寻仇,不如今日就将他一并解决。 可他刚追出数丈,剖珠女竟突然转身,持刀朝他攻来!弯刀带着风声直劈他的腰间,速度快得惊人。 “你有病?”林宇急忙侧身躲避,手中的一色剑横在身前,挡住了剖珠女的后续攻击。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青色的剑光与黑紫色的刀光在空中交织,打得难分难解。 “帮你对付孟麟,你还骂我有病?”剖珠女收起弯刀,脚尖在崖壁上一点,退到数丈外,舌尖轻轻舔过弯刀上的血迹,眼中闪着诡异的光,“林宇小真人,你可真大胆,正一山的弟子说杀就杀,就不怕正一山报复?不过你也太浪费了,韩濛那颗金丹虽不算顶尖,却也质地不错,你说拍碎就拍碎,那可是我最喜欢的‘玩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宇的丹田处,笑容愈发诡异:“不如……把你的金丹给我玩玩?我看你的金丹,定比韩濛的好上十倍。” 第57章:追逃 林宇心中暗骂不止:这剖珠女简直是疯婆子,怕不是出门忘了吃药! 思过崖的灰色雾气不仅大幅削弱天地灵气,还会严重干扰修士灵识,如今他的灵识探查范围已被压缩到不足三丈,而孟麟的身影已逼近灵识锁定的边缘,再晚一步,恐怕就要让他逃脱! 绝不能让孟麟活着回去! 林宇脚下真元暴涨,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急追而去。 身后的剖珠女眼珠一转,咯咯娇笑一声,也提刀疯追上来,黑紫色的裙摆在雾气中划过诡异的弧线:“林宇小真人,把你的金丹借我玩玩呗!” “神经病!”林宇头也不回地怒骂,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三人的追逃速度快得惊人,沿途虽有不少蛇人拦路,可他们谁也没有分心,要么侧身闪避,要么以护体罡气震开,竟无一人浪费时间在这些低阶蛇人身上。唯一能稍稍阻滞他们速度的,是前辈高人在崖壁间布置的层层封印法阵——这些法阵灵光闪烁,交织成网,轻易触碰便会引发剧烈反噬。 但林宇本就深耕阵禁之道,加之常年钻研【十方】中的江山万里阵,眼界远超同辈。他目光扫过崖壁,便能根据蛇人窜出的缝隙,精准判断出法阵的薄弱点,侧身、旋身之间,便从法阵的微小破绽中穿梭而过,丝毫不影响速度。 孟麟的《墨罡诀》已修至出神入化,墨色罡气在周身不断变形,时而化作流线型护罩,时而凝聚成尖刺破开阻碍,身形灵动得宛如一尾游鱼,在法阵间灵活穿梭。 至于剖珠女,手段则简单粗暴得多——她干脆坠在林宇身后数丈,完全循着林宇开辟的路径前行,遇到法阵阻碍便挥刀硬劈,弯刀上的黑紫色真元竟能暂时劈开法阵灵光,虽会引发短暂的能量反噬,却也省去了辨别破绽的功夫。 思过崖之深远超想象,加之法阵扭曲了空间感知,早已无法判断具体深度。但三名结丹修士全力奔逃之下,崖底的轮廓已渐渐清晰。就在此时,林宇的灵识突然碰触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正是卓炎的灵识波动,他当即传音:“卓炎,我先去崖底搭救双秀,你护好其余弟子,不必管我。” 卓炎的灵识也捕捉到了林宇,同时察觉到他正与另外两道身影互相追逐,气息混乱,显然战况激烈,不禁担忧道:“你一人应付得来?” “放心,我自有办法。”林宇语气笃定。 卓炎虽好奇林宇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但眼下局势危急,他也无暇细问。林宇展现出的实力本就不逊于他,加之那份能瞒过巡天殿长老的心智,想来应付这局面不成问题。他当即收敛心神,转头招呼青山派弟子:“随我往下,先寻双秀踪迹!” 林宇刚结束传音,脚下便已触及坚实的地面,不知不觉间,竟已抵达思过崖底。他身形一晃,飞速掠向右侧一块巨大的岩石后躲藏。 几乎是同一时间,剖珠女的身影便落在了他先前站立的位置,她脸上满是不情愿,仿佛在怪罪林宇跑得太快,随即挥手在鼻前扇了扇,气哼哼道:“这该死的雾气,一路都在削弱灵识,亏得底雾气淡了些,不然迟早被憋死!” 林宇没有理会她,目光投向头顶那层厚度惊人的灰色雾气,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雾气恐怕也是封印法阵的一部分,前人中的阵禁高人,手段当真令人钦佩。有此雾气阻隔,蛇人的实力被大幅压制,否则崖底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孟麟正盘膝调息,他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血迹——方才为了抵挡林宇的阴雷符,他硬生生受了一击,此刻气息紊乱,看向林宇和剖珠女的眼神满是怨毒。 林宇瞟了眼剖珠女,故意道:“他骂你呢。” 剖珠女笑嘻嘻地把玩着手中的弯刀,刀尖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我们仨可不都是疯子?一个追着要杀人,一个追着要金丹,还有一个明明重伤,却偏不跑远,可不就是疯子扎堆?” 她这话倒是没说错。方才下崖途中,林宇眼看追不上孟麟,不得已动用了公孙墨赠予的阴雷符——那符箓威力极强,可抵结丹后期大圆满的全力一击。他表面攻击其他正一山弟子,实则目标直指孟麟,孟麟为了护住同门,只能硬扛下这道阴雷,也正因如此,才被打成重伤,速度慢了下来。 林宇手持一色剑,看向剖珠女,语气带着几分诱哄:“跟你做个交易,我们联手杀了孟麟,他的金丹归你,此后你别再烦我,如何?” 孟麟闻言,目光一寒,心中瞬间紧张起来。单独应对林宇,他尚且有一战之力,可若是再加上一个手段狠辣的剖珠女,今日必死无疑! 剖珠女闻言,故作沉吟,片刻后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可不行,我不喜欢他的金丹,质地太差,还是你的金丹看着更诱人。” 林宇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这娘们儿是真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费点工夫,先解决你们两个了。”林宇轻叹一声,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狠厉。思过崖底简直是杀人埋尸的绝佳之地——雾气弥漫,外界无法窥探,还有无数蛇人游荡,尸体很快便会被啃食干净,不留任何后患。 其实早在下崖途中,林宇便已暗中布置。公孙墨一共给了他三道阴雷符,方才只用了一道,剩下两道被他藏在了崖壁的法阵缝隙中。更关键的是,他借着下坠的间隙,凭借强大的心力解析了数层封印法阵——这都得益于他常年尝试破解江山万里阵,见识过更高层次的阵法后,这些杂糅了各宗派风格的封印法阵,梳理破解起来便容易了许多。 当然,思过崖数千年积累的法阵中,不乏他捉摸不透的高阶存在,但只要解析出足够用的部分便够了。他已借助这些法阵的关窍,暗中布下了一座改良版的坠星阵,而阵眼正是那两道阴雷符。 “既然谈不拢,那就都留下来吧!” 林宇左手飞速掐诀,指尖灵光闪烁,右手持剑猛然上指,一声低喝震彻崖底:“剑气为引,星坠如雨,阴雷——动!” “轰隆!” 一声巨响从三人头顶传来,崖壁上的岩石受阵法牵引,纷纷崩落,如暴雨般砸向孟麟和剖珠女。更可怕的是,两道黑漆漆、粘稠如墨油的阴雷从法阵缝隙中窜出,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两人抽打而去! “又是阴雷符?”孟麟脸色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阴雷本是修士引肾水激发,蕴含着内心私欲,本质肮脏邪秽,早年只有野修才会使用,名门大派向来嗤之以鼻——结丹修士动用阴雷,极易引动心魔,耽误修行。后来虽有高人改进阴雷之法,又有符箓大师研制出阴雷符,使其成为杀伐利器,但绘制阴雷符不仅要求符箓一道精通,修为还需达到元婴以上,因此阴雷符极为珍贵,价值堪比玄阶法器,且是一次性消耗品。 他本以为林宇有一道阴雷符已是极限,万万没想到,对方手中竟还有两道,甚至还将其布成了阵法! 阴雷带着浓烈的腥臭味,抽打而下的速度快得惊人,孟麟仓促之间只能催动残余的真元,凝聚出一面墨色罡气盾。剖珠女则笑得越发兴奋,手中弯刀挥舞,黑紫色真元化作一道屏障,硬生生挡向落石与阴雷。 林宇见状,不再犹豫,手持一色剑直冲孟麟——趁他病,要他命! 透明的剑光在雾气中几乎隐形,直刺孟麟的胸口要害! 第58章:阴雷 剖珠女仰头望着头顶不断汇聚的阴雷,那粘稠如墨油的雷浆时不时滴落少许,落在地面便炸开细小的黑紫色火花,她不禁咂舌:“这份量,可不止一张阴雷符吧?你这手笔也太阔了。” “两张。”林宇嗤笑一声,手中一色剑轻轻颤动,剑身上的浅白光晕映着崖底的雾气,显得愈发冷冽。 “两张?”剖珠女眼睛瞪圆,挥刀斩开一块砸向面门的碎石,黑紫色刀光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残影,“玄阶上品的阴雷符,一张便抵得上半件法器,你倒是舍得!” 林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没办法,家中长辈疼惜,出门时多塞了几张,不用白不用。”他说的“长辈”自然是公孙墨,当初离山时公孙墨暗中赠予的符箓,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剖珠女翻了个白眼,护体罡气突然亮起,挡住一缕溅来的阴雷——那阴雷触碰到罡气的瞬间,便发出“呲啦”的焦糊声,黑紫色的电流在罡气表面疯狂窜动,她皱着眉对不远处的孟麟喊道:“喂,正一山的,眼下这局面,咱们不如先联手?等解决了这小子,你我再分高下如何?” 孟麟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剑柄。他身为正一山真传弟子,向来不屑与剖珠女这种“魔道妖人”为伍,可一想到韩濛惨死的模样,再看林宇那游刃有余的姿态,心中竟真的动了联手的念头。毕竟林宇的手段太过阴狠,阴雷阵加本命飞剑,单打独斗他根本没有胜算。 可没等孟麟开口,林宇的冷笑声便传了过来:“联手?你也配?不过是逗你们玩玩罢了!”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捏碎一道法诀,头顶的阴雷瞬间狂暴起来!原本缓慢汇聚的墨色雷浆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砸向两人;地表也突然裂开细小的缝隙,漆黑的雷浆从缝隙中奔涌而出,如毒蛇般缠绕向他们的脚踝。 那些被阴雷击中的岩石,瞬间便崩碎成齑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还夹杂着岩石灼烧后的焦糊气息。更要命的是,坠星阵的分散效果彻底爆发——落石不再是杂乱坠落,而是如暴雨般精准封锁孟麟与剖珠女的闪避路径;阴雷的覆盖范围也扩大到数丈,黑紫色的雷网在空中交织,让人根本猜不透下一道攻击会从哪个角度袭来。 更让两人心惊的是,阵中突然窜出无数火星与碎石! 林宇竟还在坠星阵中藏了爆炎符、辰砂走石符与墨流符!爆炎符炸开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将雾气都烧得扭曲;辰砂走石符引发的碎石如箭雨般射向两人;墨流符化作的黑色粘液则粘在地面,一旦踩中便会迟滞身形。这些符箓单独使用威力有限,可与阴雷阵配合,竟形成了连元婴初期修士都要头疼的困杀阵! 孟麟一边躲闪着密集的攻击,一边心中暗惊:林宇到底是什么时候布置的这一切?下崖途中不过短短半柱香时间,他不仅要追逃,还要解析法阵、埋设符箓,这份心力与算计,简直可怕到令人发寒! 眼看头顶的阴雷已汇聚成水桶粗细的雷柱,下一瞬便是毁天灭地的一击,孟麟与剖珠女再也不敢保留,纷纷调动全身真元。 孟麟周身墨色罡气暴涨,凝聚成一面数丈高的罡气盾,盾面上还浮现出玄奥的符文;剖珠女则将弯刀横在胸前,左手在刀身上狠狠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刀刃流淌,她口中默念法诀,黑紫色的真元中突然混入一丝血红,形成一道诡异的血光屏障。 可就在此时,林宇突然将一色剑指向剖珠女,左手掌心在剑柄上狠狠一推,厉声喝道:“让你想联手,给我去死!” 透明的剑光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剖珠女,剑身上还缠绕着淡淡的青色真元;与此同时,头顶那道水桶粗细的阴雷也骤然转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剖珠女的方向砸去! 这一刻,林宇竟是舍弃了孟麟,将两道阴雷符的全部威力,尽数倾泻在剖珠女身上! “你疯了?!”剖珠女目瞪口呆,口中却仍不忘调侃,“程郎,好狠的心!就这么舍得杀我?”可她手上动作丝毫不敢怠慢,血光屏障瞬间暴涨三倍,将整个身躯都笼罩其中。 “铛!” 一色剑狠狠撞在血光屏障上,透明的剑身微微震颤,却没能破开屏障——这血幕竟是某种秘术所化,坚硬程度远超玄阶上品护体法器!紧接着,阴雷便轰然砸在屏障上,黑紫色的电流疯狂窜动,血幕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碎。剖珠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硬抗这一击让她受了不轻的伤。 而另一边,孟麟见林宇将注意力转向剖珠女,心中顿时萌生退意。 他根本不想与林宇拼命,只要能逃出思过崖,再请宗门长辈出面,定能让林宇付出代价!他当即转身,脚下真元暴涨,朝着崖壁上方飞速奔去,墨色罡气在身后形成一道推进力,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可他刚往上跑了不过几米,身体右侧的崖壁突然一道透明的剑光从崖壁中窜出,直刺他的后心! “高高在上的正一山弟子,也会逃?”林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冰冷的嘲讽。 原来,林宇方才出剑攻向剖珠女不过是幌子,他早已算准孟麟会趁机逃跑,竟在出剑的同时,将一色剑的分身藏进了崖壁的法阵缝隙中,就等着孟麟自投罗网!这一剑凝聚了他八成真元,剑身上的浅白色真元几乎凝成实质,速度快得惊人! 孟麟惊觉身后的杀机,仓促间想要催动《墨罡诀》防御,可先前硬抗阴雷符留下的暗伤突然发作,体内真元一阵紊乱,罡气刚凝聚到一半便崩散开来。“噗嗤!”一色剑轻易戳破他的护体罡气,从后腰刺入,剑尖几乎要从前胸穿出! 幸亏孟麟反应极快,侧身一躲,才避开了要害,可腰侧还是被剑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花飞溅的瞬间,崖底的灰色雾气竟顺着伤口钻进他的体内——这雾气霸道无比,一入体便化作粘稠的能量,阻碍真元运转,孟麟只觉得浑身一沉,像是被灌了铅般,再度跌落到崖底,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剖珠女突然爆发!她不惜损耗一甲子寿元,将血光屏障催至极致,黑紫色的刀光猛然暴涨,硬生生斩碎了头顶的阴雷!她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看向林宇的眼神满是怨毒:“损耗我一甲子寿元,你今日必须死!” 话音未落,她肌肉线条饱满的腿部狠狠发力,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向林宇,手中弯刀带着血腥气,直劈林宇的脖颈! “别动!”林宇冷哼一声,左手剑指猛然一伸,眉心处突然爆发一缕奇异的白光——那白光纤细如丝,却带着诡异的穿透力,瞬间射向剖珠女! 剖珠女的动作骤然停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她明明还有力气,却偏偏无法动弹,仿佛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 这正是林宇的后手!离开天山前,他便让长思在自己的识海内藏了一缕幻力——一来可防止有人强行探查识海,二来可在危急时刻用作攻伐手段。长思是操控幻力的顶尖高手,藏在识海中的幻力不仅隐蔽,还能精准作用于目标的识海,让人陷入短暂的僵直。 林宇冷冷一笑,手腕一翻,数张符箓从储物袋中飞出,悠悠悬停在剖珠女身旁——有爆炎符、冰锥符,还有威力更强的裂地符。这些符箓在剖珠女惊骇的目光中,一一燃起浅白色的火焰,只待林宇一声令下,便会爆发出致命的威力。 解决了剖珠女,林宇转身冲向孟麟。此时一色剑已从崖壁中飞出,重新落回他手中。孟麟躺在地上,体内真元被雾气阻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宇一步步走近,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唰!” 一道迅若奔雷的剑光闪过,孟麟的头颅应声落地,滚出数米远。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到林宇淡淡的声音:“蛇人猖獗,正一山弟子本事不济,竟全部罹难,实在令人痛惜。” 孟麟这才明白,林宇这个疯子,竟是要将思过崖的正一山弟子全部灭口!他想不通,青山派身为名门正派,怎么会培养出这样心狠手辣的弟子?就因为韩濛几句言语挑衅,便要赶尽杀绝?可他再也没有机会深究了,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死不瞑目。 林宇冷眼看着孟麟的头颅,持剑挑开他的丹田,将那颗尚在跳动的金丹挖了出来——淡金色的金丹上还沾着血丝,散发着微弱的灵气。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剧烈的轰鸣声,剖珠女身旁的符箓尽数爆发,火焰、冰锥与碎石交织,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 “哈哈哈!疯子!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混乱的烟雾中,一道黑紫色的身影冲了出来——剖珠女竟没死!她浑身是伤,衣衫被烧得破烂不堪,嘴角却挂着疯狂的笑容,手中的弯刀仍在闪烁着寒光。 林宇攥着手中的金丹,心中惊疑不定,喃喃道:“这都不死?她到底有多少底牌?” 第59章:剖珠女 尘烟缓缓散尽,一道邋遢的身影从烟雾中迈步走出——正是剖珠女。 她原本黑紫色的裙摆被烧得破烂不堪,露出的小腿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与黑灰混合在一起,狼狈至极。她捂着小腹,眉头紧锁,丹田处传来的阵阵刺痛让她清楚,刚才硬抗符箓爆发已让自己受了重伤,可即便如此,也比被林宇一剑削掉脑袋要好上百倍。 她重新审视着林宇,眼中满是探究: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手段阴狠、心思缜密,杀起正一山弟子来毫不手软,哪有半分玄门弟子的样子?莫不是魔道派去青山派的卧底? 剖珠女扭了扭脖子,左手揉着发酸的后颈,眼珠突然微微一动。 林宇看不见,这一瞬间,她的眼珠竟整个横翻过去,眼白中浮现出另一双猩红的竖瞳,转瞬又恢复如常,仿佛只是错觉。 [嘻嘻,幸好刚才没直接逃跑,如今这局面可真有意思。多谢剖珠女这具肉身,不然我怎么会遇到这么有趣的小家伙?] 心中闪过这道诡异的念头后,剖珠女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对着林宇拱手道:“服了服了,我认输!咱们暂时讲和怎么样?” 其实以她的底蕴,即便重伤,仍有与林宇硬拼的底牌。可她更想留在林宇身边——这小子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无论是能斩杀结丹后期的手段,还是识海中那缕奇异的幻力,都让她无比好奇,说不定能挖出更有趣的东西。 林宇双眼微眯,握着一色剑的手紧了紧。他心中对剖珠女的忌惮远超孟麟——论心机,这女人能在阴雷符与符箓轰炸下活下来;论实力,她也是结丹后期;更可怕的是,她无牵无挂,不像孟麟有同门掣肘,出手只会更肆无忌惮。 林宇暗自复盘:此次能斩杀孟麟,全靠层层算计的出其不意。先是杀韩濛乱其心境,再用正一山弟子性命逼他硬抗阴雷符,最后算准他不屑与剖珠女合作、定会独自逃跑,才用一色剑偷袭得手。若不是思过崖的雾气与法阵帮了忙,公平对决,他绝不是孟麟的对手。可剖珠女不同,她既没有孟麟的心高气傲,又比孟麟更狠辣,想要杀她,难如登天。 “怎么让我相信你?”林宇的声音冰冷,一色剑仍指着剖珠女的胸口。 剖珠女立刻皱起眉,摆出委屈的模样:“拜托,我现在伤得这么重,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结丹后期修士,就算重伤,若突然暴起,我一个结丹初期难道不会吃亏?”林宇不为所动。 “呸!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结丹初期?孟麟不是死在你手上?”剖珠女翻了个白眼,语气中满是嘲讽。 “少废话!”林宇手腕微抬,一色剑又往前递了半寸,剑尖几乎要碰到剖珠女的衣服。 “那要奴家怎么做,你才肯信嘛!”剖珠女跺了跺脚,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仿佛真的被逼急了。 林宇冷声道:“发道心誓言。” “你——”剖珠女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林宇会如此较真。 林宇瞳孔中闪过森冷的光:“怎么,不肯?” “哼!”剖珠女咬牙,伸出三根手指朝天,语气严肃起来,“我剖珠女在此发誓,在思过崖内,绝不再向林宇出手!若违此誓,立时心魔丛生,死无葬身之地!” 林宇心中冷笑:这女人还想玩文字游戏?“在思过崖不出手”,分明是打算出了崖再动手。可他也不怕,只要离开思过崖,青山派的同门就在崖顶,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他却不知,剖珠女心中也在冷笑:林郎啊林郎,你再狡猾,也想不到我根本不是真正的剖珠女吧?这道心誓言就算发作,也只会报应在原主身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宇缓缓垂下手腕,一色剑终于不再指向剖珠女。他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玉简,正是琅璧的魂血玉简,只要琅璧还活着,玉简就能感应到他的位置。指尖注入一丝真元,玉简上立刻亮起微弱的光点,指向崖底深处。 “走!”林宇低喝一声,转身便朝着光点指示的方向奔去。他很清楚,刚才的打斗动静极大,必定已经引来不少蛇人,再耽搁下去,只会陷入重围。 “林郎,等等我!”剖珠女连忙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一边跑,一边随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擦去脸上的黑灰,虽然依旧狼狈,却比之前整洁了些。她丝毫不担心林宇找到双秀后三人联手——思过崖底的雾气会不断消耗真元,且无法吸收天地灵气补充,双秀被困这么久,恐怕早已虚弱不堪,就算汇合,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一路上,剖珠女看到地面上散落的蛇人蛋,便会随手捡起,用弯刀劈碎。那些蛋中流出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可她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仿佛饿了许久的野兽看到猎物。 林宇回头瞥了一眼,见她正蹲在地上扒拉着刚破壳的蛇人幼体,眉头紧锁,冷声道:“别捣乱!你以为引来高阶蛇人,就能阻止我找双秀?若是怕我们汇合后你处于劣势,现在就可以上崖离开。”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剖珠女的行为透着诡异,与其让这颗定时炸弹跟在身边,不如趁早打发她走。 剖珠女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嗤笑道:“林郎,你也太小瞧我了。我不过是好奇蛇人这种生物是怎么形成的,哪有心思捣乱?再说,这崖底的环境对谁都一样,真元耗损快,又没法补充,就算你找到双秀,他们又能奈我何?” 林宇当然知道这一点,可他还是冷声震慑:“此地虽特殊,但我有办法在崖底恢复真元,你最好别打歪主意。” “吹吧你就!”剖珠女一脸不信,“年纪不大,倒是学会了男人吹牛的臭毛病!这思过崖底连天地灵气都被阻隔,怎么恢复真元?” 林宇停下脚步,从纳戒中取出几张泛黄的纸张,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他之前下崖时拓印的崖壁阵法纹路。“我下崖时发现,除了封印法阵,崖壁上还藏着另一类阵法。刚才追杀孟麟的间隙,我大致解析了一下,这阵法有引灵效果,和数百年前流传的‘穿云引灵阵’很像,应该是前辈修士为了在崖底恢复真元留下的。” 剖珠女看着纸上的符文,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才感叹道:“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下崖时忙着追杀孟麟,杀了人还要避开蛇人,居然还有功夫拓印阵法、解析纹路?这哪是什么闲暇间隙,分明是分秒必争的生死关头!” 她心中彻底震惊了,林宇的心思之缜密、精力之旺盛,简直不像个结丹修士,倒像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第60章:凶兆 “这座阵法太过庞大复杂,符文脉络盘根错节,单凭我一人之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理清全貌。”林宇指尖轻点悬浮的纸张,语气带着几分考量,“但若是有你帮忙,先将这部分阵图摆出雏形,说不定能从中看出更多线索,到时候解析起来也会更明了。” “你这是把我当免费苦力使?”剖珠女挑眉,双手抱胸,黑紫色的裙摆因动作微微晃动,露出的小腿上伤口还在渗血,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傲气,“我可没兴趣陪你研究什么破阵法。” “若这真是穿云引灵阵,布置完成后,便能在崖底引动天地灵气,补足我们耗损的真元。”林宇循循善诱,目光落在剖珠女苍白的脸上,“你现在重伤在身,真元消耗大半,难道不想尽快恢复实力?” 剖珠女眼神微动,却仍带着警惕:“你该不会是想等我帮你布置好阵法,恢复真元后再对我动手吧?林宇小真人,这种小伎俩可骗不了我。” “以你的修为,即便恢复全盛状态,我也未必是对手,何必多此一举?”林宇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更何况,到时候你修为尽复,该提防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剖珠女盯着林宇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心中便有了决断。她冷哼一声:“罢了,就信你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这忙里偷闲拓印下来的阵法,到底有什么古怪。若是敢耍花样,我就算拼着重伤,也得拉你垫背!” 林宇不再多言,指尖注入真元,将手中的纸张一张张悬浮在空中。这些纸张大小不一,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密密麻麻,有的扭曲如蛇,有的刚直如剑,透着玄奥的气息。他指点着剖珠女,将不同的纸张按特定方位摆放在地面上,自己则纵身跃起,攀爬到数米高的崖壁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阵图的布局。 崖壁陡峭,剖珠女却如履平地,一双线条紧实的大腿在岩石间灵活腾挪,黑紫色的身影穿梭在雾气中,倒成了崖底一道别样的风景。 林宇目光扫过,也不禁暗自赞叹——这女人虽行事诡异,身手却着实利落。 不多时,剖珠女便将所有纸张摆放完毕。她纵身跃到林宇身旁的崖壁上,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只见地面上的纸张被她用真元凝结的细针固定住,摊开后竟形成了一幅直径十数米的硕大阵图,符文之间隐隐有灵光流转,仿佛随时都会运转起来。 “看出什么了?”剖珠女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她也很好奇,这能让林宇如此上心的阵法,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宇聚精会神地盯着下方的阵图,眉头渐渐皱起。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崖壁,口中喃喃自语:“不对……这符文的走向、阵眼的位置,都和穿云引灵阵不太一样……这应该只是某座大阵中的一小部分,而且还是最基础的那种……” 他很清楚,一座完整的大阵,往往由数十乃至数百座小型阵法组合而成,每一座小阵都像是机器中的零件,各司其职,只有当它们全部运转时,才能带动整座大阵发挥威力。此刻他手中的阵图,不过是冰山一角,却已让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随着观察时间越长,林宇的脸色越发难看,原本平静的眼神中渐渐染上凝重,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崖壁上的岩石被他指尖的真元无意识地捏碎,细小的石屑簌簌落下。 剖珠女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来了兴致,语气带着几分挖苦:“怎么,弄不出来穿云引灵阵了吧?让你之前吹得那么厉害,现在知道自己眼拙了?” 林宇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是穿云引灵阵……这是……攫灵炼血大阵!” “什么!?”剖珠女的声音瞬间拔高,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说这是攫灵炼血大阵?那个在一千五百年前玄魔大战中,杀了无数修士的魔道凶阵?” 林宇沉重地点头,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攫灵炼血大阵的凶名,他在青山派藏书楼中早有耳闻。据说此阵乃是魔道顶级凶阵,一旦发动,便能将阵中所有生灵的血肉、灵魂全部撕裂,汇聚成庞大的生灵之力,再经过阵法炼化,最终凝结成一枚“血丹”。这血丹威力无穷,据传当年玄魔大战中,有魔道修士用数十万生灵炼化出一枚血丹,爆开后竟直接灭杀了一位合道期修士! 更让林宇心惊的是,他拓印下来的这部分阵图,比藏书楼中记载的残图要完整得多,符文的细节、阵眼的布局都清晰不少。他忍不住猜测:莫非当年创造攫灵炼血大阵的魔道修士,灵感便是来自思过崖? 林宇与剖珠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这凶阵出现在崖底,绝不是偶然,联想到那些不断冲击封印的蛇人,两人心中都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蛇人恐怕早已知道这阵法的存在,甚至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就在此时,十余里外的蛇人巢穴中,琅璧正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暗中观察着不远处那枚通体漆黑的“魔种”。这魔种约莫半人高,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不时有黑色的雾气从中渗出,透着邪恶的气息。琅璧屏住呼吸,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魔种,却不知这魔种早已“活”了过来,她的窥视更是引来了魔种的注意。 