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赞助排球部一个亿》
7. 第 7 章
20
右手抛起排球,随即同手摆臂跟上。手指自然并拢,手腕用力,掌根与指根结合的位置拍打在球上。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落在对角线底线。
脸上的汗水像是刚被暴雨淋过,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手臂上满是血红斑点,乍一眼望过去触目惊心。
铃木千寻轻喘着气,坐在椅子上,耐心地拿起白色绷带,在右手的手指和左手的手臂的位置上一圈一圈地缠着,然后剪断。
“千寻少爷,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吧。”管家小野忍不住开口。
“不用。”
脑海里同时响着【冠军系统】的声音。
和以往不同,这次他没有再试图减弱或屏蔽系统。
【刚刚那个发球终于成功了!我敢保证,95%的自由人是接不到刚刚那个发球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比较容易失误,毕竟排球不如网球控制力更加准确,极有可能打到界外。】
【下一次试着重心放在左脚起跳,让我先测算一下。】
【没问题,当你选择左脚用力起跳的时候会跳得比正常情况下高3厘米,相对应的力量和速度都会上升,准确度也能提高。】
【我们先试验几次,数据会更精准。】
起身,继续练习。
一箩筐的排球后面还有新的一箩筐排球。
【冠军系统】就像一个专业的教练,语速飞快却条理分明,一边报数据一边提供建议,连他呼吸的间隙都不浪费。
如果说扣球是他的强项,接球还能依赖一下队友,那么发球就是每个人必须要经历的。它等同于新的开始,如果能够连续得分甚至能瞬间扭转球场上的比分与气势。
室内的灯光照得人有些头晕,地上是满地圆滚滚的排球,似乎时间的流逝都在这里停止了。
不知练了多久,【冠军系统】都停止了新的唠叨。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小千,你必须要休息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晚上安排了和日本排球协会某个领导的晚宴,现在正好去洗漱换衣准备一下。晚宴结束之后可以快速地解决掉今天的作业,青叶城西的课业要求对他而言并不繁重。睡前还能和研磨组队完成游戏新上线的活动。
排球,比他想象得更加累人。
但意外地,并不讨厌。
21
铃木千寻在仙台平日居住的是一套小洋房,两层楼高,拥有超大的前后院。虽然对于铃木家而言,这套房子显得有些过于节俭和低调,但它确实是距离青叶城西通勤便利的区域内能找到的最好的一套了。
管家小野会定期前来负责清扫与做饭,而每逢周末和节假日,他基本都会返回东京。
小野上次做好放在冰箱里的存粮已经吃完了啊。铃木一脸严肃地面对着空荡荡的冰箱,思考着这个严峻的问题。现在就算打电话空运厨师和食材过来,至少也得等上一个小时,那个时候恐怕他已经饿到失去灵魂。
要不出去吃吧,或者叫外卖。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纠结。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一对母子……好像曾在路上远远遇见过,是住在附近的邻居?
“贵安,我是住在附近的月岛,不知您还有印象?上次您来我家拜访时送的糕点非常美味,这次我做了一些水果蛋糕带来,如果不嫌弃的话……”说话的月岛夫人见开门的是一位未曾见过的男高中生,话音顿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了过来,“您就是小野先生提到过的铃木吧?初次见面,啊,这位是我家的次子月岛萤。”
“您好,我是铃木千寻。”
跟在月岛夫人身后的高个男生闻言看了过来,勉强算是打了个招呼,在对上视线之后很快将目光扫开。
是个冷淡的人。
但是站在前面的月岛夫人倒是态度很热情。
“小野先生今天不在吗?我还想向他请教一下甜品的做法呢。这么说来,他好像有提到过他不是每天都来这里。”
“我一个人住。”
“诶?铃木你看上去和阿月差不多大,也是在读高中吧?”
“嗯,我在青叶城西,高二生。”
“那正好比阿月大一届。居然年纪这么小就那么独立了,真是了不起。”
月岛夫人似乎是误会了什么,顿时有些眼泪汪汪起来,好像把他当做了无父无母只有亲戚偶尔来关照一下的可怜儿。
小野不会是特地研究过后主动找上了这户人家,还说了些“有空时还请多多关照我们家孩子”这类话吧……
“铃木有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正准备吃。”
“那正好来我们家一起吃吧,今晚准备的是特级和牛寿喜烧!”
月岛夫人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月岛萤越来越黑的脸色,更加真挚地邀请着他。
特级和牛寿喜烧听上去很不错,而且家里做的要比外面的餐厅更加健康。但是他跟月岛家无缘无故的,还是算了。
月岛夫人没有强求。
家庭手作的水果蛋糕虽然外表看上去一般般,但是味道正好,不甜也不腻,让人心情愉悦。
最终点了寿喜烧的外卖。
22
自那以后,月岛夫人时不时就会叫月岛萤送过来一些点心和水果。月岛萤每次都不情不愿的,看铃木的目光越来越烦躁。
接过食盒的时候,对方的视线几次落在他的手臂上。但当他用疑惑的眼神望过去时,月岛萤只是轻轻“啧”了一声,什么话都不说。
难道他的手臂很奇怪?
那些青紫的印子正逐渐消退,皮肤在长时间的练习中已经适应了排球的冲击,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铃木千寻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在规律的校园生活和日复一日的密集训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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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来了青叶城西排球部的首发阵容选拔之日。
23
“今天的练习赛由我们分为两队,决定你们是否能保留或者拿到首发位置的不是输赢,而是你们在球场上的表现。以下是队伍名单。”
“A队:及川彻,二传手;温田兼生,主攻手;志户平介,主攻手;铃木千寻,接应;泽内求,副攻手;山崎让,副攻手;以及渡亲治,自由人。”
“B队:矢巾秀,二传手;岩泉一,主攻手;花卷贵大,主攻手;国见英,主攻手;松川一静,副攻手;金田一勇太郎,副攻手;以及田村健太,自由人。”
“现在,开始热身。”
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显然为了此次练习赛绞尽脑汁,两队的分组可谓是势均力敌。A队拥有排球部里实力顶尖的二传手和自由人,而B队的整体平均水平则要更优秀一些。
及川和铃木的第一次配合,不知道能否给队伍带来新的化学反应?入畑教练笑眯眯地注视着练习赛场。
“话说小千寻的身高具体是多少?”及川彻站在旁边,试图比划,“好像和我差不多高。”
“一米八五。”
“整数?”
“整数。”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不就是正好比你高7毫米吗及川!”温田在旁边哈哈大笑。
“不可能!肯定是因为发型!比如把头发压下去就会减掉一厘米!”
“不,铃木的身高怎么看都是实打实的一米八五。”
“那四舍五入也一样高了!”
“嫉妒的男人真可怕。”
“阿渡、小山崎,你们快说说他们三个,好过分!”
渡亲治是二年级,而山崎让更是新加入社团的一年级。其余几个人都是三年级的前辈,他们自然不敢轻易加入这场乱斗。不过在及川的插科打诨之下,团队的氛围一下子融洽轻松了起来。
【真是个不错的队伍呢。】
“嗯。”
铃木千寻认同系统的看法。
“哇呜,小千寻突然‘嗯’了一声吓我一跳。”
“......”
落后系统,害人不浅。
别人的系统都可以自行脑内沟通,怎么到他这里就必须开口交流了......
“小千寻,开局的第一个发球就交给你了哦。”
“好。”
“我是不会输的。”
“应该说,我们是不会输的,才对吧。”
一声哨音,练习赛开始。
铃木千寻站在1号位。球场上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能明白及川的用意,强势的球风争取第一球直接得分带动士气,也是能够展现他能力的最佳机会。
那么就来吧。
排球被抛至高空旋转,一步、两步、三步,左脚发力蹬地起跳带动全身的力量高高跃起,并同时目视锁定击球点。
“嘭——!”
8.第 8 章
24
【排球重重地砸在了底线的位置,是界内球。A队顺利拿下了第一分,开了一个好场。】
【你看到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满是对刚刚那个发球的惊叹。如果不是现在才刚开始比赛,恐怕就有人想冲过来抱住你了。】
【比起欢呼雀跃的A队,B队的氛围瞬间紧绷了起来。他们都以为这一球必然会出界,甚至没有准备全力接球,但未曾料到你真的瞄准了底线。】
【你继续发球。】
【B队的自由人田村健太是一位一年级,虽说初中时有过排球部的经历,但并非强队的选手。他拼劲全力,仍然对你的大力发球无可奈何。】
【靠着发球,你一连拿下了3分。】
不行,这样下去队伍的士气必然会受到影响。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是排球场上仅凭发球就拿下一局并非不可能。岩泉一快速思考着,朝田村简单交流了几句。
铃木刚刚的发球基本都瞄准着底线的位置,这个位置的球出乎意料且十分难接,但是同样的,他们需要行动的区域也有了大致范围。而且,这种高难度的发球不可能每次都会成功。
岩泉一狠狠盯着新飞来的排球。
【差一点!】
【你的发球差一点被岩泉接到了,这位青叶城西的王牌在球场上细心又大胆。但你并非不懂得融汇变通的人,下一球,你没有像之前那样执着于底线处的大力发球。不过,普通的发球对于网的那边的球员们来说就不再是一个难题,又连着靠发球拿到了几分之后,排球掉落在了网的这边。】
“小岩也太拼了。”
“没办法,如果再丢分的话,自由人和副攻手的压力也太大了。”
“不过对我们来说,打得漂亮,铃木!”
岩泉的成功接球让在窒息般压力下的B队松了一口气,但已经来不及了,刚刚的差距足以让A队一鼓作气再次进入连续得分的节奏。
【随着你的又一次扣球,排球最终回落在了B队的一边。】
第一局,25:21。
25
“铃木前辈,来吧!”
网的那边,金田一和国见都紧紧地盯了过来。不仅如此,松川的余光也留意着这里。
竟然安排了三个人来防范我吗,铃木有些郁闷。被盯住的感觉并不好受,相对应的,成功扣球的难度也大大上升。
【B队的攻击力很强,配合也很协调。三年级的一群人关系很好,二传手矢巾也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一年级的国见和金田一更是一起从北川第一中学升学过来的学弟,与其他人并非初次合作。】
【他们在第二局内找回了进攻的节奏之后,得分变得流畅了起来。花卷把球垫起,矢巾二传,岩泉或国见看准时机重重地扣下。或是当球被打过去时,松川和金田一同时跃起拦住扣球。】
【一时之间,队伍的比分慢慢被追上。你们这边的攻击力没有B队有优势,虽然这么说对前辈很失礼,但是两位三年级主攻手的得分效率还不及你一个人的高。你没有忘记扣球是你的优点,你也很喜欢扣球的感觉。对手只能露出惊恐的面容,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得分。】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把球都传给你呢?
【脑海里飘过一闪而过的想法,变化莫测的球场让你来不及多虑。以前打网球的时候,你是单打位,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你方的副攻手没能成功拦住岩泉的扣球,你倒是及时赶到了。但是很抱歉,你并不擅长一传,排球经过你的垫球以后朝着反方向飞去。】
【失误难免。即使你个人的扣球水平再强,也抵不过排球是一个需要六人配合的团队运动。】
“......抱歉。”
“不用担心,泽内,这一局还没有结束。”
“岩泉可是我们的王牌,没能拦住他的球也很正常。只要下一球没有落地,我们就还有获胜的机会。”
B队继续发球。
排球不断地在半空中来回。
松川后退一步接住了及川的扣球,随即矢巾将球传给站在网前已经准备好动作的国见。
【这是一个吊球。】
【你看到了。在国见刚刚扬起手的时候,在他还没有触碰到球的时候,你就看到了。站在后排的你自然来不及救球,你告诉了队友,但是你的队友们反应慢了一拍。】
排球落地。
在这边。
第二局,23:25。
紧接着,开始第三局。
26
铃木千寻是在踢足球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自己的【天赋】。
当时的他十分年幼,于某年暑期前往好友工藤新一在夏威夷的别墅度假。两人跟着新一的父亲,世界知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在夏威夷体验了足球、射击、驾驶飞机等等活动。
总感觉学习到了很多不得了的技能。
新一特别热爱足球,因此总是试图邀请他一起。也就是在这一天,他在踢球的过程中突然发现他可以提前预判别人下一步的动作。
“看……感知……想象……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我就是知道你下一步会这样踢,球会从那个角度滚过来。”小铃木试图让小新一理解。
“听起来像是上帝视角的【模拟】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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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新一继承了其父亲优秀的推理能力。
“【模拟】?”
“比如说,你的视角就像站在最佳观众席上,可以360度观察到球场上的站位走位和球路动态,而你的身体更会先于思考一步,凭借直觉本能地做出反应。”
“所以你的时间感就像比其他人提前了3-5秒的一样。”
这项天赋一时间比足球更加引起了新一的兴趣。两个人试验了许久,最终得出了结论——不仅限于球类运动,在其他运动或情境中同样适用。只不过,他在球类运动上的灵性格外突出。
“可是我没有那么喜欢运动啊。”小铃木搭着眼皮,语气意兴阑珊,“出汗、麻烦的事情,很无聊。”
“……明明有那么好的天赋,这发言听着真令人火大。”
“可我还是有在陪你踢球诶。”
“好吧,原谅你了。”
小新一抱着足球,记忆中的身影和声音逐渐模糊起来。
“但是竞技运动并不是麻烦且无聊的事,你总有一天会感受到它的乐趣与刺激的。”
思绪从点点滴滴的回忆中收回,铃木看着球场上努力着的队友们。
他们奔跑、跳跃、飞扑,甚至愿意在地上翻滚,只为争取让球不落地的可能性。皮肤与地面猛烈摩擦出大面积的红痕,但是当球被救起的时候,眼中只剩下纯粹的喜悦。
值得吗?
他已经看到了,这个球会落地。他已经看到了,放手拼搏并没有带来理想的结果。其他人不知道,所以还在做最后努力。
“阿渡!”及川扭头大喊。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起来,汗珠被甩向空中。
渡亲治一个侧扑,伸长左臂,整个身体向右侧飞出去。巨大的惯性让他在地上滑行了一段,但抬起头时,他的视线锁定在了空中的球上。
球没有落地。
【这次的救球几乎是一个奇迹。你看着球飞向场外,及川虽奋力追了上去但失去了最佳的传球姿态。这个位置绝非良机。若他勉强传球,弧度必然又高又慢,99%主攻手的扣杀会打在球网上。】
【但是还有1%的机会。】
【你的起跳与及川托球的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
如果上天给予了他那么好的天赋,那么这一定是命运的选择。
没有多余的助跑,全凭小腿与脚踝瞬间爆发的力量。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如一道突然刺破地面的黑色闪电。比起大脑运转更快速的是身体的反应,比身体的反应更炽热的是想赢的执着。
苍蓝色的眼底,冰冷的的海面上燃烧着火焰。
“传给我!!!”
9.第 9 章
27
【及川彻的目光盯着球,他没有看向你。然而,就在排球触及他指尖的那一刹那,他的手腕向后巧妙地一勾。排球旋转着向后飞去,眨眼的瞬间到达了最高点。】
【你的视野,网的对面,无比清晰。】
【无论是对面松川和金田一因来不及拦网有点懊悔的神情,还是花卷和矢巾惋惜中带着惊艳的目光,亦或是国见仿佛不忍目睹的闭眼,岩泉略带复杂的视线和上扬的嘴角——都一一落入你的眼中。】
【空白的位置显而易见。】
球如鹰隼追风逐云,快得轻灵。哪怕是职业的排球手站在那里,都不一定能够及时反应。
冲击顺着小臂炸开,手指忍不住发热,沸腾地血液在身体里自上而下地流淌。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曲缓冲,上半身还保持着挥臂后的弓形。
无人再去关注落地后滚落到角落的排球,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钉在看似已经恢复平静的铃木千寻身上。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头发略显凌乱,但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为什么会那么冷静啊!那可是快攻,竟然第一次配合就打出了背快!!”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被核弹攻击了!”
“可恶,我也想打出这种扣球!!”
“岩泉,羡慕吗?”
松川的右手搭在岩泉的肩上,看着网的对面。刚刚在那种极端困难的情况下竟发挥出色的二传手和接应,正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对方,好似刚刚打出绝赞背快的不是他们两个,而是第二人格。
“羡慕什么?”
“那个啊……及川和新来的接应配合得那么默契,该说不甘心呢还是有点寂寞呢。”
“那有什么好羡慕的?”岩泉皱眉,十分不解,“这不是很好吗?这样我们打败白鸟泽的概率可是大大提升了啊!”
“那你的眼神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复杂?亏我还想着好心安慰你一下!”
“……我很难跟你解释。”
岩泉觉得自己身为副主将,为了排球部的和平付出了太多。
铃木又出钱(还是一个亿的巨款!)又出力(打球还很厉害!),简直就像被乡下渣男骗心又骗身的白富美,让他只想揪着及川的衣领大喊:你凭什么啊!!
但是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告诉别人。
他双手放在松川的肩上用力按压下去,语重心长:“听着,我们一定要守护好铃木,不要让他把及川这个垃圾给宠坏了。”
“哈?”
【你似乎从刚刚的扣球中获得了全新的力量,某种沉睡的潜能正被一点点挖掘。如果说球场是舞台,那你就是在舞台上尽情展现自我的表演者。】
【及川托球给你的次数越来越多,战术的重心转移到了你的身上。而其他队友也好像下了某种决心,全力地通过一传支持你的扣球。】
【你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进攻的炮火愈发猛烈。】
又是一次扣球,成功得分。
与及川那双棕色的眼睛无意间交汇,清晰的身影倒映在瞳孔之中,像温和的、阳光照射下来的晴天。被信赖的蜜糖包裹着,连呼吸都变得澄澈轻盈起来。
原来,这就是黑尾曾经提到过的“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背后与同伴以信赖交织的纽带”吗。感觉还不错。
第三局,25-20。
此次青叶城西排球部首发阵容选拔,A队以“2-1”的比分获胜。
28
“怎么样?我的托球很厉害吧,可不是谁都能托出那么完美的背传!”及川活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如果放在儿童动画里,那么及他的鼻子的嘴角怕是要翘到天上了。
“呵。”
“小岩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嘲讽的表情?!”
“啊,这个表情,好像《间谍过家家》里的阿尼亚!”
旁边的及川在吵吵闹闹,估计不出一会儿又要被挨打。刚刚神经和肌肉都紧绷到极限,又突然松懈下来,铃木千寻只觉得胳膊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好想不顾形象地就这样在地上躺下,又硬又冰凉的地板在热烈运动过后竟显得如此亲切舒适。
一扭头,不远处的地上也瘫着一个人,斜斜地依靠着墙壁。两个人休息的动作居然达到了99%的重合。
唔,对上视线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是一年级的国见英。长着一张毫无干劲的脸的主攻手,扣球的动作十分干脆利落这点让人印象深刻。
和麻烦的前辈对上视线了,国见英沉静地想。他迟疑着礼貌地点了下头,随后移开视线。他对刚刚球场上所见到的扣球还心有余悸,如果是对手的话完全不想对上,还好他们是队友。
如果铃木前辈能占掉一个首发阵容的名额,他或许就不用上场了。
是好事。
……不过金田一会对此烦恼的吧。
“铃木的扣球是不是有点像牛岛?”花卷单手支着下巴,提出了致命般的问题,“站在对面的时候,我是真的感觉到了同款的压迫感和窒息感。”
“完全不像吧?!”
“我们铃木必然要比牛岛更强啊!”
这是盲目滤镜派。
“就是就是,而且铃木长得比牛岛帅多了!!”
这是颜值至上派。
“铃木,你要成为青叶城西的支柱!!!”
这是台词乱入派。
“如果说那个人的扣球属于硬核突破防御,是力量与爆发力满格的重炮型选手,那小千寻的扣球重于见缝插针地精准出击,是速度与爆发力结合的攻速型选手。”
及川的双手随意地比划着,模仿着两种扣球的动作。这位青叶城西的司令塔最后抱着手臂,得意地一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了然于心的笃定。
“而青叶城西也和白鸟泽不一样,我绝对会比白鸟泽更好地激发出铃木的优势。因为我会把最适合他的托球,精准地传到他手里。”
“及川,虽然你说这句话时候的神情很帅,但是话题的主人公完全没有在听啊。”
铃木人呢?众人扫视了一圈体育馆,最终在墙边发现了抱着膝盖乖巧坐着的一坨人。头还一点一点的,恐怕再过五分钟,眼睛就要闭上了。
岩泉一个箭步,抓起手边的毛巾,像龙卷风一般飞速冲到铃木身边。
“铃木,运动过后要立即擦汗,不然会着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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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国见你也是!!”
“不,不用管我,我和铃木前辈不一样,我还是知道自己擦汗的……”
结果被前辈们趁机抓住狠狠揉乱了头发。
国见:无妄之灾。
29
「黑尾铁朗」:
居然没有转学到音驹,好伤心(哭)!
「铃木千寻」:
啊,你和研磨也没有邀请我……
「黑尾铁朗」:
原来是只要邀请就有可能来的吗?那身为音驹排球部新晋主将的我决定现在就邀请你!加入我们研磨神教小分队吧!!
「黑尾铁朗」:
而且我可以直接开后门给你首发位置哦,我们教练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铃木千寻」:
你们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个强力的主攻手或接应吧。
「黑尾铁朗」:
哦呀,被发现了~
事后才把转学到仙台和加入排球部的事情分别告诉了原本一起打排球的两位小伙伴,不免有点心虚,好在从他们发来的消息来看并没有生气。
即黑尾秒回了消息之后,研磨的简讯也很快传来。
「孤爪研磨」:
怎么说呢,毫不意外。
但是没有预料到你会去仙台。
「铃木千寻」:
我很意外。
「孤爪研磨」:
虽然不知道你在仙台旅游时经历了什么,但,终于可以真正一起打排球了。
「铃木千寻」:
小猫碰拳表情包.jpg。
除了黑尾和研磨,其实他还有一位打排球的好友。准确来说,是网友。
两个人在一个分(吐)享(槽)高中社团队友的帖子里一见如故,从此开启了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
毫不夸张的讲,他们聊天记录里的内容要是被队友们看到了,绝对会被队友们按在地上一顿乱打。
要不要说一声呢?他记得这位网友曾提过,他排球打得还不错,是被球探挖掘到了现在所就读的高中。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对方恰巧传来了消息。
「角名伦太郎」:
那对双胞胎,世界上能够容忍他们的只有忍人。
网友直接发来了一段视频,一看就是出自战地记者亲自之手。视频里,两个长相相似但发色截然不同的人正扭打在一起,能从背景音里隐隐约约地听出来是因为饭后点心吃什么的纠纷。
铃木习以为常地先回了一个表情包。网友已经发了无数这对双胞胎的打架视频、搞怪表情以及充满无语气息的文字,他可能比双胞胎本人都更清楚他们的黑历史。
「铃木千寻」:
我现在理解你了。
排球部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角名伦太郎」:
嗯?怎么突然?
「铃木千寻」:
我加入排球部了。
「角名伦太郎」:
期待你分享的新故事。
说不定未来我们有机会能在全国大赛上面基。
「铃木千寻」:
好,全国大赛见。
10.第 10 章
30
“以上,就是今年首发阵容的名单。”
隔天,入畑教练宣布完名单之后,大家便继续投入日常的社团练习中。
不在首发阵容里的人才是大多数,更何况是青叶城西排球部这种在县内有名的强校,竞争尤其激烈。
今年是我的最后一年了,也没能拿到参赛的资格。温田兼生一边练习垫球,一边猛地吸了吸鼻子,把心底下那点酸胀和伤感憋回去。但如果青叶城西能够进入全国大赛的话,我将无比感谢这段无法站在球场上的时光。
“温田,你垫球时的表情怎么那么狰狞?”
“一想到今年我们队伍那么强我就激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这么说会给首发阵容的队员带来压力的!”志户平介大喊。
“发生什么事了?”路过的主将及川彻一脸看热闹地探出头。
岩泉一把拽住及川的衣领:“给我认真训练!”
“为什么又凶我,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啊!!”
“你的存在就已经很影响其他人练习了!!!”
我们青叶城西排球部的氛围真友善和平啊,入畑教练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扭头,就看到了坐在一边正抱着球发呆的铃木千寻。那模样,恐怕是一说自行练习就开始摸鱼了。
入畑教练:……
“铃木,你过来一下。”入畑教练朝他单独招了招手。
“教练,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你最快的球速是多少吗?”
“120 km/h?”
入畑教练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看似沉稳的年轻人身上。天生的高鼻薄唇,淡漠的眼神,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从容,令他心底不禁感叹,不愧是财阀世家悉心栽培的御曹司。
“你刚来到排球部时的球速就已经有120 km/h了,昨天的练习赛中,最快已达到130 km/h。”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没有等铃木回答,入畑教练便自顾自地说下去,“这意味着全日本没有一所高校的排球部会拒绝你。”
“谢谢夸奖?”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
唔……
好像,没什么想法。
虽然能够感受到排球所带来的不一样的乐趣,但如果首发队员每一场都要上的话,感觉很累。不要,好麻烦,他平时很忙的。
“我只要在想上场的时候,能让我上场就可以了。”
入畑教练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了。”
排球的战术换人相对而言比较频繁,更何况青叶城西是讲究团队配合的强队。铃木的优势在于爆发力,但耐力一般,往往打到最后的时候跳跃的高度会有所减弱,更适合作为比赛场上的秘密武器。
对于一位家境优渥、成绩优异的学生来说,确实没有什么理由劝他走上职业排球的道路。入畑教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只是那么好的天赋,实在有些可惜。
但,就是这样条件出众的孩子,还愿意加入排球部,怎么想都是他们青叶城西赚到了。想到这里,他又眯起眼睛,笑眯眯的。不过没有说出口的是,以铃木的进步速度,再练一段时间,恐怕被国青队看中也不意外。
“如果要偷懒的话,记得悄悄的,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是!”
31
前桌的渡亲治似乎有话想说。
短短半天,他已经在没有任何事情的情况下转头了十次,每次都是紧张又关切的表情。前面铺垫的话语准备了半天,到关键时刻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他有事瞒着我,铃木千寻十分肯定地想。
盯——
背对着的渡亲治浑身一抖。
午饭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前往升级改造过后的食堂吃饭。他有一间专属的包厢,铺着亚麻桌布的长桌立于中央,座椅是天鹅绒的。每日的午餐由铃木家聘用的特级厨师根据当日最新鲜的食材,精心准备的特选料理。
渡提着自家的便当饭盒,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
无论一起来了多少次,他还是无法习惯!
虽然铃木有提出让排球部的大家一起过来用餐,还可以按照每个人的需求准备午饭,但是所有人在踏入这里的瞬间就立即拼命推辞,实在难以坦然地享受此等规格的款待。
“阿渡,我想吃这个。”
铃木两眼发光地盯上了便当盒里的金黄酥脆的炸虾,手中的筷子蠢蠢欲动。
“请让我用芝士焗龙虾来交换。”
“请随意!”
“不过芝士焗龙虾就不用了。”
他最近在为如何拥有更多肌肉而苦恼,所以在补充水煮鸡胸肉和煮鸡蛋一类的。而且午饭吃芝士焗龙虾什么的好夸张,完全不像是会出现在学校里的食材。
看着眼前吃得正香的人,渡莫名产生了一种偷猫贼的罪恶感——试图用普通火腿肠,去诱拐隔壁血统名贵的小猫。
“但是千寻你只要提议的话,厨师是可以帮你做炸虾的吧?肯定比我家做的好吃多了。”
“小野说我挑食太严重了,最近在严格管控我的饮食。”铃木的脸皱了起来。
“小野是……?”
“我的管家。”
居然还有管家!
渡亲治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完全说不出口,关于邀请铃木加入排球部聚餐的事情。毕竟他们的聚餐吃得可都是拉面、炸鸡和披萨这类绝对不能称得上高端的食品,最好的一顿也就是连锁烤肉店。
“又露出这种表情了。”铃木咬着筷子发问,语气直来直往,“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我在想你会不会吃汉堡……”
“!”
渡立即反应过来,捂住了嘴巴。
“当然啊,小野平时也会做汉堡。如果是用和牛做的肉饼,放上蔬菜和番茄,少抹一些酱料,其实很健康。”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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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得是M记那种……”
“M记!”
黑色小猫的眼睛在闪闪发亮,“喵喵”地叫着,尾尖以一种优雅中暗含着急不可耐的节拍左右甩动。
“吃!我们今天放学后就去吃!!”渡亲治捂住胸口,脱口而出,替整个排球部定下了日期。
32
“出现了,刀叉!!!”
“这不是少女漫中的经典情节吗。”
“贫穷女主带有钱少爷初次体验庶民餐厅,少爷吃了一口,惊呼,‘这是什么?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还有‘第一次有那么新奇的体验,有趣的女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女主。”
“你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好恶心。”
“那我们的定位是什么?女主角吗?”
“…………”铃木无语凝噎,“我还是有吃过M记的。”
而且吃得次数还不少。只不过他不喜欢用手捏汉堡的那种感觉,无论是把汉堡捏扁了,还是油水沾到手上都很难受,他个人喜欢用刀叉而已。
“那就多吃一点。”岩泉拍了拍他的肩,“今天聚餐是为了欢迎你加入排球部,及川请客。”
及川:?
“那我要吃三个汉堡。”花卷欢呼。
及川:??
“我能吃五个,还要薯条和炸鸡。”松川报菜的速度飞快,“借了铃木的光,谢了。”
及川:???
及川:不应该谢我才对吗!!!
“一、二年级的也赶紧说一下吃什么,一起点单。”
及川:……
“谁来管一下我的死活?!”
“请完你们今天这顿,我这个月都只能去小岩家蹭饭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及川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钱包拿了出来。天呐,我真是一个完美体贴且善解人意的大前辈,现在的一、二年级肯定是在用看世界之王的眼神偷偷崇拜我。他这么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黑卡,沿着那双手的手臂看上去,毫不意外是铃木。
“我来付款吧。”
是天使的声音!
但是——
“不行,怎么能让后辈来买单呢!”及川伸出手臂一指,“小千寻赶紧看下吃什么啦!”
虽然及川的家境供养全队的一顿伙食应该绰绰有余,但是对于男高中生而言还是有些困难的吧。铃木缓缓地眨着眼,沉思了一秒。他缓缓地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支笔和一张支票,在上面写下了一串又一串的零,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我可以先把店买下来,这样就等于是欠我的钱,可以分期慢慢还。如果我心情好的话,这次说不定就直接免单了。”
“虽然没办法立即收购M记这个品牌,但是负责日本区的代理权还是没有问题的。”
饶是已经深刻知晓铃木财阀烧钱程度的青叶城西排球部全员,也惊呆了。
“这是什么布鲁斯韦恩行为!”及川崩溃地大喊。
11.第 11 章
33
最终在众人手忙脚乱的劝阻下,铃木千寻的收购行为很遗憾地没能成功实施。他只能失落地作废支票。
“太夸张了,刚刚店员都走过来了。”
“原来收购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情吗?是只靠一张支票就可以的吗?”
“其实后续的流程很麻烦,但是只要钱够多的话......”
“好了,闭嘴,你不要再说了。”
十几岁的青春期DK们正是最能吃的时候,托盘里的汉堡堆得跟小山一样。刚出炉的的薯条一把一把往嘴里塞,还没走到座位上,就已经见了底。
“是谁偷吃了我的薯条?!”松川一静拎起薯条盒子,环视四周,寻找罪魁祸首。
“不@¥&知?》道。”花卷的嘴巴两边鼓得像仓鼠,眼睛还盯着另一个盘子里的炸鸡,“不<>
“......”
岩泉一果断扭头,对即将到来的光天化日之下的一场暴力视而不见。左边,是正在津津有味啃汉堡的及川。右边,是举着刀叉慢条斯理切汉堡的铃木。旁边的渡在给铃木递饮料。
他想问,这个社团还有正常人吗?!
“渡,铃木不是你养的宠物,他不需要你帮忙投喂食物!”
“还有铃木你也是,不要那么习惯别人照顾你啊!”
两双茫然的眼睛望了过来,岩泉扶额,拳头握紧又松开。
算了算了,都是学弟。
刚大吃一口的及川无缘无故遭受了一记重锤,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怎么受伤的总是我?!”
及川愤怒地扭头看向凶手,凶手正发泄般地在狂吃汉堡。
“小岩好狡猾,竟然一个人吃得那么快!”
“我是不会输的!”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在比赛谁吃的汉堡更多吗?加我一个!”
“哼哼,我的最佳记录可是足足十个!”
“区区十个,我也行。”
桌上的汉堡山以风卷云残般的速度不断消失,不一会儿就推上来第二个满是汉堡的托盘。比赛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铃木刚刚吃完了第一个汉堡,正在慢悠悠地品尝着香草奶昔。
“奶昔,好喝吗?”国见问。
铃木咬着吸管,点了点头。
现在一边喝奶昔一边围观三年级大乱斗的吃瓜群众变成了两个。国见喝的是季节限定款的海盐焦糖奶昔。
“我已经吃不下了......”
过了一会儿,金田一捂着肚子坐在了旁边。他点了一杯草莓奶昔,猛地吸了一口。
“......缓过来了。”
等到吸管发出空洞的呼噜声,奶昔终于见底的时候,及川把最后一个汉堡两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高声宣布:“结束!我十一个!”
“可恶,输了!”
“就差一点!!”
而岩泉慢悠悠地拿着餐巾纸擦了擦嘴,坏笑着举起手:“不好意思,我十二个。”
“岩泉打破排球部的记录了!”
“无论是掰手腕,还是大胃王比拼,到底怎么样才能打倒小岩啊?!”
“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Alpha中的Alpha!”
“Alpha是什么?”
“不好意思,前辈们,打扰一下。”矢巾拿出长长的一条账单,上面列着刚刚新点的食物,“我们可是吃了那——么多个零的汉堡。”
铃木抓紧机会,反手掏出黑卡。
“果然还是我来支付……”
被岩泉一把捂住了嘴。
“都说了,你闭嘴!”
最后的最后,本次聚餐的费用由三年级的前辈们共同平摊。虽然钱包都瘪下去一大截,但是没有一个人破费到这个月只能吃泡面的程度。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然后一群人走着走着,又下意识地走回到青叶城西高校的门口。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下一秒竟同时出现在了学校的体育馆内。
“果然还是会回到这里……”
“已经成为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不要什么都刻进DNA里啊!”
排球的击打声逐渐在体育馆里响起,与无数个日日夜夜重合。历史还没有见证他们的名字,但灯光已经温柔地勾勒着他们闪耀的身影。
在一片混乱的扣球与垫球声中,终于有人在一次鱼跃救球后,忍不住发出大喊。
“刚吃完饭就运动感觉要吐了!!!”
34
晚宴。
日本财阀与名流在此汇聚一堂,低声交谈。奢华的宴会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舒缓悠扬的音乐如丝绸般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铃木千寻慵懒地陷入了背后那张柔软舒适的深蓝色沙发里,一手随意地捻起额前的刘海绕了绕,一手捏着细长的高脚杯轻轻晃动。杯中橙黄色的液体便荡起小小的漩涡,细碎的泡沫顺着杯壁破裂——当然,里面装的是未成年特供的橙子汽水。
突然,一道阴影落下,微微抬高视线,透过仍不断升腾的气泡看见一张过分熟悉的脸。
原来是迹部。
两个人上个周末才刚刚见过一面。
“你竟然一个人躲在这里,被本大爷发现了。”迹部景吾昂了昂下巴,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旁边,“不去前面露个脸?这可是你们家组织的宴会。”
他能明显感受到身下的软垫顿时下沉几公分。这张昂贵却尺寸略小的双人沙发挤了两个长手长脚的男高中生,显得有些拥挤。两个人的手臂紧紧地贴着。还好宴会厅空调的冷气很足,穿着西装外套也不会热。
没有在意这点自由的空间被剥夺,他摇了摇头:“我不出现也没什么。”
这场晚宴是铃木次郎吉为了展示他新拍卖入手的、据说来自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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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女王时期的英国皇室绿宝石项链而举办的。当然宴会只是一个名义,主要目的是为了抓住他的“眼中钉”怪盗基德,次要目的则是秉承着“天价拍下就拿出来给大家一起欣赏”的炫耀心理。
老爷子甚至还动用了钞能力邀请警方坐镇,鉴于此前曾被烟雾弹与虚假炸弹戏耍的先例,这回还特别抽调了两名爆处组精英过来,简直是大材小用。
划重点——今晚的主角是预料之中发了邀请函、即将准时赴约的月下魔术师,而不是他这位缩在角落里、表现随意的小辈。
铃木千寻出身于显赫的铃木家族,母亲是董事长铃木史郎的堂姐,同时在铃木财团担任要职。父亲则是赤司财阀赤司征臣的表弟,因理念不合与家族决裂,婚后入赘铃木家。然而在他年幼时,他的父母不幸遭遇意外袭击离世,便被膝下无子的次郎吉叔叔收养。
……而杀害他父母的凶手至今在逃。
警视厅那边一直没有传来新的消息,他手上的线索在上次中断之后没有了新的进展。现在除了只能等Hiro给他带来新的信号,似乎别无他法。
晚宴的灯光有些过于亮了,映得他眼前碾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周遭的喧嚣与人影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玻璃,他朝着冰冷的海底坠入,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蓝鲸巨大而黝黑的眼睛正望着他。
然后,他被一双坚定而温暖的手从深海中缓缓捞起。
“你们两个躲在这里聊什么?”
御影玲王非常自然地加入了他们两个的空间,毫不客气地挤进这个本就不宽裕的角落。他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斜着身子倚着沙发的靠背,一条手臂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搭在了铃木的肩上。
铃木千寻试图从夹心三明治中站起身,摆脱可怜的火腿的命运,但是旁边两个人根本没有给他留有活动的空间。
好想逃跑。
这位优雅矜贵的少爷不是一向保持着礼貌端庄的形象,怎么突然放着对面空着的单人沙发不坐,偏要坐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救救,感觉要窒息了。
而且这两位长相与发色都相当显眼的紫毛一同凑了过来,原本毫不引人瞩目的角落也逐渐了吸引了零星几道好奇的视线。
御影玲王直接忽视了他那努力挣脱并表达抗议的眼神,反而兴致勃勃地凑近了些,深紫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千寻,你不是转学到了青叶城西的排球部了吗。那个‘及川彻’,快跟我分享一下!”
“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大家人都很好。”
“及川他……是一颗仍需打磨、未被挖掘的宝石,我很喜欢。他的未来,令人十分期待。”
“啊啊,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感受。”御影狡黠地笑了下,整个人的神态因为想起某个存在而明亮了起来,“我啊,最近在白宝发现了一个超有意思的人。他完全没有练过体育运动,但是个适合踢球的天才!”
12.第 12 章
35
“根据你刚刚所说的内容,听上去你新发现的‘天才’完全不喜欢足球。”
“被玲王盯上了,那个叫‘凪’的人好可怜。”
御影玲王凝视着眼前两位认识了十几年的世交同盟,也是同一圈层里屈指可数的同龄人,缓缓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你们两个,再给你们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
“啊嗯,本大爷相信你看人的眼光。”
“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宝物!”
“但是......”铃木千寻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强制爱什么的真的会有好结局吗?”
“不,这个还算不上强制的程度吧。”
“没错。无论是每天早上亲自到门口接人上学,还是过度关注身体状况,亦或是帮忙背他移动,凪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御影认可了迹部的说法,这不是强制。他认为是挚友的羁绊。
“我可是在熟悉期间清晰地了解了凪的接受程度与底线,才做出这些行为的。”
“......”
好变态啊你!迹部试图用眼神传达这句话。他悄悄拉了拉铃木的衣袖,好让铃木离御影远一些,省得被传染了。
但是旁边的铃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喃喃自语:“我要不要也这么试一试呢?”
“......”
不要什么都学啊你!
“但,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呢。”他很快就自行否决。
“及川他比我还要更加热爱排球,是那种在世界马上就要毁灭的倒数十分钟,还会喊岩泉前辈一起打排球、让他来托球的类型。”
“凪是纯粹的天才,和那些完全依靠努力弥补一切的人不一样。”御影换了种语气,平静地说,“毕竟就连千寻你也有迎来自愿加入新的运动社团的一天,那么凪在踢球的过程中感受到对足球的热爱也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遇见的吧。”
“什么叫‘就连我也’......”铃木皱了皱鼻子,小声抱怨,“你现在的语气不是等于拿你的宝物毫无办法吗,完全被套牢了,玲王。”
御影玲王笑而不语,正准备开口——
“嗡——”
眼前突然陷入了死寂一般的黑暗,整场宴会厅的灯光同时熄灭,只剩应急灯在墙角闪出幽绿的光点。现场乐队的旋律戛然而止,水晶吊灯发出细微的呻吟,仿佛有风从窗边的缝隙灌入。
发生什么了?断电?特殊演出?
经过0.1秒的思考时间,铃木千寻瞬间反应过来。
是怪盗基德来了!
晚宴顿时有些骚乱,好在大部分宾客都知道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心里早有预案,场面旋即稳住。那些早已有所准备的警员们也不是吃素的,一半的人检查盛放英国皇室绿宝石项链的防弹玻璃柜,一半的人前去封死每一道出入口。
铃木立即起身前往铃木次郎吉的身边,以防老爷子激动的时候做出过于夸张的行为。
迹部和御影对视了一眼,也跟在身后。
“他这次怎么换了一个套路,在我展示珠宝之前就先下手了!”铃木次郎吉急得用手中的拐杖狂戳地板,震得人心脏一跳一跳的,“你们有人看到怪盗基德的人影了吗?是不是易容藏在人群里了!”
“报告。防弹玻璃柜的项链是真迹,完好无损,没有被盗,也没有被替换。”
这位穿着便装的、有着柔顺黑发的警官,好像有点眼熟。铃木多看了他两眼,只要再给他一分钟,他笃定自己能想起来。
“这是一个阴谋。”迹部突然脸色一变,反应比大部分警员更快,“现在怪盗基德知道项链的位置了,刚刚的关灯只是一个幌子,恐怕接下来——”
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随之响起的,还有“滴答滴答”的声响。
“这个声音是......”
“定时炸/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整个宴会厅是真的乱作一团。尖叫声和奔跑声此起彼伏,偶尔能听到杯子坠地的碎裂声,香水味、酒味与骤然升腾的冷汗味混成一股令人烦躁的闷热。
“大家冷静!我们已经安排爆/炸物处理班的专业人士前去排查了,这只是怪盗基德用来骗人的小技巧,请各位稍安勿躁!”
警方的声音很快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嘈杂的声响淹没。
这里都是一些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不管是真是假,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好黑啊。
备用灯光也失效了。
铃木千寻看不到自己的两位小伙伴,也看不到次郎吉叔叔。刚刚他们站得很近,理应就在旁边,但是他也不敢随意乱动。
“跟着我。”
忽然,有人的衣袖擦过他的手指。黑色头发,看不见脸。声音有些耳熟,不是景吾,也不是玲王,但既然耳熟的话应该是他认识的人。
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七拐八绕,黑暗之中,他只能紧紧跟着眼前的人的身影前进。也许是嫌他走得慢了,被人一把牵住手。掌心带着干燥的暖意,指腹有些温热、粗糙。
“我找到定时炸/弹了,需要你帮忙。”对方说话的速度急躁,语气不由分说,“(防/弹)衣服你穿好了没?”
衣服?难道还有人趁机裸/奔?
铃木不明所以,只是“嗯”了一声。
两个人很快抵达了目的地。桌子上被胶带固定住的定时炸/弹被眼前的人身手灵活地拿了下来,放在地上,上面红色的倒计时在黑暗之中十分醒目,隐隐约约传来一股黏稠的硝烟味。
“帮我看着时间。”
“好。”
这人立刻就进入了拆/弹的专注状态,像外科医生般精准地操作着自己手上的工具。他没有分一丝注意力给周围,连额角滑到眉尾的汗珠也顾不上擦。近乎窒息的寂静之中,只有两个人略微重叠的呼吸声。
黑暗中的时间总是令人难以估摸,不知过了多久,跳动的倒计时猛地停止,凝固在“00:00:02”。与此同时,那些失去了工作能力的灯光再次恢复正常运行。
“谢了,Hagi。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
松田阵平还保持着刚刚拆/弹的姿势,厚重的防护服热得他满脸都是汗水。身边没有传来好友像往常一样轻快的声音,他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来,心底传来不好的预感。
救命,认错人了啊!!!
尴尬,是无声的尴尬如同潮水一般蔓延。
“你......”
他拧着眉,本想拿出警员的气势数落几句,可转念一想是自己认错了人——一片慌乱的黑暗里,黑头发本来就不显眼,两人的身型还相似——便又心虚起来。这差点就成为工作事故了。
况且,眼前这位被他牵连的无辜群众越看越眼熟,于是话到嘴边猛地一转。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好烂的开场白,简直像在故意搭讪一样!松田有些懊恼。他刚刚一边回忆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一边在给队友传递“定时炸/弹已拆”的讯息,在高度集中过后本就缺氧的大脑根本没有组织语言的能力。
“铃木千寻。”铃木在看到松田阵平的脸的时候便立即想起来了,慢悠悠地开口,“我的名字。”
铃木?铃木财阀的“铃木”?
铃木是日本第二大姓氏,同名同姓的人到处都是,可出现在这个场合的“铃木”只有可能指向一个人。
“啊啊,原来是你!当年那个在暗巷里遇到危险的小少爷!”
松田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铃木千寻。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瞬间冲破记忆的闸门,褪去了青涩的外壳,比他记忆中的人成熟稳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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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当年,他们五人还在警察学校就读,于一次特别外出行动中恰巧撞见这位小少爷独自追踪案件。热血的警察预备役们路见不平一声吼,及时抓住坏人,阻止了一场未成年惨案的发生。
男孩眼眶通红,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手臂被坏人的小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腕骨滴在地面,他却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一声不吭。松田清楚地记得后来得知的真相,铃木家的那个案件卷宗至今标着“调查中”,不是一个可以调节气氛的轻松话题。
“你......”松田犹豫着开口。老实说,现在并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好时机。
腰间的对讲机正好响起,带着“滋滋”的电流声。
“松田警官,宴会厅紧急情况——展览的项链失踪了!”
“什么?!”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将回忆的气氛冲刷得一干二净,松田阵平眸色骤沉,单手解开防弹服,脑海里计算着宴会厅三维图的路线。抓住怪盗基德找回项链很重要,眼前铃木家的御曹司也很重要。他再次转过头时,语气已经恢复成职业化的冷静:“铃木,你在这里待着。不,你先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你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吧,有紧急情况再联系我。好吗?”
说着,他便头也不回地匆忙离去。
36
虽说让我自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是我根本不熟悉这个地方。铃木千寻的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在自家庭院散步的猫一样慢悠悠地朝着前方移动。
他的手机其实早就没电了,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谁都联系不了。
迎面走来一位侍者。
【你觉得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个人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这里明显比较偏僻,所以才会被特地放置定时炸/弹。而经历了刚刚的黑暗危机,正常人早就躲起来或者逃走了,就算再想赚这份工作的钱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淡定地走在这里。而且,作为侍者而言,这个人有些过于标准印象。谁家打工人不想着趁乱摸鱼,还尽责尽职地在看到他时还朝他微笑点头。】
【你们即将擦肩而过,你的警惕性愈发提高。就在他与你肩并肩的那一刻,你动手了——】
左肩侧让,避开了对方探来的右手,顺势沉肩,手肘斜着劈向“侍者”的肋部。
“侍者”的反应也很敏捷,膝盖一折,猝然矮身,重心贴地滑出半米的距离。他一手扯下工作服,原本熨帖的藏青外套立刻旋成一张鼓满的斗篷,遮蔽全身,下一秒,白色披风自内翻飞,露出标志性的白色高沿礼帽和单片眼镜。
这副打扮,怪盗基德?!
【虽然你对怪盗基德这位传说中的“魔术师”兴趣程度一般,但是你家老爷子一直致力于与其斗智斗勇,至今0胜数不清多少负。再加上你对他的真实面貌多少有点好奇,你并没有想着放过他。或者说,他也没有想着放过你。】
【你曾在夏威夷学过跆拳道,虽说不算武力值超高,但也略懂拳脚。皎洁的月光从透过玻璃窗户温和地洒在你们身上,你抬腿横扫,擦过他的帽檐。怪盗基德借着你的力道后仰,白色披风在空中呼呼作响。在你再次追击之前,他已轻巧地翻身落地,嘴角挂着轻松的笑容。一时之间,你们两个不分伯仲。】
【终于,你假意踉跄露出破绽。怪盗基德以为他有机会得手,身形一闪,想要伸出手抓住你。你没有拒绝,惯性使得你们突然脸对脸,距离一下子靠得极近。怪盗基德在对上你眼神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你的意图,他试图抽身后退,但是你抓住了机会,手臂一甩,虽然没能完全制住他,但是打掉了他鼻梁上遮挡住大半张脸的单片眼镜。】
月的银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露出一张年轻又错愕的脸庞。额头的几缕刘海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蓝色的瞳孔在月色下闪烁着潮气蓬勃的机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铃木千寻沉默了一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新一?”
13.第 13 章
37
新一是谁?
表面是大名鼎鼎的怪盗基德,实际身份是江古田高中二年级学生的黑羽快斗在内心发出了疑问。
仅凭一个名字,他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但既然能直呼其名,至少说明他们是熟人。既是熟人,又怎么会认错人呢?难道他们长得真的很像?
想到这里,黑羽快斗不禁有些头疼。英国皇室绿宝石项链正静静地躺在他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而所有出入口,包括空中领域,都被警方严格把守。
他原计划是易容伪装成铃木次郎吉的养子铃木千寻,这是唯一有可能不被检查就将项链带出去的机会。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御曹司的警惕性和武力值都远超预期。如果再不尽快脱身,他迟早会被警方发现。
要不要顺势假装一下那位“新一”?