巢穴深处,一名身形佝偻、鳞片呈墨绿色的蛇人老祖突然睁开双眼,浑浊的瞳孔中闪过猩红的光。它口中发出一连串“嘶嘶”的诡异声响,声音穿透雾气,传遍整个崖底。 听到指令的蛇人们瞬间行动起来。十几只身形庞大、气息强横的结丹期蛇人快速爬上崖壁,它们每一只间隔数十米,将粗壮的身躯固定在岩石上,紧接着便扬起数米长的大尾,狠狠砸向崖壁! “轰隆!轰隆!” 沉闷的巨响在崖底回荡,崖壁被砸出十几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同时,那些隐藏在崖壁中的封印法阵突然亮起,一道道灵光交织成网,却在蛇人的撞击下剧烈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剖珠女脸色骤变:“这些蛇人疯了?它们不知道这样会破坏封印吗?” “不对,它们是故意的!”林宇眼神锐利,瞬间想通了关键,“困守崖底近万年,蛇人们早就摸清了封印的规律——只要封印法阵被大范围激发,崖中的灰色雾气就会变得更加浓烈!这种雾气对它们来说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能增强它们的实力,但对我们人类修士来说,和毒气没什么两样!” 话音刚落,崖顶的雾气便如潮水般涌来,原本淡灰色的雾气渐渐变得浓稠如墨,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一米。吸入一口雾气,便觉得喉咙发紧,经脉中真元运转的速度又慢了几分。更可怕的是,那些爬在崖壁上的结丹期蛇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崖底,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线,断绝了众人上崖逃生的可能! 崖底的修士们都察觉到了这危险的变化,心头同时升起强烈的警兆。林宇看着头顶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眉头紧锁,心中沉甸甸的——这下麻烦大了。 “蛇人们不惜破坏封印也要增强雾气,还布置了防线,显然是想将我们困死在崖底。”剖珠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它们既然知道攫灵炼血大阵的存在,所图必然极大。若是不尽快想办法出去,恐怕我们都要折在这里,成为大阵炼化的养料!” “我必须先找到双秀。”林宇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找不到他们,我不会离开。” “你这家伙……”剖珠女简直无法理解林宇的想法,她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照你的性子,不是杀伐果断,凡事以自身安危为先吗?怎么到了这种危及性命的关键时刻,反而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你明明可以现在就想办法突围,何必非要去救那两个素不相识的青山派弟子?” “你知道个屁!”林宇难得动了怒,声音带着几分冷厉。 他的思维模式,从来都和寻常人不同。他不看重无关人的性命,下手杀人时果断狠辣,从不会拖泥带水,这是他的生存之道。他也不怎么看重所谓的情义,可若是有人对他释放过善意,在关键时刻,他便会记在心里,哪怕付出代价,也要报答——这是他心中的底线,也是他无法越过的坎。 在青山派,卫轩死后,无漪真人和公孙墨是对他最友善的人。无漪真人时常提点他修行,公孙墨更是暗中赠予他符箓与功法,而双秀,正是这两位长辈最看重的弟子。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丢下双秀不管。 剖珠女看着林宇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心中反倒生出几分执拗——她倒要看看,这个连正一山弟子都敢杀的疯子,要怎么在保全自己性命的同时,救出被困的双秀。 林宇没有理会剖珠女的目光,脑中飞速运转,突然眼前一亮,语气带着几分兴奋:“蛇人想用攫灵炼血大阵炼化我们,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我拓印下来的这部分阵图虽然残缺,但只要稍作梳理,应该能布置出简化版的小阵。只要多布置几座,我们就能先行炼化那些蛇人!到时候,即便只能凝结出残次的血丹,也能作为保命的底牌,说不定还能借此突破蛇人的防线!” 剖珠女看着林宇,只见他眼中光芒越来越亮,原本凝重的脸上渐渐染上兴奋,仿佛找到了破局的关键。她干笑两声,心中暗自咋舌——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打魔道凶阵的主意,还想用来炼化蛇人,简直是疯得彻底! 林宇死死盯着剖珠女的双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干?” 剖珠女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崖底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又想到那些虎视眈眈的蛇人,最终咬牙道:“干!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赌一把!若是真能成功,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第61章:炼血大阵 林宇最认可剖珠女的一点,便是这女人和自己一样,向来说干就干,从不拖泥带水。 布置简化版攫灵炼血阵需要大量素材,好在林宇的纳戒中早有准备——从朱砂、符纸到布阵用的玄铁针,一应俱全。有剖珠女帮忙递材料、固定阵眼,两人仅用半个时辰,便在十多里范围内布下了七座简化阵。 多座阵法既要独立运转,又要能合纵连横,本是极复杂的事,可林宇却有条不紊:先以玄铁针定阵基,再用朱砂勾勒符文脉络,最后注入真元激活阵眼,每一步都精准无比。剖珠女在旁看着,心中对林宇的忌惮又深了几分——这家伙到底是专修剑道,还是暗藏阵禁大师的身份?寻常结丹修士,哪有这般精通阵法的? “这简化阵……真能管用?”剖珠女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若隐若现的符文,能感觉到其中微弱却诡异的能量波动,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林宇正在调试最后一座阵的核心,闻言头也不抬:“自然达不到传说中炼化数十万生灵的威力,但这凶阵的根基,无非是靠强大的挤压与抽取之力,强行汇聚生灵的血肉与灵魂。我们布的虽是简化版,却被我融合了七星连珠阵的脉络——待会儿发动时,七座阵会层层叠加,挤压抽取之力至少能提升三倍,效果绝不会差。” 他说得条理清晰,剖珠女心中竟也生出几分底气。毕竟刚才见识过林宇的算计,这家伙虽疯,却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接下来,该引蛇人过来了。”林宇直起身,手中一色剑轻轻一划,掌心便渗出鲜血。他将血洒在周围的岩石上,又运转真元,让血气顺着雾气扩散到更远的地方。蛇人对血腥味极其敏感,这招定能引它们过来。 果然,不过半柱香时间,远处便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夹杂着蛇人特有的“嘶嘶”声。那些原本在围追堵截其他修士的蛇人,此刻全被血气吸引,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数量竟有数千之多。 “躲起来!”林宇低喝一声,拉着剖珠女纵身跃到崖壁上,牢牢抓着岩石凸起处。蛇人们很快便冲到下方,看到崖壁上的两人,嘶吼着加快速度,密密麻麻的身影顺着崖壁攀爬上来,墨绿色的爪子在岩石上抓出深深的痕迹。 不过片刻,他们脚下十多里范围内,竟聚集了近万只蛇人,层层叠叠地覆盖了地面,连崖壁都被爬满了,远远望去,像是一片蠕动的墨绿色潮水。 “阵起!” 林宇一声高喝,指尖真元如银线般射出,瞬间联通了七座阵法的核心。刹那间,七座阵同时亮起血红的光芒,符文在地面上飞速流转,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网。 剖珠女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远处的阵法竟开始向中心靠拢——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将它们从四面八方拉扯过来。在移动过程中,阵法释放出恐怖的挤压之力,地面上的蛇人瞬间被光网笼罩,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最后“噗”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血沫与碎肉。 更可怕的是,当两座阵法碰撞时,产生的碾压之力直接刮平了地面,连坚硬的崖壁都被削薄了一层!沿途的蛇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了肉泥,墨绿色的血液顺着岩石流淌,与红色的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血腥到令人作呕的画面。 这种大规模的屠杀,远比斩杀几名修士更具冲击力。剖珠女只觉得胸口发闷,胃里翻江倒海——她从前虐杀修士时从无惧色,可今天看到林宇操控阵法的手段,竟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这家伙哪里是修士,分明是个活阎罗! 不过眨眼工夫,近万只蛇人便被阵法吞噬。七座阵最终在中心合并成一座大阵,血红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无数血肉碎沫在阵中翻滚、凝聚,渐渐向中心靠拢。 盏茶工夫后,一颗表面粗糙的深红色球体缓缓成型,约莫杏子大小,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与邪恶的能量波动——正是简化阵炼化出的血丹。 林宇纵身跃下,阵法应声崩溃。他伸手抓住血丹,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眉头却微微皱起:“果然是残次品,简化阵的效果还是差了些。” “你还嫌差?”剖珠女从崖壁上跳下,看着地面上厚厚的一层肉泥,声音都有些发颤,“近万只蛇人眨眼间就没了,这要是用来对付修士……” “若有完整的阵图,效果会更好。”林宇遗憾地摇头,似乎在可惜没能拓印下完整的攫灵炼血阵。 剖珠女翻了个白眼:“你确定自己不是魔道修士?这种凶阵在你手里,比在魔道手里还吓人。” “玄魔之分,本就是世人的成见。”林宇把玩着手中的血丹,语气平淡,“刀剑本身无害,危险的是握刀的人。这阵若用在正道,未必不能斩妖除魔。” “呵呵,你会做这种好事?”剖珠女刚想再吐槽,突然脸色骤变——一阵刺耳的魔音毫无征兆地传来,那声音像是无数根细针,直刺识海,让人从灵魂深处泛起恶心与眩晕。 林宇也脸色一变,识海被魔音灌满,连真元运转都变得紊乱起来。“糟了!是厉害角色!”剖珠女狠狠瞪了林宇一眼,转身就往远处奔逃,“都怪你,用这么大的阵,肯定惊动了蛇人老祖!” 林宇紧随其后,心中也暗自叫苦——能发出这种魔音的,至少是元婴期的蛇人老祖!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杀意正从身后追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盯着他们,随时都会扑上来将他们撕碎。 身后的蛇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追来,魔音也越来越近。两人全力奔逃,体内真元消耗得飞快,很快便气喘吁吁。 “把燃血秘法教我!”林宇一边躲避蛇人的攻击,一边对剖珠女怒吼——燃血秘法能短时间提升速度,眼下只有这招能救命。 “滚!”剖珠女也怒吼着反击,“你说能补足真元,现在呢?倒是补啊!我真是疯了,才陪你玩这种送死的把戏!” 林宇自知理亏,却也没时间争辩,身后的杀意越来越近,那蛇人老祖恐怕随时都会追上来。 他攥紧手中的血丹,估算着威力:这颗残次品血丹,至少也有结丹修士自爆金丹的威力,若能用来阻拦,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扔了它!”剖珠女见他还在犹豫,急得大喊,“杀不死蛇人老祖也能挡一挡,再不扔我们都得死!” “万一杀不死,你再把我推出去当诱饵怎么办?”林宇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你心眼比针眼还小!”剖珠女气得差点吐血,却也只能加快速度,“要教你秘法也可以,但你得保证,出去后不能对我动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林宇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大喊:“快看!是双秀!” 剖珠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们冲来——正是被困在崖底的琅璧!她身上虽有伤口,却仍握着长剑,身后还背着祁钰,显然也是被蛇人追杀,才误打误撞到这里。 第62章:血丹 琅璧看到林宇身旁的剖珠女,脚步骤然顿住,眼中瞬间燃起浓烈的杀意——正是这个女人先前设计误导,才让他们被困在崖底,连祁钰都因此而重伤!她手中长剑寒光暴涨,毫不犹豫地朝着剖珠女刺去! “住手!”林宇早有防备,手中一色剑横空而出,“铛”的一声挡住琅璧的剑。 两剑相撞,真元激荡,琅璧被震得后退半步,他急忙解释:“别胡闹!这位道友一路上帮了不少忙,眼下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帮了不少忙?”琅璧怒极反笑,剑尖仍指着剖珠女,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她就是害我们困在崖底的罪魁祸首!若不是她,祁钰怎么会伤成这样?” 林宇回头狠狠瞪了剖珠女一眼,他快步走到琅璧身后,从纳戒中取出一颗莹白色的丹药,塞进昏迷的祁钰口中,指尖注入真元帮他炼化药效,同时压低声音对琅璧道:“她脑子不太正常,之前的事暂且不论,眼下我们还需要她帮忙对付蛇人老祖。等出去了,再算总账也不迟。” 琅璧皱眉看着林宇,满心疑惑——不过短短半日不见,林宇的修为竟隐隐有突破结丹初期的迹象,而且剖珠女这等桀骜的角色,此刻竟乖乖跟在他身边,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忌惮,实在不合常理。但看着祁钰苍白的脸色,她最终还是收了剑,只是看向剖珠女的眼神依旧冰冷。 剖珠女对琅璧的敌意毫不在意,反而死死盯着林宇从纳戒中掏出的丹药——那是玄阶上品的“凝神复元丹”,能快速恢复真元与伤势,在市面上一颗便能卖出天价。她顿时觉得后牙根发痒,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竟然私藏这种丹药,一路上连一颗都舍不得拿出来,是打算留着当传家宝?” “之前跑得太急,忘了还有这东西。”林宇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屁!”剖珠女气得差点跳脚,却也无可奈何,这小子分明是防着自己,怕她抢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密集的“嘶嘶”声,蛇人大军已经追近,墨绿色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林宇脸色一沉,将手中的残次血丹塞给琅璧,压低声音道:“这是剖珠女道友拿出的高杀伤法器,你待会儿催动真元便可引爆。有它阻拦,你带着祁钰应该能安全上崖。” 他故意隐去血丹的来历,只说是剖珠女所赠,一来能缓和两人的矛盾,二来也能让琅璧对剖珠女少些敌意,避免自己腹背受敌。 琅璧握着温热的血丹,眉头紧锁:“那你怎么办?” “放心,我有下崖的经验,总能找到阵法缝隙逃出去。”林宇语气笃定,眼神却带着几分认真,“我们若是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反而容易被蛇人包围。你引爆血丹后,大部分蛇人的注意力都会被你吸引,我正好趁机脱身,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琅璧嘴角扯了扯,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道林宇说得在理。她不再多言,背起昏迷的祁钰,脚下真元暴涨,朝着崖壁方向掠去。 林宇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一推,一股柔和的真元将她送向崖壁上一处隐蔽的法阵缝隙——那是他先前观察到的薄弱点,最适合逃生。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朝着相反方向急掠,剖珠女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黑紫色的身影在雾气中如鬼魅般穿梭。 不过十秒,半空中突然闪过一点猩红的光芒。那光芒迅速扩大,如同一轮微型红日,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将周围的雾气都烧得扭曲。紧接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响起,恐怖的冲击波以红光为中心扩散开来,方圆数里的地面瞬间被刮平,化作焦黑的土地,无数蛇人在冲击波中被撕成碎末,墨绿色的血液与碎肉飞溅得到处都是。 两侧的崖壁被冲击波削去厚厚一层,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就连崖顶厚重的灰色雾气,都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阳光透过窟窿洒下,在崖底形成一道光柱。更意外的是,几处封印法阵在冲击波的冲击下,竟出现了松动的迹象,灵光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琅璧抓住这个机会,背着祁钰顺着松动的法阵缝隙飞速窜逃,很快便消失在雾气中。 远处的林宇感受到冲击波的余波,不禁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了,若不是崖底的封印法阵压制,这颗血丹的威力至少还能提升三成。” 剖珠女挥刀斩碎一只漏网的蛇人,黑紫色的刀光闪过,蛇人的头颅便滚落在地。她嗤笑一声:“知足吧,一颗残次品能有结丹修士自爆金丹的威力,已经超出预期了。你还真以为能靠它斩杀蛇人老祖?” 林宇没有反驳,只是心中自有盘算——让琅璧先逃,一来是怕她与剖珠女再起冲突,以琅璧现在的状态,绝非剖珠女的对手;二来是他对自己的阵禁之道有信心,能找到更安全的逃生路线;三来,他算准蛇人老祖大概率会去追携带“高杀伤法器”的琅璧,自己正好能趁机探查崖底的秘密。 “你这招祸水东引倒是厉害,”剖珠女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让那傻妞背锅,承受蛇人老祖的怒火,你倒是轻松自在。对自己同门都下这么狠的手,我都要佩服你了。” “脑子不够用,就别乱猜。”林宇冷冷回怼,脚步却没有停下——他们此刻前进的方向,正是琅璧来时的路,这里的蛇人数量明显比其他地方少,显然是被琅璧引走了大部分。 他很好奇,琅璧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引来这么多蛇人。这个疑问很快便有了答案——当他穿过一片焦黑的林地时,一颗通体漆黑的魔种出现在视野中。 那魔种约莫半人高,表面布满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不时有黑色的雾气从中渗出,散发出邪恶的气息。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看到林宇和剖珠女时,纹路突然亮起,一阵刺耳的魔音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这魔音比之前蛇人老祖发出的更加霸道,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直刺识海深处。林宇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浮现出无数幻象——有他被正一山修士围攻的画面,有青山派被魔道覆灭的场景,还有长思被困在【十方】中痛苦挣扎的模样。 剖珠女的反应更激烈,她捂着脑袋跪倒在地,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口中还在骂骂咧咧:“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比蛇人老祖的魔音还厉害!” 林宇虽也中招,却比剖珠女好上许多——常年与长思接触,他对幻力有着天然的抵抗力,魔音带来的幻象虽逼真,却无法动摇他的心神。他强忍着眩晕,冷眼看着剖珠女,右手悄悄握紧了一色剑——若是此刻出手,定能斩杀这个心腹大患,到时候杀正一山弟子的事便无人知晓,还能趁机铲除玄都山的其他弟子。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却敏锐地发现,剖珠女看似痛苦,实则双目清明,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在装蒜! 林宇瞬间明白过来,自从上次被自己用长思的幻力暗算后,剖珠女便一直提防着幻术类的攻击。这魔音虽不是幻力,却有着类似的效果,她早有防备,此刻的虚弱不过是伪装,目的就是引自己出手,好找机会反击。 “妈的,这魔音搅得人脑子疼!”林宇当即改变主意,也捂着脑袋**起来,装作被魔音影响的模样,心中却暗自警惕——这女人果然狡猾,不能轻举妄动。 剖珠女抬眼看向林宇,见他也“中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问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竟然能发出这么霸道的魔音。” 林宇强打精神,仔细观察着魔种表面的纹路,突然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是魔种!这是传说中的魔种!” 剖珠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她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魔种的记载,若是能炼化魔种,不仅能快速提升修为,还能获得诡异的魔功,甚至有机会突破瓶颈,直抵合道后期!这等诱惑,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显然是琅璧成功逃脱,蛇人老祖追之不及,怒火中烧。 林宇脸色一沉,心知蛇人老祖很快就会折返,到时候自己和剖珠女都将陷入绝境。他当机立断,对剖珠女道:“这魔种不能留,必须毁掉!” “你疯了?”剖珠女瞬间回过神,急忙阻拦,“炼化魔种便能直达合道后期,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要毁掉它?” “你有命炼化吗?”林宇冷声道,眼神锐利如刀,“我现在终于明白,蛇人布置攫灵炼血大阵,根本就是为了快速催熟这颗魔种!一旦大阵发动,崖底所有生灵都会被炼化,成为魔种的养料。我们若是不毁掉它,待会儿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没有说的是,毁掉魔种不仅能阻止蛇人的阴谋,还能算是一件大功,若是能活着出去,说不定能得到宗门的奖励。更重要的是,魔种很可能是攫灵炼血大阵的核心,毁掉它,大阵便会不攻自破,自己逃生的机会也会大增。 想到这里,林宇不再犹豫,体内真元疯狂涌动,手中的一色剑亮起耀眼的浅白色光芒,剑尖直指魔种表面最显眼的一道暗红色纹路——那是魔种的核心脉络,只要斩断它,魔种便会失去活力! 第63章:算计 剖珠女本想出手阻拦,可瞥见林宇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心头骤然一寒——这小子心思深沉,连恢复真元的丹药都能一路藏着不碰,谁知道他手中还藏着多少阴雷符之类的底牌?妈的,最烦这种精打细算、处处留后手的男人!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终究没敢轻举妄动。 林宇没有理会她的犹豫,丹田内的真元疯狂涌动,几乎被他抽干殆尽,尽数灌注到一色剑中。 透明的剑身瞬间亮起璀璨的浅白色光芒,剑身上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凌厉的剑气。魔种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但其本身防御却并不算强,唯一的杀招便是那蛊惑人心的魔音,偏偏遇上了对幻力有天然抵抗力的林宇。 “去!” 林宇一声低喝,一色剑化作一道流光,绕着魔种飞旋数周,剑气切割空气发出“嗤嗤”声响。下一瞬,剑光骤然加速,如流星赶月般直刺而下,“噗嗤”一声便穿透了魔种的核心! 黑紫色的粘稠液体瞬间泼洒一地,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魔种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啸声,传遍整个崖底,仿佛有生命般在哀嚎。林宇正讶异这魔种竟然如此轻易便被毁掉,却突然察觉到周遭地面上的阵纹猛地亮起,血红的光芒一闪而逝,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瞬间锁定了他和剖珠女! 那力量阴冷、霸道,带着亘古的邪恶气息,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让人浑身汗毛倒竖。剖珠女咽了口唾沫,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她脸色苍白,小声骂道:“你丫坑我!” 林宇心中也是一沉,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魔种的诡异。此刻,周遭的空间仿佛被凝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呼吸,能察觉到身体每一寸肌肉的轻微颤动,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声音。更可怕的是,仿佛有无数双邪恶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那些视线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直抵灵魂深处,让人不寒而栗。 “小小结丹修士,也敢坏本尊好事?” 一道苍老而邪恶的声音突然在两人的识海中响起,那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年时光,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暴戾,仅仅是听到,便让人内心滋生出绝望之感。 剖珠女强忍着识海传来的刺痛,颤声问道:“阁下是谁?竟敢在思过崖底作祟!” “万年沉寂,看来这世间早已没人记得本尊的法号了。”那声音带着几分自嘲,随即转向剖珠女,语气变得贪婪,“小丫头,你这具身体倒是有趣得很……” 一道无形的阴寒之气突然锁定剖珠女,毫不讲理地冲进她的识海!剖珠女脸色骤变,刚想催动真元抵抗,却发现那股阴寒之气竟穿透了她的识海,在她身周盘旋一周后,便又飘了回去,仿佛遇到了什么无法相容的东西。 “不得了,不得了!”阴寒之气自言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后世之中,竟有人发明了这种附身之法?不是夺舍,却又一体双魂,本尊若是强行附着其上,这具肉身怕是要直接废掉。” 话音刚落,那股阴寒之气便调转方向,朝着林宇猛扑而来!林宇心中警铃大作,想要催动真元抵抗,却发现身体仿佛被那股恐怖力量禁锢,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阴寒之气钻进自己体内。 就在此时,远在青山派道一峰镜湖中的神器【十方】突然微微震颤,镜湖水面泛起圈圈涟漪。被镇压在其中的长思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永望魔尊?没想到,万年过去,你的残识竟然还未散去……嗯?” 他感受到了来自林宇体内的波动,那是永望魔尊残识所蕴含的磅礴魔力,竟意外激活了林宇与【十方】之间的联系。长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既然惊动了十方,那你就来跟我做个伴吧!映照十方,锁定魂灵,诸天万界,入镜中来!” 神器【十方】的威能被瞬间激活,一道无形的吸力跨越空间,锁定了林宇体内的永望魔尊残识。那残识刚想在林宇体内扎根,便被这股庞大的吸力牢牢锁住,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利啸,挣扎片刻后,便被硬生生扯进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林宇只觉得体内一轻,禁锢身体的力量瞬间消散,他大口喘着气,心中满是疑惑——那股邪恶力量到底去了哪里? 而一旁的剖珠女,正沾沾自喜于自己逃过一劫,见林宇似乎“中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举起手中的弯刀,便要朝着林宇砍去!可下一秒,林宇突然偏过头,朝着她露出一丝冰冷的冷笑。 “阵起!” 林宇一声低喝,先前毁掉魔种时,一色剑在周遭飞旋的那片刻,并非毫无意义。他早已趁着那短暂的时间,以剑气为引,悄无声息地布置了一座微型阵法——结草衔环阵。此阵虽小巧,却能在小范围内形成束缚之力。 要以无形剑气布阵,难度堪比登天。他曾在自在峰上试验了千百次,也只能让阵法维持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毕竟剑气本就无形,不像灵石、阵旗那般持久。若是修为再高一些,剑气留存时间延长,阵法的效果定然会更强。林宇心中暗忖,真正的阵禁大师,当如逍遥真人那般,纯粹以灵识布阵,随时随地皆可发动,那才是他追求的境界。 结草衔环阵突然发动,剑气交织成网,将剖珠女牢牢困住。她脸色一变,没想到林宇竟然还藏着这一手,虽能强行破阵,却需要时间。而林宇根本不给她机会,手腕一翻,数张早已绘制好的阵图从纳戒中飞出,落在剖珠女身周,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丝丝缕缕的阵纹弥漫开来,将她层层包裹。 “这是锁麟阵,借鉴了束缚法术‘锁麟囊’的原理,一直没机会用,今日便送给你了。”林宇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冷笑着看向被困住的剖珠女,“不用谢我。” 他很清楚,这些低阶阵法困不了剖珠女太久,但只要能撑到蛇人老祖赶来便足够了。至于他自己,自然是趁机逃命要紧。 剖珠女奋力挣扎,耳中已经传来蛇人大军围堵过来的“嘶嘶”声,她脸色大变,当即换了一副嘴脸,哭喊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之前不该缠着你要金丹,也不该对你心存歹意,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林宇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眼神冰冷:“你为何能不惧道心誓言?