还没等他重新摆好姿势,与他僵持着的铃木千寻已经再次开口:“我记得新一之前发消息跟我说,他近期在海外处理案件。如果他回来,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铃木目光如剑,紧紧锁定着他。
“所以,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长着一张和新一一模一样的脸。”
他也想知道啊!难道他的脸已经大众道随处可见了吗,怎么还会和人撞脸?!哪怕只说个全名,他起码也能知道那位和他撞脸的人是谁。
远处,走廊的尽头隐隐约约传来多个奔跑的脚步声,恐怕警方已经追踪到了这里。旁边就是大窗户,最佳的逃跑路线,黑羽快斗立刻做出决定。他手腕一翻,披风像白鸽振翅般扬起,轻巧地拾回自己的单片眼镜,手指放在唇边,嘴角轻微勾起神秘的弧度。
“这是个秘密。”
一朵红玫瑰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另一只手中,斜斜地插进铃木千寻西装外套的胸前口袋里。花瓣微微颤动,边缘还沾着未醒的露珠,在黑色的西装上留下显眼的一抹红。
眨眼间,那袭白色的身影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边,单膝蹲在窗户的边沿。夜风猛地涌入,卷起黑色的发尾与垂落的衣角。他摘下白色高沿礼帽,帽檐在空气中划出半轮优雅的弧线,朝前轻轻一压,仿佛剧院灯光骤熄前最后一瞬谢幕的主演。
“下次再见。”
38
铃木千寻手中捻着玫瑰的花茎,不紧不慢地踱回宴会厅。
园子姐眼尖地发现了他,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恼火:“真是的,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迹部和御影一直在追问我!”
旁边站着她的好友毛利兰,两个人也算是认识,礼貌地对视点头。
“不过你回来得正好,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要开始表演他的推理了!”铃木园子有些激动,人找回来了,转眼就把千寻刚刚不见的事丢在脑后,两眼冒着星星。
他朝着大部分人目光集中的地方望去,偶尔能在报纸上看到破案报道的侦探毛利小五郎正紧闭着双眼,一副沉稳又高深莫测的模样,坐在一把宽大的椅子上。乍一眼看着,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第一次黑灯是怪盗基德故意关上了整个宴会厅的电源,目的就是为了得知英国皇室绿宝石项链被藏在哪里。定时炸/弹是提早设计好的,瞬间引起人们的恐慌并遮掩自己的行踪。第二次黑灯就是为了实施作案,在我们陷入一片慌乱的时候顺利得手。”
毛利小五郎指出了很多细节来证明自己的推理,被喊到名字犯了错的人冷汗连连。他果然有几分断案的水平,观察得很厉害,铃木听着像听故事一样,刺激又紧张的情节逐渐展开,一不留神就沉浸在那紧凑的节奏里。
“......现在怪盗基德已经成功逃离,而项链就被他藏在最后一个见过的人身上。”
然后,被措不及防点了名。
“那个人恐怕就是你吧,铃木千寻。”
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被发现了啊......”
铃木千寻慢吞吞地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拎出了完好无损的绿宝石项链,指尖捏着链身,绿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幽光,像一汪碧绿色的潭水。
他确实是在事后就立即注意到了,项链是怪盗基德趁着给予玫瑰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同滑进去的,真是巧妙的手法。
只是次郎吉叔叔又新增一次败绩。
毛利小五郎在推理完之后悠悠转醒,茫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随后大笑着接受了众人的吹捧。不一会儿,一名小学生跑到毛利兰身边。
“柯南,你怎么又乱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与其路过的时候,这个与柯南道尔同名的孩子有些紧张地多看了他两眼。他不认识他,但是感觉像看到了小时候的新一。
像小新一的气质,那很新奇了。
正想好奇地再看一眼,景吾和玲王往他面前一站,如同一面巨墙挡住了他的视线。
迹部瞪眼:“站住,不要逃,老实交代你刚刚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x-)。”
御影挑眉:“不许装无辜,我们已经对你的这幅面孔免疫了。”
“还有这支玫瑰是从哪里来的?”
“啊,这个啊……嗯……我也不知道呢……”
被景吾和玲王好好叮嘱了一番,直到发了毒誓才被放过。
今天的铃木千寻是悲伤猫猫头。
39
窗外的天还蒙蒙亮,太阳躲在晨雾身后。早早地自然醒了,看了一眼还未响起的闹钟,铃木决定直接起床。
像往常一样洗漱、护肤、整理发型,换上运动服,喝半杯蜂蜜水。
【你开始晨跑。】
【清晨的微风带着湿润清新的气息,轻轻拂过脸颊。空气里混着青草与泥土的味道,绕了一大圈回到屋子门口,微微出汗,整个人神清气爽。路上,你谁也没有遇到。】
先洗个澡,然后穿上干净的校服,从冰箱里拿出管家小野准备好的早餐,放进烤箱。
“嗡——”
热气腾腾的美式早餐如同刚刚出炉的那样冒着诱人的香气,一边刷手机一边慢慢吃完,盘子扔进洗碗机。
【你前往青叶城西。】
不出意外地第一个抵达了排球部的体育馆,偶尔也试着做一下学弟应该做的事。结果弄得乱七八糟——这绝不可能,完美的御曹司不会有任何弱点。最后补救成功,松了一口气。
大门“吱呀”响起。
第二个人也来得这么早?
朝着门口望去,和一个从来没有在排球部见到过的人打了一个照面。
被剃到极短的、明显染黄的头发上,有着看上去像两道划痕般的黑色线条,十分有个性的发型。
对方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体育馆里已经有人,明显瞳孔放大愣了一下,随后仓促地转身离开,背影显得十分不自然。
他之前听矢巾提到过,同年级还有一位主攻手有加入排球部,但是很少会出现在日常训练里。
姓名,好像是叫京谷?
40
“下一场练习赛,是和乌野高校排球部对决。”
据说是因为对方的排球部顾问多次联系了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这股坚持不懈的精神令人敬佩,才临时增加的一场练习赛。
“而且,听说北川第一中学一位很不错的二传手升学去了乌野高校排球部。”沟口老师严肃地补充道。
没过几天,就迎来了入畑教练所说的练习赛的日子。
“青叶城西高校vs乌野高校,训练赛正式开始!”
“请多指教”的声音在球场上整齐洪亮地响起,一声哨响,由青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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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松川一静发球。
铃木千寻遵循教练的指导,十分认真地注视着球场上的表情。
盯——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青叶城西就凭借拦网拿下第一分。
耳边是脚步摩擦地板的声音,夹杂着击球声和呼喊声。乌野那边相比较而言有些吵吵闹闹的,团队似乎还在磨合,但是有点意思,偶尔能打出精彩的球。
而且,他还看到了月岛。月岛在看到他时露出了社交面具一样的笑容,仿佛他刚刚一瞬间看到的拧巴着的一张脸是错觉。
……原来月岛也在打排球吗,完全不知道!
啊,那个小个子的副攻手发球打到二传手的后脑勺了。
这不是超有意思的嘛!!
多亏了这一球,青叶城西的队伍轻松顺利地赢下第一局。
好快。
好弱。
“所以这才是不让我上场的原因吗,但是让他们看到我的扣球也没关系的吧?”铃木提问。
“虽然通过最近的训练,你已经有了团队实战的经验,还不急着上场打满全场。暴力扣球很爽,大家都喜欢这种扣球的快感,有的时候不能把注意力过度集中在如何得分上。而且,你很少以旁观的视角看排球比赛吧?”
“铃木,你的头脑很聪明,但是没有全部用在排球上。技术也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对你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观察和意识。”
观察。观察。
注意力完全被对面的乌野高校排球部吸引过去了。
尤其是那位黑发的二传手和那位橙发的小个子副攻手,该说是与生俱来的直觉呢,还是突如其来的感知呢,从旁观者的角度而言,一眼就能注意到他们进步的速度如同向上的阶梯,逐渐找回了球场上的节奏。
像太阳和月亮,像光与影。
虽然失误还是很多,但那些失误化作了饥渴潜能的食粮,被无声吞嚼地咀嚼着。乌鸦缩着头,铁铸一般站着,羽翼的尖锐羽尖拔节生长,黑色的阴影掠过青葱绿地的时候,局面就此逆转。
入畑教练及时喊了集合。
铃木微微眯起眼睛,眼尾看着像是向上挑起。他翘着二郎腿,右肘抵在左膝,腕背托住下巴,指节无声地一下一下叩着脸颊,坐在长条板凳上听着教练逐条拆分的总结与分析。
影山同学很有趣,日向同学也很有趣,如果他们也在青叶城西排球部就好了。而且还有机会能看到月岛和平时不一样的表情,真想全部拍下来发给角名欣赏。
乖巧地举手。
“入畑教练,该到我上场了吗?”
被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用“不要乱添麻烦”和“你居然主动提出上场”的复杂又欣慰的眼神看了。
“不,现在还不是你上场的时机。”
但是我不上场的话,现在的队伍很有可能被乌野一口气连追第三局。他看着练习赛的第二局已经被乌野高校排球部赢下,微妙地叹了口气。如果主场输了的话很丢脸诶,大家之前还是“乌野只是一个没落的豪强”的气氛。
果然,及川不在的话,会更困难一些。
“来了,来了!”
周围的看台突然传来“kya——kya——”的尖叫,像被点燃的蜡烛,忽地引出炽烈到近乎沸腾的气氛。铃木在排球部待了这么久,早已熟悉了这个阵式意味着什么。不愧是他的宝物,精准得挑选了压轴的时机,像救世主一样逆着光出现在了体育馆的入口。
他朝着及川望去,果不其然立即得到了自家二传手的及时回应。
对此感到满意。
因为是普通的练习赛,只有那么点欢呼声没关系。等到正式比赛,一定要像冰帝学园网球部出场时那样,更加具有气势和排面——聚光灯、吹奏队、外加全场统一翻旗的波浪,少一个都不行。
14.第 14 章
41
“好久不见,小飞雄。”及川彻接着和乌野的二传手打招呼。
优秀的二传手之间果然是相互认识的,为什么一个主攻手(接应)不能拥有五个二传手呢?铃木千寻的内心发出了试图一个人霸占五位队友的感慨。
第三局比赛开始,球场上的比分转眼来到了“20:24(青叶城西高校:乌野高校)”。
已经到赛点了。
热身完毕的及川就像压轴登场的指挥家一样终于姗姗来迟。他环视了一圈球场,脸上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神情。
“脚部的扭伤真的没问题了吗?”
“没问题,状态超级好!多谢小千寻的关心~”
“最后一分了。”
“那,就让对手再也没有得分的机会了吧。”
“好过分的说法。”
“可是你也很喜欢,不是吗?”
乌野派出了正选的二传手和最强的阵容,我们这边当然也要王牌出场才行。入畑教练不动声色,抬手向裁判做出换人手势,随即看着及川和铃木并肩上场的背影,心想,就让乌野见证一下青叶城西真正的实力吧。
可不要被吓到。
42
及川彻发球。
再感叹一次,好漂亮的发球。
排球瞬间被压成椭圆,势不可挡地碾压性地夺回了青叶城西的气场,耳边BGM的小曲仿佛360度环绕播放——等等,哪来的BGM,这里是漫画世界吗?
“我观察了半局比赛,6号的你(月岛),还有5号的你(日向),都不擅长接球。”*
“和我们的小千寻一样呢。”
及川就像鹰隼一样瞬间捕捉到了乌野的弱点,仅靠发球就连续得分。
比分一下子追回到“23:24”。
虽然在想上场的时候就顺利上场,虽然能够近距离欣赏及川的发球,虽然弱势的局面被力挽狂澜,但是我站在球场上的意义是什么?
随时做好进攻准备姿势的铃木侧过脸盯着及川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不会接下来全是发球得分,还没摸到球就结束了吧?!
怨念的眼神。
盯——
也许是祈祷有被神明听到,及川的下一个发球在边角处被月岛勉强接到。干得漂亮,月岛!排球勉勉强强地被打回到了青叶城西的半边。
“机会球!”及川喊道。
【你终于等到了队友给你的托球。托球的人是岩泉,青叶城西是一个全员托球都很厉害的团队,所以并不意外。岩泉的托球水平并没有比及川差多少,风格更强烈且具有进攻性,像激流勇进的泉水。你很喜欢这个风格,也很喜欢岩泉。】
【这个时间差肯定会错过排球弧度的最高点,所以快攻肯定不是最佳选择。小斜线可以尝试,但是对面的位置已经被牢牢地防守住了,可能无法一球得分。短球也不太行,万一没发挥好就会变成对面的机会球。】
【排球距离触碰到你的手指还需0.5秒,你用这0.5秒的时间快速思考着。】
【那就最简单粗/暴的强力扣球吧。】
手掌击球的声响不是脆响,是爆/炸。
明明只是一颗普通的排球,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熟悉、每天都会接触的运动器材,但就是这样的球,却在铃木的手中爆发出了原子弹一样的威力。直面它的威力不是反击,而是恐惧。
手绝对会断的——这样的想法一旦在刹那间出现在脑海里,就只会不断盘旋。即使身体强行背叛意识,也无计可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防御皆是徒劳。
【目前在强力扣球的领域,还没遇到有人能拦得住你。就像刚刚那样,无论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他们的手掌都只能被你扣出的强烈冲击震得向后弹开。】
【你微微低头看着眼前橙发的小个子,他正用倔强的眼神看着你,眼底像是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有趣的眼神。你对他的印象很深,这个小个子刚刚跳得极高,指尖触碰到了球,但被强行突破没能拦住。你忽地勾起嘴角。】
“比分追平了,你还有两次机会。”铃木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有点挑衅、有点欠揍、有点嚣张,但是他十分熟悉这种语气,因为他周围都是这样子的人,“同样的扣球,想试试吗?”
松川:“是垃圾话。”
花卷:“嗯,没错,是垃圾话。”
及川:“铃木居然也会讲垃圾话,恶劣的一面终于暴露了吗。”
比赛继续。
【无论是你的队友,还是乌野的排球部,似乎都接下了你的挑战。排球再次被传到你的眼前,你不负众望,再次打出一发完美的强力扣球。球速甚至比刚刚的更快,带着几乎要折断手指的力道。】
【日向翔阳有所准备,虽然他的身高比你矮了大约20cm,但是他跳起来比你还要高了。没有用的,你冷静地想。刚刚破壳而出的雏鸟,是没有办法立即飞向高空的。】
【果不其然,在维度级别的碾压下,强大的跳跃力也只能仓促地扑了个空。】
【下一球,也是如此。】
第三局的比分最终来到了“26:24”,青叶城西获得胜利。
43
“再来一球!”日向翔阳双眼闪闪发光地看了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道。
铃木左看右看,仍然无法做到忽视眼前强烈的自燃发光体,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
日向拼命点头。
好热,感觉要被阳光灼伤了!
“不要,我们已经赢了。”及川特地快跑过来,一把揽住铃木的肩,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做了个吐舌头的小表情。
“略。”
“翔阳,练习赛已经结束了。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快过来列队。”乌野的菅原孝支一脸歉意。
“及川,不要随便欺负人。”岩泉直接就是一拳。
“真的很抱歉,明明你们已经好心地接受了我们练习赛的请求,结果我们的队员还在赛后提要求。”乌野的武田老师拼命鞠躬,“实在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回去一定会好好管教他们。”
入畑教练无奈地摆了摆手,表示训练得差不多了,如果只是再打一球的话也可以,不用那么紧张。
“真的吗?”
“真的吗!”
入畑教练:......
橙发的和黑发的一脸激动地凑到他的眼前,过于年轻的气息简直让人无法直视。乌野这两个一年级的是怎么回事,原来那个当初拒绝了他们邀请的影山是这种性格吗?你们两个的排球部顾问快要口吐灵魂土下座了啊!
“快跟我一起朝着青叶城西的教练道歉!”泽村大地强行压着两个人90度大鞠躬,他也一样,“真的很抱歉,他们不是故意离您那么近的。”
但,还是得到了再打一球的机会。
仍然是及川发球。
【起先,没有人注意到对面行动的开端。这一球没有任何的预兆,从接球、托球、到扣球,比行云流水还要更加流畅。直到球已落地,青叶城西的众人才逐渐意识到刚刚是影山和日向配合打出了快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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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快攻而言,这一球的球速有些过于超速了,应该称其为超快攻才对。由于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动作的连贯性超出了肉眼的极限,你们甚至没有人做出任何防御的反应。】
【你清楚地看到日向刚刚是闭着眼睛扣球的。直觉吗,还是信赖?仅仅这一球,气势高涨的更加高涨,神情严肃的更加严肃。你仿佛看到了一头沉睡的野兽。】
“原来乌野还有这样的能力......”
“真是小瞧了他们啊。”
【原本说好只再打一球,可是这一球被乌野赢了,青叶城西这边自然也要求再来一球。就这么一来一回,这一球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新增的一局对决。】
【随着队友的脚步不断地移动当中,你忽然和网的对面站着的月岛对上了视线。】
月岛萤:......
被月岛直直地盯了三秒,他率先移开了视线。
?
好耶,恭喜自己在和月岛对视的小游戏中获得了胜利。
【不过月岛的视线又很快移了回来,因为球来了。他个子高,位置又恰好是一个适合扣球的位置,而对面只有你一个人,两边空空。】
【你拦网的次数并不多,大部分是靠着身高的优势。月岛比你还高一点,所以这下你的优势也没有了。】
【但是,这不是问题。】
【你当然知道他会往哪里扣球。虽然不知为何看上去像是无气力系的月岛会加入排球部这种热血运动社团,但是比起他的队友,他明显没有对排球的执念。他的态度又很端正,所以他的扣球只有可能是中规中矩的扣球。】
【而提前知道了球的路线之后,防御就变得轻松简单起来。你高高地跃起,成功拦下旋转中的排球。】
铃木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的睫毛很长,扑扇着的时候阴影会覆盖在瞳孔上,显得眼睛像墨一般深。
月岛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学弟,嘴上说得毒舌,行动看似与话语统一,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就很令人好奇。至少乖孩子可不会一边树立起防御的姿态戒备着周围的排球世界,一边超级无敌暗戳戳在意打排球的邻居。
【月岛似乎在看你的眼睛,但你一直没能再成功和他对上视线。你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排球,或是及川。】
【这一局的乌野发挥得比刚刚三局都要更好,他们的每一个队员都非常具有自己的特色和优势,而其中最印象深刻的就是日向和影山的快攻。】
【好在青叶城西到底经验更丰富一些,几乎没有给乌野赶超比分的机会。转眼就来到了赛点。】
及川好像很在意影山,还是偷偷摸摸的,这不是显得他超级别扭。铃木的脑海里一半在思索打球,一半在用余光关注及川。尤其是及川在看到影山的托球背后有了日向这个得分手在,放大的瞳孔可是足足震惊了半分钟。
唔,那也让对面的影山看一下,及川有我。
有些坏心眼地想到。
“及川。”
【你仅仅是喊了一个名字,及川立即灵巧地转动了手腕。原本向前飞去的排球也随之在中途换了一个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你而来。】
【突然被剥夺了一次扣球机会的花卷露出了无语的神情。】
【虽然这个位置没办法展现背快,但是你和及川能做到的配合不止如此。天衣无缝的时机如同严丝合缝的齿轮,你和及川展现出了与日向、影山相差无几的快攻。】
【从跳跃到落地的短短数秒的半空中,你注意到了毫不眨眼的、感受不到任何温暖的、暗橙色的眼睛。】
【乌鸦正盯着你。】
15.第 15 章
44
“金田一,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铃木侧过脸观察着不远处的学弟。明明刚才新增的那局比赛也赢了,金田一却望着乌野的那边,眉头无意识地蹙着。与朝天张扬的发型不符,意外地情感单纯。他用手臂抵了抵身旁的国见,“你们和乌野的二传手有过节?”
“我们以前和影山是同一个初中的,都是排球部的正选。”国见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三言两语概括,“影山以前在队里被称为‘王者’,虽然听上去很酷,但不是一个褒义词……大家都很抗拒,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他的托球。”
“啊,我大概能想象。”铃木了然地点了点头,“因为是那种有强烈的个人想法,还会无意识施加给队友的独裁的王吧。虽然刚刚比赛时有所改善,但还是能感受得到。”
国见停顿了一下,有些狐疑地望了过来:“为什么会突然关注影山?”
嗯?这个重点?为什么不能关注影山?影山明显是乌野的队伍中很重要的一个角色。
而且,他的天赋显而易见,是那种即使不懂排球的人,也能在看了他的托球后瞬间意识到的水准。看脸的话,还是那种备受欢迎的话少的帅哥。这样的人,如果未来没有太刚则折,一定是相当受赞助商欢迎的存在。
难道......是在怀疑我会抛下及川看上其他队伍的二传手?
一片沉默之中,脑电波突然“啵”地一下对上。
铃木耐心地解释:“目前投资影山的风险还是有点高,可以再观望一年,我不是那种随便乱花钱的人。天分和努力固然重要,但这只是一个起点,心态也是考量的标准,所以我更期待日向的成长。”
结果被眼前垂着眼皮的学弟用黝黑的眼睛深深地凝视了。
“铃木前辈,那我先去找金田一了。”
诶,为什么感觉国见突然有点生气?难道他说的没有道理吗?
45
部屋。
结束了今日训练和练习赛的少年们正在一边整理着装、换回常服,一边漫无天际地闲聊。
“刚刚小不点居然叫你‘大王’,到底是什么想出来的,比王者更大的王吗?”
“大王,噗。”
“啊,铃木,你来了。”花卷抓住刚刚推门进来的铃木,趁着及川不在的时候嘻嘻哈哈地分享笑点,“你觉得‘大王’这个外号怎么样,乌野的小不点是起名天才吧!”
“是啊。”
铃木点头,深以为然。
“大王”这个称呼确实比起普通的“王”更加别出心裁,很适合出场时喊口号。再搭配上王冠和披风,一定非常帅气。
其他人:?
你不对劲。
指指点点。
经过这么些天的观察,他们已经发现了,有的时候和这种与二传手捆绑了的、自带滤镜的强力接应没什么好说的。
岩泉:呵呵。
岩泉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他是奥特曼人间体,是这个排球部唯一清醒的人。只有他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的,不止是二传与接应的关系那么简单。
出于种种原因,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换了一个话题。
“每次看到乌野的经理都会不禁感叹一遍,真好啊,有个美女经理真令人羡慕。”
“所以我们排球部为什么没有经理?”
“都怪及川。”
正好推门而入就听见自己被骂的及川彻:?
“你们几个是不是在偷偷背着我讲我的坏话!”
“没有。”
“怎么可能。”
“你产生错觉了。”
“但是怎么想我们没有美女经理绝对有你的原因啊!”
铃木问:“所以你们也想要长得好看的经理吗?”
“虽然不是必须,但是如果有的话,那岂不是超级有面子!打球也会更有动力啊!”
铃木又问:“及川呢?”
“我吗?我的话无所谓啦。就算没有美女经理,也会有很多好看的女生来特地看我的排球比赛~”及川“哼哼”了两下,声音很是欠揍。
“等等,你们不要用仇视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铃木若有所思。冰帝以前的啦啦队就有上百人,不仅十分专业,高颜值的更是不少。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对排球比赛感兴趣,或者特地请一个现场乐队过来热场。
先暗暗记下,安排上,所有的都安排上。
46
回家的路上,铃木在路过月岛家门口的时候偶遇了月岛萤。一个小时之前,他们才刚刚结束了青叶城西与乌野的排球练习赛,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他们两个在球场上没有太多互动,唯一正面撞上的时候还是他拦住了对方的一个扣球。而月岛一直没能成功拦住他的扣球。
“阿萤,是你回来了吗?”
月岛夫人听到门外的动静,朝着门口望了过来。她看到了铃木,顿时喜笑颜开。
“原来铃木也在~今晚家里做了炖牛肉咖喱蛋包饭,要不要进来一起吃?”
经历了月岛萤时隔几日就会被自家母亲大人指使过来送些吃食,他再不断地回礼,双方有来有往,现在他已经是可以进入月岛家大门、自由蹭饭的关系了。
“那就麻烦您了。”
“不用那么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看着自己的母亲哼着歌、心情愉快地进了厨房,月岛萤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原以为是名贵品种、孤傲高冷的猫,结果是被投喂了就能收留的流浪猫吗。”
尊贵的猫猫大人决定看在咖喱饭的份上原谅失礼的庶民。
你小子不欢迎我是吧,那我偏要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月岛家,但铃木还是第一次参观了整栋房子。房子的整体面积不小,装修得十分干净温馨,桌面上摆着几盆迷你多肉的盆栽,相框里是一家四口的合影,后院比较简洁,立着一个篮球架。
“你们家里还有人打篮球?”
月岛萤瞥了他一眼:“没有。”
可惜,他还以为月岛以前打过篮球呢,毕竟身高很合适。难得想炫耀一下自己认识篮球部中很有名的“奇迹的时代”,和其队长赤司征十郎还是随时一个电话打过去就会被接通的关系,竟然没有这个机会。
月岛夫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插话进来:“最早是想过让阿萤打篮球的,但是阿萤小时候喜欢看他的哥哥明光打排球,还说着自己以后一定要加入排球部。”
月岛萤:......