告诉我这个秘密,我便救你。” “我说!我说!”剖珠女语速飞快,生怕林宇反悔,“我修了一门分魂秘法,施展之后,可舍弃一部分神魂用来规避天道誓言,虽会重伤,但百年内好生将养便能恢复。这秘法还能防高阶修士搜魂,也可用来炼制法器,程郎,你若想要,我定当倾囊相授!” 林宇闻言,心中了然,难怪这女人敢随意发下道心誓言,原来是有这般底牌。他不再犹豫,冷笑一声,手中一色剑一挥,剑气斩出,瞬间破开了阵法的束缚。 “走!”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崖壁方向遁去,黑紫色与浅白色的身影在雾气中飞速穿梭。 片刻后,蛇人老祖带领着大批蛇人赶到,看着地上破碎的魔种和黑紫色的液体,所有蛇人都仰天嘶吼,吼声悲愤交加,充满了无尽的怒火。 它们疯狂地在崖底搜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焦土,林宇和剖珠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64章:秘法 两人逃出数十里后,寻了崖壁上一处隐蔽石洞稍作歇息。 石洞之中光线昏暗,潮湿的霉味直冲鼻腔。 不过眼下这种时候,不管林宇还是剖珠女,都没心情管这个。 林宇左手朝剖珠女摊开,右手中的一色剑始终紧握,数道符箓在他身周悬浮流转,戒备之意十足。 剖珠女冷哼一声,随手抛给他一枚玉简。 林宇本想顺势逼问燃血秘法,但转念一想,时机尚未成熟,强行索要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能先拿到一门应对道心誓言的秘法也不算亏,若这分魂秘法为真,那逍遥真人飞升前留下的克制手段,便彻底失效了。 “运转秘法,我要对照真元运行路径。”林宇语气谨慎,没有半分松懈。 “就你心眼多。” 剖珠女虽不情愿,还是依言运转秘法。真元流转间,她体内多处经脉泛起微弱灵光,清晰映照出行功轨迹。 林宇将灵识一分为二,一股紧盯剖珠女的经脉变化,一股对照玉简中的功法记载,确认两者完全一致后,才稍稍放下心来。他凝神将玉简中的功法尽数牢记,随即指尖发力,将玉简捏得粉碎,不留半点痕迹。 见林宇没有立刻修炼,剖珠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该死,这家伙也太谨慎了!】她暗自腹诽,【若是他修了这“分魂秘法”,嘿嘿……说不定还能成一桩美事?】 她给出的哪里是什么分魂秘法,实则是一门歹毒至极的阴邪法门——合炁种元秘法。 这秘法分作母本与子本,她交给林宇的正是子本。修习子本者,日后会暗中向母本修习者分流真元;更阴毒的是,若母本修习者为男性,子本为女性,母本者可强行渡入真元,让子本者的金丹甚至元婴分裂出一半化作妖胎,诞下资质绝佳的后代。 自掌握这门秘法以来,她还是头一回给男性修士使用,心中竟隐隐好奇,男修修习后是否也能孕育后代。可林宇的谨慎远超她的预料,竟然没有当即修炼,这让她恨得牙痒痒。 “接着。”林宇递过一枚丹药。 剖珠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将另一枚同款丹药塞进自己嘴里,才放心接过服下,冷哼道:“终于舍得拿出来了?” “本就所剩不多。”林宇语气冰冷,“休整完毕,联手清理拦路蛇人,我来寻找出路。” 话音刚落,两人便飞速掠出石洞。下一秒,一声巨响传来,石洞被一只巨爪轰然拍塌。蛇人老祖双目赤红,凶光毕露,竟口吐人言:“魔种何在?” 林宇和剖珠女来不及震惊,当即全力催动真元,拼了命地往崖顶奔逃!剖珠女周身爆开一团血光,竟是再次动用了燃血秘法,她死死拽住林宇的手臂;林宇则将纳戒中所有符箓尽数激活,一色剑舞动得密不透风,身下不断传来轰鸣,尘烟四起,暂时阻挡了蛇人老祖的追击。 蛇人老祖巨大的身形猛然窜出,嘶吼着紧追不舍,崖壁在它的撞击下不断崩塌,碎石如雨点般坠落。 与此同时,崖顶之上。 琅璧气喘吁吁地将祁钰背了上来,刚一露面,便引来周围修士的纷纷侧目。 “那不是青山派双秀吗?” “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看来青山派这次的救援队伍有点本事。” “只是看那祈钰伤势颇重,琅璧也消耗甚巨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琅璧却无暇顾及,循着记忆中的路线,飞快朝着青山派镇守的区域赶去。她必须尽快找到同门,安置好重伤的祁钰,再回头去寻林宇!放任林宇和剖珠女那妖女待在一起,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她万死难辞其咎。 …… 无途山深处。 一名身形瘦削的老者正死死盯着面前的废墟,那里曾是一处下界通道。他身着污迹斑斑的黑衣,须发如杂草般杂乱生长,指甲呈黑灰色,足足有半寸长,透着诡异的气息。 这老者正是蛊散人,【代天】中的关键人物,也是修真界四大散人之一。 “乾坤有散人,事事不关身。敛念息诸妄,到头唯一真。” 四大散人都拥有震骇世人的实力,都是隐仙境大能。只不过歌谣中的“事事不关身”一句,却怕是妄言。 至少,眼下蛊散人可是忙得很! 蛊散人望着通道废墟,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剑气经久不散,好厉害啊!” 他目光扫过剑气路径上那座被一劈两半的山峰,嘿嘿笑道:“当今世上,有这般剑道修为的人不多,能留下如此霸道剑气的剑,更是少见。自在剑卫轩,你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 他此次现身,本是为了修复这处下界通道。即便身为隐仙境大能,修复上古大能留下的通道也绝非易事,他本不愿费这份功夫。 同为【代天】,他的理念却与其他成员截然不同。 在他看来,掠夺凡间资源费时费力,不如将修真界的资源重新分配。寂灭之潮将至,弱小修士空占资源纯属浪费,不如奉献出来,让他们这些高阶修士得以存活。 之所以最终应允出手,不过是打着自己的算盘:先帮【代天】那些家伙修复通道,让他们去凡间抢掠,养得膘肥体壮后,自己再将他们一一吞噬,届时定能大补自身。 想到这里,蛊散人嘿嘿一笑,对自己的谋划颇为满意。 就在这时,他突然抬头望向天边。在寻常修士难以探查的高空,一点翠绿身影飞速掠过,速度之快,即便是元婴修士燃尽真元也难以追赶。 “钦原?这家伙怎么从芒山出来了?”蛊散人面露讶异。 芒山极凰宫内,除了上古五妖之首的九凤,还有一位隐仙境大能,正是钦原。 在《轩辕榜》上,蛊散人与钦原并列为“天下最毒”,这一点始终让他耿耿于怀——天下最毒,本该只有一人,哪有并列之理? “既然遇上了,不切磋一场岂不可惜?” 蛊散人当即身形一晃,化作漫天黑色虫豸,如乌云般朝着钦原离去的方向追去,只留下一阵诡异的虫鸣消散在山间。 第65章:厮杀 剖珠女五指猛地发力,狠狠扣住思过崖边缘粗粝的岩石,手臂肌肉贲张,借势一个凌空翻跃,身形如猎豹般敏捷,稳稳落在崖顶。她微微喘息,胸脯起伏,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林宇紧随其后,身形有些踉跄地冲出那片令人压抑的崖底空间。他站稳脚步,深吸一口外界清冽的空气,眼中难以抑制地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激动神采,连指尖都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那可是合道期的蛇人! 他们两人,一个结丹后期,一个结丹初期,竟然真的从这等恐怖存在的手底下逃了出来!这简直如同蝼蚁撼树,难以置信! 即便为此耗尽了纳戒里积攒多年的所有符箓和保命丹药,即便丹田内的真元几乎被抽干,经脉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那又算得了什么?他们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剖珠女转过头,看向虽然衣衫破烂、浑身沾满尘土血迹,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的林宇,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钦佩:“真有你的,林宇。” 这一路亡命疾奔,险象环生。多少次近乎绝望的关头,都是林宇在电光石火间指出封印法阵最细微的缝隙,并在间不容发之际,利用沿途碎石、残存阵基,仓促布下一个个简易却有效的拦阻阵法。虽然每次只能延缓那合道期蛇人片刻,但就是这宝贵的片刻,为他们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他那个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在那种高压之下,竟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和精准判断? 林宇迎上她的目光,眼中意味深长,缓缓道:“彼此彼此。剖珠女,这一路上拦路的蛇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七八成,都是被你那双弯刀收割的吧?好凌厉的刀法。” 剖珠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肉痛之色,嘶声道:“少说风凉话!老娘连压箱底的燃血秘法都动用了,寿元本源都在燃烧!这损耗,天知道要用多少天材地宝才能补回来!”她握紧弯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思过崖深处,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崖边的雾气疯狂卷动,如同沸水,那道巨大的封印法阵光华爆闪,明灭不定,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是那合道期蛇人在强行冲撞封印!”林宇面色一凛,急声道,“动静这么大,坐镇此地的元婴修士很快就会赶来加固阵法。我们不宜久留,速走!” 剖珠女当机立断,最后瞥了一眼翻涌的崖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远离思过崖的方向遁去。林宇毫不迟疑,御使一色剑,紧随其后。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刻,三道强横的元婴气息骤然降临思过崖上空。三名身着宗门服饰的元婴修士显出身形,面色凝重地俯瞰下方雾海中光华乱闪的封印法阵。 “奇怪,这崖底的合道老怪,一向只驱使它的子孙后代冲击封印缝隙,今日为何亲自出手?而且动静如此之大?”一名长须修士皱眉道。 身旁一位面容冷峻的女修冷哼道:“即便它亲自出手又能如何?此地封印乃上古前辈高人所设,历经我辈近万年的不断加固,早已固若金汤。它根本破不开。只是阵中有阵,环环相扣,总有些顾及不到的细微缝隙,才让那些新生的、力量较弱的蛇人有机会窜出。” 最先开口的修士接话道:“若非存在这些缝隙,门中弟子又何来这处绝佳的历练之地?好了,闲话少说,我们合力加固阵法,务必让那蛇人老祖安分下来。”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掐动法诀,磅礴的灵力注入下方法阵,崖底的光芒逐渐稳定,轰鸣声也渐渐平息。 …… 一路风驰电掣,直至远离思过崖百余里,确认并无追兵,林宇和剖珠女才在一处荒芜的山谷中停下身形。 林宇深深呼吸,感受着外界充沛的天地灵气如同甘霖般浸润着干涸的经脉,身体上的疲惫和暗伤在灵气的滋养下快速恢复。他暗自运转功法,调整着体内紊乱的气息。 不远处,剖珠女也微微喘息着调息,她手中的弯刀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随即被紧紧握住,刀柄上的纹路深深嵌入掌心。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最终落在了林宇身上。 林宇的本命飞剑——一色剑,正无声地环绕在他身周飞行,剑身剔透。此刻已是清晨,熹微的晨光照射下来,一色剑竟仿佛融入光线之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诡异。 两人之间的空气,不知不觉间变得凝滞而紧绷。 林宇看向剖珠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怎么,打算在这里动手?” 剖珠女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笑容里充满了野性和危险的气息:“你说呢?” “轰!”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所在之处猛地爆开一圈气浪!下一瞬,两道身影已如两颗流星般狠狠冲撞在一起! 刀罡与剑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瞬间撕裂山谷的宁静。两人脚下的大地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撕裂,刀痕剑孔遍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尘土飞扬,碎石翻飞! 只见两道身影在弥漫的尘烟中高速移动,不断交错、碰撞、分离,每一次接触都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兵刃相击的火星四处飞溅。 林宇终究只是结丹初期修为,而剖珠女却是成名多年、厮杀经验丰富的结丹后期高手。无论是真元的总量、凝练程度,还是对战斗节奏的把握,林宇都处于明显的下风。 然而,剖珠女想要短时间内拿下他也绝非易事。林宇精擅阵禁之道,一色剑不仅灵动异常地格挡开弯刀的致命劈砍,其逸散出的剑气更是在他精准的操控下,于方寸之间布下一个个微小的干扰或束缚阵法。这些阵法威力不大,无法造成实质伤害,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影响剖珠女的步伐、迟滞她的刀势,让她有种陷入无形泥沼的憋闷感,攻势屡屡受挫。 一番激烈交手,剖珠女越打越是心烦意乱,忍不住厉声喝道:“你小子哪来这么多鬼花样?!” 林宇格开一记重劈,借力后撤半步,喘息着回应:“花样若不多一些,岂不是早就被你斩于刀下,吃了大亏?” “妈的!”剖珠女怒骂,“既然知道我要动手,刚才为什么不跟我分道扬镳,偏要往同一个方向逃?” 林宇冷笑:“我若换个方向,你就不会追来了?” 剖珠女眼中凶光毕露,嬉笑道:“嘻嘻,当然会追!你身上的东西,老娘志在必得!” “那还废什么话?”林宇眼神一厉,低喝道,“看剑!” 方才还在思过崖底并肩作战、勉强算得上盟友的两人,此刻彻底撕破脸皮,再无半点保留,将自己压箱底的杀招、秘术尽数施展出来,招招直奔对方要害,狠辣无比。 又缠斗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宇心知久战对自己极为不利。他之所以选择在此地与剖珠女缠斗,本就是抱着试探能否趁机将其反杀、永绝后患的心思。但现在,他已清楚认识到,正面对抗,自己胜算渺茫。 念及此处,林宇虚晃一剑,逼退剖珠女半步,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御剑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山谷另一端疾奔而去! 打不过,便走为上策! “想跑?!”剖珠女厉啸一声,她早已将林宇视为囊中之物,岂容他逃脱?在思过崖底,她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精纯而邪恶的阴寒气息——极有可能是传闻中“魔种”的能源化身——钻入了林宇体内。若不将其夺来,自己在崖底九死一生、甚至损耗寿元施展燃血秘法的付出,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林宇的御剑速度极快,身形低空飞掠,带起地面上的尘土,形成一条翻滚的土龙。 但剖珠女追击的速度更快!她身法诡异,如影随形,几个起落便拉近了距离,手中弯刀扬起,森寒的刀罡已然锁定了林宇的后心! 就在弯刀即将斩落的千钧一发之际,奔逃中的林宇头也不回,反手向后掷出了两枚龙眼大小、散发着黯淡光芒和妖异气息的圆珠——正是他在思过崖底,从那些结丹期蛇人体内剖出的金丹! “你妈了个——!” 剖珠女瞳孔骤然收缩,惊骇的咒骂声刚出口,便被两声并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轰鸣彻底淹没! “轰隆隆——!!!”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瞬间将百丈范围内的一切席卷进去!浓密的烟尘冲天而起,如同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瞬间便将林宇和剖珠女两人的身影彻底吞噬。 滚滚烟尘之中,传来林宇压抑着痛苦的闷哼,随即又化作带着狠厉的大笑。他虽被爆炸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内腑受创,但眼神却越发冰冷。 在逃出思过崖的混战中,他趁乱剖取了两颗结丹期蛇人的金丹,一直隐匿未用。方才被剖珠女一路追击,他看似狼狈,实则暗中已在金丹表面刻画好了瞬间引爆的简易禁制。 只可惜,这些蛇人虽因特殊体质和环境,在冲出封印缝隙接触灵气后仓促结丹,但根基虚浮,功法残缺,导致金丹品质低劣,蕴含的能量远不如同阶人类修士。加之这金丹并非林宇自身修炼而来,无法如臂指使,难以发挥其全部威力。 但即便如此,两颗金丹同时被引爆,其产生的毁灭性威力,也足以媲美当初在思过崖底,那颗血丹爆炸时的一半效果! 烟尘未散,林宇强忍周身剧痛,灵识早已锁定在爆炸中气息紊乱、方位明确的剖珠女。他身形如电,顶着漫天飞扬的沙石,疾速掠至对方坠落之处。 只见剖珠女衣衫破碎,浑身血迹斑斑,躺在一个浅坑中,显然受伤不轻。林宇毫不留情,一手如铁钳般狠狠扣住她纤细的脖颈,另一手操控一色剑,冰冷的剑尖死死抵在她丹田气海的位置,并且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半寸!锋锐的剑气透体而入,让她浑身一僵。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剖珠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干涩笑声,她艰难地抬起眼皮,看着面色冷峻的林宇,断断续续地道:“手段……够多……够狠……小子,你不去混魔道,真是……可惜了……” 林宇双膝用力,死死压住她的双臂,防止她暴起反击,同时咽下涌到喉头的腥甜血水,目光冷冽如万年寒冰,俯视着身下的女子,语气森然:“我就当这是你对我的夸奖了。” 他不再废话,眼中杀机暴涨,便要催动飞剑,彻底废掉她的丹田,然后结果其性命!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的关头——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猛地从林宇的丹田处炸开! “噗嗤!” 一只苍白、纤细、却蕴含着诡异力量的手掌,竟然毫无征兆地,直接从剖珠女的小腹处穿透而出,五指如钩,狠狠地插进了林宇的丹田气海之中! “呃啊——!” 林宇浑身剧震,动作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眼睁睁看着那只从剖珠女体内“长”出来的手臂,感受着丹田被贯穿、真元急速溃散的绝望,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滞。 而此刻,被他压在身下的剖珠女,她的头颅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原本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眸,此刻眼珠竟然完全横转了过去,露出了冰冷邪异完全陌生的瞳孔! 那陌生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因惊骇而面目扭曲的林宇,从剖珠女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个与她原本嗓音迥异、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声: “嘻嘻……惊讶吗?” 第66章:合炁 那只纤细苍白、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正死死攥住他丹田内那颗光华流转的金丹。 林宇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不敢挣扎,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上传来的阴寒力道,只要稍一催动,就能轻易捏碎他的道基,将他炸得尸骨无存! 就在林宇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异变陡生! 剖珠女原本瘫软的身躯,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高频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疯狂蠕动、试图破体而出!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那只从她腹部伸出的苍白手臂后方,一副娇小的身躯,正如同蜕皮般,一点点地从剖珠女的躯壳中“分裂”出来! 是的,分裂。这个过程缓慢而扭曲,带着粘稠的、仿佛血肉剥离的细微声响,诡异得让林宇日后每一次回想,都禁不住脊背发凉。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林宇推开,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此刻,站在他正对面的,不再是剖珠女,而是一个刚刚从她体内“钻”出来的小女孩。这女孩个头只到林宇胸口,一身单薄的白衣空荡荡地挂着,赤着双足,裸露着纤细的手臂。她面容稚嫩,但一双黑幽幽的眼珠里,却盛满了与外貌截然不符的冰冷杀意。 她一现身,便极其不耐烦地抬脚,像踢开一件垃圾般,将地上半死不活的剖珠女踹飞到数丈之外,撞在一块山岩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用的废物!”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却带着蚀骨的寒意,“要不是看在你我这具身体还有点渊源的份上,姑奶奶早就打烂你这副不中用的贱骨头了!” 她说话间,一头乌黑的长发上,还沾染着些许半是血水半是粘液的浑浊液体,但那些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蒸发、消失。林宇敏锐地注意到,不远处剖珠女的身体,随着这小女孩的脱离,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皮肤褶皱,发丝灰白,竟呈现出一种急速衰老的迹象——先前那燃血秘法消耗的,果然是她自身的生命本源! “唉,”小女孩的视线转回林宇身上,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那只握住林宇金丹的手丝毫没有松动,另一只苍白的小手却高高抬起,用指尖轻轻拍打着林宇的脸颊,动作带着极大的羞辱意味,“虽然手段够狠,心思也够狡诈,但终归是年纪小,见识浅薄了些。”她歪着头,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林宇,“臭小子,听好了,姑奶奶我叫白夭,这几个字,你得用命记住!” 林宇脑中一片混乱,眼前的诡异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但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他有生以来所面临的最大危机!他终于明白,为何剖珠女似乎完全不受道心誓言的约束——因为这具身体真正的主宰,根本就不是剖珠女,而是眼前这个名为白夭的诡异女孩! 一直以来,林宇都自诩智计过人,即便面对断罪崖底那合道期蛇人的死亡追击,他也始终觉得自己尚有一线生机。但此刻,在白夭绝对的力量压制和诡异手段面前,他第一次感到了彻头彻尾的无力与绝望。 他已经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白夭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是实实在在的元婴期! 白夭?这个名字…… 林宇的瞳孔骤然收缩,识海仿佛被惊雷劈中,轰然炸响! 一个牵扯着三百年前一场席卷修真界大战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 白夭似乎很满意林宇的反应,嘻嘻笑道:“怎么?这副表情,是终于想起来姑奶奶是谁了?” “白帝之女……”林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与那场导致生灵涂炭的玄魔大战的***联系起来! “对头,就是我!”白夭喜笑颜开,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夸奖,“要不是姑奶奶我用‘跗骨法’附在这剖珠女身上,就凭她那点本事,早不知道被你坑死多少回了!混账小子,胆子不小啊!先前用阴雷符轰我,刚才又拿两颗破金丹炸我?嗯?”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林宇强忍着丹田处传来的剧痛和恐惧,咬牙问道。 “做什么?”白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当然是拿回我的魔种!” 林宇一愣,急忙分辩:“魔种不在我身上!” “放屁!”白夭眼神一厉,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疼得林宇倒抽一口冷气。她根本不信林宇的辩解,那股精纯的魔种能源化身,她分明感知到是钻入了林宇体内。 魔种到底去了哪里?林宇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情急之下,他识海中灵光一闪,几乎是本能地,开始以灵识飞速勾勒那个他一直未能完全掌握、仅能摹绘出大概轮廓的上古传送阵图。 果然,当他开始尝试沟通这阵图时,识海深处,一个久违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悄然响起: “哟,小子,看样子你现在的处境,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是长思!林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在识海中疾呼:“少说风凉话!魔种到底去哪了?” “哦?你说之前窜进来的那股奇怪能量啊?”长思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意隐瞒了永望魔尊残存魔念之事,“不知怎的,好像是被十方镜从虚空缝隙里强行拉扯进来了,现在嘛,跟我一起困在这镜子里面呢!” 原来如此!林宇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离开青山派后,并非他完全无法沟通十方镜,而是自身修为境界太低,难以建立稳定的联系。误打误撞之下,魔种能量的涌入,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连接他与十方镜的能量桥梁! 就在林宇与长思短暂交流的片刻,白夭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握住林宇金丹的右手,突然渡入一股阴邪冰冷的异种能量! “呃啊——!”林宇霎时间只觉得周身百骸如同坠入冰窟,经脉刺痛,更让他惊骇的是,他内视之下,发现自己原本金光灿灿的金丹表面,竟然迅速蒙上了一层污浊晦暗的阴影,仿佛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了一般!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宇失声惊叫。 “嘿嘿,怕了?”白夭得意地笑了起来,好心解释道,“跟你介绍一下,这可是好东西,叫做‘合炁种元秘法’。” 虽然她之前给林宇的分魂秘法,就是这合炁种元秘法的一个子本分支,但此刻白夭显然已经没了耐心等待林宇慢慢修炼。她直接动用秘法本源,强行污浊林宇的金丹! “告诉你哦,”白夭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戏谑,凑近林宇耳边,如同恶魔低语,“这秘法若是继续施展下去,说不定你的金丹……会慢慢被催化成一具诡异的‘妖胎’呢!嘻嘻,想想看,一个大男人,要是能生出个娃娃来,该是多有趣、多稀罕的景象啊!” 林宇听得毛骨悚然,冷汗如瀑般涌出。他急忙再次沟通识海中的长思:“能不能想办法,隔空输送一点你的幻术力量过来,暂时控制住这个妖女?!” “小子,你想什么呢?”长思的声音带着无奈,“老娘我现在还被江山万里阵死死镇压着呢!要是你能破开这镜子的第一重封印,让十方镜能大小变化,你随身带着,借用的幻力自然源源不断。但现在?没辙!” “那就赶紧泄露一丝魔种的气息出来!我要用这个跟她谈判!”林宇急中生智。 “这个倒是好办。”长思回应道,“毕竟十方镜刚才强行拉扯那魔种能量时,虚空通道的痕迹还没完全消散,我拼着损耗,强行催动一下,应该能送过去一丝微弱的魔种之力。” 紧接着,林宇便感觉到长思在识海中默念起玄奥的咒文。片刻后,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却精纯无比的魔种气息,悄然出现在林宇的经脉之中,若隐若现。 做完这一切,长思的声音也明显虚弱了下去,与林宇的联系随之中断,显然是消耗巨大。 林宇心中暗自发誓:若能活着回到青山派,无论如何,必须优先破解十方镜的第一重封印! 就在那一丝魔种气息出现的瞬间,白夭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轻咦一声,眼中闪过惊疑之色:“咦?你把魔种藏到哪里去了?” 她清晰地感知到,这一丝魔种之力,并非来源于林宇的纳戒,也不是来自他被制住的丹田,而是仿佛凭空出现在他体内一般! 林宇强忍着剧痛和不适,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这是我的秘密。想知道?可以,拿同等价值的秘密来换。” “你敢威胁我?”白夭瞪大了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眼睛,语气陡然转厉,“信不信我现在就捏爆你的金丹,让你形神俱灭?!” “你若是真想那么做,早就动手了。”林宇尽管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你想要的是完整的魔种,而我知道它在哪。杀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白夭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她冷哼一声,竟然真的松开了紧握林宇金丹的那只手! 然而,就在她的手从林宇丹田中抽出的刹那,速度快如鬼魅,五指如钩,已经闪电般扼住了林宇的脖颈! 元婴期修士的强大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死死压在林宇身上。林宇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身不由己地半跪了下去。 此刻,白夭傲然站立,林宇被迫半跪在地。白夭的视线微微高于林宇,带着绝对的掌控感和居高临下的蔑视,俯视着这个在她看来已是瓮中之鳖的青年。 “小子,别再耍任何花招。”白夭的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感情,“要不是担心思过崖附近元婴修士太多,姑奶奶我直接现身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以为我会用‘跗骨法’附在剖珠女那个废物身上?若不是借用她那具不中用的躯壳,限制了力量,你以为就凭你那些小把戏,能蹦跶到现在?” 她扼住林宇脖颈的手微微收紧,让林宇感到一阵窒息。 “好了,现在,乖乖告诉我,魔种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如果我能顺利拿到魔种,心情好的话,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小命。” 第67章:种元 林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对这个诡秘莫测的白夭,任何慌乱都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他必须保持清醒,才能在这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问道:“我的金丹被你的真元污染,要如何化解?“ “简单啊,“白夭咧开嘴,露出一个与其稚嫩面容极不相称的狡黠笑容,“修炼我给你的合炁种元秘法就行了。等你练成之后,你的真元与我的真元便能交融,到时候自然可以慢慢消解掉金丹上的污浊。说起来,我之前给你的那门分魂秘法,其实就是合炁种元秘法的入门篇呢。“ 林宇瞳孔微缩:“我若修炼了这邪法,岂不是更要受制于你?“他本就对那分魂秘法心存疑虑,如今得知真相,更是警惕万分。 “聪明!“白夭拍手笑道,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我给你的是子本秘法,一旦修炼,你的真元就要时不时匀给我用了。换句话说,练了这秘法,你就会成为我一尊活着的炉鼎!“ 她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本来我还想着慢慢引诱你修炼,可你这小子实在太警惕了。既然如此,我干脆亲自动手,直接污染你的金丹!我就不信,现在金丹被污,你还能忍住不修炼秘法来化解?“ 见林宇脸色铁青,白夭得意地晃了晃手指:“别瞪我嘛,万一我一个不小心捏碎了你的金丹可怎么办?再说了,成为我的炉鼎有什么不好?而且你早就和这门秘法有过渊源了,我能嗅到你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多精力陪你玩?“ “什么意思?“林宇心头一紧。 “你是卫轩的弟子吧?你应该见过白荷吧?“白夭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 林宇浑身一震,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竟然会牵扯到师父卫轩和白荷师叔! 白夭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林宇一直以来对师父的误解和责备,血淋淋地剖开在他面前。 “你知道合炁种元秘法是怎么来的吗?你当然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慢慢讲给你听!“白夭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这门秘法可是我父王白帝亲手所创!说起来,这算是自揭伤疤呢,不过我不在意。“ 她歪着头,仿佛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往事:“其实,就连我的存在也是因为这门秘法。当年我父王看上了清净宗的念真女尼,可那个死脑筋的尼姑宁死不从。父王没办法,只好用合炁种元秘法让她暗结珠胎,这才有了我。可惜啊,念真还是撇下我们父女远走他乡了,真是狠心呢!“ 白夭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随即又露出狡黠的笑容:“只可惜,父王创造的秘法虽然厉害,但他和念真之间毕竟有着人妖之别,这道天堑即便是父王也难以逾越。正因如此,我虽然顺利降生,识海发育却出了问题,久而久之竟然诞生出两种神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后来我实在受不了脑子里乱哄哄的,就找父王解决这个问题。恰好在三百年前,【窃火众】那帮蠢材不知从哪听说我的存在是逆天而行,抓住我就能找到飞升契机。趁着那场动乱,父王杀了不少修士,借助他们的精元,将我识海中的神识重新梳理,竟然从我身上分裂出了另一个人——就是白荷!“ 白夭得意地转了个圈:“我保留了妖身,白荷则保留了人身。父王当真是天才,连这种事情都能办到。我也是从这次经历中获得灵感,才创出了''跗骨法''。可惜我的法门只能附身在女子身上。“ 她突然指向不远处奄奄一息的剖珠女:“顺便告诉你,从见到剖珠女第一面起,我就知道她是念真的徒弟!要不然我怎么会附身在她身上?都怪她沾染了太多念真的气息,我才能在断罪崖附近那么多人中一眼挑中她!呵呵,活该,谁让念真撇下我不管,去培养这么一个废物?“ 白夭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说回白荷。自从她诞生之后,我一直想吃掉她!凭什么她是个成人模样,而我永远是这副小女孩的样子?而且父王也说,只要我吃了白荷,修为就能更进一步。可谁能想到,那个贱人为了不被我吃掉,竟然从大雪山逃了!都怪她本就源自于我,对大雪山的一切了如指掌!“ 她咬牙切齿地说:“白荷逃走后,居然被萧直带进了望云宗。好在当年分离她时,父王在她识海里布下了禁制,我还能通过合炁种元秘法让她尝尝苦头。但我总不能闯进望云宗去生吞了她吧?“ 白夭忽然又笑了:“不过后来她倒是混得风生水起,把萧直迷得神魂颠倒的。我一直暗中观察她,倒要看看这家伙在外界能闯出什么名堂。再说了,把她养肥了再吃,不是更美味吗?“ 她凑近林宇,神秘兮兮地说:“后来听说她又勾搭上卫轩了?我就奇怪了,难道男人都喜欢她那一款?“ 白夭的眼中闪过幸灾乐祸的光芒:“你知道卫轩为什么迟迟不能合道吗?一方面是他自己陷入情劫,另一方面可是被白荷那个贱人暗算了!她知道要挣脱我的控制,必须破解合炁种元秘法,所以一直在暗中钻研。可惜她终究没办法,就想出了另一个主意——找个修为高深的人,暗中种下合炁种元秘法,悄无声息地吞噬对方的真元来提升自己。只要她的修为超过我,我想吞吃她就难了。正因为如此,卫轩才在不知不觉中损失了大量道行!“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不得不说,白荷真是好算计!就连卫轩的情劫,也是她刻意制造的。她故意引诱卫轩,又在大婚之日设计让卫轩来捣乱,被萧直重伤。这样一来,她既找到了长期闭关的借口,避开了和萧直的进一步接触,又让卫轩身上的秘法损伤在重伤之下被完美掩盖。这一步步,算得多精妙啊!“ 白夭突然哈哈大笑:“我当然不能让她这么轻松得逞,所以就狠狠地折磨了她一通!你是没看见,她在闭关的静室里,从丹田到识海都疼得直不起腰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 她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的神色:“看着她那副惨样,我可饿坏了。本来嘛,我身为虎妖,一段时间不吃肉就难受。这些年来一直留着肚子等吃白荷,都快饿疯了。结果那个贱人躲在望云宗不出来?我忍不了了,就逼她想办法,不然就天天折磨她!反正谅她也不敢把身上的秘密说出去!“ 白夭笑嘻嘻地说着这些骇人听闻的往事,完全没有在意林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林宇只觉得荒谬! 狗屁倒灶! 混账! 第68章:隐仙境 “我之所以来到思过崖,其实也是白荷的主意。她跟我说,来这里,会有很多机会吃人。来了之后我才发现,崖中某些封印竟然被人刻意松动过。当时我就知道,白荷这家伙,为了满足我的口腹之欲,竟然在很久之前带队来此历练时,就在崖中封印处动了手脚。思过崖一乱,各宗各派肯定会派大量人马前来镇压,而且都是些结丹期及以下的修士,简直是细皮嫩肉啊!我到时候想吃谁不行?她竟然,连我也算计了进去!呵呵,看来她也知道,只要我吃饱了,就能暂时放她一马,所以早就做好准备了。她算计我,我当然生气,不过看在其劳心劳力的份上,我决定晚些时日再吃了她。” 白夭看着林宇,嗤笑道:“你们师徒俩啊,真不愧是师徒。算起来,你们应该是在同一人手中吃了大亏吧?” 林宇发出一声冷笑。 他心中的感觉一言难尽,荒谬啊荒谬! 他知道卫自在是个深陷情劫的可怜虫,但他在见证卫自在慷慨赴死时,心中还是有些敬佩的。没想到,归根结底,卫自在就是个被女人算计的蠢货! 那就怨不得旁人老是拿着这件事笑话他、挑衅他。 他之前为了这件事,暴起杀人,争的那口气算是什么? 白夭看着几经接触,一直都是清醒明智奸诈狡猾的林宇,此时在自己揭开这个秘密时,那一脸仿佛吃了屎的表情,心中不禁大喜。 这还是她首次不是通过武力彻底击溃一个人,真是有意思极了! “乖,别伤心。反正这条路你师父走过一趟,你也不妨走一趟好了。你就当自己被女人咬了一口,不疼不痒,心甘情愿哈!” 白夭不介意再添油加醋一把,顺势鼓动真元,想要进一步催动合炁种元秘法。 在她看来,林宇虽然只是结丹初期,但是他的资质无疑是极佳的,若能做那持续为她输送真元的炉鼎,自然是极好的事情。而且若是她以秘法彻底控制住林宇,既能打入青山派内部,也迟早能将魔种掌握到自己手中! 至于谈判,她才懒得和林宇谈判呢! 白夭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惊恐,当即松手远遁,留给林宇一句:“魔种先放你那里,早晚连人带魔种,都是我的!” 林宇瞬间瘫软在地,腹部的伤口在他真元的自动运转下慢慢恢复,结丹期修士强大的生命力此时得以体现。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白夭所说的那些东西,那些话,正在转变成怒火,让他的五脏六腑当中憋着一团快要烧毁灵魂的怒火。 视线扫到远处昏迷着的剖珠女,林宇突然站起身来跑了过去。 他看着脚下浑身浴血的剖珠女,狠狠的在其身上踹了两脚! 他半蹲下来,一掌按住了剖珠女的脑袋。 他的灵识毫不讲理的刺入剖珠女的识海,疯狂的在其识海之能流窜! 他趁着剖珠女此时虚弱无比,在她的识海当中最隐蔽的角落里,飞速的施加着禁制! 林宇此番操作,简直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的针对神魂的禁制,全都刻进了剖珠女识海内。他丝毫没有在乎,这些禁制会否相互之间产生冲突?他只是不断的施加了一重又一重的禁制。 他眼睁睁看着剖珠女因为识海内强烈的痛楚,躯体开始颤抖扭曲。他冷漠的干笑,然后在其四肢百窍里又藏进许多禁制。 他根本就没指望将来白夭还会附身此女,根本就不打算将来凭借剖珠女暗算白夭,他只是在疯狂的发泄愤怒。 此时此刻,他将剖珠女完全当成了一个物件,他在淬炼一件最阴狠的法器!剖珠女从肉体到识海,都相当于被林宇重新打造了一番! 若非剖珠女因白夭附体之后损伤太大,林宇这番操作绝难成功。尤其是他施加到剖珠女识海中的禁制,根本连想都不用想。 要想控制一个修士的意识,除非施术者修为远高于中术者,因为修士识海之中的意识波动太过强烈,一个不慎,便会导致中术者变成傻子。这也是为何搜魂之术那么被修士忌惮,不只是因为中术者容易将最大的秘密泄露出去,更重要的是中术者可能会变成白痴。 林宇松开手掌,嘴中念叨着:“白荷,白夭,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他突然意识到,白夭为何要遁走? 白夭是元婴期,灵识一定比他强。 那家伙,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林宇撂下剖珠女,当即便向远处遁去。 …… 思过崖旁,各派修士们清点着己方损失。 崖中一场无比剧烈的动荡,被坐镇此地的元婴修士们联手镇压下去。 元婴修士们心中也大感疑惑,蛇人老祖此次冲击封印,简直是千百年来最为猛烈的一次。这一回,要不是那些送年轻弟子下来历练的元婴修士,冒着将来被指责的风险,全都从高空中的飞舟下来联手助力,恐怕单凭原先坐镇此地的元婴修士都难以彻底镇压。 就当大家伙各自调整,准备休养后便先行撤离时,突然他们头顶传下来两道极为庞大的威压! 那简直就跟天塌了没什么两样。 数百里内所有的修士都感到心头压下了一块巨石,就连心跳的频率都不由的慢了下来。 一跟身着翠色衣衫的男子现身在半空,对着身后追来的蛊散人瞅了一眼。 蛊散人看着钦原,笑道:“若是不收敛气息,下面的家伙就要吓死了。” 钦原才懒得搭理下方那些低阶修士们的慌乱,他只是有些奇怪的看着思过崖。 身为隐仙境大能,钦原的灵识感知无论是范围还是敏锐程度,都非下方那些低阶修士们可以想象的。 他一眼便看出来,封印法阵被人动过手脚。 当然更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攫灵炼血大阵,为何也有启动的痕迹?只是效果貌似弱了不少。 此次前来思过崖,本就是奉了九凤之命前来相助蛇人老祖,将攫灵炼血大阵启动,生生炼化此地所有修士! 但是他还没来,蛇人老祖难道就已经动手了? 不对,有魔种的气息! 钦原一刹那将视线扫向了一个地方,口中呢喃道:“怎么从思过崖里跑出来了?怎么这丝气息这么弱小?” 钦原转身便往气息所传来的方向掠去。 蛊散人当即追去:“钦原,别急着走,我们斗战一场!” 第69章:体会绝望 林宇突然就觉得自己动不了了。 无形的压力,就像千斤重的铁链,一瞬间锁住了他的全身! 钦原降至他的身前,冷声问:“名字?” 林宇当即便知道,面前之人一根手指就能够碾死他! “小子名叫池文,来自青山派。”林宇果断的撒了个谎,半真半假的谎言才不容易被揭穿。 “青山派的弟子?”钦原冷笑一声,“你见过魔种?” 林宇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当即道:“前辈说的是崖底那颗奇怪的蛋?那东西碎了,我见到的时候,就碎了。” “哦?”钦原自然不会信。 一个结丹期的小子,在见到他后,虽然慌张失措,但是却对答如流,单这一点便很古怪。 不过他有的是手段炮制这小子,不信这小子不说实话。 钦原当即便要将林宇带走,却不料高空中又降下一道威压,直接挡住了他离去的步伐。 “钦原,这么着急走干嘛?” 蛊散人落地后看着被钦原拎在手中的林宇,讶异道:“这小子身上有什么古怪,值得你特意跑这一趟?” 钦原当然不可能告诉蛊散人,蛊散人当然也不可能轻易让钦原成功。 “与你无关。” “既然遇到,那就是缘分。若是你不和我斗战一场,我是不会放任你带着这小子走的。” 话音一落,蛊散人当即便将威压提升,并且矛头对准了林宇。 一瞬间,林宇被钦原拎在手中的后衣领碎裂,整个人掉在了地上。他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成肉糜,一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打颤。 钦原双目微眯,死死盯着蛊散人。他根本不想和九蛊起冲突,毕竟同为隐仙境,若是真的斗起来,会浪费相当多时间。 两大隐仙,只是散发出的威压,就已经令天地变色。 风,都已经停了下来。 林宇蜷缩在地上,强忍着巨大的痛苦,脑中快速思索破局之法。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憋屈的死掉!他是弱小,但不能让比自己强的一次又一次欺侮!既然一个两个的都不把他当回事,那就别怪他了,全都被他诓一回吧! 林宇当即一边在地上撒泼打滚,一边大声嘶喊:“前辈饶命啊前辈饶命!是白夭,是白夭!在思过崖中,白夭打破了那颗奇怪的蛋,然后便将看到那一幕的玄都山弟子杀了,她还要嫁祸给青山派!那贱人,那贱人更是污损了我的金丹,故意留下我等死!” 蛊散人一愣,讶道:“什么蛋?钦原啊钦原,原来你竟藏着这个秘密不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什么蛋?”钦原愤怒的瞪了眼险些泄露魔种之秘的林宇。 不过在他听到白夭之后,心中却又转了念头,若是大雪山那边也掺和进来,恐怕会对九凤的计划不利。莫非崖中封印法阵松动、攫灵炼血大阵提前启动,是因为白夭在里面掺和了一脚? 他当即便要抓着林宇前去追捕白夭,却见蛊散人一个闪身挡在了他身前。 “钦原,我懒得管思过崖藏着什么秘密。不过嘛,必须和我斗战一场才行。我可是舍下了重修忘归山下界通道之事,特意来向你请教的。” 林宇脑中炸起一道惊雷,忘归山?下界通道?这么说,这个老家伙,就是天道众里极为重要的人物? 钦原冷冷道:“我没空理你。” 蛊散人冷笑一声:“可我有空。《轩辕榜》将我和你并列为世间最毒,这简直是在侮辱我!今日老子便要证明,当今世上我最毒!” 话音一落,便见蛊散人背后腾起一片黑烟。 黑烟当中,有无数飞虫摩擦翅膀和爪牙。 钦原见九蛊认真起来,便提醒道:“你我境界相仿,若真的斗起来,不只是此地方圆数百里生灵死尽,恐怕也会引来不必要的人。” 蛊散人想了想,道:“倒也是。那不如换个思路,反正我也只是想和你在毒之一道上比个高低,不用大动干戈。” “怎么比?” 听到钦原痛快答应,蛊散人不禁喜道:“这不是正好有个小子吗?你我各自在他身上施毒,谁的毒更厉害,谁就赢。” “那好。”钦原点点头,当即便伸出一根手指在林宇身上点了一下。 钦原想的明白,时间不能浪费在和蛊散人没必要的斗战上。既然九蛊没有说明结果如何才算赢,那他就干脆将林宇毒死。载体死了,九蛊又能如何?他冷漠的看向林宇,本来还想留着这小子再仔细盘问一遭。既然被蛊散人盯上了,还不如早些了结掉这小子。反正,他还可以去捉拿白夭! 蛊散人一下就看出钦原的想法,冷笑一声,指尖一弹,飞出一只蚊虫大小的黑色蛊虫飘进了林宇鼻孔当中。 钦原之毒,乃是本命天赋,只是轻微一点,便叫林宇整副躯体僵硬的和石头一样,肉眼可见的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往外冒出黑气。 蛊散人的毒,则是来自于他蕴藏在体内那无穷无尽的蛊虫。蛊虫入体,一瞬间便锁住了林宇的生机。 一时间,两种剧毒,在林宇体内开始博弈。 即便林宇是结丹期修为,肉体已经比之寻常修士强壮了许多,但是此时面对两种剧毒的博弈,依旧折磨的他痛苦难当。 林宇突然觉得,在他疼的满地打滚时,自己大腿根处湿了,而且传出一阵恶臭!他竟是被折磨的屎尿横流! 钦原和蛊散人看着林宇如此丢人现眼的一幕,心里毫无波动。在他们眼中,林宇不过是个随时都可以捏死的虫子罢了。 蛊散人伸手捂着鼻子,桀桀笑道:“瞧瞧,若非我的蛊虫厉害,他现在都死了吧?” 林宇嘴角一咧,发出放肆的笑声。 什么尊严,什么骄傲,在这种时候都是狗屁! 他生而知之,他自视不凡,他看不起一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所谓天才……可是如今,他竟然沦落到在别人手下当猴子耍,竟然无耻到在别人面前拉屎撒尿! 林宇痛苦的嚎叫着、大笑着,癫狂至极。 他发誓,他用灵魂发誓,用生命发誓! 只要他能活下去,他要报复所有折磨他的人! 狗屁隐仙境,他要他们全都不得好死! 第70章:活着 就在林宇的意识即将在剧痛中彻底崩溃的边缘,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竟骤然减轻了几分。 他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当他抬起颤抖的手,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缕刺目的白发! 神识内视,林宇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生机的枯竭——原本步入结丹期拥有的五百年寿元,此刻竟被硬生生熬炼得只剩下十年左右!短短一日之间,他从青年才俊,变成了风烛残年的模样。 半空中,钦原微微挑眉,声音依旧清冷:“看来,是平局了。“ 一旁的蛊散人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就算平局吧!“ 他心下暗恼,却也知道再拼斗下去,这个结丹期小子的肉身必然先行崩溃,到时候谁也得不到好处。更何况,他已然见识了钦原本命天赋毒素的可怕,绝非易与之辈。更重要的是,他与钦原在思过崖附近现身,恐怕早已惊动了正道修士,各派援手说不定已在路上,此地不宜久留。 钦原嫌恶地瞥了一眼浑身污秽、气息奄奄的林宇,冷声问道:“小子,白夭往哪个方向去了?“ 林宇勉强抬起不停颤抖的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眼见钦原化作一点翠色流光瞬息远去,蛊散人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他袖袍一拂,一条通体近乎透明、唯尾部分岔呈黑、紫、灰三色的诡异蜈蚣,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指尖。他随手一抛,那蜈蚣便落在了林宇身上,竟直接咬开皮肉,钻了进去! “呃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林宇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小子,听好了!“蛊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闪烁着邪恶的光芒,“此乃老夫精心培育的噬心蛊,如今已盘踞在你心脉之上。它虽能吊住你一线生机,却也掌控着你的生死!只要老夫心念一动,噬心蛊瞬间便会爆裂你的心脏,并化作剧毒侵蚀你全身,让你顷刻间化为一滩血水!若想活命,从今往后,便需乖乖听命于我!“ 他话锋一转,阴恻恻地问道:“你来自青山派,对吧?“ 林宇强忍着心脏处传来的异物感和阵阵心悸,低声答道:“是……前辈。“ “青山派……呵呵,正好!“蛊散人眼中闪过追忆与恨意,“当年,老夫曾与逍遥有过一面之缘,也交过手。不得不说,逍遥确实厉害!当年老夫不过是想借青山派的仙兵‘天光’一观,参悟一番炼器至理,奈何逍遥老儿百般阻拦,更险些让老夫丧命于天光仙剑之下!可恨!那些豪门大派,仗着仙兵耀武扬威,老夫只是想借来看看,逍遥那狗贼竟如此吝啬!“ 他语气转冷,带着刻骨的怨毒:“如今逍遥飞升,青山派虽无隐仙境坐镇,但凭借两件仙兵和护山大阵,依旧固若金汤。不过嘛……“他得意地看向林宇,“如今有了你小子做内应,那就大不相同了!哈哈哈!“ 林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脏因恐惧而剧烈抽搐,引得那噬心蛊也躁动不安,带来一阵绞痛。他不知道这老魔头究竟在打什么恶毒的主意。 “小子,能遇上老夫,是你几辈子修来的‘造化’!“蛊散人声音充满了诱惑与威胁,“听好了,老夫现在便传你一门咒法——‘百毒腐灵咒’!此咒专污法器灵性,威力无穷!你学会之后,返回青山派,想办法用此咒污损并盗出青山派的另一件仙兵——‘惊虹’!逍遥飞升,道一峰的天光仙剑以你的本事难以接近;但自在峰的卫轩已死,峰内空虚,正是你的机会!老夫给你十年时间!若任务失败,噬心蛊便会要了你的小命!记住,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噬心蛊便会啃噬你心脉,届时那钻心之痛,便是提醒你莫忘今日之约!“ 听着蛊散人的话,林宇内心只想疯狂大笑! 这老魔头歹毒至极,索要仙兵绝非为了观摩,必定包藏惊天祸心!但他万万想不到,他处心积虑想要谋夺的惊虹仙剑,早已认林宇为主! 不过,眼下形势比人强。林宇心念电转,先假意应承下来,保住性命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当即挣扎着爬起,朝着蛊散人方向叩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与惶恐:“谨遵前辈之命!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蛊散人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画饼道:“你小子也算识时务。放心,老夫不会让你白忙一场。若能成功盗来惊虹,老夫便破例收你为衣钵弟子!想想看,青山派的弟子成了我蛊散人的传人,逍遥老儿在天界得知,脸色该有多精彩?哈哈哈!“ 林宇低垂着头,布满尘土与泪痕的脸上,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讥讽冷笑。 衣钵弟子?狗屁!谁稀罕做你这老魔头的弟子! 从今日起,他林宇,再也不会屈居人下,做任何人的弟子! 从今往后,他的道,只能由他自己来走! 任何人都休想再主宰他的命运! …… 黄昏降临,如血的残阳即将沉入地平线之下。 有人不喜黄昏,因见夕阳西沉,总感英雄末路,心生悲凉。 林宇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恢复一丝力气,挣扎着站起来的。 他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将身上那件沾满污秽、破损不堪的衣衫粗暴地扯下,然后机械地施展了一个去尘咒。 身体表面的污垢尽去,他赤裸地站在荒芜的山谷中,晚风吹过他枯白的发丝和布满伤痕的身体,带来一阵寒意。他表情木然,眼神空洞地仰望着逐渐暗淡的天空。 脑海中思绪纷乱如麻,任他如何努力,也理不出半点头绪。 短短一日之间,为何会发生如此多翻天覆地的变故? 从不久前的意气风发、心高气傲,到如今的零落成泥、尊严尽丧,宛如一场荒诞噩梦。 他只知道,从前的自己,错得离谱。 他曾以为,拜入青山派这等名门大派,便是鲤鱼跃龙门,从此与众不同。 结果呢? 卫轩死了,死得那般可笑而憋屈。如今知晓了背后缘由,竟觉得他可悲又可怜。 逍遥真人,公认的当世第一人,却在寂灭之潮这等大劫将至时,抛下宗门独自飞升,偏还要摆出一副道貌岸然、泽被后世的姿态,让后人感恩戴德。 他以为自己步入结丹期,拥有五百年寿元,未来可期,终能在修真界闯出一片天地。 结果,遭遇白夭,金丹被污,道基受损。 结果,撞上钦原与蛊散人这两个隐仙境的老怪物,被当作斗法的工具,几乎被榨干生命精华,只剩下区区十年阳寿! “呵……呵呵……“林宇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嘲讽和悲凉。 “啊……终究还是修为高好啊……“ 历经今日种种磨难,林宇已然明白了一个血淋淋的道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所谓的倔强、骨气、尊严,都不过是加速死亡的催命符! 他跪下了,又如何? 他磕头了,又如何? 他哀声求饶了,又如何! 他要活着! 他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和痛苦,千倍百倍地奉还!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掩盖住满身的伤痕与衰败的气息。林宇祭起一色剑,剑光黯淡,载着他摇摇晃晃地冲天而起,消失在暮色深处。 在他离去后不久,蛊散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旁虚空中缓缓浮现。他捋着下巴上杂乱的胡须,望着林宇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疑惑。 “钦原居然没回头来找这小子的麻烦……看来这小子身上,确实没有他真正惦记的东西了。不过,他提到的那颗‘蛋’?究竟是什么来历?真是令人好奇啊……“ 蛊散人喃喃自语,身影再次缓缓融入阴影之中。 第71章:回山 在青山派山门外,林宇一步步的登着台阶。 看守山门的弟子眼睛一亮,顿时跑了过来。 “见过林峰主!林峰主您可回来了,前两日琅璧师姐他们刚刚返回,当时琅璧师姐和林茂长老在思过崖找了您许久都没找到,还以为您……” 这看守山门的,明显是个话唠。林宇根本没那个心情搭理他,只是淡淡道:“我无事,麻烦你帮我通传一声,巡天殿中我有事要说。” 看着林宇疲惫的身影,看守山门的弟子当即用力点头。 林宇一边登着山路,一边再次梳理脑中的话术。 在返程路上,他已经将自己接下来可能面对的问题和答案都梳理好了。但他还是要重新梳理一遍,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其他人能知道什么,全看他想让他们知道什么! 等他赶到巡天殿,殿中诸人皆都感到惊讶。本来从林茂长老那里听说林宇已步入结丹期,还都感到这林宇实在是善于藏拙,也都惋惜他陷身思过崖中生死不知。本来听到林宇回山的消息,众人都有些激动,谁料一眼看去,林宇竟是一副重伤濒死之相! 琅璧想要冲过去搀扶一把,却收到了无漪真人的视线提醒,连忙止住了动作。 “林宇师弟,你的头发?”齐云真人惊讶道。 林宇目光淡淡的看着他,回应道:“在思过崖那里受了重伤,如今寿元恐怕只剩下十年左右了。” 琅璧面色瞬间一变,心中莫名的难受。 祁钰脸色也不大好,他已经注意到,林宇身上的伤确实是不容乐观。若这都是因为搭救他们才遭的罪,要怎么偿还这份人情? 公孙墨当即轻身来到林宇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息过后,公孙墨脸色沉得能滴下墨来。 “你的金丹……为何也受损了?” 林宇苦涩一笑,心中却轻松了不少。 好在即便是公孙墨,也没有注意到林宇心脏处的噬心蛊。 因为蛊散人离开前曾警告过他,不可道出此秘密,否则立刻要他性命! 这也是因为在林宇他踏入青山派山门的刹那,便已经联系上了长思。他要长思,无论如何替他遮掩下噬心蛊一事。青山派地界当中,长思动用幻力效果极强,再加上林宇也在刻意调动真元遮掩心脏附近的异常,两相合力之下,才瞒下了巡天殿这么多长老级人物的灵识探查。 林宇淡淡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多,牵扯到的人也很多,希望殿内诸人切勿外传。” “首先,我金丹受污一事,都和大雪山白夭有关。”听到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林宇才继续道:“双璧在思过崖之所以陷身崖底,是被一叫剖珠女的散修暗算。此事真假,可以问双璧。” 身为当事人的琅璧和祁钰都点了点头。 林宇继续道:“但是,真正对双璧下毒手的并非剖珠女,或者说不完全是剖珠女。 因为当时,剖珠女已被白夭附体! 初时我还以为琅璧误会了她,毕竟在还未下崖时,我以及卓炎还跟玄都山弟子起过冲突,当时剖珠女还曾现身为我们助阵。 而且剖珠女还曾拿出一件威力极大的法器,帮助琅璧和祁钰离开思过崖。 但是在琅璧带祁钰离开后,此妖女便漏了马脚。 我猜她之所以拿出法器,是想尽快打发琅璧他们离开,防止我等联手对付她。 而之所以为我青山派发生,估计是想着进一步挑动我青山派和玄都山弟子之间的冲突……她其实并非只是针对青山派弟子,在思过崖中,这妖女后来竟是出手杀了玄都山弟子韩濛和孟麟! 当时我欲出手相助,和她一番较量,一直纠缠到上了思过崖顶,结果白夭突然现身暗算于我,才导致我金丹受污。当时她也要对我下杀手,却不想被两位高阶修士给吓走了。” 齐云真人皱着眉冷声道:“白夭针对青山派以及玄都山的弟子,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三百年前的玄魔大战,大雪山一方就和我正道起过冲突。但是,以白夭之修为和身份,能吓退她的人可不多。” 有很多曾经亲历过三百年前那场玄魔大战的长老,都在议论许久不曾听闻白夭这位白帝之女的消息了,如今再次现身竟然刻意针对青山派以及玄都山的弟子?难道三百年前那场莫名其妙的冲突,大雪山还记恨着正道? 此时听到有白帝做靠山的白夭竟然被吓退,众人的好奇心不禁也被吊了起来。 林宇说道:“吓退白夭的,是钦原和蛊散人。” “什么?蛊散人现身了?还有钦原?” 众人万万想不到,许久不曾现身人前的蛊散人竟然也出现了,还有那芒山思量宫的钦原,可是一向不在世间行走,如今竟然也出现在思过崖附近? 