“这样吗?第一次听说。”
月岛萤眼睁睁地看着铃木千寻的语调忽然180度大转变,用那种日本主妇最喜欢的乖巧神态,对这个话题表现出了雀跃的兴趣度。他听着邪恶猫猫在笑眯眯地接话:“萤很少跟我聊自己的事情,请跟我多说一些吧。”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分享自己孩子年幼时的趣事和糗事几乎是每一个母亲的乐趣,月岛夫人调整好炖煮牛肉咖喱的火力,兴致勃勃地过来分享了一大堆月岛萤和他哥哥小时候的故事。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萤学会说的第一词是“哥哥”,第一次自己穿裤子的时候把两条腿塞进同一条裤管,喜欢吃的草莓蛋糕被哥哥偷吃了结果生气地大哭用了两块蛋糕才哄好,等等等等。
底裤被亲妈扒了个精光。
“......再说下去,咖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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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熟了。”月岛萤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月岛夫人这才慌乱地去查看炉灶。
月岛家的饭很好吃。今年的新米煮出的饭,混合着包含番茄和清汤的酱汁,加入鸡肉丁和洋葱丁一起翻炒。
灶上的平底锅里,金黄的蛋液正滋滋作响,被熟练地煎成一张柔滑的蛋皮,轻轻覆盖在饱满喷香的炒饭上。用勺子轻轻划开薄薄的表面,内里软嫩的半熟蛋液便缓缓流出。
棕褐色的咖喱在锅中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牛肉早已炖得酥烂入味,与胡萝卜、土豆块一起,吸饱了浓郁的酱汁。取合适的量,浇在蛋包饭旁边。
一勺舀下去,放入口中,鸡蛋、米饭、咖喱同时在舌尖融化。比起米其林大厨所做的高级料理,这是一种温和、治愈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铃木很珍惜这样的味道,记忆的深处是他幼时与父母一起在家中暖橙色的灯光下欢笑的安定感。他的母亲总是很忙,所以大部分时候是父亲掌厨。他会和父亲一起等到很晚,待母亲下班回来,一家人一起吃饭,也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令人眷恋……
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感谢您的招待,那我先告辞了。”
“欢迎你随时过来~阿萤,你去送一送铃木。”
晚风拂过巷口,将白日的余温揉碎在渐深的暮色里。路灯越过他们的身上投下两道细细的影子,一前一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走到路口,两人停下脚步。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理应在此处道别了。
突然被月岛喊住。
“你是不是很喜欢排球。”
“你为什么会喜欢排球?”
铃木转身,听着眼前的人的自问自答,有些疑惑。
月岛挠了挠自己的头,视线盯着路边什么也没有的角落,轻轻地嘀咕了一声。
“你完全不是那种会打排球的那种人吧。如果是网球或者高尔夫这种个人主义运动毫不意外,但是排球……付出了那么多之后,如果没有结果,不会相当受挫吗?”
月岛是知道他是特地从东京转学过来这件事的。当时他在回答月岛夫人的疑惑,月岛萤也在旁边。
如果是指这个的话……
“还好吧。我并没有觉得浪费,也不会觉得没有结果。我挺喜欢青叶城西的。”
铃木千寻微微颔首,夜色在睫毛下晕染开云淡风轻的无情。
“而且为什么会失败呢?既然做了就要完美,既然比赛就要胜利。”
“……”
月岛一噎。
“你的表情好扭曲。”
“……只是讨厌你这样的御曹司而已。”
“这个时候意外地很坦诚呢,月岛。”铃木短暂地笑了下,“我还蛮喜欢你的。真想看看你认真对待我的扣球的那一天,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等月岛有所反应,朝他挥手告别。
“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和你一起打球很高兴,虽然是对手。”
又是那种感觉。这个人的眼神像一片深渊,没有温度,看不见底,只是在平静地丈量一个人、一件物。理智告诉他要离这种人越远越好,但他像是被牢牢地吸引住了,在漩涡的中心不断下沉、不断坠落。
夜静悄悄的,风越来越大。
铃木做什么都显得太轻松、太完美了,连此刻的态度都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包容。月岛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心想,那么当初拼尽全力、那样纯粹地渴望过、热爱过排球的哥哥,算什么呢?
他的排球,又算什么呢?
他果然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喜欢上这个人。
16.第 16 章
47
五月的天是最舒服的时候。阳光灿烂,微风徐徐,万物生长,生命力沿着每一根枝叶汩汩地流淌。
和仙台市东北大学排球部的练习赛。
青叶城西胜。
和仙台市NEXTAGE社会人球队的练习赛。
青叶城西胜。
和宫城县排球协会的练习赛。
青叶城西胜。
天上的云彩卷起又散去,练习专用的排球磨损了一批又一批,汗水滴落在地上又在风干后被擦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铃木千寻就像一场落入青叶之森的雨,悄然细润地沁入土壤,唤醒每一株植被潜藏的生机。除了青叶城西原有的战术方案,及川特地以他的扣球得分为中心,新研发了一套全新的进攻体系。
“万一局势落后的时候,就靠小千寻你来翻盘了。”这是及川的原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在一次寻常的训练之后,汗水还挂在发梢,运动服紧贴着身上,一句随意的闲聊。
“IH全日本高中综合体育大赛是在六月份,我们现在为此作准备。”
铃木正在和迹部煲电话粥:“你要来看我的比赛吗?我记得关东大赛是七月开始,应该没有冲突。”
他继续往下说:“还有,我最近越发领悟到自由人的重要性,‘只要球还没有落地,就没有输’,所以我想邀请阿渡一起进行特训。迹部,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本大爷是不是该庆幸,你还没完全忘记我的存在?”
沉默。心虚。喵喵。
好像刚刚自迹部接通电话以后,他就一直在说排球的事。虽然两个人每周都会见一面,他在冰帝小群里也经常冒泡,但他们确实自初一起就没有距离这么远过了。
“可是我都主动找你聊天了,而且我只和你说那么多话。”他理不直气也壮地大声说。
除非必要,他在青叶城西基本不搭理人的,关系最好的是前桌渡亲治。他没有四处社交的欲望,也没有刻意独来独往。而且,就算是及川,他也只是想给他花钱,不会天天去找人聊天啊!
迹部“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继续。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幼驯染。迹部,你知道的,只要有空我绝对会去看你的每一场比赛。”
“我心中的王,只有你一人。”
迹部轻笑了一声——这代表着心情由多云转晴,玫瑰与水仙百花齐放——他华丽低沉的嗓音从电话的那头传来:“我恰好认识一名排球监督,稍后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感谢King様。”
铃木欢呼一声。
“下次冰帝去夏威夷特训网球的费用我承包了!”
“不需要你做什么,本大爷想要的自己就能得到。”
“今年我不在,不能和冰帝的大家一起有点可惜。”铃木想到这里,心底莫名有些低落起来。他突然想着,要是能一三五排球,二四六网球就好了。忽视掉有些天真的想法,话题重新回到他们共同的目标,“但,要拿个冠军啊。”
“当然,我(おれ)可是最强的。”
48
晚上。
铃木打开电脑,准时上线。研磨已经在游戏里等他了。
组队、开麦。
“准备完毕。”
“开了。”
PUBG是时下最热门的战术竞技大逃杀类型的射击游戏,每局游戏有百名玩家共同对抗。铃木最近沉迷其中,拉着研磨一起。
孤爪研磨什么类型的游戏都玩,在不同分类的游戏中有自己的喜好排名。
铃木千寻只玩自己感兴趣的游戏,更偏爱FPS和AVG一类的。
系统很快就给他们自动匹配了两名队友,直接进入了游戏。
孤爪:“分开?”
铃木:“好。”
两个人跳伞降落到不同的位置,各自搜查物资。耳机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零星的脚步声和枪声,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圈子开始缩小。
孤爪:“八倍镜要吗?”
铃木:“要。”
孤爪:“啊,我们两名队友都死了。”
铃木:“没事。”
“我现在来找你汇合。”
圈再一次缩小。
铃木:“我就在你待的房子附近。东南方向,两队人在打。”
孤爪:“看到了。”
“等他们打完。”
“就是现在。”
几声枪响传来,地图上的人数一下子减少了八个。
“配合得不错。”
铃木一边按着键盘操作角色移动、收下八倍镜,一边闲聊:“研磨,你果然很有才能。”
“诶,什么?”孤爪的声音有些疑惑,“排球吗?”
“其他方面。如果未来你要开一家游戏公司,我绝对会入股的。”
“不要,好麻烦。”孤爪迅速回复。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转移阵地,找了个好位置蹲点。不出意外的话,可以直接苟到最后一圈。
“IH预选赛快开始了,最近排球练习加重,都没有时间上线。”孤爪小声抱怨。
手上按键的声音没有停下,地图上的人数再次减一。
“甚至周六都会被小黑抓去排球馆,完全不放过我。”
“我们也是,一直在加强团队磨合。”铃木说着,一枪/爆/头一名开车路过的玩家。
“铃木你每周都会回东京的吧?”
“嗯。”
“那要不要这周六一起?小黑提过很多次了。”孤爪平淡的语气中暗藏着一丝拖人下水的幸灾乐祸,“只要人来就行,其他的小黑都会解决。”
铃木想起入畑教练的建议,他应该多看多练多思考。虽然青叶城西排球部在宫城县数一数二,但确实很少会接触到其他地区的水准。而他讨厌输。
“好。”他说着。
“还剩最后一个队伍了。”
“四人队啊,有点棘手……啊,看到他们了。”
【你直接丢出烟雾弹,白色的烟墙瞬间升起。你们迅速后退到遮挡物后面,卡住视角,几枪带走了一个。同样的方式,不断移动,声东击西,带走了第二个。】
“现在是2v2了,剩下的两个人很警惕。”
“决赛圈刷了。”
【你听到研磨那边的键盘声音变大了起来。抗毒硬刚?不,背后偷袭,你揣测着研磨的想法。】
【你们打好药,主动潜入毒圈。等摸到敌人侧后方的时候,他们枪/口仍死死地锁定在你们之前藏身的方向。】
“我左你右。”
“打。”
【两声枪/响几乎重合在一起。屏幕在下一秒弹出结算界面。】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再开一把?”
“好。”
49
东京某排球馆。
“刚刚的攻击要这样按一下才能躲过吧?”
“试过了,真实操作起来有点困难。”
黑尾铁朗是在不显眼的阴暗角落找到两个人的,周围飘荡着游戏音效的声音。孤爪和铃木正席地而坐,头顶靠在一起,视线统一盯着游戏机的屏幕。
而似乎是铃木带来的排球部的朋友,站在不远的位置,用饲养员照看小动物似的莫名慈爱的眼神看着他们。
黑尾:……
他嘴角一抽,大步上前,一只手抓住一只猫咪的后颈。果不其然收获了两个被突然吓到炸毛的人。
“你们俩前几天吃鸡才玩到了凌晨两点吧!”
“你怎么知道?”铃木惊讶。
“呵,秘密。”
黑尾同时和渡亲治打了声招呼,互相报了下姓名。随后转向还在小声讨论游戏攻略的两个人:“不是你们说要练习新的配合的吗?已经热身完毕了吗?你们刚刚游戏的时候,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几个人说可以一起打啊!”
“好啰嗦,你是老妈子吗……”
“看着别人打球就已经累了......”
好在黑尾铁朗是一个态度热情且坚持不懈的人,被扼住了命运后颈的猫根本不敢动,被坏笑着的邪恶人类成功拖到球场上。
【研磨的托球和及川是不一样的风格。如果说及川的托球是循循善诱、润物无声的细雨,让攻手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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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觉间被推到最高点,那么研磨就是躲在暗处、仔细观察的猫,在瞳孔锁定猎物之后瞬间把球送到最佳的位置。】
【你以前也偶尔陪同研磨和黑尾一起练习,所以你对他们的排球还算熟悉。那个时候的你对于排球只是普普通通的兴趣,而现在,你终于深刻理解了他们的风格——冷静、耐心、潜伏,不放过任何机会,不轻易暴露獠牙,直到对手露出脆弱的喉咙。】
【对手里有一个打得很好的副攻,一米九的个子,手脚都很长,拦球起来轻轻松松。更重要的是,他的力气也很大,在几次拦球过后就已经适应了你扣球的力道。这也就意味着,你的处境变得难受起来。如果是对自己的能力相当有自信的攻手,恐怕会陷入消极的循环。】
【你的扣球再一次被拦住,但你并没有向后看。阿渡在你的背后这件事让你感到安心。你相信被拦住的球会被人接起,而你,只需要专注下一次进攻的节奏。】
【你望向研磨,研磨正盯着球。他看似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踮起脚尖,手腕一沉一挑,球直旋转而上。你们一起游戏时培养的默契让你们不需要说出指令,球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你的进攻路线上。】
【你高高跃起,思路无比清晰。再高的副攻手能够拦截的范围也是有限的,更何况对面只有一位优秀的副攻手。你的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向球的正后方,你看见球贴着你的手掌旋转,然后像子弹一样钻过副攻手的无法顾及的空隙,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副攻手就站在你的正对面。瞪大的眼睛,缩小的瞳孔,不自觉张开的嘴,像是被定格在最后一帧的动画。你以前在打网球时经常看到对手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茫然、害怕、恐惧,隐约倒映着岌岌可危的玻璃之心。】
【从这一刻起,原本僵持着的得分像是被突然拔掉了塞子的水池,一局很快迎来尾声。结局毫不意外是你们的胜利。】
“你们是名校排球部的吗?好厉害。”对面为首的人站出来,语气比较委婉,但态度十分坚定,“我们之间一起练习的话感觉不太合适,你们可以找找这里更专业的人?”
潜台词是,双方的实力水平差距太大,他们很没有排球体验。再打下去,他们说不定要道心破碎了。
黑尾摸了摸后脑勺,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不过这在排球馆里也并非罕见的事,实力过于突出有时并不会受欢迎。他熟练地说了些场面话,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铃木进步得速度太快了,和上次一起打球的时候简直天壤之别。而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磨也开始格外认真起来。要知道平时要抓到研磨加练可不容易。再加上青叶城西的自由人也不容小觑,他完全可以理解对面的人被虐的感受。
眼前,铃木又和研磨一起找地方坐下来休息了。他们嘴里讨论着排球,或者是游戏,亦或者排球在他们的眼里和游戏也没有什么区别,很难想象在球场下这样态度随意、看上去没有干劲的两个人,一到开打就直接进入双倍速认真模式。
真难伺候。还好他是一个有先见之明的人,提前喊了那两个人过来。
黑尾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来回转圈,狡黠地勾了勾嘴角。虽然他们说要晚一点才能到,不过现在估摸着也差不多该现身了吧。
果不其然,猫头鹰的声音十分具有穿透力。人刚踏进排球馆,就引得附近的人齐刷刷抬头看了一眼。
“黑尾,我来了!这两个人是谁啊?我好像从来没见过。诶,你们已经开打了吗?为什么不等我一起!!”
好吵。
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黑尾早日习惯了这种自带阳光的人形扩音器。研磨愿意陪同加训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木兔光太郎和赤苇京治的态度可要积极多了。他们都在东京高校的排球部,经常互相串场练习。
他双手一伸,一把托住铃木的腋下,像《狮子王》中山魈拉飞奇举起幼狮辛巴时那样,猛地把人拉起成长长的一条——鉴于铃木的身高,其实就等于把人从蹲着的状态直接拔到站立。他的声音拖得很长。
“我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我和研磨初中前认识的,很会打排球的知名网球部正选,现已加入青叶城西排球部的——铃木千寻。”
17.第 17 章
50
初一前的暑假。
“研磨,你上初中的时候,要不要加入排球部?”回家的路上,小黑尾抱着排球,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比自己小一届的幼驯染,“虽然部员的人数才刚够比赛,但是大家一起打排球很有趣哦!”
既然小黑这么说的话,可以试试......小孤爪点了点头。他没有特别喜欢的运动,但是因为从小的玩伴小黑喜欢排球,所以很早就接触了排球。
马上就是初中生了,初中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呢?
因为他会和小黑上同一所初中,所以小孤爪对此并不是很担心,甚至隐隐有点期待。
“那边,是不是来了陌生的孩子?”小黑尾突然指向河边的草坪。
那个位置是他们经常一起练习排球的位置,离家很近,他们支了一张球网。偶尔也会有其他人过来使用,所以球网一直立在那里。
而现在,有个从未在附近见过的、和他们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正穿着与年龄不符的严肃整洁的黑色西装套装,有些好奇地摸了摸那张球网。
有陌生人很正常吧,这里可是东京。小孤爪在内心偷偷嘀咕着,可身旁的小黑尾突然有些雀跃起来。
“我们去搭话吧,他看上去对排球很感兴趣的样子!”
一旦提到排球的话题,小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小孤爪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迹部在哪里?他怎么还没有来接我。”他听见那个人在小声自言自语。
这根本不是对排球感兴趣,只是单纯站在那边等人而已吧!
“你好。”小黑尾先打了声招呼,他显得有些过于紧张了,“你是附近新来的住户吗?初中生?平时有在运动吗?”
好突兀的提问。
绝对排得上榜首的最烂搭讪。
“我不住在这里。原本是在等人,有些无聊想随意走走,结果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看上去日语不太熟练的样子。
“迷路?”
“对,迷路,是这个词。抱歉,我刚刚从美国回来,有些词汇还不太熟练。”
“我有在打篮球和踢足球。因为答应了朋友,初中准备去打网球。”
凑近了看的话,这个人的眼睛是很罕见的苍蓝色,好漂亮。个子在同龄人中算高的,皮肤也很白,长得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比想象中的态度友善。
小黑尾兴致勃勃地脱口而出:“排球呢?我觉得你很适合打排球!”
“好像不太了解。”
“这就是排球的球网。虽然看上去很高,但是我会帮你降低球网的。”
“原来这是排球的球网吗……”
“那你住得离这里近吗?周末要不要和我试试排球!”
“不是很近,也不是很远,因为会有人开车,所以没什么区别。”
小铃木浅浅地笑了下,嘴角的弧度转瞬即逝。
“我的朋友来接我了,我该去参加宴会了。再见。”
那个时候他和小黑都没有自己的手机,所以只能记下小铃木的联系方式,等到回家之后用座机打电话。
他是不可能去主动联系的,因为突然打电话过去太奇怪了。小黑应该也没有。所以他们才会在两周后的同一个位置再次遇到小铃木时露出同样惊讶的神情。
谁也不记得是从哪一瞬间开始真正熟悉起来的,也许是一次排球合作的练习,也许是偶然发现在玩同一款游戏,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是随意互相邀约的关系了。
虽然同在东京,但铃木显然很忙。他们时隔一个月才会大概见上一次,正因如此,铃木的成长与变化在他眼里才格外显眼。
这是我的猫,研磨想。
这不是我的猫。
猫不是流浪的。猫有自己的家,有饲养员,有铲屎官。猫会给自己找新的主人,偶尔在夏日清凉的午后造访,悄无声息地跃上窗台,翘起尾巴,毛茸茸的尾巴尖划过他的指尖。
他抓不住猫的尾巴。因为他未曾真正拥有过这只猫。
51
木兔光太郎瞪大了眼睛,上下左右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人。他的直觉雷达在发出戒备的警告,一股过电般的微妙触感从脊椎窜上后颈。但是这是黑尾的朋友,他应该是感受错了,黑尾的朋友怎么可能是危险人物。
他对铃木千寻只有一点印象,源自于黑尾每次提到铃木的时候都太过于自然了,仿佛他周围的人都理所应当地认识铃木一样。
“我是木兔光太郎,是枭谷学园排球部的王牌!”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金色的瞳孔微微闪动,“听说你是接应,你的扣球是什么风格?我想看看!”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赤苇京治,枭谷的二传手。”
“我是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
“那我们就六个人练习?”木兔问。
“正好可以3v3。”黑尾说,“抽签分组吧。”
最终分为:木兔光太郎、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一队;铃木千寻、渡亲治和赤苇京治一队。
赤苇:……
虽然是私下的娱乐赛,接应、二传和自由人这个配置没有问题,但是这个分组怎么看都很不公平吧?
在3v3这种人数少的对决中,负责拦网的副攻手位置更加重要,而自由人反而因为场地空间大尴尬起来。
但是他的两个新队友显然没有这个意识。
“一传和防守就交给你了,阿渡。”
“没问题!”
“赤苇。”
措不及防的被叫了名字,赤苇京治下意识地站挺了身子。眼前的这个人是和木兔截然不同的主攻手(接应),从外在给人的感觉甚至完全相反。
“传球就拜托你了。”
“是!”
心脏跳动的声音突然变得大声起来,扑通、扑通,连带着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麻意。虽然很快褪去,但是这种感觉来得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像是六月骤起的风带着陌生的灼热。
52
【赤苇是一位相当不错的二传手。虽然你已经有两位二传手了,但是你觉得赤苇可以排在第三位。】
【阿渡的一传做得很好,排球轻巧地被垫到赤苇眼前。赤苇熟练的动作不像是第一次与你们合作,无论是反应还是托球都很迅速。球瞬间来到你的眼前。】
【你和黑尾、研磨往往是站在网的同一面,这次突然隔网相望给了你一种全新的体验。你弯臂屈膝,重心微微向前倾,蹬地的瞬间摆起手臂。排球擦着网面呼啸而过,这样近距离的贴脸输出,没有经验的人根本来不及拦网。】
“木兔,你抬手太慢了!”黑尾在一旁喊道。
他是专业的副攻手,拦网的反应自然比主攻手更加迅速。
“是他的球太快了!”木兔大声抗议,“我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但谁能想到起跳的位置离球网那么近!”
【没错,你刚刚的扣球比起寻常的近体快要距离球网更近,攻速也更快。你的扣球优势不在于力道,而是速度。这在强力接应里并不是最常见的类型。】
木兔双臂抱胸,拧着眉盯着你。
“Hmmm……”
他没有说话,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考。突然,他的神情又明亮起来,像是昼伏的长耳鸮骤然抬首,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背后仿佛燃起熊熊火焰。
阳光!
是刺眼的阳光攻击!
【你怀疑木兔想出了对策,他不是一个善于掩藏想法的人,积极的态度已经暴露在了脸上。作为一名出色的主攻手,他自然在面对其他的主攻手时也更加清楚地了解如何应对。】
【木兔有自己的斗志,你自然也有。你不想让网的那边轻而易举地拦住你的扣球,一旦气势转移到对面,木兔绝对是一位超级难应付的对手。目前的你还没有绝对的自信能够突破木兔的进攻。】
【如果及川在就好了。】
铃木有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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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因为研磨对他太了解了,尤其是两个人还经常一起打游戏,是从排球的球风到内心的博弈都知根知底的了解。而黑尾和研磨又是最熟悉的队友,木兔也不是第一次和他们配合。
和研磨、黑尾成为队友是一种享受,成为对手就没有那么好的体验感。
下一球绝对超级难打的。
【阿渡成功接下了木兔的扣球。球砸在手臂上发出“砰”的闷响,震得他小臂发麻,却稳稳弹起。不仅是木兔,就连阿渡本人都震惊了半秒。“......接到了?!”这几周排球监督的私下特训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成果。毕竟木兔可是全国排名前五的主攻手,你看到阿渡兴奋地握了下拳头。赤苇倒是仍然十分冷静,一言不发地跑到合适的位置,伸出双手将球托起。】
【这个托球也恰到好处。没有华丽的引臂,也没有闪电般的速度,只有内敛的控制和细腻的旋转。赤苇的托球像是暮色降临之际悄然吹起的风,掀起枝叶上的最后一瓣樱花落入湖面,不惊涟漪,却已无声泊准锋芒。他是木兔的二传手,而木兔与你风格不同,个性也格外强烈。理论来说,他的二传手应该是没有自己的风格、迁就主攻手的类型,但赤苇不仅在球中传达了自己的想法,还体贴地考虑到了攻手的心情。】
【难道就在短短接触的这十几分钟内,他就已经熟悉并接纳了你的球风?】
观察。
继续观察。
【你故意放慢半拍,佯装要朝向左侧攻击,却在最高点突然收腹,手腕灵活地换了一个方向。这一打法十分冒险,出自于你突然的灵感,你的二传手甚至没有得到你的旨意。但是你相信赤苇会给你最完美的托球,你甚至都没有在看自己脱手而出的排球。】
他在看我,赤苇想。
他已经竭尽所能地将注意力保持在排球上面,但是真的很难不去在意旁边传来的强烈的眼神。当铃木看着他的时候,他不知为何会下意识地在意和紧张。
这不是普通的看,普通的视线只会让人警惕或烦躁,而铃木的视线含着笑意——仿佛你落入了他眼里的全世界,怎么会令人不感到潮热与发烫。
正常人在球场上都是看着球的吧?怎么会有接应一直盯着自己的二传手呢。她的眼睛同灯光重叠的那一瞬间,就像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的妖艳而美丽的夜光虫。*
他看着你。
他没有看到你也看着他。
【球场上的时间变得缓慢起来,其他人的呐喊与嚎叫仿佛成为了背景音。排球落在了右侧的底线的位置,只有三个人的半边球场无法及时防御。这是一次绝无仅有的、默契到极致的配合。】
赤苇希望自己看上去是正常的,可是球场上没有镜子让他照。脸上的一片潮红也可以解释为剧烈运动过后的常规反应,应该不会引人注目。心底掀起的阵阵涟漪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种感觉,很开心。
他不自觉地抿着唇,抚摸着自己的耳尖。
被自己的接应注视着的感觉出乎意料地好,像被聚光灯单独照亮的鼓面,每一次震动都能传来回应,又像深夜电台里唯一被点播的歌,前奏刚响就知道是为自己而奏。
人站在球场上往往会有许多理由,有趣、喜爱、期待、成就、胜利,这些理由凝聚成继续战斗下去的力量,在胸腔里滚烫成一块不会冷却的炭火。
他想起了第一次看到木兔前辈的扣球时,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眼前的一瞬。木兔前辈的排球让他心潮澎湃,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闲暇时间,陪同前辈不知疲倦地练球。
那么铃木的扣球呢?铃木的排球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赤苇看着网的那边,金橙色的光浪从高处倾泻,他看着网的这边,银白色的微芒悄然爬上指尖。他正处于球场的中央——正如香的感受只在焚香的那一刹那, 酒的回味只在入口的那一瞬间, 爱的冲动也只存在于临界的那一点上。*于是,在这一瞬的罅隙里,他同时拥有了太阳和月亮。
22-25
第22章
【独家发表】
乌野是一支极具潜力的队伍。他们就像羽翼未丰却眼神锐利的乌鸦,贪婪又执着地吸收着每一场比赛的经验与对手的长处。
橙色的身影像是太阳神阿波罗所射出的箭,在体育馆耀眼的灯光下,眨眼间爆发出惊人的炙热与力量。
他从空中缓缓落下,周围仿佛飘着黑色的羽毛。
“阿松、阿卷、金田一!”