林宇可不管众人惊骇的神情,自顾自说道:“两大隐仙境将白夭吓退之后,偏要拿着我进行赌斗。一开始,貌似是蛊散人挑起来的,说什么不服轩辕榜上将他和钦原并列?他们分别在我身上下了剧毒,虽然最终两种剧毒相互持平,却对我造成了巨大损害,我的寿元也被消耗殆尽。但是这两位大能,估计也没将我瞧在眼里,在赌斗一场不分胜负后,便撇下我去追白夭了。我从钦原口中得知,貌似白夭从思过崖中取走了什么东西。” 林宇说的干脆简洁,众人听的目瞪口呆。谁都想不到,林宇竟是接连遭遇了大雪山的白夭、芒山思量宫的钦原和蛊散人,任谁遇到这三人,都讨不了好。林宇能够活下来,简直已是上苍保佑! 林宇所说,自然是真假掺半。 他既要解释自己为何重伤濒死,又要顺势牵扯出白夭一事,从而将玄都山弟子韩濛和孟麟之死推卸给白夭。顺便,如果今后魔种之事泄露,大概众人的思路也会被他今日的错误信息误导,误以为魔种在白夭身上,毕竟就连钦原和蛊散人两大隐仙境都去追白夭去了。 他隐瞒了很多关键信息,比如白兰之事。 当初天涯真人尚在时,青山派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更是不可能和云天宗闹掰。 林宇心中冷笑,嘴上却叹气道:“可恨我竟然在这些妖女、大妖、散人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无漪真人目中有些心疼,叹气道:“你受苦了。” 林宇此时装出一副极为疲惫的模样道:“我已经很累了,后续事宜实在是无能为力,先返回自在峰闭关了。” 齐云真人连忙道:“林宇师弟还请好生歇息,后续事宜无需你再操心。” 林宇当即便离开了巡天殿,身后众人怜悯的目光让他感到可笑。 若不亲身经历,哪来的感同身受? 怜悯我吗? 可怜你们自己去吧! 第72章:闭关 看着面前的那一只玉盒,林宇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笑意。 这就是宗门给他的补偿——归元丹。 此丹药乃是九品丹药,能够为结丹期以上合道期以下修士延长一甲子寿元。别看仅仅是一甲子,实乃逆天而行。 这丹药极为难得,整个青山派也仅存三枚,由最擅炼丹、符箓的清岚峰统一收存。在齐云真人的建议下,同时也是公孙墨为了感激林宇救出祁钰,才将此丹药拨出一枚给了林宇。 本是珍藏起来让寿元将尽的元婴长老尝试合道使用的,因为此丹蕴藏着极为精纯且数量磅礴的天地灵气。 公孙墨当时说,他也曾将此丹给过卫自在,但是卫自在将丹药还了回去,因为卫自在认为若用此外物相助合道,恐怕无益于剑道。不成想,兜兜转转,这颗丹药还是落在了自在峰中。 在他身前还摆放着许多玉瓶、陶瓷瓶、木盒等,里面全都是用来舒经理脉、洗骨伐髓的丹药。但是这些丹药对他来说几乎没有用处,本来到了结丹期后,大部分这种丹药都没什么用处了。 看着归元丹,林宇长叹了口气。 延长一甲子寿元,倒是能够给他时间去想法破局。 金丹受污必须要解决,十年之内破解噬心蛊也必须要做到! 先不说噬心蛊,单单金丹受污之事,他要如何才能化解? 难道真的修炼合炁种元秘法? 绝不可以,他绝不受白夭挟制!与其做那妖女的炉鼎,还不如去死! 林宇心想,若是自己主动剖出金丹,倒是一了百了。无非,就是重新修行罢了。 可是在以往的记载中,虽然也有人金丹受损重新修行过,但是所耗费的时间却是太长。若是十年之内不能再结金丹,又怎么有机会破解噬心蛊? 脑子里实在太乱,林宇索性和长思联系起来。 林宇将心神沉浸在江山万里阵中,慢慢的梳理着近期和阵法相关的心得,思绪也逐渐变得平缓下来。 长思就静静看着他,两只狐狸眼中闪过异样光彩。这小子出去一趟受苦不少,眼下金丹受污、寿元将尽,偏又能沉下心来破阵,当真是好心性! 经过思过崖一遭,偷摸着拓印过许多前辈高人的封印法阵,同时又见识过攫灵炼血大阵,林宇对于阵禁一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本来就已经多番尝试破解江山万里阵,此时再度尝试,林宇便觉得好似一切都如雾里看花,雾气即将散尽。 他挠着头发,慢慢的在地上用手指刻画着阵法纹路。 片刻之后,他突然抬头看向长思,道:“江山万里阵,我破了。” 狐狸眼睛慢慢张大,喜悦之情溢出了眼眸。 虽然阵法思路理清,但是林宇目前的修为太低,所以重新梳理阵纹之事,便交给了长思。 即便被镇压,长思调动镜中幻力也不算多难。 在林宇的指挥下,丝丝缕缕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汇聚,那就是镜中蕴藏的雄浑幻力,此时被长思调动了一部分,当做绘制阵纹的笔墨。 主要的阵纹落在了那条宽阔的大江当中,因为林宇已经看出,此阵之所以难破,便是因为江水流动不休,偏偏江水又是此阵之枢纽,若不让整条大江停滞,阵法运转不休就永无破解之日。 大江之中,阵纹不断涌现,江水的流动速度也在逐渐减慢。 终于,江水停滞,仿佛整条江水都被时间冻结。 刹那间,江山万里阵的阵图全数显现! 无数的阵纹,在大地上铺展开去,神人之手笔,令人瞠目结舌。 林宇依旧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长思操纵着幻力幻化出无数长针,林宇每指点一下,长针便插进地表某个位置中。 一共三百六十五处阵纹枢纽,全部被长针插透! 林宇伸手指向一处道:“阵法核心在那里,破阵!” 无数幻力凝聚,在高空之中幻化成一根针状长柱,随着长思嘶吼,狠狠插进了地表当中! 刹那间,仿佛镜面破碎。 江水炸飞成无数水雾,青山崩碎成无数飞屑。 江山万里阵,破了。 在一片漆黑无有边际的空间当中,长思本体被粗大铁链和巨大铜钉束缚在黑暗当中。九条大尾延伸在黑暗里,它的后背上以及每一条大尾之上,都有一重世界幻化。林宇此时方知,之前的江山万里,也不过是长思后背上的那一重世界的显现罢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大概就是长思体内无穷幻力的显现。 神明手段当真歹毒,既用长思之幻力炼化出神器十方,又用长思之幻力将其镇压。 第一重阵法破解开来,长思脖颈处的铁链当即碎裂,它的上半身终于能够直立起来。 被镇压万年,长时间趴着的长思,此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哈哈大笑:“一万年了,终于能够活动活动脖子了!” 林宇由衷贺道:“恭喜。” 如今破开江山万里阵,林宇觉得自己的阵禁之道又有了更高一层的突破!若是此时再去藏书楼外破阵,想必无论鹿老怎么出题,他都能破解。林宇有那个自信,如今在青山派当中,阵禁一道上他已然无敌手! 长思看着林宇,突然道:“你如今金丹受污,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剖金丹重新修炼。但是要想重新结丹,所耗时间必然持久。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 林宇蹙眉问:“你有什么好主意不成?” “其实归根结底,金丹就是修士真元之结晶,真元又来自于天地灵气的炼化蕴养。若是能够有一物,代替天地灵气之供给,缩短你真元炼化凝结之时间,那么重新结丹的时间自然也大大缩短。”狐狸眼睛微微眯起,“你别忘了,魔种可是还在十方当中。” 林宇眼睛顿时一亮,若是以魔种这一巨大能量源代替天地灵气的供给,那么此事定然可成! 长思道:“我闲来无事,可是好生折腾了一番魔种,那玩意有自己的意识你应该知道。一番折腾之下,它竟然吐露出一门了不得的功法呢!” 林宇讶道:“什么功法能让你说了不得?” 长思的狐狸嘴大大咧开,笑道:“无量元功。” 第73章:元功 长思见林宇对【无量元功】毫无概念,便问了林宇一个问题。 “听说过渡劫法吗?” 林宇双目蓦然睁大,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谓渡劫法,乃是隐仙境大能才能掌握的最为隐秘的功法! 修士到达合道期,寿元上限为两千年。两千年寿元将尽时,会有一次天劫。天劫渡过去,便是隐仙境。而隐仙境大能,每隔五百年,便定然会有一次天劫加身。每渡过一次天劫,便可再度延寿五百载。 而渡过天劫之法,便是渡劫法。 当世隐仙境大能,全都有渡劫法。而拥有隐仙境大能坐镇的各大宗派,自然也有渡劫法。比如青山派的渡劫法乃是【天门渡】,历来便只掌握在掌教真人手中。 林宇想不到,魔种竟然会吐露出一门渡劫法? 长思目中闪过一丝追忆,继而解释道:“魔种中残存魔识,来自于永望魔尊。当初思过崖,便是神明……斩杀永望魔尊时留下来的剑痕。当今魔道传承自上古魔修,永望魔尊,便是上古魔修之一。如今永望一脉并无遗存,所以【无量元功】这一渡劫法估计当世魔修也不知道。可以说,如今魔道几位隐仙境大能手中的渡劫法,在品质上都不及此功法。” 林宇再次感到震惊,魔种中残存的魔识竟是上古魔修永望魔尊?关于这位魔尊,就是藏书楼的典籍中,也仅仅是一笔带过。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没办法认证,只能将其当做传说! 林宇问道:“是哪一类的渡劫法?” 当世渡劫法共有三种类型——开源节流之法、转嫁灾殃之法、死灰复燃之法。 无所谓哪一种类型,都是极为高妙的功法,但是不同的渡劫法却有强弱,是因为功法创造之初便有所欠缺。 其实说起来,合炁种元秘法也是渡劫法的一种,正是转嫁灾殃之法的一种类型。只可惜林宇目前掌握的只是该秘法的子本,不算是完整的渡劫法。 长思笑道:“是开源节流之法。此法修炼之后,可见自己的丹田开辟出近百倍的空间,从而让己身所能容纳之真元数量远超同境界修士,也就代表着吸纳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变快百倍。而且有魔种做后续储备能源,简直可以说是真元无穷无尽!” 林宇当即便喜不自禁道:“没想到,我一个结丹期修士,竟然能掌握一门渡劫法,这事儿要是说出去,恐怕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 “哈哈,怀璧其罪,木秀于林,你也得先想办法将修炼此功法的变化遮掩下去才好。” 林宇点点头,道:“那也得先将此功法入门才是。对了,你这家伙,不破开第一重阵法,你是不是都不说这件事?” “唉,实在是刚想起来。”长思眨巴了下狐狸眼道。 林宇翻了个白眼,自然是不相信。 …… 无人知晓,道一峰后山的镜湖当中,一面体积巨大的镜子眨眼变小,正顺着地脉一点点往自在峰移动。 林宇意识抢先抽离,在自在峰等着十方移动过来。这一过程定然要花上几日工夫,因为动作太大,恐怕引起青山派长老级人物的注意。 因为破解了江山万里阵,神器十方便可变化大小,此后神器十方他就能随身携带了。 在等待十方迁移过来的时间中,他倒是可以先研究着【无量元功】。 冷不丁的接触这么高阶的功法,林宇自是需要集中精力钻研。 识海之中,一片黑紫色的古文字悠悠悬浮,这是长思利用幻力在他识海中篆刻下的功法内容。 也幸亏他当初在藏书楼中,空闲之际学过古文字,否则当真是和看天书没什么区别。 十二个时辰之后,他才将那些诘屈聱牙的修炼秘诀给梳理清楚。 “真是太巧了吧?”林宇呢喃一声。 因为他发现,修炼【无量元功】的第一要义,便是自废修为,重头来过! 但凡修士开始修行,虽然因为功法的不同,真元流转方式自然也会不同,但是日久天长之下,经脉、丹田都会形成各自固定的形状。除非等修士修为提升,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功法,或者借助丹药、法器之外力,才可重新铸造经脉、拓展丹田。但是无论怎么努力,先天所限就是固定的,最为根底的基础脉络却是没办法改变,这也是为何在修真界,极为看重修士的所谓“天资”。其实修士所谓的灵根,便是天资,便是其自身最为根底的基础脉络。 而无量元功,是可以从最根底处改造修士的基础,拓展经脉,开辟丹田,让修炼此法者从最开始便远远强于寻常人! 若要修此功法,务必废除从前一切固有基础。就好像你要建高楼,不能在土坯房上直接往上摞,而是要把土坯房拆了,把地面挖开,从打地基开始! 林宇淡淡一笑,丝毫没有觉得自废修为这件事有多么难下决断。 毕竟他本来就要自废金丹,而且自废修为他太熟了,当初为了拜入青山派,就已经自废过一次修为! 林宇很是果断,伸出右手,狠狠的捅进了自己丹田当中! 他握着自己的金丹,一把将其扯了出来! 巨大的痛楚瞬间弥漫他的全身,整个人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嘶嚎出声。 他用力攥碎了金丹,然后强忍着痛楚,用剩余的真元强行刮蹭着自己体内的经脉。 就好像无数把刀在他体内切割,巨大的痛楚,让他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汗,冒血汗! 他咬着牙,清醒的感受着这种永生难忘的痛苦。 他要牢记每一丝痛楚,将来全部还给导致他承受这苦难之人! 整整半个时辰,林宇才算完成自废修为这一关键步骤。 他趴在地上,身下汗水血水漫开一片。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全数去掉,寿元貌似也要耗空了。 本来修士自废修为,对于寿元之损伤就十分严重,更何况他本身寿元也就只有十年。 但他一点都不慌,因为他手上还有一颗归元丹。 取出归元丹服下,温和却有力的药力,瞬间滋养着他的身躯。但是里面磅礴的药力,却在寿元弥补的过程中开始爆发出来。 林宇不敢耽搁,急忙开始运转无量元功。 无量元功分成了十层,他如今只需要先堪破第一层即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74章:第二重阵法 林宇睁开双眼,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浅紫色的光彩。 无量元功第一层并不难,难的是能否下定决心舍弃自己苦修得来的修为境界! 他足够狠,且有经验,自然容易堪破第一层功法。 林宇坐起身来,稍作调息。 然后他将那些赏赐给他的丹药,挑出部分合适的来吞服了下去。 药力滋润着他的五脏六腑和经脉窍穴,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经脉在以极其快的速度恢复着,而且经脉在恢复的过程中不断变的粗壮,丹田因为剖出金丹所遭受的重创也在恢复,而且丹田也在扩张。 四周的天地灵气,快速的向他聚拢着,整间密室当中汇聚起亮眼的白光。 一盏茶的工夫,林宇才睁开眼。 他攥了攥拳,呵呵一笑。 如今之修为,不过练气期。 从淬脉,到练气期,只花了这么一点时间。这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啊! 他已经清晰的感知到,只要再给他半日工夫,他就能恢复到筑基期。大概再有三五日工夫,他就能触碰到结丹期的门槛了。不超过十日,定然能够重新结丹! 这种速度,说出去别人一定会将他当成怪物抓起来研究。 但他没有继续下去,因为欲速则不达。 而且,他有些信不过长思那只狐狸。 林宇首先思考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遮掩自己经脉和丹田的异常变化呢? 在修炼无量元功之后,他的修为境界一定会快速恢复,外人恐怕会起疑心。如果遇到修为境界高的,一番灵识探查下来,他的秘密恐怕就会暴露。 林宇脑中思路飞快,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在剖珠女身上下禁制一事。 虽然目前不知道剖珠女身上的禁制效果如何,但是他既然能在外人身上以灵识布置禁制,那么在自己身上应该也可以! 想到做到,林宇当即灵识内敛,开始在体内布置禁制。 对自己下手当然要比对剖珠女下手更为细致耐心,他一点点用灵识在识海、经脉、肌理中布置隔绝灵识探查的禁制,只可惜每次刚绘制好,禁制便会崩溃。 林宇思来想去,当初以灵识在剖珠女识海以及体内布置禁制为何能够成功? 剖珠女昏迷不醒,自身意识无法反制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当时他还是结丹期修士,能够调动的真元和灵识,都比现在练气期要强出许多。 林宇细细一琢磨,脑中便有了解决办法。 “既然是在自己体内布置禁制,若我将经脉本身就当做禁制的一部分,有了经脉作为禁制之纹路基础,那么经脉内运转的真元,自然也能够成为维持禁制运转的动力源……” 灵光一闪,林宇不知不觉间,竟是达到了阵禁之道又一层突破,由大入小,由外及内,得心而应手。 当林宇成功将屏蔽他人灵识感知的禁制绘制到自身体内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信不过长思,所以要想办法钳制这狐狸,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修炼。 他给长思传达消息道:“我貌似是……还能破解第二重阵法。” 正在地脉中缓慢前进的十方,突然停住,然后震颤起来。 “你小子不早说?你要是能解开第二重阵法,我实力恢复将尽两成,还用得着这么跟蛆似的挪动十方?你故意的是不是!” 林宇拍了拍脑袋将灵识抽回,懒得听长思那只狐狸的咆哮。 其实在他剖掉金丹时,便已经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是可以将十方的第二重阵法——代表着冬的千山暮雪阵打开。 因为他现在的处境,正好是向死而生,正对应冬藏之意。 可是他为什么一直不说?因为他若是解开第二重阵法,那么长思便能拔出一根铜钉松开一尾,到时候长思的实力恢复一部分,他如何钳制? 估摸着长思大概咆哮完了,他才将意识重新连接上十方,对长思道:“无量元功之修行法门,是经过你手到我手上的,若这中间你在里面夹带点私货,到时候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为了彼此之间的信任,你发个道心誓言吧!你发誓,绝对没有篡改无量元功!” 长思哼笑一声道:“我才懒得改,我更感兴趣的是,一个如今青山派上下评价极高,甚至有人将其视为正道未来之星的年轻修士,暗中持有魔种,并借此修行上古魔修之渡劫法,到底会在未来引发何种动荡!我发誓……” 待长思发完道心誓言,林宇这才开始着手破解千山暮雪阵。 在林宇的指挥下,长思再次借助幻力,在自己其中一条大尾中绘制着玄妙的阵纹。 虽然林宇有所感觉,自己可以顺势破解第二重阵法。 但是光是理清思路,顺着阵中景致绘制好阵纹,便已经花费了足足半月时光。 这一日,林宇心神沉浸入千山暮雪阵中,感受着可以刺进灵魂深处的寒冷。 入目所及之处,是连绵群山,山上白雪皑皑。 风中的气息冷冽如刀,雪花落在身上如同刀剑加身。 这半个月时间里,他早就已经适应了这副场景。 随手翻覆之间,飘落的雪花在他身前聚成一座阵图。 这就是他在千山暮雪阵中,剖析出来的阵法纹理。 今日,便是破阵之时。 随着天幕上七百二十根幻力所凝聚的长针瞬间落地,连绵雪山中雪崩齐发! 整片大地都在撕裂,冰雪随即被地表涌出的岩浆熔化,蒸腾起漫天白云。 一根巨大无比,仿佛擎天之柱的铜钉,从撕裂的大地中慢慢拔起。 连接着铜钉的粗大锁链就像是从大地中抽搐的筋络,寸寸断裂。 翻天覆地的异象持续了足有一个时辰。 铜钉彻底拔出,然后逐渐缩小成巴掌大小。 无穷的幻力,在一股强大真元的催动下,凝聚幻化成人形。 白衣胜雪,腰带血红,长发飘舞。 长思的人身,貌美难辨男女,极为妖艳,摄人心神。 他将那颗扎在自己尾巴上万年之久的铜钉收起,风情万种的走向林宇。 长思对着林宇微微施礼,微笑道:“瞧,还是这副模样美吧?” 林宇淡淡回应:“骚狐狸,拿幻象糊弄谁?” “喂,你会不会说话?” “明明阵法已破,怎么千山暮雪这副场景还在?” “我之幻力,想怎么幻化就怎么幻化!你要是喜欢江山万里,我也可以和你在那副场景中。” “算了,你开心就好。” 长思捋着自己的长发,哼笑一声:“如今我之实力恢复将近两成,马上就能让十方去到自在峰,接下来你要忙些什么?” “首先要告诉你,此次机缘巧合才能破开第二重阵法,第三重我可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你看我像着急的样子?”长思翻了个白眼,如今能够幻化人身,已是难得。至于彻底自由,他都等了万年之久,还在乎这点时间?林宇既然能破两阵,剩下的阵法无非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就好。”林宇目中闪过一抹凶光,“接下来自然是继续钻研无量元功,再度结丹!” 第75章:重新结丹 闭关修炼无量元功,林宇对此功法已经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只是随着了解的深入,越发觉得此功法之厉害,简直闻所未闻。 他现在修炼此功法,单单是第一层,就足够他琢磨很长时间。 毕竟渡劫法这种东西,是代表着修真界功法的上限。如今他这么低微的境界去修炼,其实也仅能触碰门槛罢了。想要登堂入室,还需要逐年累月的积淀。 但是光是仔细参悟第一层功法,就已经让他受益匪浅。 如今身在青山派,天地灵气本就充足,再加上有魔种那一积蓄万年的庞大能源,他体内的真元数量,正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积累。 筑基期,他已在一个月之前便成功渡过。 如今,他已经直逼结丹期。 林宇默念咒语,将【十方】祭出。 巴掌大小的镜子散发着古朴神秘的光辉,镜子边缘和镜子背面,是古朴文字组成的玄妙纹路,望上一眼,便觉得心神动荡。 如今他虽然难以发挥十方之威能,但是终归已经成功将此神器带在了身上,只是此神器总是没办法收存到纳戒当中,林宇便只好将它放在了胸口处当做护心镜使用。 此时祭出来,是因为他需要长思帮自己护法。 “你且帮我护法,我要结丹了。” “放心,自在峰上下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十方的映照!有我在,也无需担心其余人窥探。” 林宇点点头,心安不少。上一回他结丹,为了隐藏破境时会引来的外人关注,可是好一通费事,在闭关的静室内外布置了好多层隔绝阵法,如今有了十方和长思,倒是方便了不少。 真元逐渐在丹田内汇聚,身如炉鼎,经脉自行大周天炼炁化神之功,聚天地人身之精炁为内丹。 结果就在金丹将要凝结之时,盘踞在林宇心脏上的噬心蛊突然狠狠的啃了他心脏一口! 巨大的疼痛,一瞬间打破了林宇平静的内心。 他用力捂着心口,痛呼出声:“妈的,忘了是噬心蛊发作的时间了!” 一瞬间真元流泻,功亏一篑! 心中恨意滔天,林宇恨不得立即将蛊散人捏死! 他将灵识沉浸体内,去观察那散发着凶煞之气的噬心蛊,灵识催动一缕真元,试探着触碰了一下噬心蛊。 刹那间,噬心蛊扬起自己三色的尾巴,一双暗红的眼睛瞪向了那缕真元!然后它便再次咬了林宇心脏一口! 巨大的痛苦让林宇哀嚎着蜷缩在了地上,口中脏话直飚。 在修士身上有三处死穴:一者为灵台,即眉心处,其内是修士之识海,灵台崩溃,修士不是死就是变成白痴;二者为丹田,即金丹和元婴之所在,丹田被毁,修为尽丧;三者为心脏,乃是肉身最大桎梏,虽然修为金丹后,心脏被毁也不会轻易死去,还可通过丹药等外物相助重生,但是心脏被毁,仍会给修士带来巨大的损耗。 况且蛊散人所施下的噬心蛊,表面上是在啃咬林宇心脏,实际上毒素却是瞬间沿着血液遍布他的全身。这种毒不至于让他丧命,但是带给他剧烈痛楚的同时,还在极速消耗他的真元! “该死的蛊散人!” 林宇读过很多经典,知道蛊散人的故事,因为这老东西是当今修真界人类修士隐仙境大能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修真界关于九蛊的记载有很多。据传,蛊散人已经渡过了至少三次天劫!也就是说,蛊散人已经有三千五百多岁了!这么一个老东西,手段自然是厉害无比的。 林宇也知道,噬心蛊乃是蛊散人的九只本命蛊虫之外,最为霸道的一种蛊,曾经蛊散人便用噬心蛊控制过一大批人在他麾下效力,只是后来蛊散人将那些人利用完后便全部将他们喂了蛊虫,继续自己一个人无法无天。 要解开噬心蛊,方法有三: 一是修成极为高端的炼体功法,比如魔道的化血诀、佛门的金刚体或者净瓶身、大雪山的照日雪等等,这些炼体功法可以极大程度的强化修士肉身,即便心脏碎裂,不借助丹药也可自行复原,更有传说炼体之道走到最后,即便肉身崩碎成齑粉,也可瞬息复原!届时自然无需惧怕小小噬心蛊,让它咬去! 二是借助某种药物化去噬心蛊,或者将噬心蛊引出体外。林宇思来想去,若说哪一种药物有效,估计只有盛产仙药的蓬莱仙岛知晓。只是蓬莱仙岛远在东海,久不见外客。 三是找擅长虫蛊之道的修士,借助比噬心蛊还要强的蛊虫杀掉噬心蛊或者迫使噬心蛊离开。可惜当今世上,虫蛊之道,又有谁比得上蛊散人?又有谁敢轻易招惹蛊散人? 思来想去,林宇还是觉得只有第二种方法比较合适,但是以何种理由前去蓬莱仙岛呢? “眼下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林宇摇摇头,“你这虫子,以为能一直阻断我重新结丹?岂不知,如今我能炼化运转真元的速度,可是超乎你的想象!待我结丹之后,定然找机会将你弄死!” 林宇再一次尝试结丹! 这一回,他极力催动无量元功! 天地灵气快速的吸纳进他的身躯,被转化成纯净的真元,顺着他的经脉汇聚到丹田之内。 真元不断盘结,形成了一颗隐约的球体。 就在此时,噬心蛊好像存心和林宇作对一样,再次狠狠的啃咬向他的心脏! 林宇忍着无比剧烈的痛楚,死死咬着牙不发出一声痛呼,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很快便滚落下来。 他的整个身躯,都因为剧烈的痛楚打起了摆子。真元也因为噬心蛊的毒素,而大量溃散着。 但是他丹田中的金丹还是在慢慢成型,因为无量元功扩张后的经脉和丹田,真元炼化之速度,已经远比溃散速度要快! 整整七天,林宇丝毫不敢停歇。 若非有长思借助十方,不断以幻力遮掩自在峰附近之天象,恐怕整个青山派之人都会震惊于,为何天地灵气仿佛在不断的倒卷进自在峰中? 这一日,林宇睁开双眼,目中闪过得意之光。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噬心蛊,任你再毒,我也结丹成功了!” 第76章:意见 林宇还是保持着自己一头白发的样子,但是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 巡天殿中,众人看着林宇这般模样,不禁暗暗点头。遭此大难,还能心神稳定,看来出去历练这一遭,林宇还真有了一峰峰主的气度。 林宇坐在蒲团上,对于众人打量的视线毫不在意。如今神器【十方】就在他身上,以此神器加上长思之手段,谁都看不透如今他已经重新结丹的事。 无漪真人倒是目中闪过一丝惋惜,再她的感知中,林宇如今是无漏境。她便知道,林宇定是已经剖了金丹!能够重新修行到无漏境,这一过程中,又吃了多少苦? 但凡殿中结丹期以上修为者,自然也都猜到了这一点,无不对于林宇心性之坚韧感到佩服。但是此时此刻,却也不会有人愿意戳破林宇的脆弱。 今日巡天殿众多长老级人物齐聚,还是因为林宇。 因为林宇当日回山时,说蛊散人竟然透露出无途山的下界通道竟然还有修复的希望! 如此看来,【代天】绝对还有大动作! 而且,先前清岚峰峰主公孙墨出外调查,也再次证实接天楼确实牵扯到【代天】中,至少其中是有一部分人和【代天】不清不楚。 【代天】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竟是已经成了令他们不得不提防的庞然大物! 有长老严肃道:“如今【代天】牵扯甚广,单单一个蛊散人就必须引起我们正道十宗的注意。那老魔头身为【代天】名义上的领袖人物,已经多年不曾现身,如今公然显露行迹,恐怕要有什么大谋划。再加上不清不楚的接天楼,可见这【代天】若是再放任下去,迟早成为难以去除的顽瘤!我们是否要联系正道其余大宗,共同商讨如何处置【代天】?” 公孙墨却道:“本来确实应该是正道十宗一起商讨,但是从接天楼一事来看,【代天】向当今各修行地的渗透恐怕难以想象。谁又知道,正道十宗里面,有没有人也牵扯到了其中?” “公孙峰主,是否过于看得起【代天】了?”有长老反对道,“接天楼一直立身不正,与各方势力都有牵扯,如今涉足【代天】倒也没有那么令人意外。正道十宗,又何至于牵扯当中?” 无漪真人叹道:“别忘了,寂灭之潮将至,就算是正道十宗,难保不会有人为了资源,去做那损人利己之事。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秉持这句话为圭臬的,可不在少数。” 向阳朔怒气哼哼道:“这帮蠢货,有那个工夫去做那些腌臜事,不如静心修行,偏弄的这如今世道乌烟瘴气!” 齐云真人一抬手,阻住了众人的议论,反而转头看向林宇,道:“林宇师弟,【代天】一事从前是由卫师叔调查,如今你又带回来了蛊散人的消息,可见自在峰与【代天】之间纠葛乃由天定,也定要有个结果。关于此事,不知你怎么看?” 殿内众多长老纷纷看向了林宇,同时心中也在暗自赞扬齐云这位新掌教,关键时候给林宇面子,表达对自在峰的尊重,果真会做事。 林宇对于齐云真人此时的这份尊重,心中倒是有些不以为意。 说实话,林宇很是不喜齐云这种左右逢源之辈。当初之所以他要前往思过崖,难道不是因为这齐云在暗示他表态?思过崖一行,他林宇成功搭救双秀,那么自在峰峰主之位自然坐的实落,他人再也无法说什么;若是林宇折在里面,那么自然也是他林宇能力不足,正好可以换一人坐峰主之位。无论怎么样,齐云这位掌教到时候都是好做人的。但是,他思过崖一行,吃了这么大的亏,难道源头不正是在齐云这里? 念及此处,林宇不禁淡淡一笑。 他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话却说的有力道:“关于此事,我确实有一法子。” “哦?”众人纷纷目中露出讶色。 林宇道:“其实,如今之所以难以处理【代天】,很大一个原因便在于,到底有多少势力牵扯其中,尤其是正道十宗有没有牵扯到其中的势力?若是把这件事弄明白,剩下的也就好处理了。无非就是联系各方清白势力,一同铲除【代天】!” “林峰主说的不错,只是要如何弄明白正道十宗哪些牵扯到里面,哪些又是清白持正的?” 林宇继续道:“很简单,以一出闹剧戳破如今正道势力模糊不清的假象。” 齐云真人也奇道:“一出闹剧?” 林宇笑道:“我要下山,找萧直寻仇!” 向阳朔当即脸色变道:“什么!你疯了?” 林宇眼见巡天殿中众人脸色齐刷刷变了,看着他的视线也都和看疯子没什么两样,当即便道:“诸位勿慌,这只是个引子而已。 我去找萧直寻仇,事出有因,毕竟先师卫轩是重伤在他手中才强行合道后不幸陨落,我找他寻仇,外界不会感到怀疑。 再者,借着此事,我处在望云宗这样一个正道十宗之一的大宗派对立面,也就相当于处在正道的对立面上。 到时候,肯定会有人站出来阻止我,为望云宗说话;也肯定会有人借此机会浑水摸鱼,说不定就会暗中撺掇更多人去针对望云宗,也说不定会和我接触,为我提供便利条件。 这个时候不就能检测哪些是真的正道,哪些是假的?若是假的,我正好有机会接触。到时候有了明确的对象,更方便清白持正之宗门,联手起来再解决掉那些正道蛀虫!” 看着众人被他一番话说的目瞪口呆,林宇微微挑眉。 他之所以想出这个法子,自然是思考了许久。如今他修行了【无量元功】,修为进境相当快,虽然有长思帮着遮掩,但是时日一久,难免会露出马脚。而且万一泄露出他如今内里真元运转之法都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那到时候麻烦更大!还有,若是能够借此机会出山一趟,那么也可找机会去往蓬莱仙岛,看看能否求得破解噬心蛊的药材! 有长老叹道:“能为除掉【代天】之大业奉献,林峰主大义!但是,与望云宗为敌,此事太过冒险。不说别的,望云宗中高手如云,随便一个便可要了你的性命!而且,若跟望云宗结仇,那我们两派今后如何共处?” 第77章:下山,寻仇 林宇笑道:“我自然知道,不过本就是做戏,何必当真?若要防止后续不好处理,这时候就需要宗门出把力气了。先要和外界言明,我林宇行事狂悖不合宗门法度,此举是我林宇自作主张,后果由我一人承担!宗门甚至可以派出人手抓捕我,也可以对外声称,若是捉拿到我,必定让我接受宗门惩处!但是还请宗门态度模糊一些,也好让一般宵小不敢轻易动我。” 众人想不到,林宇竟然想的如此缜密。 齐云叹道:“只是此事恐怕需要多年时间,在外奔波多年,林宇师弟怕是要吃许多苦。” 林宇本就拿捏住齐云的心理,知道这位新任掌教,定然也想于在位期间创立一番大功绩,所以这件事只要他开口,齐云定然会助力推动。 如今见齐云如此说,便知道齐云定会推动这件事达成,林宇便笑道:“我之寿元如今虽然借助归元丹延长了一甲子,但是对于修行之人来说,一甲子的时间弹指须臾,除非我能再度突破结丹境界,才能延长寿元!想要突破,本就需要多历练,也需要在外找一找机缘,说不准这就是我的机缘!” 林宇想的清楚,这一趟出去再回来,重新结丹一事便也好做解释了,反正在外历练,遇到什么机缘外人难以判断真假,那他快速结丹之事谁又能过多怀疑? 齐云眼睛微微眯起,到了眼下,他才对林宇之动机有了明确判断。原来如此,怪不得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齐云暗自警惕,林宇当真是每一步都计算进去了,还真是心智近乎妖魔! 在众人经过进一步讨论,将林宇提出的方案进行了细化之后,此事就这么顺理成章的促成了。 待林宇即将离开巡天殿时,耳中却传来无漪真人的传音:“费尽心思想出这么个主意,是为了找寻结丹机缘?还是真的只是想借此事查出真相?亦或者,真的要寻仇?” 林宇淡淡回应:“【代天】一事是我师尊当初追查之事,我查出真相是消其生前遗憾,若是真能报仇又有何不可?” …… 清晨,一道剑光从自在峰飞出了青山派。 所有青山派弟子都知道,自在峰林宇峰主要下山寻仇,向望云宗寻仇! 因为信息差的原因,有些青山派弟子以为,林宇目前虽然步入结丹期,但是此行实在是难讨好处。却不知,巡天殿中很多长老级人物,甚至都还误以为林宇仅是筑基期。无形之中,林宇其实戏耍了整个青山派上下! 此时就有长老看着那道远遁的剑光感叹:“虽然只是恢复到筑基期,御剑速度倒是十分快……只可惜,此一行颇多波折哪!” 林宇要找萧直寻仇一事,在青山派的刻意走漏风声之下,眨眼便传播开去,毫无疑问的引起轩然大波。 得到消息的各方势力,都在作壁上观,看看这场闹剧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 反应最为激烈的,自然是该事件的另一方当事人——望云宗。 这一日望云宗中,一帮年轻弟子聚集到广场上,纷纷叫嚷着要去给林宇长个教训! 带头的是一名身着天青色衣服、头别一根尾部雕有枫叶形状的发簪的年轻人,他是萧直的真传弟子洛知秋。 身为天星榜上排名前三十的人物,洛知秋自是有一份傲气,这份傲气,将他衬托的格外具备锋芒。 洛知秋眼中闪烁着精芒,恨声道:“青山派自在峰,真是盛产蠢人的地方!卫自在不知死活前来闹事,他的弟子更是蠢到令人可笑!师兄弟们,我们走,一定要让那林宇连我望云宗山门都见不到!” “好,我们这就去!” 数十道剑光从望云宗中飞出,向着西北方向掠去。 在望云宗,除了掌教紫陌真人居处浮云殿所在的云中山高悬空中外,还有三座主要的山头——望日峰、落月峰、摘星峰。这三座山头,任何一座都高耸入云,而且单单一座山头就比之青山派自在峰还要雄伟数倍! 其中望日峰,是掌律真人萧直等一干男性长老所居之地;落月峰是一干女性长老所居之地;至于摘星峰,则是众多年轻弟子所在。 望日峰中,萧直在自己洞府,已经注意到了摘星峰中那数十道飞出去的剑光。对于此事,他这掌律真人并未阻拦。因为在他看来,自在峰林宇确实应该长个教训!不说望云宗和青山派如何,至少他萧直,和青山派自在峰之间,这份仇怨便已经结深! …… 在修真界的西北地界和东方地界的交接处,有一座大关,名为玉门关。玉门关离着望云宗有数千里,但是离着青山派却是只有不到两千里。 平时玉门关附近因为风沙多,很少有人烟。 但是今日不知怎的,有至少一两百人聚集在此处。 他们是来自各地修真家族的修士们,有些家族附庸于青山派,有些则是想着依附青山派。他们也得到了林宇前往望云宗寻仇的消息,所以他们聚集在此,打算劝解一番林宇。当然,这里面也有人打算软的不行来硬的,万一青山派最终还是不搭理他们,他们倒也可以借此事和望云宗结个善缘。 聚集在此的修士们,结丹修士便有数位,其余的也大多是筑基期后期修为,这么一帮人集结于此,当真是气势磅礴。就连漫天风沙,都不敢迫近他们。 突然,风沙中出现一道瘦小的身影。 “嘻嘻,真不错,刚刚睡醒,居然就有这么多吃食在等着了?” 风沙一瞬间仿佛被从中间劈开,众人看清了那个赤足站在大地上的少女。 少女鼓掌嬉笑,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物,唯有一袭白衣,在满头乌发的衬托下洁白胜雪。 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不只是让风沙散开,更是如同巨石一样压在了众人心头。 有人突然颤抖着叫出了她的名字:“白……白夭!” 白夭眯着眼睛,嘴角虽然笑着,但是语气却很冰冷:“你竟然认得我?久不在外界行走,应该没多少人能认出我,你竟然认得。莫非,你参与过三百年前的事?” 第78章:虎啸 自打离开思过崖,白夭就被钦原盯上了。 一开始,白夭还不清楚为什么钦原这老妖怪要追着她跑?后来就弄明白了,原来竟是林宇那混账东西骗钦原是自己拿走了魔种! 不管白夭怎么解释,钦原却仿佛认定了她在撒谎。 没办法,为了摆脱钦原,白夭不得已施展燃婴之法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逃命速度! 结果她就藏身在玉门关附近,靠着大雪山极为珍贵的九品丹药冰清玉莲丹才得以恢复修为。 今日她刚从休眠中醒来,正是饥肠辘辘,就发现玉门关附近聚集了这么多修士,如何不让她意外? 只是不成想,竟然有人一口道破她的身份! 白夭对于三百年前那件事,一直就非常忌讳!为何自己本体化形后就一直这副少女模样?都是因为三百年前被【窃火众】抓捕,身受重伤,耗费百余年苦功都未能完全恢复,结果修行出了岔子!为何白荷能够从大雪山逃跑,也是因为她本打算步入元婴期就吞吃了白荷,结果因为受伤后便一直拖延,才让白荷得意逃脱! 白夭一想起来自己这三百年所受的苦,便只觉得委屈,更觉得心中杀意勃发! 那名一口道出白夭身份的修士,当即转身便要遁走。 白夭目中闪过寒光,更加确定对方就是盗天的一员! “既是窃火众,那还不死?” 她真元猛提,一瞬间张嘴发出一声虎啸! 啸声震散漫天风沙! 这是大雪山攻击神魂的一种秘法——裂魄诀。 啸声发出,修为比之白夭低的,全数被其震死! 一百几十号修士,结丹期修士也有数位,竟是连半点抵挡之功都施展不出,瞬间丧命,连金丹都被白夭一啸震成了齑粉。 唯独其中一个修士,在感知到白夭催动真元的刹那,便已经祭出了一杆黑色的小旗,这旗子上的禁制瞬间亮起,在其身周布出一层防护阵法,硬生生扛住了这一记裂魄诀。 只是可惜,这件玄阶上品的法器,只是挡住了这一击,便已经快要碎掉。 白夭奇道:“元婴修士?” 这名长着络腮胡的修士忙道:“白圣女,我乃三元门长老吴灿,此次前来,不过是因为门中附庸势力伏阴山的一位结丹期长老死在卫自在手中,因此埋伏在此等着林宇经过,绝不是盗天。” 虽然这吴灿尊自己一声圣女,且出身魔道五门中的三元门,身份也是不俗,但是白夭却也浑不在意。只不过,她听到了林宇要从此经过,这件事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三元门的?可惜不是门主、副门主,即便是三元门左右长老,我倒也能掂量掂量。至于你嘛,还不够格!” 说罢,白夭便冲身上前! 秀气的双拳攥起,却是裹挟着重大千钧的力道! 吴灿眼见不妙,当即施展出三元门看家功法混元刀,真元吐出,化成数百道凛冽刀罡,绕着他身周飞速旋转。他的双手上也遍布一层土黄色罡气,施展出了另一门绝学截脉手。 下一瞬,两者碰撞在一起,地表上霎时炸开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坑洞! 虽然同为元婴修士,但是白夭可是元婴后期,而吴灿仅仅是元婴初期!修士境界到了后期,一个大境界中小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一般难以逾越!更何况,妖族之体魄,本身便要比人类修士强出无数倍! 一番交手,没过多久,吴灿的护体法器就全都被白夭一拳拳锤烂! 白夭从始至终,只用了大雪山的独门炼体功法——照日雪。以强横之肉身,强行贯彻“一力降十会”这一真理! 护体法器碎净,护体罡气被破,混元刀全部碎裂,两条臂膀紧跟着碎裂,再然后便是两腿和躯干,最后便是头颅,一整个被白夭锤成了肉糜! 吴灿金丹被白夭一把攥碎,只剩下成人半个脑袋大小的元婴飞悬在空中。 白夭冷冷盯着那具元婴,呲牙一笑。 吴灿根本就不敢施展什么自爆元婴的蠢招,因为他知道,面对白夭这种怪物,自爆元婴根本起不到半点用处! 他的元婴在半空中对着白夭连连磕头,求饶道:“白圣女,饶命啊!” 白夭噗嗤一乐,道:“你的金丹被我打碎,只剩一具元婴,将来最好的出路无非就是找个可怜虫夺舍,但是一身修为难留百分之一,不恨我吗?不想跟我拼命吗?” 吴灿元婴连忙再叩首道:“小的不敢,白圣女饶我一命,此生愿为牛马!” 白夭笑道:“那好啊,你去给我传话,告诉所有人,林宇是我白夭的猎物!不管谁敢抢,都是和我白夭作对!” 吴灿元婴当即应下,转身便飞遁出去,口中直呼:“林宇乃是大雪山白夭圣女之猎物,任何人不得插手!” 白夭冷笑一声,她怎会不知,放了这吴灿,这家伙定会找机会返回三元门,到时候恐怕就会引来三元门的人向自己发难。即便这吴灿不回三元门,这么放出话去,便都知道是她白夭将吴灿打成这般凄惨模样了。 但是她不在乎,因为她刚刚已经在打碎吴灿肉身时,偷偷给吴灿种下了合炁种元秘法!只要时机一到,她就吞噬掉吴灿元婴的所有真元,让他连夺舍的机会都没有!至于三元门,呵呵,魔道二流货色罢了!她唯一忌惮的,无非就是门主胡天化和副门主吴天霜而已。 林宇御剑在高空中穿行,全然放开修为,御剑速度远比寻常结丹修士的遁法快许多。 他估摸着应该地方先藏身一阵子,然后再找个机会,显露自己真实的修为,到时候消息传回青山派去,也好解释为何他已然重新结丹?只要说是在外游历,恰好得了一桩机缘。 至于前往望云宗寻仇之事,他本来也没报太大希望。而且他寻思着,望云宗一方定然会派出人来拦阻,不会让他闯到山门去的。 正当他打算降下身形时,却突然听见下方传来一声虎啸! 紧跟着,他便看到了那具逃窜的元婴,听到了那具元婴口中高喊的话。 林宇心道不妙,当即御剑转变了方向。 下方白夭双目一瞪,咧嘴道:“好家伙,当真是冤家,刚说起你来你便到了。林宇,哪里走!” 第79章:裂空术 洛知秋带着一帮望云宗弟子降下身形,漫天风沙当中,仍残留着血腥气。 “洛师兄,此地貌似有过一场战斗。”有名平日里和洛知秋关系不错的年轻弟子道。 洛知秋皱眉感知了片刻道:“不错,死了不少修士,其中结丹期修士也不少。” “难道是林宇?他竟然那么凶残?” “应当不是,以林宇之修为,断无可能这么轻易杀掉如此多修士。”洛知秋断言道,“应该是还有其他人掺和进来了,这个人修为定然远超我等想象。” 洛知秋细细感知着周遭气息,虽然因为风沙之中气息驳杂,但是他还是凭借自己灵敏的感知捕捉到一丝气息。 “妖族?”洛知秋奇道,“妖族竟然掺和进来了!” “洛师兄,那我们……” “无妨,就算是妖族又如何?以我们这么多人,联手布阵,就算是元婴期修士都能杀死!我已经捕捉到了一个活着的结丹期修士的气息波动,想必就是那林宇,他向东南方向去了,我们追!” 望云宗众人齐齐升空,向着东南方追去。 夜幕之中,高空之上,罡风呼啸着刮过脸颊,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在皮肤上划过,带来阵阵刺痛。大片大片的云彩在天际翻涌不息,时而聚成巍峨的山峦,时而散作奔腾的骏马,变幻莫测。 就在这片动荡的云海之中,突然一道刺目耀眼的剑光出现! 林宇极速御剑,心中十分愤怒。 他是想不通了,怎么刚出山没多久,就又碰上白夭这妖女了? 突然一道白光毫无征兆地亮起,瞬间划破了昏暗的天幕,将周围的云层都染成了银白色。 白夭嬉笑道:“林郎,猫抓耗子的游戏还没玩够?乖乖将魔种给我,我将你带回大雪山做我入幕之宾如何?” 林宇啐她一口,御剑速度丝毫不敢减慢。他心中其实早就翻起惊涛骇浪,这妖女,到底是施展了何等遁术,竟然如此快就追击了过来? 白夭悬浮在半空之中,一袭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林宇仓皇奔逃,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底深处却是浓浓的不屑。 她缓缓伸出白净如玉的手指,指尖轻轻捏起复杂的法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带着一种十分玄奥的韵律。 随着法诀的掐动,她指尖聚集的真元开始急速旋转,散发出越来越强盛的气息。就仿佛,整片空间的气息,都在被她指尖真元搅动。 只听 “嗡” 的一声闷响,这股雄厚的真元突然一下子爆发,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开去! 周围的空间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瓦一般,迅速泛起密密麻麻的蛛网似的缝隙,每一道缝隙中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此乃裂空术,大雪山白帝独一无二的天赋神通! 号称一旦施展,无远弗届! 身为白帝之女的白夭,她所施展出的裂空术虽然还比不上白帝出手时那种天地同息、万物共鸣,无论多远都能瞬间抵达的神威,但凭着她元婴后期的深厚修为,想要撕开眼前的空间壁垒,跨越数百里的山河大地,也不过是弹一下手指的功夫而已。 每次施展这门神通,白夭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空间之力在指尖流淌,那种掌控天地规则的感觉让她心中颇为畅快。 空间上的涟漪还在一圈圈扩散,尚未完全消失,白夭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百里之外的云端之上。 她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紧紧锁定着前方一道快速移动的剑光。 一瞬间,她的瞳孔竖成一条线,舔了舔嘴角,喃喃道:“看你跑的这么欢快,我都饿了。” 在她前方数里之外,林宇正全力催动着体内的灵力,将御剑术用到了极致。 一色剑本质透明,在月光下形同隐身,但是散发出的月华般的剑气,却是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其中。 月色的光芒裹着他的身体,如同流星追着月亮一般在云海中疾速飞行,身后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光痕,在天空中留下清晰的轨迹。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高速飞行中被罡风瞬间吹散。 在他身上,还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真元如同水流般不停地流动着,散发出温暖而厚重的气息 —— 这正是他将【无量元功】运转到极限的征兆。 林宇心里清楚,自己必须拼尽全力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无量元功虽然他刚刚修炼了第一层,但是此功法在进一步开拓他的经脉和丹田之后,他已经非常擅长储存和积蓄真元,平日里看似平淡无奇,可一旦到了生死关头全力爆发出来,就能展现出连绵不绝的强大威力。 此刻,他将体内积攒的真元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丹田内的金丹高速旋转,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灵力支撑。 他硬是靠着这深厚的底子,在白夭用裂空术追上来之前,拼命往前冲了数里地。 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对他来说却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珍贵。 因为林宇已经发现,白夭那邪门的遁术并不可以接连使用,每次动用,都需要十息时间。 白夭看着林宇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捻动着,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真元波动,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在她的感知中,林宇体内的真元不仅没有因为高速消耗而减弱,反而有种越用越浑厚的趋势。寻常的金丹修士哪有这么磅礴的真元储量?就算是有些天赋异禀的奇才,在自己元婴后期修士的强大威压下,真元运转也该出现滞涩不畅的情况才对,可眼前这个林宇却完全不一样。 更让她心里充满疑惑的是,她可是已经清晰的感知到,林宇的金丹上竟然没了合炁种元秘法留下的污秽! “这是剖掉金丹重修了呀……”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修士若是自剖金丹,经脉和丹田必然要受极其严重的伤害。即便有珍贵的丹药辅助治疗,也需要很长时间恢复。一个不慎,恐怕修士的修为会大打折扣,运转功法时更是会痛苦不堪,灵力也会变得紊乱不堪。 可现在看来,林宇运转起功法来不仅一点都不费劲,体内的真元流转顺畅无比,反而隐隐有种重修之后变得更强的感觉,这简直不合常理! “有点意思。” 第80章:狭路相逢 白夭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她仔细观察着林宇飞行的轨迹和真元波动的规律,试图从中找出答案。这个林宇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或许是得到了某种天材地宝,或许是修炼了什么奇妙功法,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表现。 而最大的可能,便是魔种!林宇定是从魔种上得到了什么! 就在白夭思索之际,十息的时间如同指间流沙,一下子就过去了。她眼中的寒光再次亮起,周身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又一次施展出了裂空术。空间壁垒被再次撕开,幽蓝色的缝隙中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白夭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更前方的位置。她看着再次被拉近距离的林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在我的裂空术下逃多久!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你身上的谜团。” 林宇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强大气息越来越近,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能咬紧牙关,将体内的真元催发到极致,继续亡命奔逃。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在这片广阔的云海之上持续上演着。 白夭已经追了林宇半日工夫,她突然发现,林宇改变了直行的路径,而是开始东拐西绕,试图打乱自己追踪的目标。 “没用的,你的气息我熟悉的很,任凭你怎么改变前行路径,我总能追踪的到。”白夭嘻嘻笑道。 却不想,就在她即将施展下一次裂空术时,感知中突然冒出来另外一批人! 白夭这才清楚,林宇定是已经猜到,拦阻他的人不会只有一批,如今他一直鼓荡真元御剑疾奔,天空中他的真元波动那么明显,定是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白夭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如今谁还敢跟我抢你这个猎物!” 白夭偏偏停留在原地,非要看看来者是谁。 洛知秋带领着一群望云宗弟子,就这样闯进了白夭的视线当中。 他惊讶的看着云层中那道娇小的身影,强烈的危险感觉瞬间弥漫心头。 “元婴期,不好!”他当即便要让众多师兄弟一起撤退。 白夭已经抬起右手成爪状,朝着他们狠狠挥动一记! 利爪裂空的刹那,望云宗数十名弟子同时催动护体罡气,法器也全都亮了出来。 一刹那,高空中的云海被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劲搅得翻涌不休! 白夭的一爪,瞬息间变幻成千上万的爪影。 洛知秋为了保护师兄弟们,拼尽全力施展出望云宗的看家功法——云烟剑道。 剑出之时,便有万千剑影自虚空生灭,正乃云卷云舒剑无尽! 他对面悬浮的白夭却始终带着诡异的微笑,素手轻扬间,漫天爪影竟直接抓碎了那万千剑影,一身磅礴真元流泻出部分,在整个云层中搅动,竟让周遭云气幻化成一头白虎,向着天边大月高吼一声! “那女子周身萦绕的真元幻化的是白虎……她是大雪山白夭!” 一名平日里喜欢翻阅各类典籍,尤其是喜欢看修真界各地传闻的青年,此时猛地惊呼,身体瞬间抖若筛糠。 他身旁的一名师弟早已祭出传讯玉符,晶莹剔透的符篆在空中转了三圈,终于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宗门方向。 而此时洛知秋也在给他们传音:“我先顶着,你们速速撤离,返回宗门找人救我!” 云层深处的碰撞愈发激烈,洛知秋的云烟剑道已催至极限,剑气在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但白夭每次轻轻挥爪,总能找到防御的缝隙,每当爪痕即将及体的瞬间,洛知秋胸前便会亮起一枚古玉,将攻势消弭于无形。 “此乃师尊赐下的镇灵玉!” 洛知秋忍着胸口翻涌的气血,心中惊惶,“想不到这妖女随手攻击,竟将我逼到了需动用护命法宝的地步?” 此时白夭虽然在戏耍洛知秋,但是已经注意到望云宗其余弟子竟然想要遁逃,当即怒道:“我都还没有吃你们,你们竟然就逃?真没礼貌!” 一瞬间,白夭直接催动真元,她两手在身周挥动,掌影化作漫天飞絮般散开,无论望云宗弟子逃的多远,都被她全数拍晕在半空! “先把你们打晕,等我追上林宇后,再回头吃了你们。” 白夭丝毫不管望云宗弟子会否摔成肉泥,心中只是清楚,若是再戏耍下去,恐怕真要被林宇溜走了,当即便施展裂空术朝着林宇遁逃的方向追去。 洛知秋当然不敢再去自找麻烦,连忙御剑去接住每一个同门师兄弟,即便他是结丹期修为,此时在招架了白夭一通戏耍之后也已经真元消耗剧烈,更别提接住这么多同门,他只得强忍着虚弱感带众人落到了地面。 也幸亏跌落半道,有几名筑基期巅峰的望云宗弟子及时醒了过来,及时助力了一把,否则定会有不少人被摔死在地面上。 洛知秋看着四周环境,大致估摸着自己因为在高空中不辨方位,一路掉落在无途山附近。此地正好在望云宗正西方,只是距离太远,他没办法带这么多师兄弟回去。 他便连忙施展望云宗独门传讯术法“云烟笺”,再次给宗门传讯,报告他们新的位置,更是对师尊萧直说,他会先悄悄跟上白夭和林宇,望师尊抓紧时间安排援手,不要放跑了妖女和林宇。 与此同时,无途山深处,突然传来阵阵骨骼摩擦的脆响。 蛊散人悬浮在巨大而布满裂痕的坑洞上方,他枯瘦的手指正捏着一枚跳动的心脏,那心脏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蛊虫,每一次搏动都让下方的裂缝扩大三分。裂缝深处隐约可见灰蒙蒙的天空,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沉浮。 修补无途山这处下界通道的工作,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半点马虎不得。 以他隐仙境强大的感知能力,早就注意到附近落下来一批年轻修士,而且也早就从他们那些弱小的真元波动中,弄清楚了他们望云宗弟子的身份。 “望云宗的娃娃?等本散人处理完眼前的事,再去找你们!” 第81章:一箭三雕 “还差最后三寸。” 蛊散人嘶哑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他另一只手抓起地上放着的一尊古旧的青铜鼎,将鼎中熬煮的金色液体尽数泼向裂缝。沸腾的液体触碰到黑色裂隙的瞬间,竟燃起幽蓝色的火焰,那些火焰沿着裂隙蔓延,在地面勾勒出巨大的符文阵图。 在他修缮下界通道的过程中,不禁再次感叹卫轩离世的可惜。 此一番,他光是消解惊虹仙剑留下的剑气便花了不少工夫,再重修这上古大能留下的下界通道,光是准备的资材简直要掏空他千年积存了。 若是卫轩还活着,定要将其好生折磨一番! 当然,若是他在青山派安排下的暗子能盗得惊虹仙剑,助他炼成自己的仙兵,那倒也能稍稍缓解心头郁闷。 “大人,【代天】主力已全都得到消息,正往此地集结。” 一名修士突然现身,他身披骨甲,骨甲上散发着凶煞之气,就像一名久经沙场的武士。他单膝跪地,头盔下的双目闪烁着红光。 蛊散人桀桀怪笑起来,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告诉那些废物,半月后通道即可开启,全都带好灵石前来方便启动通道,谁要是拿少了,就把他炼成阵眼的祭品!” 骨甲武士领命退下,山谷中很快响起整齐的甲胄摩擦声。数百名身着各异的修士聚集在阵图边缘,有人手持骷髅幡,有人背负青铜棺,更有甚者将活人的心脏串在长杆上,浓郁的血腥味连血雾都无法掩盖。 这些人是先行被蛊散人召集活来,对下界通道进行稳固工作的。毕竟要想打破两界壁垒,即便有修缮好的下界通道,仍需做充足的准备。 “接天楼那帮杂碎还没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将巨斧顿在地上,震得地面龟裂,“当初说好共分下界资源,现在倒学会摆架子了?” 旁边一名道袍沾血的修士冷笑:“听说他们被青山派那帮虚伪的卫道士给盯上了,现在躲在楼里不敢出来呢。”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哄笑,只有站在最前方的一名黑面老者面色阴沉。他来自魔道三大教之一的炼魂教,出身最为高贵,修为也是此地极高的一个。 黑面老者摸了摸腰间的魂铃,铃铛无风自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响:“等通道开启,定要让接天楼知道违约的代价。” …… 接天楼的人遍布修真界,谁也不知道哪个角落便藏着楼中的杀手。 但是接天楼的总部在修真界东南部的一处山野当中,一座高楼倚靠悬崖而建造,楼高十二层,但是外表的楼仅是掩饰,真正的内核是建造在悬崖内部的诸多密室。 今日接天楼顶层的议事厅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有楼中下人将茶水布置好后便低着头下楼去了,丝毫不敢发出声音,因为厅内杀气纵横。 三大楼主之一的灭无欲靠着窗看窗外景色,景色一直都是美的,但心情却极差。 他指尖轻叩桌面,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已出现细密的凹痕。 他对面一身金黄衣衫的金蟾使展开一卷舆图,低声道:“青山派清岚峰那边私下派出人来,咱们派去无途山的先头部队全折了。” 灭无欲眉头紧锁,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年轻人不足为惧,但公孙墨毕竟是合道期,确实是难对付。青山派虽然没了隐仙境坐镇,但是合道期、元婴期却是不少,还有两件仙兵,此时与他们硬碰硬得不偿失。” “可炼魂教那边……”金蟾使欲言又止。 “哼,若说正道十宗、魔道三教五门当中,最为外强中干的,炼魂教必然算是一个!青山派、南海真武岛虽然没有隐仙境坐镇,好歹内部还算和谐且底蕴深厚,五门虽然没有隐仙境但是也内部管理严谨,炼魂教虽然还有个老不死的隐仙境,估计也活不了多久,现在又内部倾轧严重,迟早将底蕴耗光!” 灭无欲冷哼一声:“戚夫人的使者三番五次来催,无非是想借我们的手削弱鬼山道人的势力。告诉他们,接天楼自有安排,让他们少管闲事。” 金蟾使领命退下后,灭无欲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天际划过的流星。 那是传讯符爆炸的光芒,他知道,无途山的通道恐怕已经修缮完毕,就等着开启了,而接天楼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在修真界的话语权必将大打折扣。 灭无欲叹了口气息,他哪里来的资格嘲讽炼魂教?无非是一时气愤罢了。 接天楼内部何尝同心协力过?若是其余两位楼主和他想法一致…… …… 炼魂教总坛的某处地宫当中,戚夫人正对着铜镜描眉。 铜镜里映出的面容娇媚动人,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她脖颈处有些细纹,岁月终究还是没有饶过她。 她指尖的眉笔沾着猩红的汁液,在眉心画出诡异的符文:“接天楼那边有消息了吗?” 阴影中走出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回左使大人,接天楼白龙使已潜入无途山十里外的黑风寨,墨飞鹤今晚三更会在寨中交接一批魂器。无途山的下界通道已经到了准备开启的阶段,墨飞鹤近来一直在出力准备。少教主那边传来消息,估计是想让白龙使重伤墨飞鹤,但是他要私下搭救,让墨飞鹤心存感激之余,从墨飞鹤口中套出右使大人私藏魂晶的位置。” “好算盘,那魂晶乃是我用来炼制天阶法器敛魂珠的必备素材,他竟敢觊觎?” 戚夫人发出尖利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显得格外阴森:“百里无机还是太年轻,以为重伤墨飞鹤就能断鬼山一条臂膀,以为抓住墨飞鹤套出魂晶位置就能扳倒我?年纪不大,还敢想着一箭双雕?我让他这支箭狠狠射到自己身上!”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对着黑衣人冷声道:“拿着我的令牌去调集人手,我不仅让墨飞鹤死,还要让白龙使死,最好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墨飞鹤与接天楼双方狗咬狗。” 戚夫人转身看向身后悬浮的九个黑色圆环,每个圆环中都禁锢着面目狰狞的鬼影。 “冥母九子环还差最后一个鬼子便能圆满,届时即便敛魂珠炼不成,我至少也有一件地阶顶尖的法器,” 她抚摸着其中一个空缺的圆环,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那白龙使的魂魄正好合用。到时候鬼山丢了一个助力实力大损,百里无机又因接天楼一名封号使者身死今后再想找接天楼合作就难了,本夫人这是一箭三雕啊!” 第82章:风云暗涌 黑衣人接过令牌退下后,戚夫人走到地宫中央的血池边。池水中浸泡着数十具尸体,这些尸体都保持着临死前的惊恐表情,池底沉着一柄白骨权杖。 她伸手一招,池底的白骨权杖便飞到了手中,拿起权杖轻轻搅动,池水中立刻浮现出墨飞鹤的虚影。 “鬼山啊鬼山,” 戚夫人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如今教中五堂,白黑两堂依附于你,黄绿两堂依附于我,赤堂则是少教主百里无机那小儿的拥趸,若是我把黑堂堂主墨飞鹤弄死,你还有办法和我抢教主的位置吗?” 血池中的虚影突然扭曲,戚夫人猛地握紧权杖。 她看到墨飞鹤正带着一队教徒穿行在山道上,为首的教徒举着招魂幡,幡面上的骷髅头在月光下闪烁着绿光。让她心惊的是,墨飞鹤身边还跟着鬼山道人的关门弟子,显然老狐狸已经起了疑心,给墨飞鹤安排的人手远超预期。 “看来得提前动手了。” 戚夫人将权杖重重顿在地上,血池中的尸体同时睁开眼睛,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火,“传我命令,绿堂堂主青碧即刻带领八百魂奴出发,务必要在黑风寨外围截杀墨飞鹤,记住,要让他死得像接天楼的手笔!” 地宫外传来翅膀振动的声音,数十道黑影从炼魂教总坛飞出,如同夜蝙蝠般消失在夜色中。 戚夫人望着池水中自己越来越妖异的面容,发出满足的叹息,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戴上教主冠冕的那一天,整个修真界都将在她的裙摆下颤抖。 …… 黑风寨的吊桥正在缓缓放下,一名黑面老者站在寨中空地上,带领着一帮装扮奇异的人正看着寨中人进行魂器的交接,这些魂器是用炼魂教秘法炼制的法器,要用来进行下界后的掠夺使用。这名黑面老者,就是炼魂教黑堂堂主墨飞鹤。 墨飞鹤警惕地环顾四周。山道两旁的树林异常安静,连虫鸣声都消失了,这种死寂让他莫名心慌。他握紧腰间的魂袋,里面装着从方圆百里搜罗来的百具童男童女魂魄,这是献给护教右使鬼山道人的大礼。 “堂主,要不要派哨探先去探查?” 身旁的弟子低声问道。 墨飞鹤摇摇头,他总觉得今晚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种感觉从离开忘归山那处下界通道后就一直存在。