三人腾空跃起,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般的屏障。但是来不及了,排球早已跃过他们的指尖落在了身后的位置。渡的救球也扑了个空。
“抱歉。”
【乌野没有办法接住你的暴扣,你们同样对影山和日向的超快攻配合束手无策。这样双方互相得分、僵持不下的局面,是无法决出第二局的胜负。 】
【该怎么打破僵局呢? 】
“那个乌野的10号(日向),真是惊人的弹跳力。”赤司眉头微蹙,思索着,“像是本能的反应,所以无论是拦网还是接球都很难跟上他们的速度,除非能提前做出预判。”
“这不是千寻正擅长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千寻的垫球能力真的很一般。而且,强力接应要是再承担起一部分一传的责任,进攻的节奏也会被打乱。”
赤司的视线盯着球场上正与队友交流战术的及川,语气带着几分审视:“青城的二传手虽然具备完美发挥队友优势的能力,但太稚嫩了,仅仅靠着这份力量是无法干脆利落地赢下比赛。”
这位不仅能观察到球场上最细微的一举一动,还能够完美传球并使队友突破自我,拥有“天帝之眼”的篮球部队长发出了暗藏惋惜的感慨。
“要是他能激发出千寻真正的潜能……”
【此时第二局的比分来到了“10:9”。 】
“小岩!”及川传球。
岩泉猛然绷紧腰腹力量,在距离极近的地方扣杀排球。好惊人的力量。顺利赢下一分。
发球,被接起。但是还有机会。
排球不断地被击打、被垫起,只要球没有落地,就无法得知这一分终将鹿死谁手。
最终,球被乌野的自由人一个鱼跃垫球救起,配合着背号3号(东峰)主攻手的起跳暴冲扣球被狠狠砸到己方领域。
“可恶!”
听见有人不甘心地喊道。
这样的气氛太焦灼了,压抑得令人难受。不是担忧无法赢得比赛,也不是害怕辜负队友的期待,而是恐惧。恐惧失分是因为自己,恐惧一点小的失误就会被对手追上。
【恰好来到了技术暂停的时间。 】
及川:“乌野进攻的节奏越来越快,状态也越来越好,刚才那两个超快攻我们都没有接到。”
“不仅如此,他们的自由人也很厉害。”
岩泉:“相对而言,乌野的拦网更薄弱一些,我们试试分散拦网。花卷,你等会儿负责把对面网前的注意力拉过来。铃木,接下来就依靠你的进攻了。”
“好,没问题。”花卷点头应下,“我来掩护,给铃木创造合适的机会。”
技术暂停的时长只有60秒,转眼即逝。
【排球被拦回的瞬间,你几乎是和花卷同时动的。他从左侧四号位猛地向中间靠拢,肩膀几乎贴着你的肩膀,扬起手臂做出等待扣球的架势。及川配合着他。站在往前的泽村和月岛果然警惕地望了过去——他们以为你才是那个诱饵。 】
【就是现在。 】
【球下坠的瞬间你已经蹬地跃起,空中的滞空感不过半秒。你看见及川精准控制着托球的方向,排球被送向你的击球点。泽村和月岛还未完全落地,你手腕已经像鞭子一样甩出去,排球毫无阻碍地砸向对面后排的空白区域。 】
“千寻千寻好样的!千寻千寻再来一球!!”
“及川,加油!铃木,加油!花卷,加油!”
“青叶城西,制霸球场!!!”
好!这个战术有效果!
【你再次挥出手臂。因为上次上了当,所以他们还以为这次的攻手是你吗?不,是早已在你身后有所准备的岩泉。 】
【岩泉屈膝发力,高高跃起,短平快扣球直穿拦网空档,再得一分! 】
【下一球,运气很好,是你们的机会球。及川几乎没有犹豫,将球稳稳立在你头顶前方。这种配合你们练过成百上千次,你再熟悉不过了。只需要调动全身力量,蹬地、转体、挥臂,一气呵成,朝着排球重重击打。 】
【——被接到了。 】
什么? !
铃木的暴扣居然被接到了……
所有人都惊了一瞬。
这可不是普通的扣球,时速高达135km/h的扣球竟然被硬生生地接了下来,还成了对方的反击机会。要知道这种球若防守时手型不对、卸力不当,腕骨受伤都是有可能的。
【意外?并非意外。 】
【理论来说,应该不可能这么快摸透你们新换的战术,更不可能精准预判你扣球的落点和力度。但是为什么……】
【你抬头,视线穿过球网交错的网线,穿过前排队员还未落下的手臂,直直盯向对面后排的乌野自由人。 】
西谷夕抬手一把捋起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亮得发烫的琥珀色眼睛,眼尾都因为笑意向上挑着,连带着鼻尖的小汗珠都闪着雀跃的光。
他的衣服有些皱,透着被汗水浸湿的印记。因为自由人在场上几乎是不停歇地奔跑,时长还要在地面反复扑救、翻滚救球。
这个人,很拼命。
这样拼尽全力去守护每一颗球,即使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会轻易放弃,所以这份执着与坚持被眷顾。
【果然,你是被乌野针对了。 】
【作为得分的主力,被针对是接应的命运。你理解这一点,如果乌野想要尽可能地在球场上坚持住,就必然需要拦住你的进攻,寻找机会反击。再加上乌野本来就是一支极具潜力的队伍,你们之前还一起进行过练习赛,那些相互试探的回合早已让他们摸透了你的扣球节奏与打球习惯。 】
【他们早已有所准备的战术与第一局的较量与适应相互印证,在第二局开始全面生效。一旦你被牵制住,乌野的得分能力也立刻水涨船高。怪物新人对你们而言同样是一匹黑马,难以琢磨。 】
“青叶城西的进攻节奏慢下来了。”乌野的队长泽村大地抬手示意队友压上节奏。他属于全面型接应,与铃木是不一样的类型,既能进攻又能负责防守。
田中龙之介:“可是青叶城西的拦防能力也不容小觑,他们本来就是全面发展的类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即使没有了铃木的强攻,队伍的整体水平也比我们更高一些。”
“那就只能趁着铃木暂时被锁死的时机,尽量多得一些分数,把优势拉回到我们这边。”
“而且他们还没有应对影山和日向所配合的快攻的办法吧?”
“就靠你们了,影山!日向!”
“好!”
球场上的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飞速流逝,而周围的时间却仿佛进入了异时空被无线放缓。
手臂,使不上力气。
就连跳跃的高度,也比之前低上不少。
我可以做到吗?铃木不禁问自己。
他看着自己的掌心,沁着一层薄汗水,顺着深浅不一的纹路,漫过那些因训练磨出的痕迹。然后,握紧了拳头。
站在一群眼神坚定、为排球拼尽全力的同伴里,他真的抱有和其他人一样的心情吗?
……他真的能和及川配合出最默契的排球吗?
“小千寻很喜欢排球吗?”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时钟的指针指向了放学的时间,难得没有排球部的训练。及川来到高二的教室门口,单手扒着门框,笑着朝着铃木挥了挥手。在两个人第一次并排回家的路上,问出了这句话。
“喜欢。”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这么回答了。
旁边的及川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看过来,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肩膀微微垮下。
“真的吗?”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像被迷雾笼罩着,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
点了点头。
但有些疑惑。
“……”
“抱歉。”
“为什么突然道歉?”
“我总是在想,小千寻你为什么会来青叶城西的排球部。”及川低着头,侧边的头发因为他的动作垂下,挡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见神情。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了几分,雾气仿佛围绕着散开。他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明明是我自己训练的状态下滑。再次遇到小飞雄之后,无论怎么加倍练习,都没有显而易见的效果。”
他的语气低落起来,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耷拉着尾巴,吐露出些许的迷茫和自责。
“现在却把焦虑的原因转嫁到你身上,分明就是在找借口。”
“岩泉前辈知道这些事吗?”
“诶?”
“怎么可能会跟小岩讲啊!我又不是受虐狂,绝对会被他再揍一顿的!”
及川猛地抬手揉了揉额头,面容扭曲了一瞬,仿佛想起了什么疼痛的回忆。
“那为什么要跟我说呢?”铃木问。
虽然因为及川,来到了青叶城西排球部,但是现实和一瞬间的感动是不一样的。眼前的人会笑、会哭、会因为今天没有发挥好而难过,这都是远在看台的球场旁观者和白纸黑字的赛事记录上无法感受到的。
看似总是自信张扬、游刃有余的二传手,实则比谁都在意球队的每一个人。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一切,把压力都扛在自己肩上,从不轻易表露脆弱。
更重要的是,对排球的执着。
无论今天是成功或是失败,无论下一场对手有多强大,名为及川的男人永远不会放弃走在排球的道路上,怀抱着微不足道、却异常执拗的自尊,踏过重复着枯燥训练的日日夜夜,迈过一次又一次失利带来的低谷,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他喜欢看着这样的及川。
虽说他对排球是“喜欢”,但是以及川的“喜欢”作为标准的话,远远不够。
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两个人对排球的热爱不在同一量级,铃木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及川是他的宝物,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发现了这个宝物。他可以静静地陪伴着、支持着及川,但绝对不会试图干涉或改变及川的道路。
而且,他自知自己也不是一个善解人意、能说会道的形象。
“因为……”及川意外地有些局促起来。他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向一旁,但随后又坚定地看了过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因为小千寻是我的接应吧。”
“队友之间的相互认可也很重要不是吗?”他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带着难以述说的认真,专注又带着点温柔的眼神。
“总感觉小千寻很了解我,也很了解排球部的其他人。但是我们对小千寻几乎一无所知,除了维基百科能查到的那些。”
“小千寻一直、一直看着我,我当然也想更加了解小千寻啊!!”
“……一直看着?”
“……”
及川噎了一下,神色复杂了起来:“居然自己没有这个意识吗……”
不是他过度自信,小千寻总是看着他。那种热烈的、饱含着信任的视线,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如果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排球界赫赫有名的二传手,而小千寻无论在哪儿都过于优秀——他差点都要以为小千寻是因为他才来青叶城西排球部的了。
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说不上来是无奈还是淡淡的失落。
话说小千寻几乎每周六都会回东京,他记得他会跟其他朋友一起练习排球。偷偷加训的痕迹很明显,所以大家偶尔也会担忧小千寻会不会抛下他们离开。
但是那些和小千寻配合排球的家伙们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吗?
难以置信。能和小千寻玩到一起的,肯定并非等闲之辈。居然除了他以外,还有人享受着同样的目光,这么一想,突然有点生气起来了。
铃木突然停住了脚步。
“便利店到了。”
“要不要吃冰淇淋?这个季节已经热起来了。”
“要。”
“没有我最喜欢的薄荷巧克力口味啊……”铃木低头弯腰看着冰柜,有些遗憾地说。
“这个时候果然要吃这个吧!”及川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虽然天气热起来了,但一下子吃太多凉的对身体不好。”
最朴素简单的棒冰,因插了两根棍子可以一分为二两人共享而在便利店大受欢迎。
冰冰凉凉的触感从舌尖传来,甜滋滋的,像是把春天末尾的幸福揉进了嘴里。
与小千寻的相遇,是命运的缘分吧。
及川咬着冰棒,视线落在身旁的铃木身上。铃木正乖巧地伸出舌尖舔着棒冰,像小猫喝水似的,和大部分男高中生一咬一大口的形象完全不一样。脑中电光一闪,突然陷入某种怀疑。
财阀的少爷会毫无怨言地跟他来便利店吃这种便宜棒冰吗?而且还占用了放学大量的时间听他的抱怨。很奇怪吧。小千寻明明平日里超级忙,经常能看到他在排球部请假与校方开会,好像还和县内的排球协会有所联系。
仔细一想,种种事迹浮现在脑海,小千寻好像对他有点特殊对待。
不,不能多想。
这种就和人生的三大错觉一样,要是误会了超级超级丢脸的。
……要不试探性问一句?
“那个,突然有点好奇,排球部里,小千寻最尊敬的的人是我吧?”
“不,是岩泉前辈。”
“?!”
“为什么?虽然之前觉得‘不是我’没什么,但说的是小岩的话突然让人无法接受了。真的不是我吗?好伤心!!”
“是岩泉前辈。”
【黑尾也曾问过你,今天有更喜欢排球一些吗? 】
【但是研磨却说:“不喜欢也没什么不好,不是所有人都因为喜欢才来打排球的。”】
热爱或许能成为助燃的火花,但是胜利并不会只是因为喜欢而拱手相让。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排球。
【所以,毋庸置疑,为了及川而来打排球的你,绝对能与他配合出最默契的排球! 】
“青叶城西,第一!”
“青叶城西,必胜!”
“青叶城西,冠军!”
躁动的鼓点仿佛在耳边轰鸣作响,伴随着应援旗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势必要把整个看台掀翻。喊声叠成巨浪,从观众席高排滚滚而下。朋友们正看着,支持球队的人正看着。
【三色相间的排球在你的手里变得轻飘飘起来,指尖触碰着皮质的表面纹理,仿佛有根线将球和你连绕在了一起。球很轻,但你的力量很重。从最高点俯冲而降的排球,带着撕裂空间的啸声。 】
【左边,不行,会被拦网。右边,不行,被救球成功的概率很高。后排,可以,完美的空白。排球场在你眼里就像是三维的、布满线的棋盘,而你的扣球就是精准落下棋子。 】
【乌野刚刚为了增强进攻能力选择将自由人替换下场,就是最大的失误——因为你还站在球场上,没有人能阻挡住你的进攻! 】
“铃木的球速更快了。”
听见有人这么感慨。但是,还能更快。
从滞空的最高点,手臂如鞭,球如流星,无比顺利地连续得分。
【好疼。 】
落地的时候,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身体内部传来。一下子,不明显,不是错觉,带着隐隐的灼热感。
刚刚进攻得太猛烈,牵扯到伤口了吗?
但是只有这一点疼痛,还不足以影响到上场比赛。按照现在得分的趋势,可以在十分钟内就拿下第二局,这场比赛自然就结束了。他特地在上场前缠了厚厚的几层绷带,可以坚持住。
“千寻的状态有点不对劲。”站在观众席上,迹部微微皱起了眉,“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赤司:“虽然看似突破了之前的禁锢,但是有些过于急躁吗?”
“青叶城西的其他人要跟不上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迁就千寻的进攻路线,如果只是为了获得这局的胜利无可厚非,但这并不是长久的良策。”赤司冷静地分析道。
“那个二传手已经注意到了,千寻的这种做法会吸收其他人的能量,团队的合作变成了一个人的舞台。一旦对手完全封死千寻的节奏,整个队伍就会瞬间崩塌,而其他人也会因为长期被动跟随而失去自己的球感。”
“千寻有点太在意及川了。”迹部神色复杂,“但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赤司点头:“是的。如果青叶城西的教练是一个珍惜才华和队员的好教练,他是不会让千寻以这个状态继续待在球场上的。”
【此时第二局的比分来到了“20:16”。 】
【而你,被突然换下了场。 】
刚刚入畑教练说,他需要下场冷静一下,是什么意思?
看着球场上队友们正在拼搏奋斗的身影,自己突然坐在冷板凳上,感觉有点空落落的。刚刚上场的国见融洽地融入队伍里,沉稳而犀利地发挥着主攻手的主要职责。
【冠军系统】此时陷入了沉睡的状态,没有办法给予他任何答案或建议。
被旁边的矢巾秀有些担忧地看着。
入畑教练到底为什么这个时候要把他替换下场?如果他现在没有坐在这里,青叶城西应该已经即将吹响胜利的号角了。
但现在,比分再次进入了僵持的状态。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影山和日向进步得更明显了。距离上次练习赛不过短短一个多月,雏鸟已经成长为了羽翼丰满的猛禽。
日向笑起来的一瞬间,和木兔稍微有点像呢,虽然感觉不太一样。不过都是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那种类型。是那种本就燃烧着的火焰,往里面再添柴加薪,烧得更加热烈的那种。
他也想成为那团火焰助力的一员——但是不行,他已经有及川了。
如果日向和木兔来青叶城西的话,和及川应该也能配合出不错的效果。但是相性分别没有影山和赤苇的搭配更契合,还是现在的队伍更好。而且,无论是主攻手还是副攻手,和他的定位都有一点冲突,果然还是二传手更加重要。
不过,他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及川在面对影山时,会露出那种既兴奋又焦躁的神情。因为影山是个天才,还是万里挑一、把天赋与汗水同时燃烧到极致的努力的天才。未经雕琢的璞玉正在乌野的队伍里一点点被打磨出锋芒。
铃木从意识到自己的天赋的那一刻起,就明白有的人生来眼里就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但天赋和天才不同,天才要更加耀眼、锋利、不可预测,像穷尽一生注定会划破夜空的流星。
等等。
……乌野的影山也被换下来了?
观察。
乌野队伍里,新上场的二传手是菅原孝支。他看上去是和影山完全不一样的类型,至少影山不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和其他人打招呼。
想象一下同样的神情出现在影山的脸上
算了。
选择忘记刚刚的想象。
原来如此。
是和所有队友都配合融洽的类型,而且非常擅长引导。性格很柔和细腻,但是在关键时刻也能坚韧起来。
【你能感受到乌野的团队立即换了一种风格,如果说原来是影山的托球完美无缺,所有人都能发挥出最佳的水准,那么现在就是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的麻绳。 】
【虽然乌野的整体水平比青叶城西差上一些,但是原本只发挥了百分之百的乌野却在菅原的指挥下发挥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而青叶城西依旧保持在百分之百。 】
【所以胜负只在一刹那的运气或实力之间。 】
排球落地。
漫长的拉锯战终有迎来落幕的时刻。
第二局,乌野获得了胜利。
是有点可惜的比分,“30:32”。双方都坚持到了最后一秒,没有放弃。
紧接着,第三局开始。
观察,观察。
【影山再次上场。乌野不仅没有退回原来的状态,气焰反而如同被风助燃的火舌一样更加快速地上涨。这样下去,青叶城西可能会输。 】
【不是不相信队友,而是站在同一片场地上的所有人,都背负着多年的努力与沉淀,没有人甘愿承受只差一口气的遗憾而错失胜利。 】
如果他的力量,能成为大家的力量。成为星空中的点点星光,与千万微光并肩闪耀。
入畑教练让他冷静下来的原因,他已经全然明白了。
“入畑教练,我想上场。”铃木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起来,“请允许我上场。”
【此时第三局的比分来到了“15:20”。 】
球场上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自青叶城西的接应再次上场之后,气氛陡然一变。如果说之前的球场是紧张得让人肚子疼,那么现在则是手脚发麻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日向翔阳用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地,透过球网观察着站在对面的铃木。
黑色的头发深沉得像是浸了墨一般,深蓝色的瞳孔仿佛蕴藏着寒潭深处的冰棱。因为皮肤生得偏白,脸上因运动引起的潮红更加显眼,汗水顺着下颌线蜿蜒滑落至下巴。
他看着你,面无表情,微微低着头,眼神向上移,露出看着有点凶的下三白,无声无息间漫开窒息般的压迫感。
好、好可怕。
“像魔王一样。”日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旁边的影山听到了他的声音,问:“什么魔王?”
“就是那种黑发蓝瞳,脸上画着阴影线,背后散发着黑色气场的最典型的魔王形象!”
“日向他一直很会比喻。”
“所以说的是,青叶城西的铃木,吗?”
如果及川是大王,铃木是魔王,那在和他们对决的我们岂不是……日向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决战的赛场上,勇者们披荆斩棘、逆势冲锋的片段。
“勇者?!”
影山:“哈?”
“应该是在说我们像勇者吧。”田中试图理解。
月岛:“意义不明。”
“勇者吗……?”影山沉思了一秒,眼神疯狂闪动,“感觉有点酷。”
日向:“对吧对吧!”
“所以为什么我会和这两个笨蛋成为队友……”月岛扶额。
“这不是挺好的。”泽村大地笑了笑,给大家鼓气,“既然我们是勇者,那我们接下来就是要打倒魔王,赢得胜利!!”
所以,乌鸦们——
“飞吧!!!”
“……”
及川收回了视线,脸上难得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他又侧过脸看向铃木,下意识地舔了下唇。他在思考。
花卷:“所以乌野那边为什么突然吵吵闹闹的?”
岩泉:“不知道。”
“这不是重点吧?问题是他们的气焰好像在上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渡是最冷静的那个。
“撕碎他们的翅膀。”铃木说。
他说的有些冷酷无情,却足够直接。他看向及川,两人相似的眼神互相对上。似乎有风吹了进来,轻柔地掠过他们耳边的碎发。
“及川,我需要你(的配合)。”
“我明白了。”及川点头,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旁并肩作战的队友们。每一个人他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未说出口的言语已经在心底无声地蔓延。
“小岩、阿松、阿卷、阿渡、小千寻,拿出你们百分之两百的斗志与默契,把球狠狠地扣进对方场地!你们相信我吗?”
“当然!!”
【球如鸟儿,在空中飞舞。 】
【你的眼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榉树说,冲啊冲啊!于是他用茂密的枝叶将你们托举而起。毬栗说,我来我来。于是他用刺刺的外壳把排球顶到网的对面。 】
力道、速度、跳跃、技巧、爆发力,无一不可缺少。充满了信念的少年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在赛场之上攻防交错间,打出了足以撕裂空气的凌厉攻势。
那种只有闭上眼睛才打出的超快攻,是无法与一支成熟稳重的队伍相抗衡的。
乌鸦的弱点,就在眼前。
“阿渡!”
“接到了!!”
“岩泉前辈,抱歉,这一球是我的了。”
“交给你了,铃木!”
【你脚步蹬地的瞬间,身形已然跃至半空。你的手臂如刀、如剑,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迅猛凌厉地破向对手半场。 】
及川扬起手臂,用足以穿透球场喧嚣的超大音量喊着。
“小千寻!!!”
【扣下去。 】
【狠狠地扣下去。 】
【猫化作黑豹,亮出尖锐的爪牙。踩在树梢的枯枝上,在林间如闪电般迅猛穿梭,朝着前方奔逃的猎物,躬身蓄力、猛然扑跃,直取要害。 】
观众席上。
迹部接通了来自御影的视频电话:“开完会了?”
“刚刚开完,他们的废话真多。偏偏选择这个时间段,害得我错过了千寻的首秀。”御影玲王抱怨了两句。
“比赛结束了吗,我没有来得太晚吧?”
“没有。”迹部轻笑,紫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球场上掀起的风浪,“你这个视频电话来得正是最精彩的时候。”
【此时第三局的比分来到了“24:24”。 】
【也就是说,哪只队伍领先两分,谁就会获得比赛的胜利。 】
【滞空的那一瞬间,世间万物汇聚在一起,日月同时出现在头顶,你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千万星辰凝聚在你的手中,划破天际降落而下。 】
【你笑了。 】
【因为你知道,没有人能够拦住这一球。这是你的战场,你的信念! 】
“比赛还没有结束!!”
奋力扭转身躯的月岛萤这样喊着,他斜过身子朝球弹射的方向伸出手臂。
如果、如果他的手指能再长一点就好了。
就差一点点……
不甘心。
第一次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你们在空中对上了视线。你终于在月岛萤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眼神,认真的、不屈的,带着失败后的些许懊悔。 】
月岛萤拦网失败。
“没关系,还有我在你们的背后!”
西谷夕单腿半屈膝,重心压至足底,掌心朝来球方向虚虚拢住。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下坠的球——排球在他的腕臂处加速旋转,仿佛在与他的力量相对抗。
“一定要打回去!”
球还在旋转,沉重的、尖锐的,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与冲劲。
手臂开始发烫了,糟糕。
西谷夕救球失败。
球落地。
“好耶!!!”
“再来一球,铃木、及川!!”
“嗯!”
这就是排球吗?日向翔阳想,球在他的眼中旋转,红的、绿的、白的,三色相间,燃着滚烫的光。他不禁攥紧了拳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这就是铃木的排球吗。
“到底是怎样打出这样的扣球,地球引力是不存在了吗?!”
“这个旋转也太夸张了,这是炮弹吧!!”
乌野进步的速度很快,短短一场比赛的时间就呈现出了可怕的潜力。如果他们再磨合精进一阵子,很有可能带给青叶城西真正的威胁,甚至会赢也说不定。但是很可惜,不是现在。
就算未来的比赛有机会再次遇到,青叶城西也在继续前进,大家想赢的心是一样的。
【你回首。你的背后,排球部的队友们正看着你。远处,景吾、征十郎,还有手机屏幕中的玲王,正看着你。旁边,温田、泽内、志户,青叶城西的伙伴们正看着你。 】
【你高举起手,握紧拳头。 】
乌野的队伍正站在网的对面无声地看着你。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努力、他们的不甘,藏在眼底,藏在流下的汗水中,静静地流淌着。
下一次见到的,或许就是全新的乌野了。
月岛,打排球很开心吧。
用眼神传达着。刚刚,很拼命地尝试拦住暴扣了呢。
……嗯。
月岛无声地扬起了嘴角。
“咚。”
球再次落地,声音很轻。
但全场都听到了这声巨响。
因为他自始至终、无比坚定地相信会胜利,所以胜利。
第三局比分,“ 26:24”,青叶城西赢下这局比赛。三局两胜,成功晋级下一轮。
胜者是,青叶城西! ! !