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符箓,这是鬼山道人赐下的护身符,据说能抵挡元婴后期修士的三次攻击。身为元婴初期修士,面对元婴后期,墨飞鹤自认绝无逃命机会,但是有了这枚符箓,简直可以说他多了三条性命!这当真是右使大人对他的恩赐! 就在吊桥即将落地的瞬间,林中突然射出一道白光! 墨飞鹤反应极快,立刻将护身符挡在身前! 白光撞在符箓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墨飞鹤趁机后退,却见一道黑影已落在吊桥中央,手中短剑正滴着鲜血 —— 刚才那名问话的弟子已经身首异处。 “接天楼白龙使,领教黑堂堂主高招。” 黑衣人脸上带着面罩,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 墨飞鹤瞳孔骤缩,他看到了对方另外一只手上拎着的令牌,那张令牌是金色的,仿佛是十二层楼的形状,中央雕刻着一个“诛”字,那是接天楼的金色诛杀令! 接天楼在外行驶刺杀任务时,杀手都会有一个令牌,其中记载着要刺杀对象的一切信息。这令牌,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诛杀令。 刺杀结丹以下修士的诛杀令,是红色;结丹修士的诛杀令,是黑色;结丹以上修士的诛杀令,是金色;如果是刺杀隐仙境修士,则是白色。只是千多年来,接天楼都未曾颁下过白色诛杀令,因为无人敢接这种任务,也不会有人蠢到找他们刺杀隐仙境大能。 今夜,金色诛杀令竟然现身! 墨飞鹤心中大惊,竟然有人舍得下血本请接天楼的杀手来暗杀他! “你敢动我?” 墨飞鹤色厉内荏地喊道,“鬼山右使是我靠山!” 白龙使没有废话,短剑挽出一朵剑花便冲了上来。 墨飞鹤急忙祭出魂幡,数十道鬼影从幡中飞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对手。 就在双方激斗的同时,远处的树冠上,两道黑影正悄然观察。 绿堂堂主青碧舔了舔嘴唇:“左使大人果然神机妙算,白龙使果然动手了。” 身旁的副手低声道:“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就……” 话音未落,黑风寨内突然传出震天锣响,无数火把同时亮起。 墨飞鹤见状大喜:“孤身一人也敢来杀我?白龙使你死定了!” “元婴之下皆蝼蚁,蝼蚁再多有何用?” 白龙使却面不改色,剑招反而更加凌厉。他知道接天楼的计划,今晚必须取墨飞鹤性命,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两人都是元婴初期,修为境界相当,每次过招,爆发的气劲都令墨飞鹤一般下属没有办法插手。 白龙使深知,自己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等着墨飞鹤更加强有力的援手到来,便不好应付了,所以出手必是杀招! 墨飞鹤为了自身性命,更是拼命抵挡。 只可惜身为杀手的白龙使,明显更加擅长捉对厮杀。 墨飞鹤一个不慎,被白龙使提前布置好的斩情丝缠住了脖子,护身符瞬间亮起! 白龙使持剑急冲,破开墨飞鹤召出来拦路的鬼魂,一剑刺中墨飞鹤胸膛! 短剑难进寸步,护身符最后一次亮起! 激战中,谁都没注意到一枚黑色的圆环正从地底钻出,悄无声息地套在墨飞鹤的脚踝上。 当白龙使察觉护身符失去效果,猛力催动真元,短剑刺穿墨飞鹤胸膛的瞬间,那圆环突然收紧,将墨飞鹤的魂魄硬生生从体内拽了出来,化作一道黑气射向炼魂教总坛的方向。 白龙使看着手中的空壳尸体,眉头微皱。按理说,墨飞鹤再不济,刚刚也来得及元婴出窍,可眼下墨飞鹤的元婴呢? 他明明感觉到有第三股力量介入,但周围除了冲来的黑风寨匪徒以及墨飞鹤的门下弟子和炼魂教一些修为低下的教徒外,再无其他气息。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射出数道弩箭,精准地命中几名炼魂教教徒,弩箭上的标记是微缩的十二层楼,赫然是接天楼的徽记! “是接天楼的人!他们杀了堂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教徒都红着眼扑向白龙使。 白龙使心知中计,虚晃一招后转身遁走,消失在夜色中。 青碧看着混乱的战场,满意地笑了:“我们再去追白龙使,将他也杀掉!” 第83章:白龙劫 夜里的寒气刺骨,浸透了每一寸虚空。腐叶在脚下碾出腥臭的浆液,林间飘荡的磷火忽明忽暗,将嶙峋的怪石映照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白龙使者心中暗恨,他知道自己被暗算了。只是暗算他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百里无机?若真的是百里无机,那这家伙一边找接天楼帮忙,一边又暗算他,那心机实在是太深了! 白龙使逃窜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不在意真元的消耗,只求赶紧离开这乱局。 突然,他身侧的一棵大树树身突然震颤,无数藤蔓如毒蛇般暴起,却被他袖中飞出的三枚银针钉在半空,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杀人凶手,你逃不掉的!” 绿堂堂主青碧的狞笑如同附骨之疽,从身后丈许处传来。这婆娘一身翠绿纱衣,腰间悬着个黑皮葫芦,跑动时葫芦里不断传出磨牙般的声响。她手中那柄祭炼了百余年的骨刃划破空气,带起令人作呕的腥甜,刃尖滴落的墨绿色汁液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岩石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明明出手宰杀炼魂教教徒的就是她,但是此时却将杀人凶手的帽子戴到了白龙使的身上,当真是心思歹毒。 白龙使猛地旋身,左手捏剑诀,右手短剑横扫,迸发的银白色剑气撞上骨刃,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两股力道碰撞处,强大的气劲将周遭林木全都震成了碎屑。 青碧借力翻身后退,纱衣下摆扫过地面,卷起的腐叶中窜出数十道鬼影,嘶鸣着扑向了白龙使面门。 炼魂教一向擅长利用鬼物进行作战,此时青碧所出之招,更是她极为擅长的“磷夜行鬼术”。 “雕虫小技。” 白龙使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道白气。寒气所过之处,扑来的鬼影瞬间冻结成冰,落地时碎成齑粉。 接天楼的杀手,一向擅长在身周上下藏着暗器及毒物,白龙使张口喷出的便是接天楼的一种剧毒“寒山孤烟”。此毒专攻人神魂,对鬼物也有一定的效果。 但这片刻的迟滞已足够青碧逼近,骨刃带起的阴风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掠过,一缕发丝被斩落,在空中便化作墨绿色的飞灰。 “杀害我炼魂教黑堂堂主及众多教徒,若不束手就擒,本堂主让你死无全尸!” 青碧的声音陡然拔高,葫芦口突然喷出一团黑雾,里面隐约可见无数鬼影在翻滚。 白龙使瞳孔骤然缩起,他知道这葫芦定是用炼魂教的“糅魂敛魄秘法”炼制的邪道法器,其威力定然奇高。 白龙使急忙后掠,将短剑狠狠插在了地表上! 双手十指猛然一扯,四面八方瞬间拉扯起无数细丝——斩情丝。 数不尽的暗杀利器斩情丝,混合着剑气,瞬间扭曲盘结,形成一条森白的巨龙! 白龙使唇边溢出一丝鲜血,今夜连斗两名元婴,已然让他感到吃力,而且谁知道暗中那个瞬间掠走墨飞鹤元婴的,到底是何等高手?此时此刻,他只想抓紧逃命! 龙吟声震得周遭尘土翻涌,龙影过处,那些扑来的鬼影纷纷爆体而亡。 青碧却不慌不忙,从怀中摸出个青铜铃铛轻轻摇晃,那铃声尖锐刺耳,竟将龙影震得阵阵虚浮。 “蠢货,你以为只有自己会使毒?我的磷夜行鬼术也暗含磷毒,你早已中毒了。” 青碧舔了舔唇角,笑得越发妖异,“磷毒已经开始侵蚀你的经脉,你以为还能撑多久?” 白龙使心中微寒,万万想不到,自己也算是用毒高手,竟然无知无觉中被他人给用毒素暗算了! 他喉头一甜,顿时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虚空。 血珠在空中凝结成符,化作一道赤色火墙挡住青碧的骨刃。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本来想着毕其功于一役,刚才那记龙形剑气几乎抽走了他八成的真元,此刻毒素侵蚀很快,丹田内的金丹似乎正发出痛苦的嗡鸣。 眼角余光瞥见青碧的骨刃已至眉心,那闪烁着幽绿光芒的刃尖上,数十只细小的鬼影正探头探脑,显然是糅魂敛魄秘法极微小但是极阴狠的一种用法。 那些鬼影虽小,但是凶神恶煞,呲着尖牙咆哮,伸着利爪招摇,恐怕任何一道都能带走一名结丹期修士的性命! “炼魂教…… 好手段。” 白龙使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是破锣。他猛地抬手按在自己灵台,灵台当中的元婴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仿佛一团燃烧的血焰,将他整个身体渲染的通红。 正是燃婴秘法 —— 以元婴精元为薪,换取刹那间的通天之力。 “燃婴?!” 青碧脸色剧变,猛地收招后退,纱衣下的肌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疯子!你竟然敢燃婴!” 元婴是修士根本,燃婴代表着要拼命了,这对真元的消耗简直难以想象,若是一个不慎更会自毁道途! 但这禁忌之术换来的力量也同样恐怖,白龙使的身影在血光中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遭的阴影,速度骤然提升了数倍。 他斩出的三道剑光突然炸裂,血红的气浪将青碧掀飞出去,骨刃脱手而出,深深钉入地面之中,其上剧毒瞬间让地面侵蚀出直径数米的坑洞。 “今夜之馈赠,白龙铭记在心,他日定当百倍奉还!” 影遁之术,以元婴精元为引,速度简直比肩合道期修士的遁术。 白龙使的身形化作一道血影,贴着地面瞬间滑行出去上百里。他能感觉到元婴在疯狂燃烧,每一寸神魂都在经历炼狱般的灼烧,但速度却越来越快,周遭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流光。身后传来青碧气急败坏的怒吼,以及鬼影尖利的啸声,但那些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留下他!” 青碧同样不要命的催动真元,施展出最快的遁速,怒吼着追上去,从葫芦里放出了更多的鬼影。墨绿色的鬼影如同潮水般漫过山林,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岩石消融。她双手结印,鬼影突然化作一张巨网,朝着白龙使的身影罩去。 白龙使猛地转身,伸手狠拽! 斩情丝从地表窜出,瞬间从数个方向狠狠切割向那张鬼影巨网! 没有人能猜到一名元婴期的封号使者,到底能够布置多少斩情丝,更没有能够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布置下的斩情丝。但是这一刻,锋利的斩情丝简直像是要将虚空都切割开! 青碧尖叫一声,闪躲的瞬间,被一条斩情丝割破了小腿。剧痛瞬间传来,仿佛有火焰在骨髓里燃烧,她踉跄了一下,速度再次慢了下来。 “混账!”青碧怒吼,她知道自己再也难以追上白龙使了。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女声突然响起,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 “九幽黄泉,无处可逃,冥河锁道,九子归位。” 第84章:制衡 话音未落,九道漆黑如墨的光环突然从虚空中浮现。它们如同九道黑色的枷锁,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瞬间将白龙使的身影牢牢锁住。光环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竟硬生生将影遁之术的效果压制下去。 白龙使闷哼一声,身形从阴影中跌出,重重摔在地上。燃婴带来的力量瞬间溃散大半,灵台内元婴七窍流血,发出凄厉的哀鸣。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那九道黑环正不断收缩,冰冷的阴气顺着毛孔往体内钻,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冻结。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黑裙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她身形丰腴,肌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此刻却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寒光。正是炼魂教护教左使 —— 戚夫人。 “戚夫人……” 白龙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今夜这局是你布的?” 戚夫人轻轻抚摸着指尖涂着的殷红的蔻丹,一举一动都带着成熟女子特有的风情。 “白龙使,老身可听不懂你的意思。” 戚夫人的声音柔媚入骨,仿佛情人的低语,“墨堂主不幸殒命于你手,老身不过是为了给墨堂主讨回公道罢了。” 她说着话,莲步轻移,缓缓走到白龙使面前。黑裙拂过地面,地面上的爬虫、尘土、小草全都趴伏下去,震慑于合道期的威压,不敢有丝毫妄动。她弯下腰,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挑起白龙使的下巴,指甲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喉咙。 “啧啧,想不到白龙使竟是张了这副好面貌。可惜,今夜就要死了。” 戚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更多的却是贪婪。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香气,闻起来沁人心脾,白龙使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女人看似娇媚,手段却比青碧狠毒百倍。 听闻当年有一位元婴后期修士得罪了她,便是被她笑着生生扒掉皮,一寸寸削掉肉,将那元婴点了魂灯,在无尽痛苦中折磨了整整三年才断气。 冥母九子环,戚夫人的成名法器,一套使出,不仅专克各类遁术,而且一旦被其锁住,除非修为远超施术者,否则绝无挣脱可能。此刻那九道黑环正不断收缩,冰冷的阴气顺着毛孔往体内钻,连燃婴残留的最后一丝力量都在迅速流逝。 白龙使知道自己彻底栽了。他看着戚夫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那双看似温婉的眸子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青碧也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手中拎着骨刃,一步步走向他。 “等等。”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瘴气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戚夫人和青碧同时皱眉望去,只见一道玄衫身影踏着虚空而来。 来人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周遭深夜的雾气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他挺拔的身形。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是更深层却藏着难以看清的万般思量,腰间悬着一块玉佩,行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正是炼魂教少教主 —— 百里无机。 “少教主?” 戚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直起身,微微屈膝行礼。她的动作优雅流畅,黑裙下摆划出优美的弧线,原本的阴冷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妩媚。 “不知少教主驾临,老身有失远迎。” 青碧也连忙收起骨刃,恭敬地站在一旁。在炼魂教,百里无机的地位仅次于教主,哪怕是护教左右使,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百里无机的目光落在被冥母九子环锁住的白龙使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戚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回少教主,” 戚夫人躬身道,声音柔媚动听,“白龙使杀害我教黑堂堂主墨飞鹤,老身正要按教规将其处置。” “哦?” 百里无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杀害墨堂主?有确实的证据吗?” 戚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没想到百里无机会突然发难。 墨飞鹤怎么死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如今墨飞鹤的元婴可还在她手中呢!若是真的要说证据,难道要拿出墨飞鹤的死尸让百里无机查看?那岂不是一下子就露馅了? 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委屈说道:“少教主说笑了,墨堂主眼下身死,若不为其讨回公道,外界要如何看清我教?难道我们连小小接天楼都要惧怕不成?眼下教主正面临关键时刻,此时我们可万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否则……否则,怕是任谁都能来踩我教一脚了!” 她的声音哽咽,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竟有几分楚楚可怜。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心生怜悯。 但百里无机却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是吗?外界哪一个看清我教?父亲病重,教中事务繁杂,看来是我疏忽了。有些时候,是得想办法振奋教众士气。”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白龙使不可轻易杀掉,交予我细细拷问!我倒要知晓,是何人请动这么一位元婴期的封号使者来杀害我教墨堂主!” 戚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意,但还是恭敬地应道:“是,少教主确实是要如此做才行。” 百里无机自然也知道,眼下不是和戚夫人撕破脸的时候。如今墨飞鹤估计是遭了暗算,黑堂若是再被戚夫人插手,那后期就更不好处置。但他已经猜到,暗中出手的估计就是戚夫人,心中恼怒于这婆娘的心机歹毒。因此更要保下白龙使,此时不好再得罪接天楼。 百里无机一手薅住白龙使的后脖颈,元婴期大圆满的修为,瞬间施术,便让重伤的白龙使昏迷了过去。 看见这一幕,戚夫人恨的牙根痒痒,白龙使明明是百里无机请来的,如今百里无机还装什么大头蒜?救下白龙使,恐怕是想借白龙使的口向自己泼脏水吧!到时候鬼山道人若是真的借机发难,那她今夜做这么多,好像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这是眼见着墨飞鹤那边没有突破口,打算直接借鬼山的手来对付她了? 好一个少教主,好一番制衡手段! 第85章:退而求其次 “不过,” 戚夫人话锋一转,看向百里无机,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好奇,“少教主日理万机,怎么会突然来到这无途山?难道…… 也要下往凡间?” 虽说炼魂教准备派遣教中高手潜入凡间,夺取人间资源。但按道理说,百里无机作为少教主,应该在总坛坐镇才对。 百里无机淡淡一笑:“我从总坛出来,一是看看教中安排下往凡间的事是否顺利,二也想去东南看看落翠湖大会,那边或许有合适的灵药,能帮父亲缓解伤势。” 戚夫人闻言,掩唇轻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带着几分成熟的风情:“少教主真是孝顺。只是从西南总坛到这偏中部的无途山,再去东南的落翠湖,这一路可是绕了个大远路啊。” 她这话明着是在夸赞,实则是在质疑百里无机的动机。谁都知道,落翠湖大会在三个月后才会召开,百里无机现在过去根本不合时宜。 百里无机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顺路罢了,教中事务繁杂,出来走走也好。” 他心里清楚,戚夫人根本不信他的说辞,但他不在乎。只要父亲还在,只要那道镇压整个炼魂教的气息还在,无论是戚夫人还是鬼山道人,都得暂时收敛自己的野心。 百里无机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怎么没见到蛊散人?按理说,如今下界通道即将开启,他老人家应该会全程看守才是,我这还想趁机向他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呢。” 听到 “蛊散人” 四个字,戚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这慌乱只是一闪而逝,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笑着说道:“蛊散人估计修缮好下界通道便离开了吧?那老魔头谁知道他的行踪。” 戚夫人心知,自己私下联络蛊散人寻求助力的事情,大概已经被百里无机知道了。 百里无机这话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在警告 —— 他知道她和蛊散人的勾当。若是她执意要杀白龙使,把事情闹大,他不介意把她和蛊散人勾结的事捅到教主那里去。 教主虽然因为度第二次天劫时受了重伤,但是只要不死,要处置她还是轻而易举! 戚夫人心中一凛,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甚至往前凑了凑,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少教主年轻有为,修为已至元婴期大圆满,哪还用得着他人指点。倒是老身,最近修炼冥母九子环遇到些瓶颈,正想向少教主请教呢。” 她的声音柔媚,吐气如兰,几乎要贴到百里无机的耳边。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心神荡漾。但百里无机却如同没有察觉一般,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靠近。 “不必了。” 百里无机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白龙使身上,“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带他回去拷问了。” 戚夫人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知道放了白龙使意味着什么 —— 不仅失去了补足冥母九子环最佳的鬼子,还失去了一个挑动接天楼和百里无机翻脸的好机会。 但她更清楚,此时若是真的和百里无机撕破脸,后果会更加严重。 最终,她还是屈指一弹,那九道黑色的光环瞬间收回,变成了一整套手镯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既然少教主开口了,老身自然遵命。” 失去了冥母九子环的束缚,白龙使顿感一阵轻松,整个人竟然也从昏迷中清醒。但是百里无机薅住他脖颈的手却是微微使力,示意他别动。 百里无机转身便走,玄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戚夫人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猛地转身,一掌拍在青碧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在林间回荡。 “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 戚夫人的声音冰冷刺骨,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娇媚。 青碧捂着脸,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属下无能,请左使责罚。” 戚夫人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她,而是抬手一招,一只元婴突然出现在掌心。 这枚元婴目露哀惧,正是墨飞鹤的元婴。此刻它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恐惧,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逃脱。 “墨飞鹤的元婴……” 戚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了这个,倒也能祭炼冥母九子环。可惜你这元婴,品质不如白龙使的。少教主,你今夜坏我好事,但是也别想抓住我私藏魂晶的把柄了。鬼山道人,你损失一员大将,今后也别想再与我平起平坐!” …… 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一片虫蛊摩擦的声音。 蛊散人远远观察着炼魂教一方的可笑戏码,身边是数十具被蛊虫啃噬的惨不忍睹的尸体。 望云宗的小娃娃,细皮嫩肉的用来喂蛊虫最合适了。 虽然戚夫人和他有所勾结,但他没那么看得上这个助力,毕竟炼魂教这艘烂船,对他的帮助实在是太小。而且有野心但是没实力的婆娘最不讨喜,让百里无机治一治,今后也能更尽心讨好于他老人家。 蛊散人看着自己身边唯独活着一人,看着对方跪伏在地上抖若筛糠,便不禁嗤笑道:“萧直的弟子,就这么没骨气?” 洛知秋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他怕,怕自己的下场和同门师兄弟们一样,变成蛊虫的食料! 蛊散人也懒得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已经有了想法,那便是效仿先前整治池文的手段,给这洛知秋也种下噬心蛊,让其返回望云宗盗取望云宗的仙兵——盘虬琉璃盏。 要是得手那件仙兵,那他不禁也可以借其中仙气炼制成自己的仙兵,更可让自己的蛊道修为更进一步。盘虬琉璃盏对他的帮助,估计比惊虹仙剑对他的帮助更大! 蛊散人只觉得,自己近来运道极好,竟然有机会在青山派和望云宗中都埋下棋子! 他随手弹出一道气劲将洛知秋打晕,道:“可惜眼下没工夫给你种下噬心蛊,我的噬心蛊刚吃饱喝足得好好歇一歇。就先带上你,去看看为何池文那小子会离开青山派呢?” 第86章:小隐 已经连续追了五日。 白夭就跟猫抓老鼠一样戏耍着逃窜的林宇。 她明明有机会直接逮住他,却偏偏在即将抓住的时候刻意将其放走。 她就是要在林宇疲于奔命的过程中,逐渐击溃他的心防,然后套出魔种的下落! 随着戏耍的时间越长,白夭越发感到好奇,林宇到底是从魔种得到了什么,为何真元的消耗剧烈,却偏偏如此持久?这段时间的追逐,单论真元的消耗量,恐怕寻常的元婴期也已经被耗干了吧? 她的指尖萦绕着雪白的真元,周遭空间似乎也在被挤压的吱呀作响。 就当她要施展裂空术的时候,灵识的感知范围内突然传来一丝触动。 “咦?” 白夭灵识极其敏锐,此时察觉到了一丝危险阴邪的气息迫近。 这人修为远比她高,在自己灵识捕捉到对方的同时,对方同样也锁定了她。 “不好!” 裂空术当即展开,顿时却消失在原地。 蛊散人眨眼便至,仔细查探了一下周遭,奇道:“裂空术的味道,只可惜术法使用痕迹太重……是大雪山白帝之女?罢了,放你一马,真招惹上白帝不是什么好事。” 白夭再次现身,已经在数百里开外。 她惊魂未定,心知刚刚若是动作稍慢一丝,就得落在那名修为高深的家伙手中。那人气息阴邪无比,应该是当初在断罪崖现身的蛊散人。 白夭眼珠一转,当即再次准备施展裂空术。 十息之后,裂空术再次发动,白夭身形顿时消失。 林宇掐着时间,已经二十息,按理说白夭应该现身两次了才对,但是为何对方一直没出现? 疯狂逃窜的他,虽然早已精疲力尽,但是在这种极限状态下,反而对无量元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因此对于白夭的刻意戏耍,他早就已经从愤怒转变成了冷漠,反而有心情计算白夭出现的时机和方位。 正当疑惑之际,白夭突然现身在他百米之外! 眼见林宇当即御剑转弯,白夭冷哼一声道:“臭小子,警告你,后面来了个厉害家伙,不想死就跑快点。” 之所以出言提醒,当然是因为她不想让魔种落在他人手中,这才好心好意给个警告。当然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她还没有真正见到林宇彻底崩溃的模样,还没有戏耍够。 林宇飞速远遁,但是仍旧接收到了白夭的警告。 其实他已经有所察觉。 虽然自身灵识不及白夭,但是他已经通过体内噬心蛊的反应,明确了追来的到底是谁。 就在刚刚,噬心蛊往外发动了一丝元气波动,大概是在给自己的主人传递消息。 林宇本来是想着,借鉴坑害望云宗弟子们的方法,坑害一把白夭。但很显然,白夭这妖女没那么容易被坑,早已察觉了追击之人来势汹汹。 “该死的噬心蛊,看我怎么对付你!” 林宇狠狠一咬牙,当即催动了自己体内的阵禁! 从他的丹田和经脉当中,立即亮起细密的纹路,这些组成防止外人窥探的阵禁,当即便活跃了起来,立时便克制了克制了噬心蛊往外泄露的元气波动,同时也暂时封禁自身的真元波动,防止被蛊散人察觉。 但是这样一来,他便不能再放肆的催动真元遁逃了。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担心,他猜测以白夭之警惕,此时定然要找个地方隐蔽起来,不敢再大张旗鼓的追捕。 林宇瞬间降落身形,根据这段时间的逃窜路线,估摸着已经到了东南地界。 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起伏的苍莽山脉间。山道上,六只昏黄的灯笼摇曳不定,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被山风揉碎的魂幡。 林宇顿时眼睛一亮,当即隐遁身形,瞬间便缩到了这支小队伍的末尾。 他已经感知到,这支小队伍修为最高的也就是领头的那名结丹初期修为的修士,此时此刻,他早已跟长思沟通好,从胸口的【十方】上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幻力帮助他隐藏,量那结丹初期修士也发现不了自己。 林宇缩在队伍末尾,粗布麻衣上沾着几处泥点,黝黑的面庞在灯火下泛着油光,活脱脱一个刚从矿坑爬出来的散修。无人知晓,队伍中竟然多了一人。 山风突然转向,卷着松涛掠过众人耳畔。 就在这天地间唯一的声响达到巅峰时,林宇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芒。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捏了个极其隐晦的印诀,一缕近乎透明的长思幻力如同蛛丝般射出,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队伍后方的青衫修士。 那青衫修士喉咙里却突然涌出一股甜腥。