IH大赛宫城县预选赛第二天,A组,青叶城西高校出线。
“好热。”
被一群人团团围在一起抱住,还刚刚经历了三局比赛,怎么可能不热。
运动系的能量是不是也太充足了点,刚刚打完比赛还能这么活蹦乱跳。
还好有国见陪他一起,不至于过于格格不入。
“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这种小事了,铃木。”岩泉拍了拍他的背。
铃木:……岩泉前辈的力气也太大了,差点震到他伤口了。
“不过,铃木你居然选择了直升机出场,吓了我们一跳,我们还以为今天你不来了呢。”松川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难道是故意选择这种夸张的方式,为了吸引某个人的眼球吗?!”
铃木:“因为出了点意外而已。”
“但是铃木家里有直升机,好酷啊。”花卷感慨,“应援队也很厉害。原本以为青叶城西的正常应援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有这么棒的阵仗!”
“铃木。”
是及川。
他伸出拳头,笑得弯起了眼睛。
“谢谢你。”
拳碰拳。
我也是。
“乌野今年的IH大赛就到此结束了。”金田一盯着乌野退场的方向。
国见:“还在介意影山吗?”
“没、没有啦!”
岩泉一把揽住他们两个:“所以,我们才不能辜负任何人的努力,朝着更高的地方前进。”
下午,是和H组晋级队泉石高校排球部比赛。
泉石高校排球部是一支侧重于拦网型的队伍,平均身高超过185cm,一眼望过去像一座山一样。去年,这支队伍荣获了预选赛四强的好成绩。
但是——
“青叶城西是不是比去年更强了?!”
“那个新来的接应爆发力太恐怖了,根本拦不住他的扣球!!”
“不仅如此,他们一年级的选手们的实力也远超同龄人!”
泉石高校排球部,两局惨败。
青叶城西排球部,继续晋级!
“铃木不参加晚上的聚餐吗?”渡亲治问。
岩泉点头:“铃木说他晚上有事,比赛完就直接离开了。”
“他是不是要和那两个朋友一起吃晚饭?”
指的是迹部和赤司。
“这个谁知道啊……”
“话说回来,明天就是预选赛的第三天了吧。”及川放下手中的筷子,碗里吃得干干净净, “最关键的时刻,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明天仍旧有两场比赛,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午青叶城西将会和白鸟泽学园争夺IH大赛宫城县的代表权。
“这么一提,突然没有心思吃饭了。”
“晚上一起加训吧!”
“入畑教练肯定不会同意的。这么密集的比赛,晚上应当好好休息,以防运动过度。”
“所以我们偷偷地去。”
岩泉看向及川:“及川,你是我们的主将,你怎么说?”
“那当然是偷偷练一会儿,就一会儿!”
两小时后。
“不行了,今天的运动量已经到极限了……”
“我也是,明天还要早起呢。”
“总之,先休息一下。”
花卷贵大用毛巾擦着汗水,和松川一静闲聊。两个人的话题不知什么时候偏到了铃木身上。
“今天和乌野的对决,铃木和及川配合得真好,完全看不出铃木是这学期才加入排球部的。”
“铃木好酷啊,我也想这么酷。”
“‘我决定赞助你们一个亿’——好想这么说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脸的表情好奇怪。”
及川加入了话题。
“所以小千寻到底为什么会来青叶城西呢?毕竟冰帝的网球部很厉害吧。”他很好奇,“难道说小千寻是入畑教练或沟口老师的远房亲戚?”
“怎么看都不可能吧!要是和校董有所关联还能理解。”
金田一:“会不会是继承人的试炼之类的?”
“先不说我们还不知道铃木前辈是不是铃木财阀的继承人,目前没有新闻这么表明。”国见冷静地指出,“而且仙台和青叶城西还没有乡下到算是试炼的程度吧?”
渡:“说不定只是喜欢我们的校服或球队的配色呢!”
“这个很有道理!!”
岩泉:……
怎么越猜越离谱了!他不禁在心底吐槽。不过是时候应该把原因告诉他们了吧,现在大家已经熟起来了,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只不过及川肯定要嚣张许久,但,如果能成为明天对决白鸟泽的自信与动力的话……
“所以我们来打个赌吧!”花卷跳出来,“关于铃木为什么要赞助青叶城西一个亿!”
“因为校服好看!”
“因为仙台的空气更新鲜!!”
“因为喜欢的人在青叶城西!!!”
“ ”
有人杀死了比赛。
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从校体育馆外传来,还有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我们不会是被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发现了吧?!”
“完蛋,肯定要被骂一顿。”
门口传来陌生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在练习吗?真是不错的学校呢。”
谁?成年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叔,四、五十岁的年龄,穿着整套的西装,完全不认识。
旁边一起的人是铃木? !
而且态度还很尊敬,难道是家里的长辈?
岩泉:“铃木,你不是说晚上有事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哈哈,你的同伴们在等你了。”大叔笑眯眯的,摸着自己的胡须,像是十分满意的样子,“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比赛加油。”
“奇怪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待人走了以后,铃木靠近他们,面无表情地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看到我过来的时候每个人都突然很紧张。”
好惊人的观察力。
“那个,我们就是在讨论‘你为什么会赞助青叶城西一个亿’啦……”
“我?”
“是啊,铃木给我们的感觉很神秘。”渡亲治笑了笑,说,“不过不愿意说的话没关系,我们只是好奇猜测而已。”
原来这是一个值得好奇的话题吗铃木完全没有一个亿的赞助对其他人而言是多么庞大的概念,因为次郎吉叔叔的支出更加夸张。他只是觉得这个数字差不多合适而已,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
“因为及川。”
“诶?”
所有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诶?!?!”
“‘因为及川’是指,因为及川彻在这里,所以才在这里赞助了一个亿吗?!”
点头。
“真的假的”
“因为及川彻?那个区区及川”
“什么叫‘区区及川’?!”及川彻向说出这句话的人抗议,“这只能说明小千寻是一个非常有眼光的人好吗!!”
看到铃木亲自将这个理由说了出来,岩泉松了口气。保密这种事情太累了,不适合他。
不过他扭头看向及川,这位与他从小就结识的幼驯染。棕色的头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发尾贴在颈侧,同样是棕色的眼睛,像蒙着一层柔雾,平静得看不出波澜。
及川完全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知道这个理由的情景——像是翘着嘴角、像花孔雀似的展示自己尾巴,或是拿着一朵水仙花,散发着自恋的光芒。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柔和地注视着铃木。他有点太冷静了,这不像他。
“为什么?”及川问,“我们应该完全不认识吧?”
“不,我见过你。我来这里的理由就是为了看着你实现梦想,所以我不会让你的高中三年默默无闻。”
铃木微微眯起眼睛,虽然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莫名给人一种狐狸观察猎物的错觉。墨色的发尾被夜风拂得微微翘起,发梢下的一双眼睛冷冽却又清晰地映出及川的倒影。
投资要看得长远,他向来对喜爱的事物充满了耐心。
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胜利。
“及川,我会一直注视着你,所以请一直要在排球的道路上坚持下去。”
啊啊,原来如此。及川在心底想到,难怪小千寻一直不叫我“前辈”,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我来这里的理由就是为了看着你实现梦想。”
“我不会让你的高中三年默默无闻。”
“我会一直注视着你。”
及川彻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脑海里不断地盘旋着这几句话。他的努力和才华,被看到了。小千寻到底是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这就足够了。
像是有个背生双翼、背着吹号角的小天使拿着友情与胜利之箭射中了他的心,酥酥麻麻的,细小的电流从胸口一路窜到指尖。
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太夸张了!像是做梦一样,但是好高兴!
他忍不住爬起来在床上蹦了几下,还想跳下床跑几圈。他明白现在必须要睡觉了,毕竟明天还要面对白鸟泽。但是完全睡不着,反而越想越精神。他现在好想跑到球场给小千寻托球。
“吵死了,彻,那么晚了还不睡吗!”及川夫人因被蹦床声音吵醒而发出的怒吼传来。
“抱歉,我现在就睡!”
及川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床上瞬间鼓起了一个大包。他忍不住把一只枕头紧紧抱在胸口,心脏疯狂跳动着,可是上扬咧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下去。最后干脆整个人蜷成虾米,在床上来回滚了几圈。
“我会一直注视着你。”
如果他向排球之神的祈祷终于被听到,那么今天一定是最美好的一天。
第23章
IH大赛宫城县预选赛第三天。
上午,阳光明媚。
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准决赛对手是从G组胜出的出羽一高校,也是县内实力出名的强校。双方都是全面发展型的队伍,无论是传球、拦网、扣球都配合默契,毫无破绽。
理论来说,这会是一场精彩的对决。但结束得比所有人想得都更加快速。
第一局,25:21。
第二局,25:15。
比赛终了,青叶城西顺利晋级决赛。
“及川今天的状态也太好了,我想着怎么扣球,球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那里,手感好得有点让人感到恶心。”花卷一边说着,一边甩了甩手腕。
松川:“与其说是出羽一高校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准,倒不如说是我们超水平发挥。”
“这家伙是太激动了吧,从昨天晚上开始。估计是听了铃木的话语,兴奋得睡不着觉。”岩泉放下水杯,冷酷地点评。
所以他一开始才和教练保持同样的观点,坚持不要把这件事情透露给及川。他就知道他会立即嘚瑟起来。当时看到及川一脸平静的样子,还以为他终于变得成熟了,保持住了矜持,没想到仅隔了一天就原形毕露。
虽然目前来看,也不算坏事。
“略略略,随便你们怎么讲。”及川吐舌头,“反正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给小岩花那么多钱。”
“ ”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要比赛,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平时要比赛的时候,也没见你放过我啊?!”
“但是终于等到了这一时刻。”
“啊。”
——下午,即将与白鸟泽学园争夺宫城县代表的决定战。
“为了能够养精蓄锐,全力以赴面对之后的比赛,现在大家先一起去填饱肚子吧!”
“好!!”
于是,意外地,与白鸟泽学园排球部全员在午饭的餐馆相遇了。
“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碰到这家伙”及川充满怨气地竖起菜单,眼神时不时地飘向隔壁桌子,“明明是我们先来的,还偏偏坐在了我们旁边的位置,这让人怎么好好吃饭”
岩泉:“你的眼神也太明显了。”
“因为仙台体育馆附近好吃的餐馆就这一家,大部分队伍都会选择来这里。”牛岛若利扭头看过来,很自然地接话。
“没错!”天童觉点了点头,跟着说,“这家的甜品也非常好吃,我很推荐哦。”
牛岛若利是白鸟泽学园排球部的王牌主攻手。天童觉则是擅长直觉拦网的超强副攻手。即使是在白鸟泽这种整体强势的队伍里,两个人也是相当有个性的存在。
松川:“槽点太多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花卷:“为什么那么流畅地加入了我们青叶城西的对话啊?!”
及川:“不仅如此,明明是对手,现在还游刃有余地跟我们聊天,该说是过于自信吗?真是令人火大!”
熊熊火焰仿佛出现在背后,敌意与怨气像八爪鱼似的散发在周围。单方面的。
铃木千寻点好了自己的那份午餐,托着下巴,扭头问旁边的国见英:“及川和白鸟泽的王牌以前是有什么冲突吗?第一次见他这么快速地露出这种表情。”
虽然能从比赛记录里明显感受到白鸟泽是青叶城西通往全国大赛道路上的最大劲敌,但是大家也不至于如此剑拔弩张。就连面对影山的时候,及川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一点就炸。
国见有些无奈:“为什么是问我?我是一年级,怎么可能会了解得那么清楚。”
他顿了顿,转而又道:“不过我确实是有听说,牛岛前辈很欣赏及川前辈,曾多次邀请及川前辈转学至白鸟泽学园就读。但是每次都被及川前辈拒绝了。他还评价青叶城西,‘如果没有及川,就什么都不是’这种感觉的话。”
“ ”
身旁突然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国见转头一看,差点吓了一跳。
“这是突然怎么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铃木前辈的背后也燃起熊熊火焰,斗志仿佛在燃烧。
“原来除了我以外,还有人发现了及川的优秀之处吗”
如果及川加入白鸟泽?
某人穿着白鸟泽校服,站在牛岛身边,抱着排球暴跳如雷,而罪魁祸首却不知道原因的情景浮现在脑海里。伸手挥掉这令人不爽的画面。
嗯,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及川会先被气死的。
这绝对不是重点吧?好强的竞争意识!国见汗颜,不过铃木前辈还是能很快自己恢复正常的,比其他前辈靠谱多了。
另一边,天童正在试图推销身旁的妹妹头男生:“青叶城西的新人很多呢,我们就只有五色一位一年级正选。”
“那当然,哼哼,我们青叶城西今年可是超强!”矢巾不甘示弱,对着金田一和国见大夸特夸,“主攻手和副攻手都有,二比一,是我们赢了!”
“可恶,输了。”
“白布,你也说些什么啊!”
“ ”
白布:这群人好吵你们不要影响牛岛前辈吃饭要是牛岛前辈没吃好影响下午比赛的发挥就是重大罪过为了组织这种事情的发生我要想个办法把你们都制裁了。
“好可怕的眼神!”
“我们白布可是能用眼神骂人,很厉害吧,你们青叶城西做得到吗!!”
吵吵闹闹。吵吵闹闹。
刀叉与纸巾在空中齐飞。
原本还只是几句隔空的拌嘴,随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很快进化为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青叶城西的进攻:“你们居然也点了林氏盖饭,竟然敢抄袭我们!”
“大家,守护好牛岛的林氏盖饭!”
白鸟泽的反击:“居然才一人点一份吗?你们吃得也太少了吧,这么点饭量小心等会儿没力气打球!”
“这只是第一轮下单而已,我们还没点完呢!”
“白鸟泽是不会输的,就连吃饭也是我们吃得更多!”
“绝对是青叶城西!!”
“ ”
“不可以吃那么多啊,下午还要比赛!!!”
两道声音伴随着拍桌子的声响同时响起,所有人都被吓得停下了动作。
岩泉一:
濑见英太:
岩泉:“抱、抱歉。”
濑见:“我、我们也是。”
安静。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闹腾的少年们开始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安静了下来,默默吃着眼前的午餐,进入了食不言的模式。老实说,原本在吵的也就那几个,可偏偏几个人就吵出了一整个队的气势。
这家餐厅确实非常好吃。刚烤好的、还冒着热气的厚切牛舌裹着微甜的酱汁,边缘煎得微焦,铺在热腾腾的米饭上。搅开米饭中间的流心蛋黄,金黄的蛋液顺着米粒缓缓滑落,舀上一大勺放入口中,肉汁混着蛋香在舌尖炸开。难怪大家都会选择来这里解决午餐。
青叶城西来得时间更早,因此也更快地吃完了午饭。准备离开前,及川站在了桌子的旁边,面向牛岛。他不禁握紧了放在身旁两侧的拳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今天,我们绝对会在球场上打败白鸟泽。”
牛岛若利已经吃好了。他站起身来,微微低头,眼神向下。只是站在那里,巨大的身高立即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我等着。”
下午。
依旧阳光明媚。
IH大赛宫城县代表决定战。
“咚——咚——咚——”
敲打太鼓的声响震彻场馆,应援队拿着喇叭高声唱起校歌,整齐有序的啦啦队踩着鼓点挥舞彩球。
“白鸟泽!再取胜!”
“今天的对手是!青叶城西!”
“请多指教!请多指教!”
白鸟泽学园的应援专业、响亮,如果不是青叶城西的应援队有所升级,恐怕从一开始的势头就有可能被压下去。
“青城青城!唯我独尊!”
“青城最强!非比寻常!”
“胜者青城!制霸球场!”
一时之间,两边的呐喊声撞在一起,此起彼伏的口号支撑着球员们登台上场。
不愧是县预选赛的决赛现场,就连媒体和记者的人数都变多了。黑漆漆的摄像头对准了球场上的每一名选手,无声地记录下一切。
头顶的灯光更加刺眼起来,裁判高举手臂,做出手势。
“青叶城西高校vs白鸟泽学园——现在开始!!!”
白鸟泽发球。
呼啸的风擦过脸颊,铃木千寻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强攻型的队伍。不仅仅是过于大力的发球带来的冲击力与压迫感,白鸟泽的每一次起跳都带着砸碎地板的震颤。
身高的差距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可力量却并非可以轻而易举越过的高墙。牛岛在挥出手臂的时候,背部与肩部肌肉像拉满的弓弦瞬间绷紧。正常人在扣球时会有一瞬的滞空与调整,但是牛岛的扣球没有任何犹豫,从起跳到挥臂一气呵成,仿佛进攻的瞬间就已经看到了球被他钉死在地面的结果。
可以断言,牛岛是当之无愧的王牌主攻手。
但是,他并不畏惧。
“小千寻!”
及川伸手托球,轻推一带,球朝着后方向上旋转。
【风动,球至。你腾身跃起的瞬间,周遭仿佛静止。抬手,挥臂,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球重重地砸向地面。 】
【“瞬移?”对面负责拦网的天童似乎在夸张地表达自己的感受。但是这个世界没有魔法,自然也不存在让物体瞬间移动的能力。只能说,刚刚那一球脱离了肉眼可以捕捉的速度。 】
【虽然不能以貌取人,但是牛岛的优势显而易见地在于绝对的力量。你无法与其比拼力量,所以只能发挥灵动应变之策。 】
“没有瞬移,是球速太快了。”牛岛说。
他看向铃木所站的位置,像是猎豹般的迅猛的身影。
“他就是青城的强力接应吗。”
“我知道,这位是铃木千寻,青叶城西新加入的选手。”天童觉分享着自己的小道消息,“昨天和乌野的比赛中初次登场的黑马,听说是乘着直升机登场的呢!好想看看现象!”
“直、直升机?!”五色震惊。
大平狮音:“没想到新人的实力会那么强,也没有之前的比赛记录可以参考,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很好应对。”
“看样子也是擅长暴扣的强攻类型的选手,如果把他当成第二个牛岛来对待的话,说不定可以试试?”副攻手川西太一提议。
“不可行。”白布贤二郎表示拒绝,“他和牛岛前辈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话,说不定今天有机会打倒白鸟泽!
与气氛逐渐凝重的白鸟泽相比,及川的眼睛愈发明亮起来。
如果只是白鸟泽的队员们摆出这般严肃对待的姿态,他或许还不会有这么大的自信。可就连对方很难对付的鹫匠教练的眉间都隐隐透露着暴躁,他觉得赢的概率大大地提高了。
“鹫匠教练您不要突然生气啊……”坐在教练旁边的濑见英太无奈地叹了口气。
“哼,居然被青叶城西捡到了这么好的苗子!这种类型的就应该来白鸟泽!!”鹫匠教练越想越不服气,“怎么以前从来没见到过他?全国要是出现了那么好的接应,我不可能没注意到!”
坐在青叶城西的入畑教练骄傲地笑了笑。
“及川,不要高兴得太早。”岩泉反而更加谨慎起来,“比赛才刚刚开始。”
【虽然你的扣球极大的振奋了队伍的信心,但是白鸟泽的整体阵容要更强力一些。他们很会抓住机会。 】
【球场上的气氛陡然一变。风是压抑的,浪涛低吼地翻滚着,只有咸腥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你知道,重炮要来了。 】
什么是战场?这就是战场。
毫不留情的炮/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砸向球场,一瞬间就摧毁了己方所有的防线。看台上的欢呼声浪翻涌如潮,属于白鹰的气焰更加嚣张起来。
赢不了。
这是所有人心底突然冒出的念头。
“不要放弃,这才刚刚开始!”及川大喊着,垫起了下一球。不可以再丢分了,从现在起,每一分都无比重要。
这就是全国前三的主攻手的水准。铃木沉思。宫城县人才辈出,也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
和他今年才开始认真打排球的半路出家、尚在打磨的程度不同,牛岛是朝着顶峰目标,心无旁骛地、十年如一日地锤炼球技。
时间的距离不是一时的热血与天赋可以轻易追赶上的。
这场比赛和与乌野的比赛完全不一样。
虽然不能以貌取人,但牛岛若利浑身散发着强者的气息,身形锻炼得极好,汗水顺着紧实的肌□□壑蜿蜒滑落,是路过的人一眼能够辨识的专业运动人士。
相比较之下,铃木的身形要更加单薄一些。比起壮硕的风格,更偏肌肉线条利落分明,透着傲然的筋骨感。眉眼锋利如刃,沉静时自带生人勿近的凌厉与清俊。
如果单纯比拼进攻与扣球的话,是绝对赢不了的。
白鸟泽选择了以牛岛为绝对中心的战术方式,虽打法直接、核心明确,但与其他队伍相比稍显单一。他深刻地意识到,如果想要胜利,唯一的方式就是击败牛岛。
那么,来“ 1 on 1”吧。
“牛岛,你很强。”铃木千寻抬起眼睛,平淡地,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情,“但你是赢不了我的。”
第24章
【目前正处于第一局的赛程中,比分“9:12”(青叶城西:白鸟泽)。 】
【你向牛岛若利发起了挑战。 】
队友花卷如此评价:“这已经不是垃圾话的程度了,这是挑衅!绝对的挑衅!!”
松川:“如果我是站在对面的人,听了这种话会暴怒的吧。”
但是意外地,牛岛只是微微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后认真地看着铃木的眼睛,回应道:“我会赢的。”
花卷:“好冷静!”
松川:“不愧是牛岛,从心态上来讲也是强敌。”
【牛岛的风格虽与你的打法截然不同,但从球队的风格而言,他的定位也如同强力接应一般。只不过,牛岛的位置是主攻手,而且他还是左利手,左手扣杀和右手扣杀的旋转会呈现出不同的状态,意味着他的起跳轨迹和进攻路线更加难以防守。 】
【这就是关键点。 】
【从战术上而言,你的可能性更高,可以联合队友搭配背飞、短平快等战术球。而优秀的自由人可以从比赛的过程中逐渐适应主攻手的球风,提升单一进攻模式的拦截率。你不会忘记阿渡曾坚定地看着你,他想要突破自我的决心。 】
接应二传,从名称上而言,与二传的关联就要比主攻手更加紧密。这就是特殊的点——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是从青叶城西的最新策略来看确实可以这么说。
“呼——”
“嘭——”
“刚刚发生了什么?”白鸟泽的五色愣了一下,球已落地,他的大脑才开始反应迟缓地试图理清那道轨迹,“托球和扣球的速度太快了,完全没有看到。”
“一传没有任何犹豫地将球交给二传,二传在触球的瞬间,主攻提前起跳。刚刚那一球,是青叶城西的背快。”
“不要发呆,集中注意力!”
“是!!”
【球场如战场。无声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你在争分夺秒地抢夺发球权。只要你能赢下这一分,你们就能持续获得发球的权利。发球权是比赛的重要优势。白鸟泽的发球过于强势,你不想将机会拱手让人。只要白鸟泽一直没有拦住你的扣球。 】
【你的得分逐渐如同呼吸一般轻巧,已经没有人可以阻碍你连续不断地得分。你是青叶城西剑指山峰的利器,破开挡在面前的无数荆棘。如果从刚刚开始计算得分率,你觉得可以给自己颁一个MVP。 】
【牛岛若利面不改色,如同厚重的城墙一般,拦截了你们前进的道路。重炮手屈膝蓄势,第二发炮弹已上膛。 】
“阿渡!”
“我来!”
渡亲治奔跑过去,伸出双臂,旋转的排球与胳膊触碰发出闷响。
这一球,没能成功接住。
“但是我碰到了。”
渡的眼睛亮闪闪的。他是二年级的选手,今年也是首次作为首发阵容的自由人上场。在此之前,虽然有看过队友和白鸟泽的比赛,但是一个人直面牛岛的扣球,还是第一次。
青叶城西与白鸟泽渊源已久,他为了这一天,一直在反复观看白鸟泽过往的比赛记录,思索如何才能接下全国前三主攻手的扣球。
但是,他做到了。那可是重炮的扣球,碰到球只是第一步。
不可以拖前辈们的后腿,也不可以辜负铃木陪他加训的时光。
“下一球,绝对可以接到!”渡大喊。
炮弹再次袭来。
渡亲治闭上双眼。
脑海中,是他第一次见到被铃木引荐的排球监督时的手足无措,是他被带到东京的体育馆里面对其他学校的陌生主攻手时的海阔天空。在一次次救球失败又重新拾起之中,他成长了。
他猛然睁开双眼。
“嘭!”
接到了。
排球被倔强的力量垫起到空中,在人们的眼中旋转。
他也许不是具有天分的自由人,但他一定是最适合青叶城西的自由人!
“机会球!”
“小千寻!”
像高高掀起的海浪一般,将大海与天际联结在了一起。高一点,再高一点。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越过钢筋水泥的建筑物,越过庞然大物的山峰。成为无可匹敌的力量,成为撕裂苍穹的速度,带着终末来临之际的绝望,让任何人都失去与之抗衡的精神。
然后,把一切都浓缩在被扣杀的球里。
圆圆的排球被打得变了形。
球场上,原来也能见到漆黑的流星降落。
这一秒几乎寂静的赛场,在下一秒,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与呐喊声。
“这、这种球怎么可能拦得住啊?!”
“青叶城西的接应竟然拥有和白鸟泽的牛岛不相上下的实力吗?”
“今天的青叶城西与去年对战白鸟泽时相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你越过球网,看向站在对角线的牛岛。他一向临危不惧、稳如泰山,但是你能看到,你被他看进了眼里。眉头紧皱起来了,下颚线也绷紧起来了。是在思索,如何才能将你打倒吗? 】
【你期待着、等待着。 】
此时第一局的比分来到了“16:15”。
铃木千寻曾经加入过及川与岩泉的偷偷加训小分队。三个人的练习不太好分组,于是他喊上了渡亲治一起,顺利变成了“2v2”。
“一切都是为了打倒那个男人。”
及川抬起双臂,双手在头顶做出锋利又夸张的牛角,坏笑着,活脱脱一副大坏蛋的形象。
此时的铃木还不知道这个假想敌有确切的名字,叫牛岛若利。
他只当及川是在日常演小品。
“铃木的到来极大地弥补了我们进攻不足的问题,但是硬碰硬只会导致两块坚硬的石头同时碎掉。”岩泉直接忽视了旁边耍宝的及川,认真地思索,“我们比白鸟泽更强的地方是战术合作,一定有某种方式可以击溃他们。”
“小岩的进攻也很强,虽然和牛岛相比差了一点点”及川侧身一躲,闪过岩泉的攻击。
“什么叫差了一点点?你要是这么不满意的话,就给我转学去白鸟泽,立刻!马上!”
“冷静点,小岩,我这是在夸你啊!”
铃木疑惑:“‘牛岛’可以算作一个比较词吗?”
渡:“我也不太了解前辈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啦。”
“总之,我的意思是小岩的扣球也很厉害。”及川补充刚刚未说完的话,“现在就等于,我们拥有两位出色的主攻手(接应)。”
而白鸟泽,完全依仗于牛岛若利一人。
及川:“我们可以利用轮次的优势,形成前后排双核心。对手会迷惑,这一球会从哪个方向打来呢?以此来避开对方前排的拦网重心。”
铃木:“这对二传手的反应和站位要求也很高。”
“我肯定没问题的,从小千寻你加入的第一天起,我就在构思这个作战了。”及川十分自信地笑道,“接下来,就看我们三个人的配合。”
“阿渡,就拜托你暂时充当站在对面的对手了。”
“好。”
练习。
持续不断地练习。
终于,他们看见了名为胜利的曙光。只待太阳升起的那一时刻。
“那么,这个作战就名为——‘白鸟的牛魔王特攻大作战’!”
“好难听的名字。”
“这个时候就不要吐槽我了啊,小岩!”
球场上。
一鼓作气,再接再厉。
“小千寻!”
——但却是岩泉的进攻。
“小岩!”
——但却是花卷的进攻。
天童:“完全被骗了!”
川西:“可恶,连着两个球都没有拦住!怎么会有人一边喊着一个队友的名字,一边传球给另一个队友啊!”
压力来到了白鸟泽的副攻手这边。
“小千寻!”
这次会是谁的进攻?
青叶城西的场上目前有两位主攻手和一位接应,都有可能成为被传球的目标。还有一位副攻手也不能忽视,副攻手进攻也是常见的一种战术。
【你在奔跑。 】
【牛岛是白鸟泽的王牌,但你并不是青叶城西的中心。 】
【白鸟泽一直在明晃晃地表示,“看,这是我们的王牌主攻手牛岛若利”。这是一种自信,也是一种炫耀式的威慑。但你是第一次踏上正式排球比赛的新人,过往的赛事数据与录像里没有你的记录,其他球队都不了解你的打球风格。你的定位,是成为青叶城西最强的底牌。 】
已经无需过度描绘扣球时的动作,经过日积月累训练的挥臂千篇一律。越纯粹,越出色。
暴扣。
就单纯只是——暴扣!
爆/炸是艺术,扣球也是艺术。
摒弃掉多余的技巧与思考,撕裂的伤口会成为战斗的勋章,将力量和速度凝聚在这一球上。
奔跑,朝着前方不断奔跑。
不要停下脚步,跑到飞起,跳跃,在空中,高举起手臂。
再次暴扣! !
依旧是暴扣,下一次还是暴扣! !
人类一直在追求像鸟儿一样飞在空中的梦想,因为上空俯瞰大地,是全然不同的风景。你看到了这个风景,被仰望着的、被瞩目着的,人们变得渺小起来,排球场也变得渺小起来,空白的落地点无处可逃。
“轰——”
就这个暴扣爽! ! !
哨声响起。
比分“25:23”——第一局,青叶城西胜。
“没想到今天能看到一向只关心自己的若利和对面的接应对打,排球,真是一项有趣的运动。”天童觉走到牛岛若利的身边,探头问道,“若利,你认识对面的10号(铃木)吗?”
“不认识。”牛岛顿了顿,说,“不过,曾经在日常跑步锻炼的时候见过一面。”
“对方也是在跑步练习?”
“不,是和一群人一起。”牛岛抬头回忆了一下,毕竟是开学前的事了,“不是青叶城西排球部的成员,应该是和在朋友一起旅游吧。”
“该吐槽是超强的记忆力,还是说”
“他们的个子都很高,很适合打排球,所以印象深刻。”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没错,青叶城西的10号是一位新人选手。之前应该没有在正式的排球比赛出场过,所以我才对他毫无印象。”鹫匠教练一脸严肃,“也就是说,这样的选手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经验不足。”
“牛岛,你应该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了吧?”
牛岛若利点头。
“还有你、你、你、你们,也不要放松警惕!”鹫匠教练发火,平等地攻击了每一个人。
“是!!!”
短暂的修整过后,第二局开始。
白鸟泽排球部绝非墨守成规、死板固执的强者,他们也懂得如何灵巧地拆解局势、铺展新的攻防节奏。对抗,变得艰巨了起来。但目前还能做到势均力敌地抗衡,不至于成为落后的一方。
“铃木,你的脸色好白。”岩泉敏锐地注意到了。
“没事。”
渡有些担忧地表示:“是不是和牛岛的对决太消耗体力了?我们尽量配合你。”
“不用。”
铃木千寻下意识地捂住肋骨下方的位置,刚刚伤口似乎就被撕裂了,有些隐隐作痛。但是比起疼痛感,大脑更先感受到的是沸腾的血液在全身上下流动。人在激烈的运动时肾上腺素会飙升,他现在十分亢奋。
白鸟泽最关键的牛岛被他牵制住,就好比棋局对弈进入尾盘,双方各守阵地、步步为营。虽然青叶城西的整体实力可能比起白鸟泽略弱一些,但排球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失误的运动。无论是多年连胜的强者,还是普普通通的排球手,都有失误的可能。
牛岛被封印在一旁,白鸟泽还能做到像之前一样稳定吗?
【第二局的比分来到“7:4”的时候,白鸟泽学园替换了二传手。 】
【聪明的抉择。 】
白鸟泽新上场的二传手是濑见英太,三年级,理论上来说是和牛岛以及其他队友配合次数最频繁的一位二传手。
但是……
“比起依赖于牛岛,托球给其他队友的次数更多了。和之前不一样的风格。”
“发球也很厉害,好惊人的控球能力。”
“原来如此,这就是白鸟泽现在的战略吗?暂时减少牛岛的进攻次数,并增加其他人的攻击力与防御力。”
“他很有个性,倒不如说,是之前的那位二年级二传手太没有自己的想法了。”及川面无表情地评价,“所以我才不想去白鸟泽。全员围着牛岛一人什么的,糟糕透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纠结这一点。再这样下去,我们目前的优势就要没有了。”岩泉说。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紧紧盯着对面的两位副攻手。
“除了重炮牛岛以外,白鸟泽的拦网也很棘手啊。”
“是在夸我吗?”天童的个子本来就高,再加上红色的像刺猬一样的头发,更加醒目,“那我就毫不客气地收下称赞了。”
川西太一闻言倒是没什么反应。
但无论是天童还是川西,都是难以对付的副攻手。
滑翔在空中的白鹰,金色的瞳孔锁定着树林里的动静,仿佛下一秒即俯身撕裂长空。
不可以。
不可以输在这里。
“小岩,你相信自己吗?”及川问。
“什么?”
及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岩泉:“其实,在我的心里,你和牛岛是一样厉害的。不,甚至你比他要更强。”
“……什么意思?”
岩泉眉头拧成川字,双手交叉握拳,指节的相撞发出“咔哒”的脆响。
不等及川回答,他很快便说:“我明白了。”
如果是团队需要的话,他可以做到。不止是及川,他看牛岛可是也不爽很久了啊。初中三年,再加上高中将近三年,每一次都被牛岛不可撼动的巨岩般的身影阻拦。
难道他就很服气吗? !
更何况在牛岛的眼中,仿佛青叶城西、仿佛他,都是阻碍及川前进的绊脚石。虽然知道不是故意的,但是这给人的感觉更气了。
牛岛,就交给他了。
也相信铃木,相信这位青城的底牌拥有足够的实力,突破对面拦网的防线。
白鸟与青叶,关键性的战斗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小千和牛岛的偶遇是在
第3章。当时小千他们还碰到了影山和藏原走(《强风吹拂》),两位神秘黑发M字刘海男。
*
提醒:非常介意青城输的&男主受伤的可跳过下一章。
第25章
直觉,指的是不经过逻辑分析而通过感官直接形成的认知。 *
明明是朝着没有被防御的空档攻击,但是下一秒,天童就出现在了排球进攻的线路上。就像《哈利波特》中喜爱恶作剧的幽灵,突然吓人一跳。
铃木千寻无法预判天童会从哪个方向冒出来防御,因为天童自己也不知道。 “一瞬的感觉”,他是这么形容的,带着一丝飘无虚渺的玄幻气息,伸手搅乱了整个球场的节奏。
如果瞄准距离天童最远的空地呢?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标准室内排球场的宽度是九米,前排往往会有三位选手盯梢拦网,本来可以进攻的间隙就很小。再加上他们腿长胳膊长,一个跃起就能横跨三米。
天童还在网的对面朝着他比了一个“小树杈”的手势,十足十地吸引火力。
岩泉正在硬抗牛岛,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你慢慢地,放松了思绪。你停止了思考。 】
【你是铃木财阀的御曹司,是四大商业帝国的核心的年轻一代。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疑云密布的未解案件、再加上大量学业与爱好的平衡,你的大脑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刻。你好像一直、一直在思考。 】
【其实,你在最早和征十郎一起打篮球的时候,曾被夸过有直觉型选手的天分。因为篮球的攻防节奏更加迅猛,也更加依赖临场的本能反应与空间预判。当时还在“奇迹的世代”的绿间,十分友好地给你安利过幸运物。 】
【你的天赋本身也包含了一部分直觉的成分,所以你对条件反射和直觉驱动并不陌生。不久前在东京的排球练习,黑尾也曾建议过你,可以试试更加依赖直觉。 】
漫无边际的大海里,四肢被温暖的水流轻柔包裹,咸湿的气息顺着呼吸漫进肺腑。无需刻意调整姿态,身体自会循着浮力舒展。那些琐碎的人烦恼像褪潮的细沙,顺着水流悄悄散去。
危险在暗处潜伏着,藏在深海阴影里的掠食者,用冰冷无波的眼瞳死死盯着。它不急于动作,只随着暗流缓缓移动。
然后,一击毙命。
“球,拐弯了?”
“为什么会往那个方向打啊,这也太奇怪了吧?正常人会提前预判到这个程度吗?!”
“不是错觉,压迫感再次翻倍了。”
“之前偶尔还能看得到和牛岛相似的强攻手的影子,现在完全进入了next level。”
与隐隐开始躁动起来的白鸟泽相比,青叶城西则是注意到了刚刚的球场上空间扭动的一瞬。不明显,也不张扬,但铃木是他们的队友,所以只是一点点异动也十分敏感。
“刚刚一瞬间,我好像在小千寻的眼中看到了和他瞳孔颜色相近的蓝色的闪电在空中划过。”
“不是错觉,我也看到了。”
“那、那是什么啊?力量、速度、反应,似乎都一下子提升了。”
【Zone模式? 】
【根据队友的话语,你立即反应了过来。 】
【“ Zone”是一种心流状态,突破了自我极限的至高境界,就好比大脑和身体被安装了异次元级别的超级处理器。 】
【你在观看征十郎他们的篮球比赛时,曾见过他们进入这种模式。但是不同的运动蕴含着不同的能量,你对于篮球只是业余的水准,还从未亲身体验过。 】
现在的比分是“ 16:15” 。如果能够这么顺利地赢下第二局,青叶城西就会拿到进军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再拿下一分,再让分差更加大一点。
两边的比分咬得很紧。青叶城西已经达到了上限的边缘,不知道白鸟泽还有没有新的杀手锏。
虽说刚刚只是稍微摸到了Zone的边缘,但是只要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旦能够保持Zone的状态,就连牛岛也拿他无可奈何。
进攻。
继续进攻。
苍蓝色的眼睛骤然亮起迥异的光芒,像寒夜灼亮的冰,像破晓时分的星。
【接下来只要坚持住,球场上就只有你进入了Zone模式。目前还没有人可以攻克你。 】
【很快,就能亲眼见证及川带着青叶城西踏上全国大赛的赛场。很快,就能让印着“制霸球场”的旗帜,在万众瞩目下,于赛场的最高处呼呼作响、迎风飞扬! 】
“滴答。”
“滴答。”
“滴答。”
……什么声音?
铃木千寻茫然地眨了眨眼,耳朵里除了这声轻响,还伴随着场边骤然压低的惊呼。
大家为什么都看着他?而且神情是那么的紧张、那么的惶恐,就好像是他快要支撑不住倒下一样。
他还从来没有在及川彻脸上看到过如此焦灼的慌乱。
“铃、铃木……”岩泉的声音发紧,伸出的手臂僵在空中,仿佛想要搀扶但又怕碰伤他。
朝着地上看去,一滴、两滴,不起眼,但却足够猩红的液体正从他的衣角滑落。
“暂停!”裁判大喊,“停止比赛!”
衣服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黏腻得有些难受,原来不是汗水……
青木城西的球衣本来就是大面积的白色,现在被蜿蜒的血迹浸得斑驳,刺眼的红在白布料上格外醒目。
“小千寻!!!”
声音好像很远,又好像离得很近。
原本没什么感觉,甚至连疼痛感都很微弱,大概也就是走路看手机撞到电线杆的程度。但是一旦注意到了,那股被忽略的钝痛骤然翻涌上来,顺着太阳xue蔓延至整个头颅。
眼前似乎阵阵发黑。
“千寻,千寻。”及川说。在医疗人员抬起担架的时候轻轻地握了下他的手,转瞬即逝。
“我们会赢的,青叶城西会赢的。”
铃木强撑着睁开眼,侧着的视线恰好能看到计分板。模模糊糊的,现在的比分是“ 19:17” 。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划过脸颊,随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有做的足够好吗?
他有不负及川和大家的期待了吗?
而青叶城西与白鸟泽的比赛还在继续。
三百六十六天前的今天,及川彻婉拒了晚上的排球部聚餐,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幽暗的房间里只有电子屏幕亮着光,上面反复播放着青叶城西与白鸟泽过往的比赛记录。
白鸟泽排球部与青叶城西排球部同为宫城县数一数二的强队,可全国大赛的代表权仅有一个。两队堪称棋逢对手的宿敌,几乎每次都会在县决赛中狭路相逢。
他带着眼镜,在厚厚一沓的笔记本上记录着观察到的对手弱点和新的战术灵感。
那个夜晚,他是否也曾像千千万万个夜晚一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盯着空白的天花板,脑海中构思着破局的思路?
那个夜晚,他是否也曾像千千万万个夜晚一般,梦到了青叶城西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
“嘭——”
“不会放弃的!!”
比分“19:19”,青叶城西被追上。双方打平。
牛岛的扣球袭来。
金田一和国见同时跃起,左臂与右臂默契交叠。虽然他们是一年级,但是少有的能使用出交叠手拦网的人。
青城的防御不是最队伍最大的特色,但是其水准并不弱。
比分“23:22”,青叶城西微微领先。比赛来到了生死攸关的赛点。
花卷的优势在于其游刃有余的态度,无论是对手凶猛的扣杀,还是赛场突发的乱局,都不会影响他精准反击的得分。而松川看上去会更寡言一些,当然,只是看上去。
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心照不宣结成二人组的两人,攻防转换流畅自如。
“咱俩是不是配合得有点太默契了?”
“没办法,因为认识很久了嘛。”
比分步步紧逼,僵持不下。
“25:24。”
“25:25。”
“25:26。”
“25:27。”
还有机会,还有第三局比赛。
青色的枝叶不知疲倦地长啊长啊,越过群山,越过大海,伸展着不屈的决心。
高高地抛起排球,高高地跳起。三色相间的排球在空中旋转,如同千万次练习时所看到的那样倒映在眼底。当你看着排球的时候,排球也在看着你。
毫不犹豫,挥出手臂。
球落地。
短哨鸣起。
比汗水更先流下来的,是眼泪,是不甘。咸涩的纸张被无声地扑开,鲜活的热血最终凝成了合上的书扉中的墨迹。
记分板永远地停留在了“第三局,38:40。”
国际排联正式大赛中,单局最长的比分也不过如此。体力、耐力和专注力抵达了极限,是一场大汗淋漓、毫无保留的比赛。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
是头顶的灯光过于刺眼了,所以眼眶才会不自觉地湿润起来。明晃晃的,沉默了喧嚣。
但是,明天、后天、大后天,还想继续打排球。
名为排球的大道上挤满了许多人,有的人慢走,有的人奔跑,有的人争锋相对,有的人成为了朋友,还有的人总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停下了脚步。而只要坚持继续往下走,今天,会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不敢去见铃木。
一群人站在医院的病房门口,你看我、我看你,不说话,谁也没有握下门把手的勇气。
“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恰好朝这边走来。
都是高个子的男高中生,将近十个人,把医院走廊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及川不知道谁在他的背后偷摸推了一把,踉跄着站在了最前面。
及川:
“那个,我们在想我们带的慰问礼是不是太寒酸了哈哈”
他拼命找着借口,但好在教练们并没有在意,而是率先说起话来。
“正好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不过准确来说,我们也是刚刚得到确切的消息。”
入畑教练轻飘飘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今年,日本排球协会决定多给宫城县一个名额,也就是说,你们要去参加全国大赛了。”
“诶?!?!?!”
过于大声的音量引得附近的护士凶狠地看了过来。
“我、我们?”
“现、现在?”
“日程没有那么紧凑,所以你们还有一阵子可以准备。”入畑教练笑眯眯的,青叶城西难得时隔多年再次进入全国大赛,他作为教练自然也很高兴,“现在,你们有勇气开门进去了吧?”
“ ”
这不是完全被发现了吗? !
病房内。
铃木千寻早就缓过来了,正靠着床靠背坐着休息。这次伤口开裂得十分严重,虽不危及性命,也不会留下后遗症,但是超乎寻常的出血量给人一种十分恐怖的感觉。难怪【冠军系统】会在沉睡前反复警告他不要过度运动,病情果然更严重了,至少要养一个月。
现在的网络十分发达,他已经得知了青叶城西落败于白鸟泽的消息。
也从私下的渠道得知了青叶城西即将参加全国大赛的消息。
“……所以你们为什么距离我这么远?”他幽幽地问。
他的病床靠窗,是在最里面的位置。而这群人虽说进了门,却一窝蜂地拥在角落。门口的对话,他早就听到了。
“恭喜大家,进入了全国大赛。”
“谢谢……”
完全不敢接话。虽然被“恭喜”了,但是他们也很懵,大脑没有消化掉前因后果,总有一种自己在梦游的错觉。而且
“我们能参加全国大赛,也有小千寻你的一份功劳。”及川彻终于抬起眼,与铃木那双沉静的蓝色的眼睛对视,“无论是与乌野的比赛,还是与白鸟泽的比赛,因为你的存在,我们才会取得如此好的成绩。”
随后,他扭头看向教练:“入畑教练、沟口老师,为什么今年宫城县会突然有两个名额?而且,为什么会是我们?”
只要这些疑惑没有被解答,就无法彻底接受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最近几年,宫城县的竞争尤为激烈。无论是报名参加排球比赛的高校数量,还是排球部的平均水平,都已经和东京、大阪、京都那些大城市不相上下。”入畑教练不缓不慢地说,“今年的日本排球协会新增了来自铃木集团的赞助,排球宣传取得了良好的效果,自然开始优化赛事编排这些细节。”
“不只是宫城县,东京都、神奈川县、静冈县等八个排球强县地区也各新增了一个名额。”
“对我们而言机会虽增加了,但冠军还是只有一个。”
“铃木集团?!”
所有人都忍不住把视线转向病床上的铃木,他还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看上去风轻云淡的模样。
终于,金田一忍不住泪眼婆娑地扑了上去。然后,一个个都扑了上去。
“呜呜呜,铃木,青叶城西有你真的太幸运了!”
“你小子居然默不作声干了件这么大的事情,也太帅了吧!!”
“从今日起,我花卷贵大将拥护铃木魔王一统青城,称王称霸!!!”
“魔王?”
“乌野的小个子给铃木起得外号,很不错吧?”
嘶——
这群人太激动了,又压到伤口了
“不、不行!我们这算走后门吗?!”还有比起喜悦更在意规则的岩泉,眉头拧得紧紧的。
“不,是入畑教练说得太夸张了。我只是正常地赞助,并没有给青城争取特权。应该说,是大家的努力被协会看在了眼里。”铃木说。
“看在了眼里?”
“难、难道说上次那个四、五十岁,长着胡须、看上去很和善的大叔……”
铃木点头:“他是日本排球协会赛事运营部的负责人。”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不用担心,这次全国大赛的第二个代表名额给到青叶城西是根据你们的平均实力和比赛成绩的综合考虑。”入畑教练说,“虽然增加名额这件事和铃木没有直接关系,是协会早就决定好的。但确实是多亏了铃木。”
三个亿,他在心底默念,那可是三个亿!
因为铃木千寻的关系,铃木集团就这么默不作声地、轻轻松松地给日本排球协会赞助了三个亿。三个亿对于投资而言金额不算大,可是铃木集团的关注才是关键所在。
如果不是他恰好有自己的人脉,恐怕他都无从得知这些内幕消息。
他清楚,如果没有铃木集团的这三个亿赞助,便不会有后续的连锁反应——日本排球协会就不会额外关注宫城县的排球事业发展现状,宫城县排球协会也不会有能力争取第二个名额,从而让青城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所以说是,铃木功不可没。
当然,这些内容就不必告知这些满脑子塞满全国大赛和排球的年轻人。
眼见铃木千寻的病况得到了及时的医治,在太阳落山之际,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最后,病房里站着的,只剩下一人。
“及川,你还不回去吗?该到吃晚饭的时间了。”铃木问。
“……”
没有回答。
及川彻直接上前几步,弯下腰,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变得无比近。近到他可以看见铃木因惊吓而放大的、微微抖动的瞳孔,闻到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柑橘味的清香。
他伸出手,按住铃木的肩膀。力气很大。
然后,额头贴着额头。
源源不断的温度顺着肌肤相触的地方传递过来,滚烫的、灼热的,像盛夏正午的阳光蓬勃地倾泻下来。
他没有闭眼,铃木也没有闭眼。
“我们会带着你的期望一起努力。”及川说着,棕色的瞳孔暖成了琥珀色,眼底渐渐漫出细碎的、温暖的蓝。
“嗯,我相信你。”
富山县冰见市。
铃木千寻少有地站在观众席的角度观看青叶城西的比赛,这种感觉很不一样,能够更清晰地观察到球场上的一举一动。
周围的呐喊声和加油声震耳欲聋,青叶城西的应援色在观众席里汇聚成流动的浪潮,“制霸球场”的标语正醒目张扬地挂在看台前排的栏杆上。
自登上了全国的舞台之后,曝光量和关注度一下子暴涨,连带着场边的记者和摄影机都比县预选赛时多了数倍。
虽然目前恢复良好,但是他的伤口确实不支持他再上场激烈地比赛了。
第一轮是和千叶县的白滨学园对决。
白滨学园是IH大赛全国大赛的常客,几乎每一年都会代表千叶县出战。
虽说青叶城西也曾有作为县代表进军全国大赛的历史,但是这一批的选手都是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
作为全国大赛的“新人”而言,发挥出相当稳健和亮眼的实力了呢。
青叶城西以雷霆万钧的攻势掌控全场,干脆利落地直接连赢两局,晋级下一轮。
第二轮比赛,对手是来自静冈县的玉峰高校。
铃木还是安静地站在观众席。
从旁边的角度而言,能注意到青叶城西进步得很快。队员们已经逐渐适应了全国大赛的水准和快节奏对抗,传接配合比县预选赛时更加默契。
自发加入应援的人也更多了,不仅有跟着来的校友,还有被赛场表现圈粉的其他观众。
青叶城西成功以“ 2-1”的比分,晋级全国十六强。
第三轮,也就是半准决赛,遇到了稻荷崎高校。
稻荷崎高校是角名所在的学校。虽说之前聊天的时候相约过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见,但是他却因病没能上场。
这一场比赛从第一局开始就打得相当艰难。稻荷崎拥有全国排名前五主攻手之一的尾白、号称高中排球界最强的双生子的宫兄弟、以及他的好友兼网友——实力强到足以被学校挖角的角名。
宫双子在球场上的表现,和从角名那里听来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而其中那位二传手宫侑,似乎和及川的相性不太好。
二传手与二传手之间一般不会直接对上,可这两个人偏偏就像吃了火药似的,隔着球网还能互相挑衅、大放厥词。
形象……
注意形象啊,及川!摄像头正看着呢!