他惊恐地瞪大眼,想要呼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更诡异的是,周围的五人仿佛毫无察觉,依旧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去。 林宇与那青衫修士擦肩而过的瞬间,左手抢过了其手中的灯笼,右手快如闪电般在对方腰间一抹,将那枚刻着 “庾丞” 字样的拜山令牌收入袖中。 同时,他体内灵力急速运转,改变了自身的骨相和气息,原本白皙的皮肤变的黝黑粗糙了几分,身形也拔高了寸许,赫然成了那青衫修士的模样。 而那具干瘪的尸体,则在山风再次吹过的刹那,化作了点点飞灰,消散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宇借着灯笼的光看着拜山令牌,微微挑眉。这一支六人队伍,应该是前往接天楼拜师的,队伍人员驳杂,想必是那名领头的结丹修士四处找来的。接天楼在整个修真界当中顶多算是中级势力,但是利益网却已经蔓延至整个修真界,毕竟无论哪个势力都有不得不做的腌臜事,而接天楼只要你拿出的钱财足够,什么事都能帮着干,尤其是杀人越货之事!对于这支小队的这些出身不好的散修来说,有机会拜入接天楼,也是极为难得的事。 想不到,此一行他竟然要藏身于接天楼中。正好,他倒也想趁机了断一些因果。 “都打起精神!” 队伍前方,结丹期修士猛地顿住脚步,腰间储物袋里飞出三枚铜钱,在空中转了个圈又落回掌心,“前面就是接天楼的护楼大阵边缘,气息别乱泄!” 第87章:风云汇聚 五人连忙收束灵力,唯有林宇依旧维持着练气前期的驳杂气息,甚至故意让一丝浊气顺着呼吸飘出。 这副毫不起眼的模样,恰好落入领头的结丹修士眼角余光,却只换来一声冷哼 —— 在这种底层修士组成的拜山队伍里,资质低劣者本就常见。 “庾小子,发什么呆?” 结丹修士回头看了一眼,见 “庾临” 眼神有些恍惚,不由皱了皱眉,“接天楼规矩森严,进楼后少说话,多看多学。” “是,前辈。” 林宇微微躬身应道,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一片高耸入云的悬崖前。 悬崖之间,依靠着山壁建造着十二层的高楼,楼上方悬挂的匾额上,“接天楼” 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隐隐有灵光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林宇随着队伍缓步走入山门,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禁制和守卫,心中却已将接天楼外围的布防摸得七七八八。他知道,从踏入这扇门开始,一场精心布局的捉迷藏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此刻的他,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引起真正的涟漪之前,谁也不会察觉到这滴 “水珠” 背后隐藏的惊涛骇浪。 …… 蛊散人足踏一片灰黑色的云悬停在半空,脚下云朵发出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摩擦声,原来竟是无数的蛊虫汇聚而成。 另外有一片蛊虫之云正托举着洛知秋悬停在他身后,云上的洛知秋初时还醒过一次,只是很快便被数不清的恐怖蛊虫吓晕了过去。 蛊散人他枯瘦如柴的手指在空中捻动,手指每一次捻动都激起周遭天地灵气的剧烈翻涌。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精光乍现,目光如两道淬了毒的钢针,死死钉向下方那支修士小队上。 “明明察觉到噬心蛊的动静,怎么追过来却没找到?” 无论他如何催动,自己身上那只噬心蛊母蛊却始终沉寂如水,连一丝共鸣都未曾泛起。 “古怪,当真古怪。”蛊散人眉头拧成川字,“莫非是被白帝之女给掳走了?” 蛊散人突然想到,当初在断罪崖附近,池文便说起过白夭,今夜他又捕捉到了白夭施展裂空术的真元波动,若说池文被白夭掳走,倒也可能。 “哼,臭丫头坏我好事,那就别怪我给你找点麻烦了。” 沙哑的声音裹挟着蛊虫振翅的嗡鸣炸开,蛊散人指尖突然弹出一滴紫黑色的粘稠液珠,液珠瞬间化作一只长着鸡冠的蛇,张开的蛇口喷出缕缕红雾,将整片空域都染上了刺鼻的腥甜。 这是蛊散人的鸡冠蛊,专门用来替他传递各种消息。 “去告诉钦原,白夭在东南地界现身。”蛊散人一声吩咐,鸡冠蛊当即远遁而去。 蛊散人并不知道钦原当初为何要追击白夭,但是眼下白夭既然有可能抓走了池文,那么他不介意利用钦原的手,逼出白夭,从而也就能逮到那不好好待在青山派盗取长虹仙剑的池文了! “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人了,如今落翠湖大会快要召开,届时东南地界估计会来许多有趣之人,说不定白夭以及钦原那家伙也会去?”蛊散人桀桀笑道,“那我倒也要去看看,正好见一见晴宵散人那老家伙。那老东西年纪大了,排布轩辕榜肯定不细心,我倒要好好让他看看,天下第一毒是我还是那钦原!” …… 钦原一直没返回芒山思量宫,因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没将九凤安排的任务办明白,他可没脸回去,就算要回去,也要先想好怎么让九凤开心才行。 突然,他闻到了空气中一缕微弱的腥甜。 他猛地剑指一伸,一缕真元迸出,直接将迫近的鸡冠蛊给打成了肉酱。 鸡冠蛊身上冒出一团黑烟,其中幻化出蛊散人的形象:“钦原老弟,我在东南地界遇到了白夭,你说是不是一种缘分?” 黑烟立时散去,钦原蹙眉片刻,心中终究难掩好奇。 他知道白夭没有返回大雪山,因为当初追丢了白夭后,他曾悄悄潜伏在大雪山周遭,并未发现白夭返回的痕迹。 他奇怪的是,蛊散人怎么会这么好心给他传递消息?莫非是布置了什么陷阱等着他? 不过就算有陷阱,他也得去东南一趟。白夭身上有魔种的消息,他定不能放过! 起了一阵风,钦原身形已化作一道翠光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炼魂教总坛深处的某处地宫内,戚夫人正用银簪轻轻挑着烛芯。 她腕间带着的冥母九子环突然转动,烛火也爆了一声。 戚夫人摸着其中一只手镯冷笑道:“墨飞鹤,你就乖乖的随我心意当我九鬼子之一,否则我定再让你尝一尝神魂点灯之苦!” 冥母九子环互相磕碰了一会儿才恢复安静,戚夫人哼了一声,暗骂墨飞鹤不知好歹。 香炉里的龙涎香凝结成雾,在半空化作百里无机那张看着柔和实则眼底布满心机的面容,随即被她指尖弹出的一缕青丝绞得粉碎。 戚夫人慵懒地倚在凤榻上,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殿门轻唤一声,阴影里立刻跪伏出一道身影,来人身形窈窕如柳,正是黄堂堂主黄莹。腰间缠着的 “尸魔骨鞭” 收得极紧,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凸显的格外诱人。 “少教主前往落翠湖大会,你也去一趟,密切监视一下。眼下我忙着祭炼冥母九子环,脱不开身。” 戚夫人对黄莹道。 “记得隐藏一下身形面貌,别让少教主抓住马脚。”戚夫人将一枚储物戒抛给了黄莹,“里面存放着上万枚极品灵石,据说此次大会会有鬼面幽芝这等奇物现身,想着一定拍下来!到时候除了鬼面幽芝,见到什么适合修炼鬼道亦或神魂之道的好东西,也一并拍下,老身总能用得着。” “属下明白。” 黄莹起身时身形已融入墙角的阴影,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 地宫角落悬挂的骷髅风铃,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戚夫人望着烛火中再次浮现的百里无机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如今教主受伤,需要各种特殊药材炼制疗伤圣药,这鬼面幽芝便是其中一味吧?老身要是弄到自己手上,少教主,你该如何求老身赠药呢?” 第88章:考察 接天楼的三楼当中,几十位身穿绣着红枫叶长袍的修士正忙着梳理无数卷轴。 这一层楼一向都很忙,因为来自天南海北的单子,都汇聚在这里,由一百三十六位红枫执事负责梳理归类,分出哪些单子利益点更高,哪些单子成本和收入不成正比可以放弃。 金蟾使站在三楼的楼梯口上看了一眼,便继续往楼上去了。 十二层楼的看台上,灭无欲正看着楼下一支支新人队伍入楼。 金蟾使来到他的身后,轻声道:“楼主,白龙使估计快回来了。” 灭无欲淡淡道:“不用在乎他,既然不愿与我等同心,那他爱怎么着怎么着。黑蝠使必须要重新找个合适人选代替,接下来密切关注新人,看看有无合适人选。” “是。”金蟾使知道,楼主打算重新扶持一位黑蝠使,但是并不打算从楼中旧人中选拔,因为谁也不知道楼中旧人,有哪些已经被另外两位楼主给关注到了,若是扶持起来一个不能同心同力的封号使者,还不如从新人中挑选合适的。 第一层楼的大厅中,因为四周窗户大敞大亮,百余名新入门的弟子正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这些人里,有的是破庙中啃着观音土长大的乞儿,有的是修真家族里连旁系都算不上的婢生子,有的是山泽当中混迹多年的散修,进入接天楼是他们摆脱过往泥沼的唯一指望。 林宇缩在人群最末,指节正死死抠着掌心,他能闻到风中飘来的血腥味,接天楼这地方,杀气还真重。 此时就在大厅侧方,一道暗门打开,白龙使托着重伤的身躯,沿着高楼侧面的石道往悬崖内部走去。 刚刚走了有十几米,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便缠了上来:“白龙兄这般凄惨模样,莫不是在外面吃了大亏?” 蚺蛇使斜倚在石道一侧,青绿色的蟒纹长袍随着呼吸起伏,仿佛有活物在衣料下游走。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指尖,指尖萦绕的雄浑真元让白龙使喉头一阵发甜。 “本以为,还能向白龙使讨教一番,如今看来,我只好自己琢磨结婴的法子了。” 白龙使猛地咳出一口血沫,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他分明感觉到,蚺蛇使已经快要步入元婴期了,此时出现无非就是故意来看自己笑话的。 白龙使冷哼一声:“那就恭喜你早日结婴,莫不要被新任追了上来。” 接天楼中的封号使者从来不是固定的,若是楼中杀手哪一个完成了价值相当高的任务或者修为超越了固有的封号使者,那么封号自然也可以换掉他人来承继。 蚺蛇使目光一寒,嗤道:“白龙使还是好好疗伤吧,否则被顶替掉的恐怕会是你啊。” 白龙使懒得再搭理蚺蛇使的挑衅,自顾自往闭关之处走去。 …… 夜幕降临时,所有新入楼的人都被推入一间又一间的丈许见方的石室。跟来时一样,六人一间石室。 石门落锁的闷响刚过,四角的青铜烛台便幽幽亮起,乳白的烛烟微微扩散。 “小心,烟中有东西。”胸口【十方】当中长思突然给他传来了一声警告。 林宇猛地屏住呼吸,心中暗自庆幸有长思相随。虽然他不擅长炼丹制药,但是大概能猜出烛烟中藏了什么。根据外界传言,接天楼在整个修真界都赫赫有名的独门秘药“去灵散”,一经扩散便可侵蚀修士的经脉和丹田,让修士难以催动真元。 他悄悄靠着石壁坐下,眼角的余光瞥见斜对面一个高个汉子正闭目运气。 那汉子修为已经是无漏境后期,在大厅当中时便趾高气昂,自视高人一等。此刻他眉头紧锁,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却还在强撑着运转真元,浑然不知经脉正在被去灵散一点点侵蚀。 “咚!” 当第一滴烛泪砸在地面时,高个汉子突然暴起。 他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之声砸向身旁的瘦小子,那可怜虫连惨叫都没发出,颈骨便已被生生砸碎! 温热的血溅在林宇脸上,他却像没察觉般,反手抓住身旁一人的发髻,迅速捅进对方心口猛地一拧! 林宇飞快一掌竖劈在对方眉间,“咔嚓” 一声脆响,第二个死者鼓出来的眼球中还残留着惊恐。 林宇从尸体头上扯下那支铜簪,簪尾的尖刺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他瞥见左侧两人正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匕首,却发现丹田早已空空如也,连提起匕首的力气都没了 —— 去灵散的药性,终于彻底发作。 “一起上!宰了这两个!” 左侧的络腮胡嘶吼着扑来,他显然练过横练功夫,赤着的胳膊上虬结的肌肉坟起。 林宇不退反进,矮身避开对方的撞击,手中铜簪顺着对方的肋下缝隙狠狠刺了进去。那汉子闷哼一声,低头时正好看见林宇眼中那抹森寒的冷漠,随即喉头一甜,缓缓栽倒。 第三个死者。 高个汉子已经双臂抓住一名脸上带疤的瘦小修士,狠狠一记膝盖顶在了对方丹田上! 第四个死者倒在血泊中时,石室内只剩下林宇和那个高个汉子。 汉子喘着粗气,脸上的汗珠和血水滴在地面,与烛泪混在一起。 “你倒是有些手段,” 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猜到了这里就是接天楼的试炼场。” 林宇握着铜簪的手紧了紧,簪尖的血珠顺着指缝滑落。 “某家本就是楼里的人,特意在此将入楼的杂质清除,” 汉子拍了拍腰间的铁牌,铁牌背面赫然刻着十二层楼的标记,“现在跪下认输,某家还能在执事面前替你说句好话,保你成为楼中之人。” 林宇突然笑了,笑声在狭小的石室内回荡,竟带着几分癫狂。 “要活,那就不能相信你。” 林宇的声音低沉如兽吼,左脚突然猛地跺向地面。这正是他幼时在武馆偷学的《撼山功》起手式,看似笨拙的跺脚却让整个石室都震颤起来,烛火瞬间熄灭大半。 高个汉子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这看似瘦弱的家伙竟还藏着这般硬功。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却没料到林宇的真正目标是他下盘。铜簪如毒蛇出洞,贴着地面滑行,精准地刺入他支撑腿的膝盖弯。 林宇的目中,杀意凝如实质! 第89章:在楼中 “啊!” 汉子惨叫着单膝跪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刚要翻身打滚,林宇已经骑到他背上,左手死死按住他的后颈,右手将铜簪从他的后心狠狠扎了进去。簪尖穿透胸骨的瞬间,汉子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即像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当修士不能催动真元时,硬碰硬的厮杀,反而更令人感到刺激。 心跳加速的林宇拔出铜簪,在尸体上擦了擦血污。石室的烛火彻底熄灭,只有门缝透进的月光照亮他年轻却狰狞的脸。 这时,石室中突然传出一声发问:“杀了楼中弟子,你不要命了?” 林宇四处打量,却没见到人影,便知这是躲在石室外观察此间动向之人。 只是没想到,高个汉子竟然真的是接天楼弟子。 林宇倒也不惧,只是冷冷道:“我既赢了,自也可以取而代之!如果接天楼内部弟子就是这种水平,那说明接天楼的培养方式有待改进!” “好好好,你这说话倒是狂的很,符合我的喜好!” 伴随着鼓掌声,石室突然打开,门口站着个身形非常矮小,披着斗篷戴着黑铁面具的矮小男子。 “我是墨麟使,今夜新人入楼的考官。”矮小男子面具后的眼睛盯着林宇,眼底深处藏着深邃的意味。 林宇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惊讶,对着墨麟使微微施礼。 墨麟使看着他这份不过度谄媚的礼节,心中不禁更加满意,心有傲骨却知礼,是个好苗子。 “过来。” 林宇走到门口,墨麟使递给他一个小瓶,瓶中装着浓稠的绿汁。 “闻了便可解开去灵散。” 林宇接过绿汁,当即便放在鼻子下大力嗅了一下。 墨麟使讶道:“不怕我再给你用另外一种毒药吗?” 林宇道:“若您要对我下手,没必要这么麻烦。” 林宇其实就是在赌,直到现在还是接天楼的入楼考察!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墨麟使淡淡笑道:“有胆量。恭喜你,从此之后你便是我接天楼的一份子了。从明日开始,接受楼中培训。” 是夜,林宇待在被安排好的房间中,慢慢打坐调息。 他不敢保证周遭是否有人在监视,所以已经拜托长思出手,用幻力将自己这间房间给封锁了起来。 连日来的奔逃,已经让他的精神极度疲惫,为了应付入楼考察更是废了好一番心思,如今终于能得片刻歇息,这倒让他感到由衷的满足。 林宇心中感慨,当真是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来到了接天楼中?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真能借着接天楼这条线,将【代天】一事给查下去。到时候,便是大功一件。而且若是经营的好,说不定借助接天楼杀手的身份,能够做很多事? 林宇慢慢思量着今后的行动:避开九蛊散人和白夭是一件事,去蓬莱仙岛求药解开噬心蛊是一件事,至于云天宗那边……呵呵,本来也没抱太大指望,如今坑害了一批云天宗弟子,已经让他心中对于云天宗的火气熄灭了许多,至于白兰那贱人,等有机会再说。 不知不觉中,林宇已经学会,一切将自身利益放在最前。他不想再因卫自在的事,损害自己的修行。 …… 已经成功拜入接天楼,林宇这才深刻认识到,任何一个能够在修真界长久立足的修行地,都有着外界难以知晓的底蕴,并不能单纯的用顶尖修士的实力之强弱来判断修行地的底蕴如何。 林宇如今已经知道,接天楼三位楼主乃是合道期的修为,再加上十六位,如今是十五位封号使者,整体实力比魔道五门都要强。甚至说,如今的天山若是没有两件仙兵,单纯靠人力比拼,都够呛能和接天楼比较。不过,林宇估计,天山虽然明面上的合道期修士只有公孙墨,但是不说众多长老中有无隐藏实力的,单单说峰主向阳朔和无漪真人,恐怕就已经是在等合适契机合道了。 只可惜接天楼虽然底蕴身后,内部却是不算齐心,比如三位楼主便各有拥趸。 灭无私修为最高,乃是合道后期,一心闭关,管理楼中戒律,封号使者中的白龙、斑虎、狂鹰、野犬四位,便是灭无私的拥趸。 灭无欲则是合道中期,管理楼中生意往来,野心勃勃,一心想要让接天楼成为一言堂,封号使者中的金蟾、黑蝠、蜘蛛、蚺蛇、赤鸡、灰獒五位,是灭无欲的拥趸。 而灭无法楼主,同样是合道中期,则是负责楼中人员的培训,是一名真正的杀手,从不在意利益纠葛,封号使者中的墨麟、飞狐、碧蝉、玄马、奔牛、仓鼠六位,是灭无法的拥趸。 如今林宇所接受的培训,便是由墨麟使负责。 经过近来一个多月时间的培训,林宇已经适应了训练的强度,更是十分佩服接天楼在杀人技这方面的精耕细作。 他从不知道,杀人的手段,竟是如此的五花八门。 一时间,他竟是醉心于研究接天楼的手段当中,不断的开始提高自己的杀人技。因为他清楚,乱世当前,以杀护己是必要手段! 在接天楼重点手段中,林宇最喜欢的便是去灵散、针刺等更为隐秘诡谲的手段,甚至连斩情丝这种接天楼独门暗杀神器他都不喜欢,至于接天楼的刺杀剑道之类的他却是不以为意。 同时,林宇也开始接触接天楼的修行功法,比如穿罡劲。 这种功法,会让修士专门修炼出一种特殊的气劲,这种气劲专门克制修士的护体罡气,一旦让其近身,便会找到修士护体罡气最为薄弱的一点狠狠钻进去!若是修炼穿罡劲的修士修为足够高,这种特殊气劲,甚至连很多护体法器、护体功法、结界等都可以找到薄弱点。 接天楼的很多暗杀手段,都是结合这种特殊气劲施展,所以才能做到万法皆可破。 林宇在穿罡劲的修行上可谓是一日千里,因为他本身就精修剑道,而且钻研阵禁之道,本身对于看破护体罡气哪一处最为薄弱有着独特的理解,同时也因为他最开始修炼的功法便是流云劲,同样是修炼特殊的气劲,即便功法品质不如穿罡劲,但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宇从打坐中醒来,看着周遭那些新入楼的弟子,目光深沉。 接天楼单独在悬崖内开辟了一间宽阔的石室,专门用来授课教学以及供新人打坐,这也是方便教官们对新人集中管理调教。 至于负责他们这一批新入楼弟子的教官,便是墨麟使。 林宇举起自己右手,对看台上身材矮小如侏儒的墨麟使道:“教官,我要结丹了。” 第90章:黑色诛杀令 墨麟使眼睛一亮,不禁赞道:“好!你果然资质不俗!” 林宇化名庾临潜入接天楼中,初时不过练气期,在经过系统培训后,于十日前便进入了筑基期。 墨麟使几乎是亲眼见证了他的进境神速。 如今不过一个月多点,竟然已经从筑基期直逼结丹期! 墨麟使不禁感慨,凭此资质,若非因为常年受限于资源不足、功法品级低下,恐怕这庾临早就结丹了。 林宇此时也急忙表示了自己的感激:“多亏楼中所布置的聚灵阵,也多亏楼中定时发放的精元丹,否则我必然没办法这么快触碰到结丹期的壁垒。” 墨麟使点点头,这倒也是实话。因为接天楼所接的任务往往多凶险,所以楼中杀手死伤是常见,更迭换代速度相当快,为了维持人手,所以在新人入楼后往往不计成本的进行培养,这也是为何新人入楼的考核要那么残酷!这种不计成本的培养,往往能够激发出许多新人弟子本身没有被发掘出的特质。更何况如今为了选拔出新一任黑蝠使,楼主们更是下了狠心,将聚灵阵开启到了极限。就这种投入下,若是再不能产出几个好苗子,简直就是老天故意针对接天楼。 不过即便如此,这个“庾临”的修为进境也是足以令人眼前一亮! 墨麟使自然不知道,林宇本身就是结丹期,如今其实是要进入结丹中期了。 “你且去住处闭关,结丹期间,不会有人打搅。待你结丹成功,自有一桩大好机缘等着你。”墨麟使意味深长道。 林宇回到自己住处,当即便扔出几支阵旗分别放置在墙角处,一座朦胧阵法之光覆盖了整座石室。 这是他当初在天山炼制好的阵旗,专门用来屏蔽外人的感知。除此之外,他还让长思动用了一丝幻力附着在阵法上,防止有高手灵识探查,届时即便阵法拦阻不了,长思的幻力也能察觉对方的窥探。 这一套他已经相当熟练,从第一次下山前的结丹,到这一次下山前恢复结丹期修为,大致流程都一样。只是如今有了长思助力,更是驾轻就熟、得心应手。 一切布置完毕,林宇才和长思商量,如何模拟出结丹气象,好以此来诓骗接天楼中的高手。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但凡修为在结丹期及以上的修士,全都猛然一惊! 从一间石室当中,爆发出强横的真元波动,竟是引的接天楼上方的天象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本是大晴天,竟然有乌云密布。突然间,石室内冲出一道腰粗的光束,直冲天际!乌云被打散,落下明亮天光。 林宇,或者说庾临,大呼一声:“痛快!金丹已成,从此脱凡!” 一直密切关注庾临的墨麟使呵呵一笑:“修行七境,凡三仙四刚刚脱离凡之三境,就有如此气魄?看来也是个有野心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接天楼置于十一楼的那口青铜巨钟骤然轰鸣,九声钟鸣震得覆盖整片山崖的结界都泛起涟漪。 众人皆知,这是楼中有大事要公布。 林宇踏着走到公布重大事件或者颁布紧急任务时会用到的场所“惊戈堂”时,便见众多红枫执事、封号使者以及十几位新入楼弟子全都汇聚于此。众人前方,便是楼主灭无欲! 灭无欲一身红袍就像被血浸透,散发着阴冷而强横的威压。 他身前悬浮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十几块颜色各异的诛杀令,以红色为主,也有一块黑色诛杀令。 “新入楼的弟子眼下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培养,有的修为进境飞速,实在不错。”说到这里,灭无欲的视线似乎在林宇身上扫了一眼,“眼下也到了你们出楼历练的时候,我接天楼向来便敢做常人不敢做的事,敢杀常人不敢杀的人,若是不经过血的洗礼,你们就不算真正的楼中一份子!今日我便将近来收到的十几份请托,分给你们诸位,谁若圆满完成,自然便有个好的前程,谁若不幸死在了外面,那也就只能证明与我接天楼无缘!” 灭无欲开始给十几位新入楼弟子依次分发诛杀令,等到了林宇的时候,灭无欲拿起了其中的那块黑色诛杀令。 “庾临,接诛杀令。” 灭无欲血色长袍反射的红色光斑在诛杀令的十二层楼的标记上跳跃,“目标铁罗刹,魔道散修,现藏于鹧鸪山西麓的枫林当中。此任务乃是清净宗的请托,这魔道妖女乃是半个元婴期,只可惜道基受损。也不知怎的惹恼了清净宗,竟然让那帮女尼不惜找我接天楼来处理此事。” 看到这一幕,众多封号使者眼中全都露出惊讶之色。将这个任务安排给庾临,几乎可以说,就是内定了庾临是下一位黑蝠使。 斑虎使冷哼一声:“半个元婴期,也不知他有没有那个命完成此任务。” 蜘蛛使娇笑道:“总不至于和白龙使一样受那么重的伤吧?” 斑虎使朝着蜘蛛使狠狠一瞪!气哼哼的没说话。心道等白龙使疗伤出关,定然要告这蜘蛛使一状! 在接天楼中,灭无欲一方和灭无私一方,最是不对付。往日里一聚面便会发生口舌之争,所以今日这一幕众人也都早就熟悉了。 只是无人敢于搭腔,毕竟如今蚺蛇使即将冲击元婴期。本来封号使者中只有白龙使、金蟾使和墨麟使是元婴期,三人正好各自是一位楼主的拥趸。如今蚺蛇使若是再步入元婴期,那么灭无欲楼主一方的势力就更加强大了。只是灭无私楼主终归是如今接天楼中修为最高者,聪明人可不会在公开场合得罪任何一方。 身处灭无法阵营的墨麟使却是眼睛微眯,心知灭无欲一方最近动作颇多,大概是紧盯着黑蝠使这个位置?要是新晋黑蝠使一旦产生,估计他们就要抛出橄榄枝了。 墨麟使眼睛一转,心想自己有必要给灭无法楼主提个醒。若是能将庾临彻底拉到自己一方阵营中,想必也能压制一下灭无欲一方近来愈发嚣张的气焰! 林宇接过诛杀令的刹那,一股阴寒血气顺着指尖直窜天灵。 第91章:铁罗刹 诛杀令上当即幻化出铁罗刹的形象,眉眼间既有修罗般的凶戾,又藏着几分妖异的妩媚。在这画像的右下角,一行小字一闪而过——“完成任务,承继黑蝠”。 林宇不禁眼前一亮,对着一脸浅淡笑意的灭无欲深施一礼。 然后,林宇便装作桀骜不驯的模样,看着铁罗刹的幻象,嗤笑道:“清净宗那帮老尼姑,不是一向悲天悯人,竟然找人行凶,果真佛门里腌臢事最多。” 灭无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讥诮:“念空女尼愿出三千颗上品灵石,只求铁罗刹神魂俱灭。听说这妖女重伤之下仍在冲击元婴,正是斩草除根的好时机。” 林宇不禁一愣,万没想到,此桩生意竟然牵扯到了清净宗当代真传念空! 虽然同为正道十宗,但是清净宗和青山派截然不同。在清净宗,可不是像青山派一样分成了六峰,除去聚秀峰外的五峰峰主都是上任掌教若虚真人的真传弟子,其实到了如今已经分成了比较明确的五脉传承,各有千秋。在清净宗,自古以来只有一脉传承。如今掌门乃是无心师太,也是修真界为数不多的仙隐境大能之一。无心师太门下,又有念空、念无、念妙三位真传,当然还有昔年离开清净宗的念真女尼也是无心师太门下。这几位念字头的女尼,修为境界可是比肩青山派各大峰主,毕竟她们的岁数可是不小了,按修真界的辈分也是和青山派峰主们平起平坐。 诛杀铁罗刹这桩生意竟然和念空牵扯到了一起? 林宇将黑色诛杀令在指间转了个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重伤的准元婴?这买卖划算。” 三日后的鹧鸪山,白日里如火般热烈的枫林,夜色中仿佛鬼魅身影一般。 林宇隐在一株千年古枫的虬结枝干间,借着月光,瞳孔中映出谷底那道靛衣身影。 铁罗刹正盘膝坐在一块血色岩石上,周身缭绕的魔气时而狂暴如海啸,时而萎靡如残烛,显然是旧伤未愈又强行冲关,导致真元紊乱。 最让林宇心惊的是她身上的气息,看似摇摇欲坠的魔气中,竟藏着一丝元婴期特有的天地共鸣,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他更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左肩渗出的紫黑色血液,那是中了清净宗 “观音剑道” 的征兆,这种最为阴柔绵长的剑道有一特性,中招者会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身体旧有的伤势,比如中毒者中毒更深,内伤者内伤加重,因为观音剑道的绵软剑气,专破修士道基,无形之中损害修士之根本。这剑道乃是清净宗看家绝学,也是这帮女尼数千年来能够在南海站稳脚跟的关键法门。 中了这种剑道,难怪铁罗刹伤势迟迟不愈。 “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林宇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乌木小盒,打开的瞬间,周围的蚊虫尽数坠亡。 盒中躺着十二枚银针,针尾淬着无色的药液,正是专门克制真元运转的去灵散。 一阵山风穿过,他屈指一弹,十二枚银针化作十二道残影,循着风的轨迹射向铁罗刹周身大穴。银针破空的锐啸被风声掩盖,眼看就要刺入目标时,血色岩石突然炸裂! “接天楼的小崽子,也敢来老娘面前班门弄斧!” 铁罗刹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魔焰在瞳孔中翻腾。她竟不闪不避,左臂迎着银针横扫而出,玄铁般的肌肤与银针碰撞发出金铁交鸣,十二枚银针竟被震得寸寸断裂,去灵散溅在她手臂上,只留下淡淡的白烟。 林宇瞳孔骤缩,这等炼体修为堪称变态! 当今修士多注重练气一道,至于炼体,因为吃苦太多,而且见效也慢。但是若是炼体修士和练气修士境界相仿,那么炼体修士往往更难对付,因为炼体修士的肉身往往就已经强横到难以对付。有人曾经推断过,若是一名修士自开始修行就注重锻造肉体,那么结丹期时,肉身强横程度就已经堪比玄阶上品法器。 林宇眼见这铁罗刹竟凭肉身硬接银针,且让银针寸寸断裂,便轻叹口气,难怪连清净宗念空女尼出手,都让她逃脱了。 “早就听说接天楼的手段阴狠,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铁罗刹缓缓站起,靛色衣衫无风自动,裸露的右臂上浮现出狰狞的修罗纹身,“念空那老虔婆找的你们接天楼吧?是自己不愿意抛头露面,这才花钱找人行凶?狗屁的佛门清净地!” 林宇足尖在松枝上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同时右手捏诀,刚才射出的银针碎片突然在空中重组,化作一张闪烁着幽光的阵法图。 这是他融合暗器与阵法独创的 “锁灵阵”,银针碎片布成的阵纹瞬间封锁了方圆十丈空间。 “聒噪。” 林宇冷喝一声,阵纹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无数细小的光丝如蛛网般缠向铁罗刹。 要对付一名准元婴的炼体修士,即便对方身受重伤,硬碰硬也不是什么好选择。利用阵禁之道,借天地自然之力,才能事半功倍。 铁罗刹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她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地瞬间化作漫天血雾,血雾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血刃,竟硬生生将光丝斩碎大半。但剩余的光丝仍缠上她的四肢,让她动作一滞。 “有点意思。” 铁罗刹狞笑着运力震断光丝,双臂肌肉虬结暴涨,原本纤细的手臂竟膨胀成常人腰身粗细,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鳞片,“可惜,还不够!” 她身形暴起,带起的气浪将地面压出数丈深的大坑,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滔天魔气直捣林宇面门。 拳风未至,林宇已感到胸口如遭重锤,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这就是准元婴修士的恐怖战力,即便重伤在身,单凭肉身力量就足以碾压金丹中期的林宇。 林宇不敢硬接,脚尖在阵纹节点上连点数下,身形瞬间横移三丈,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锋。 铁罗刹一拳落空,拳劲轰在地面上,竟打出一个数十丈深的窟窿。 碎木和土石翻飞之间,她狞笑转身,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林宇:“小崽子,有种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