只是,第一局还能称之为惜败,第二局直接被打破了攻防节奏,以大比分输掉了比赛。
代表着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
及川下意识地朝着观众席的方向望去。冰见市的这所排球馆比仙台排球馆大的多,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涌动的潮水,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铃木。
距离得太远了,他看不见铃木脸上的神情。但是他能看到铃木朝着他挥了挥手,应该是有在笑着的吧。一股温热又酸胀的暖流在心底静静地流淌。
他们有成为让他感到自豪的队伍吗?
他有成为让他选择了投资而不后悔的人吗?
青叶城西排球部,于IH大赛半准决赛遗憾落败,荣获全国八强。
而白鸟泽排球部亦止步于全国八强——
作者有话说:*摘自百度百科。
常规时间线, IH大赛县预选赛在6月,全国大赛在8月。但因为剧情需要,更改为连着举办了。合宿篇也改为在IH大赛后面。感谢理解。
三个亿是铃木次郎吉代表铃木集团赞助的。
打个补丁,除了全国大赛决赛,其余比赛都只有三局。
*
从开文前就在纠结IH大赛要不要赢白鸟泽,要不要拿冠军,毕竟都是同人了。既想要圆满的结局,又想要真实的重量。但很喜欢原著的这句,“昨天的失败者们,今天又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所以希望这次经历能成为春高全国大赛的沉淀。【】
25-30
第26章
阳光灿烂的七月。
慵懒周末。
及川彻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欢呼着大喊:“今天的活动是——”
“烤肉!烤肉!”
“烤肉!烤肉!”
最近荣获IH大赛全国八强的青城排球部DK们回到了仙台,手舞足蹈、活力十足地朝着他们常去的连锁烤肉店前进。
烤肉对正处于成长期和食欲旺盛期的年轻人而言是至高无上的美味,是只有在赛场上获得了好成绩才会有的豪华犒赏。
“那如果成绩一般的时候呢?”铃木问。
渡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拉面吧。”
“话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铃木穿私服的样子。”花卷猛地靠近,上下左右地观察。
盯——
“好普通。”
铃木千寻:?
“那你想象中的铃木该穿什么?”
“唔,大概是那种一年四季都穿着整套的深色西装,或者是缀着银线刺绣的皇家王子风套装?”
铃木:“……”
这里不是漫画世界。重申一遍,这里不是漫画世界,他是正常人。
“你说的那种风格要是穿着走在马路上才很奇怪吧!”
“但衣服的布料感觉很好呢,看上去滑溜溜的,很有夏天的感觉。”岩泉凑近了琢磨。
眼前的铃木正穿着一件十分有质感的休闲衬衫,没有多余的logo ,自带线条的纹理。同时搭配一套适合夏季的长袖外套和长裤,颜色雾灰淡雅,走动起来的时候像是凌晨时分海面上被月光拉长的波纹。
再加上那张眉骨清棱、轮廓分明的脸,整个人散发着清冷疏离的贵公子气息。
“牌子?我不记得了,是私人设计师定制的。”铃木努力想了想,“价格不是很贵,大概三千多吧。”
“三千多?定制的衣服只要三千多吗( ≈150RMB )?”
“美元。”
“我数学不好,三千多美元等于多少……”
“将近五十万日元吧。”
“……”
“好、好多个零!”金田一抱住了头,“真希望我听不懂日语。”
国见安慰他:“至少不是五百万日元。”
五十万日元不过是和名牌差不多的价格。青叶城西大部分学生的家庭条件尚可,有两、三件名牌衣服不算稀奇。
“五百万日元的衣服我也有,但都扔在东京的房子里了。”铃木说,“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们几件。”
“不了不了。”
一群人拼命摇头。
如果这个时候跟铃木说,“请给我钱”——他是真的会给的啊!
“话说我们是不是快到烤肉店了?我好像已经闻到了香味。”
“路口拐个弯就到了。”
话音刚落,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顺着风飘了过来。炭火炙烤着的木炭香气,混着淡淡的焦香和酱香,耳边仿佛听到了油脂融化后滋滋作响。勾得人香涎欲垂,脚步都不自觉加快起来。
他们火速推门进入烤肉店。
“您好,我们八位。”
“好,这边请。”
店里人声鼎沸,很是热闹。这会儿正是吃午餐的饭点,后厨忙得叮当作响。桌面是嵌入式的炭火凹槽,每桌上方垂下一根金属伸缩排烟臂。三张大桌在店的最里面,用木质屏风虚虚隔开,勉强可以做到互不打扰。
其中一张桌子已经被人占了。
“大、大王?”
“小不点?”
两队人马措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
为什么乌野/青叶城西也在这里? !
——所有人同时的心声。
“你们也是来团建吃烤肉的吗?”乌野排球部的队长泽村大地释放出了友好的气息。
岩泉点头:“嗯,为了庆祝这次的比赛。”
“我们也从杂志的报道上看到了,恭喜你们打进全国八强。”
“谢谢。”
这种时候遇到此前竞争激烈的对手也就算了,偏偏还坐了面对面的桌子。两桌之间只隔一条不足一米宽的过道,连对方的烤盘上烤了哪些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们青城绝对不能比乌野吃得少!”
及川一把抓过菜单,一目十行,翻菜单的声音哗哗作响。
“大家放开吃,今天是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请客!”
乌野的田中龙之介也不甘示弱,一拍桌子:“我们才不会输!就算是吃烤肉,乌野也绝不认输!”
“等等,虽说我们也是武田老师请客,但是我们部门的经费本来就不多啊。”
“……”
“大家,完全没有在听我说话。”菅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自己也两眼放光地盯着烤肉,“算了,难得一次,就尽兴吃吧!”
随着一连串报菜名的声音响起,厚切牛舌、霜降和牛、京葱牛排、猪五花、奥尔良烤翅等一盘盘新鲜的菜品被端上桌。色泽鲜亮的红肉在烤盘上铺开,桌子瞬间被摆满,冒油的香气愈发浓郁。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烤肉在铁盘上战斗着,两队的视线在空中战斗着。
烤肉大战,一触即发!
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店门再次被打开。
“您好,我们这边一共八人。请问还有空位吗?”
这、这个声音是……
“白鸟泽?!!”日向和及川一齐抬头大声喊道。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及川第一个跳了出来。
“这不是青城和乌野吗。”大平狮音说,“我们是来吃中饭的。”
火大火大火大。
乌野也就算了,毕竟这次青城更胜一筹。但是吃饭的时候又碰到白鸟泽,低头不见抬头见,预选赛时的仇还没算呢。还是那句话,看到牛岛那张脸,到底让人怎么好好吃饭啊!
一个角落,三张大桌。
三足鼎立,硝烟四起。
难道仙台真的有那么小吗?
偏偏三所高校的排球部都选择在周末一起出来吃烤肉,还偏偏都来了同一家店。
“铃木。”牛岛若利开口,绿褐色的眼睛平淡地看了过来,“你的伤没事了吗?”
“不许你跟我们宝贝的小千寻讲话。”及川跨越半张桌子,拦在了中间,把牛岛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以十七岁的年龄表现出了低于七岁的幼稚。
然,被铃木一把扒拉开。
“谢谢关心,恢复得很好。”
“我们若利一直很担忧,是他的重炮把铃木打伤了。”天童说,“当时我也差点以为,排球能打死人了。”
那个时候有这么吓人吗?让比想象中更多的人担心了。铃木突然感到了一丝歉意。
“我的排球没有打到铃木。”
“知道知道,这个是在开玩笑哦。”
听到了全程对话的金田一瞬间对天童肃然起敬,竟然能那么自然地和那位牛岛聊天,而且还有种能持续不断聊下去的趋势。
“花卷,你突然怎么了……”松川注意到身旁的花卷正拧着眉,难得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
“那个人。”
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好土啊。”
“喂!”濑见英太愤然拍桌。
“你们也这么觉得吗?”天童再次接过了话题,赞同地点了点头,“果然在烤肉店穿着黑色铆钉皮衣外加破洞渔网风的衣服太显眼了吧。”
“喂!!”
濑见的耳根瞬间烧红起来。
天童老是说他“穿着老土”,以及“要不是脸还能看,不然绝对会被当作奇怪的人抓起来”。
他试图反驳:“你们不懂,这是我的时尚!”
“濑见的穿搭吗?”就连牛岛的视线也移了过来。
“……”
“不要说了一半就突然沉默啊!!”
“及川,你的眼神好危险。”岩泉试图换个座位,离智商骤降的人远一点。
及川彻正双手交叉握拳抵在桌沿,下巴压着手背,眼神狠狠地盯着牛岛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把这个人打倒似的。
“难得在这种放松的情况下遇到牛岛,这是我们寻找他的弱点的好时机。”
岩泉转念一想,道:“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并立即摆出了同样的姿势。
“万一牛岛是在那种吃烤肉时会不经意间被烫到,发出轻微惊呼声的猫舌呢!”
“也有可能是拿筷子的姿势很糟糕,烤肉掉入调料盘导致酱汁飞溅到身上,意外展现出笨手笨脚的一面!”
盯——
「铃木千寻」:
我的主将和副主将在碰到宿敌时,智商好像会下降一百倍。
「角名伦太郎」:
我这里的双胞胎,平时智商就会下降一百倍。
不,智商为零的话下降一百倍也还是零。
「铃木千寻」:
但之前看你们比赛的时候,感觉思路挺灵活的……?
「角名伦太郎」:
不要被骗了啊你
「角名伦太郎」:
这次难得在全国大赛遇上,却没能看到你上场,真的很可惜。你的伤势,最近好些了吗?
「铃木千寻」:
小猫竖大拇指表情包.jpg。
十分钟后。
「角名伦太郎」:
抱歉,刚刚手机被飞过来的烤肉击中了。稍微清理了一下,没来得及回消息。
「铃木千寻」:
好巧,我们排球部也在烤肉店。
还碰到了白鸟泽和乌野。
「角名伦太郎」:
听上去十分灾(有)难(趣)的样子。
「铃木千寻」:
大概是三倍的宫双子的程度吧。
「角名伦太郎」:
噗嗤。
藏狐敲木鱼表情包.jpg。
“小千寻,不要再玩手机了,赶紧吃啊!”及川的腮帮子鼓成了仓鼠,嘴巴里塞满了各种烤肉,声音含糊却斗志熊熊,“这是战斗,胜利属于青城!”
“ ”
一瞬间,铃木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他还在网球部的时候,那次烤肉店的多校大战所带来的痛苦扭曲的回忆。
当时的他可是吃到一半,就失去意识了!
“吃、吃不动了”乌野的东峰旭率先倒下。
但,在彻底倒下的前一秒,又被两位热血沸腾的一年级给硬是扶了起来。
“既然排球已经输了,这场烤肉战斗绝对不能输啊,前辈!!”
“继7@:续:9吃~#!”
东峰:好、好可怕。
“水水水!”
旁边的日向被烤肉呛到,一时之间难以呼吸导致面部涨红。他拼命拍着自己的胸口,好让卡在嗓子眼的烤肉咽下去或吐出来。
“给。”
乌野的经理清水洁子顾不上那么多,立即把距离最近的水杯递给日向。
“谢谢,缓过来了……”日向“砸吧砸吧”嘴,看向了手中的杯子,“这是什么饮料?我好像从来没喝过。”
“诶?我给的不是白水吗?”
“唔,好难喝。”日向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影山的方向倒下,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的最后一句遗言是:“这…水…有…毒……”
日向翔阳,再起不能。
“日向!!!”
“发、发生什么事了?!”
场面顿时慌乱起来。
水杯中的“水”正冒着诡异的绿色气泡,“咕噜咕噜”的,逐渐把透明的白水染成了绿色。明明刚刚被喝了一大口,水位线却恢复到了喝之前的位置。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不能喝的饮料,日向,我来替你报仇!”西谷大胆地拿起日向刚刚喝过的杯子,猛灌一口。
“咕噜咕噜咕噜。”
下一秒。
西谷在原地连翻了三个跟头,最终身子一晃重重倒地。
西谷夕,再起不能。
“西谷!!!”
现在还存活着的人类们警惕地盯着这个水杯。然而,更加诡异的事情仍在继续发生。
这个诡异的液体出现了“水传水”现象,更多杯子中的水正在变异!糟糕! !
白布一扭头,发现正准备喝水的牛岛的杯中不知何时也有隐隐变绿的迹象。
“牛岛前辈,快住手!”
就连及川都在惊呼:“不要喝,前方可是地狱啊!!”
只见牛岛若利抬起水杯的手臂一顿,这才缓缓反应过来其他人在说什么。他没有注意到刚刚的动静,疑惑地歪了歪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杯中的液体丝滑地滚落到他的口中——
作者有话说:锵锵锵,运动番烤肉必备的干汁登场!
达成1000营业液啦,超级无敌感谢[加油]
第27章
“牛岛,你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头晕、恶心、难受、想吐的症状出现?”濑见英太紧张地询问。
“”牛岛低头沉思。
“我们最强的战力就要这么牺牲了吗。”天童假装抹泪,“若利,你就安心地去吧,我们会记住你的。”
“天童前辈请不要这么说,牛岛前辈还没有放弃希望!”
第一次在白布的脸上看到如此外放的神情。他似乎正在心底碎碎念为什么自己不懂医学,不然可以现场把牛岛救回来。
天童:“虽然你们可能看不出来,但是若利这幅样子其实已经失去了意识。”
微微低着头的牛岛,绿褐色的头发垂落额前,遮住了半张脸。冷峻的下颌线绷得发紧,散发着无声的、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头顶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能轰出贯穿球场的重炮。
但凑近了一瞧,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牛岛若利,再起不能。
“不愧是全国高中的三大王牌之一,即使喝下了不明液体也能维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姿态吗。”
“原来如此,这就是白鸟泽的真实实力。”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再夸敌人了!”
及川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自己的杯子,绿色的、浑浊的液体不仅像女巫的毒药那般冒着泡,更是散发出紫色的诡异光芒。
“现在那个‘病毒’已经传染到我们这边来了。”
仅仅是眨眼的片刻,几乎所有的水杯都出现了变异。
“这是干汁。不,是升级版的干汁。”铃木说。
“干汁?”
“是一个精通数据的男人,以健康养生为幌子,所研发出来的邪恶饮品。传说,只要有两个及两个以上的运动社团在烤肉店偶遇,就有可能随机触发。”铃木不禁压低了声音,冰冷的寒丝又细又凉地缠上了来,“所有人都无法逃离的命运,直到最后一人痛苦倒下。”
“小千寻,那你知道如何才能消灭这个干汁吗?”
“不知道。”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是新的、升级版的干汁,恐怕威力远超我所了解的早期版本。”
突然。
原本已经倒下和日向和西谷站起了身。
他们半弯着腰、摇晃着手臂,嘴里念念有词,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东峰靠近。
猛灌干汁x2。
“救命!!!!!”
随着东峰的一声惨叫,他口吐白沫地倒下。
东峰旭,再起不能。
“西谷、日向,你们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吗?竟然攻击了同伴!”田中的眼神猛地坚定起来,像勇士一样冲到两个人的面前,“你们要灌的话,就灌我吧!不要伤害洁子学姐!!”
然后被毫不留情地咬了两口。
太好了,成功保护了洁子学姐……
田中龙之介,再起不能。
“大家小心!日向和西谷的眼睛开始变绿,这是被感染的前兆。千万不要被他们咬到或灌下干汁,不然会被同化!”菅原大喊。
“小岩,我们要保护好金田一和国见。”
“啊,不用你说。”
及川和岩泉挡在了桌子的最前面,张开手臂,给身后的一年级和二年级留下了可靠的、坚挺的背影。
“岩泉前辈!及川前辈!”
金田一眼眶通红。
及川微微侧过脸,回头。嘴角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温柔星火,静静地散发着最后的余温。
“青城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啊。”
“岩泉前辈!!”
“及川前辈!!”
及川彻、岩泉一,再起不能。
“没想到能看到青城那么感人的一幕。”
天童摇晃着身子,像随风飘舞的海草一样,蹦跶到了前方。他没有回头,而是用在这个气氛下显得过于欢快的声音对五色说:“阿工,我们对你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五色工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蛋花眼:“天童前辈呜呜,我根本不值得前辈们你们这么做。”
被大平狮音和山形隼人温柔地拍了拍头。
三人形成了一座巨山,保护了白鸟泽的一年级独苗。
天童觉、大平狮音、山形隼人,再起不能。
此时此刻,阴暗的角落。
“我说,他们也太能闹腾了吧。”月岛萤推了推鼻梁上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与其不动脑子地冲上去当肉盾,不如思考一下如何躲避攻击。”
山口:“阿月不要这么说啦,前辈们也是好意”
不远处。
又有两个不幸被灌下干汁的倒霉蛋。
缘下力、川西太一,再起不能。
“可是前辈们被咬、变异之后,攻击力也上升了。”
五色工抱着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顺着前辈们的意愿待在这个安全的地方,还是勇敢地冲上去与前辈们同归于尽。
变异牛岛一个人的攻击力就相当于两个人。左手、右手各拿一杯干汁,同时抓住两个人灌下。
矢巾秀、渡亲治,再起不能。
“无所谓吧,就在这里坐着,等到被咬或被灌就好了。”国见说,“铃木前辈不是说了吗,‘这场混乱会一直持续,直到最后一人痛苦倒下’。”
“而且,也不是完全没有规律。”
变异日向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地跟在影山的后面,两个人快要在这块狭小的区域跑了十圈。
变异及川和变异岩泉在集中追击花卷和松川,完全看不出高中社团三年的情谊。
变异天童咬了濑见一口,被外套上的铆钉扎到了嘴,正捂着嘴巴进入了伤心的情绪。
濑见:
他自信地抖了抖自己的外套,道:“我就说了,我的品味是正确的、合理的、优秀的。”
随即被扑上来的变异山形扒开外套,咬了一口。
濑见英太,再起不能。
“铃木前辈,是准备把这些全部都拍下来吗?”国见问。
铃木正坐在他的旁边,冷静地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对准那些变异的“僵尸们”,画面都不晃一下。
“嗯,一位好友给了我灵感。这些有趣的历史可以先记录下来,万一以后有用。”
“ ”
“拍完能不能发我一份?”
铃木侧目。
国见乖巧地低下了头。
“那个,牛岛前辈的部分也可以发我一份吗?谢谢。”白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铃木侧目。
白布的目光坦坦荡荡。
“……没问题。”
和这边轻松愉悦的氛围相比,战场的中心已经彻底失控。
“菅原,小心!”
泽村帮菅原挡住了来自学弟的攻击。
“花卷,不要走神!”
松川帮花卷挡住了来自同辈的攻击。
泽村大地、松川一静,再起不能。
真是感天动地的友情。
“泽村/松川?!?!”
但是这两个人还没感动超过一秒,就被瞬间变异的泽村和松川各咬一口。
菅原孝支、花卷贵大,再起不能。
影山还在被日向追着跑。
此时的烤肉店内,被感染变异的人数已经比正常的人数多了。那些眼冒绿光、行动迟缓的“僵尸们”终于嗅到了阴暗角落的气息,集体朝着缩在墙角的低年级们缓缓移动。
“我、我会保护大家的!”
“我也来帮忙!”
“国见,你快换个地方躲起来!”
两位年轻的一年级根本不是二、三年级的对手。
五色工、金田一勇太郎,再起不能。
“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月?!”山口下意识地缩成了一团。
“被咬、被灌,成为那些家伙的一员,就不会害怕了。”月岛十分淡定。
他看向旁边的铃木,对方依旧面无表情,担当着本次大战的前线记者。因为举起手臂的动作,能透过夏季单薄的衣服隐约看到底下层层缠绕的绷带。
他凝视了一会儿,垂下眼眸。
“……别再把伤口撕开了,笨蛋。”
真是变扭的关心。铃木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月岛是学弟,所以这个举动没有关系。再加上现在的空间狭小,也没有地方可以后退。
月岛果然没有躲开,而是别过脸嘟囔了几句。大概又是些嘲讽的骂人的傲娇的台词。
“你们几个不要挡道!!!!!”
飞奔的影山冲了过来,表情十分扭曲。他的身后紧紧跟着一个变异日向,也不知道日向为什么要盯着他。
但是这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躲了。
影山背靠着墙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排球就到此为止了吗
影山飞雄,再起不能。
现在,就剩下他们五人。
几十双泛着幽绿光的眼睛齐刷刷转向他们,鞋底在木地板上刮出“嚓嚓”的钝响。一瞬间,差点以为是进入了恐怖无限流的片场。
铃木心满意足地按下了摄影的暂停键,自动保存。
月岛萤、山口忠、白布贤二郎、国见英、铃木千寻——再起不能。
“嘶头好疼”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倒在地上!为什么大家都倒在地上?!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末日僵尸的噩梦”
“嗓子好痛,手臂也好痛我的手臂上怎么有个牙印???”
田中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清水洁子蹲在他的身旁,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的场景。
“ ”
“复活!!!!!”
被爱情的力量击中的田中瞬间回忆起了前因后果。
“洁子学姐没有受伤吧?!”
“要是洁子学姐被哪个坏蛋咬了的话,我田中龙之介死也不会放过对方的!!”
“我没事。”清水说,“我正好去了一趟卫生间,躲过一劫。”
“那么,这场比赛到底是谁的胜利?”日向挠头,“我好像一早就倒下了,什么都不记得。”
三张大桌子上的烤肉都被吃得一干二净。仔细一数,每个队伍的盘子数量恰好一模一样。
“当然是我们白鸟泽。”
“胜者是青叶城西。”
“不,你们都搞错了。”田中找了个最高的位置站着,瞬间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洁子学姐也是我们乌野的一员,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干汁感染的。”
“哼哼——而且,只有我们!乌野!有!美女经理!”
输了!
一败涂地! !
“胜负,就留给下次比赛吧。”牛岛说,“我很期待与你们的对决,及川、泽村。”
下一次的大型正式比赛就是几个月后的日本男子排球春季高中联赛(春高)。对于三年级的选手们而言,也是高中时期最后一次有可能站在全国大赛舞台上的机会。
不过,在此之前
“马上就是暑假了呢!”
“好期待!!”
“你们果然也从教练那边听说了吧?今年暑期特供的东京排球合宿。”
第28章
暑假来临之前,还有最令学生痛恨的期末考试。
青叶城西排球部的成绩都还不错,有的人稍许偏科,但至少没有到会被教导主任留下来补考的程度。
只是期末前的集中复习依旧必不可少。
岩泉宅。
“所以为什么邀请我加入三年级的复习小组?”铃木千寻一脸费解。四方四正的桌子旁围着五个人,他被四位三年级夹击了。
“我们听说铃木你是美国留学回来的。”
“所以请救救我们的英语科目吧,拜托了!”
四位三年级中,不幸有三位英语苦手。虽然不至于影响暑期的东京排球合宿,但是三年级同样面临着升学的压力,主科目的成绩自然是越高越好。
日本高中的英语对铃木而言确实小菜一碟,更何况他还是常年公认的年级第一。御曹司所需掌握的学识与视野早已超过普通学校的要求。
“可是岩泉前辈的英语很好吧?”
岩泉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了手中的课本,上面赫然标着几个英文字母——“ TOEFL” 。他也需要帮助。
“”铃木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学习。
枯燥的学习。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了。
“小岩,我想喝冰橙汁~”及川趴在桌子上,胳膊垫着下巴,手指有气无力地戳着桌面。
“自己去倒。”岩泉说。
松川:“可是我也想喝。”
花卷:“我想喝凉茶。”
铃木:“我也要凉茶,谢谢岩泉前辈。”
“ ”
岩泉沉重地起身,认命地下楼。
及川又大喊着补充道:“我还饿了~再帮我拿点薯片,布丁也行!”
回应及川的是岩泉巨大的咂舌声。
“既然小岩下楼拿东西了,一时半会儿上不来”及川“蹭”地一下从桌子上弹起来,完全看不出来之前学到萎靡不振的模样,“那我们现在开始小岩的房间探险吧!”
“你不是经常来他家的吗?”
“可是大部分时候小岩也在,根本没机会好好翻一翻。”
岩泉的房间是典型的和室屋,普通的大小,房间门是移门,地板是榻榻米。墙上挂着日历,还有一张写着“打倒白鸟泽的”的白纸。作为当代男高中生的房间而言,算得上是相当干净整洁了。
“这几个都是哥斯拉的周边吧?还有电影的DVD。”及川好奇地戳了戳摆在书架第二层的哥斯拉手办,指尖碰到硬实的塑料怪兽爪子。
“毕竟那家伙是出了名的《哥斯拉》影迷嘛。”
“所以及川你到底试图在书架上找些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小黄书啊!”
“?!”
“!!”
“咳咳。”
铃木差点被自己呛到。
“正常人也不会把小黄书放在书架吧?绝对会避免被打扫屋子的老妈看到。这种时候,当然应该先翻床底。衣柜上方的纸箱也不能放过。”花卷说。
“你怎么听上去那么经验丰富的样子”
“少废话,赶紧一起找!”
三年级的大家,都好幼稚。
不,应该说是超级幼稚。
而且,要是被岩泉发现这三个人乱翻他的房间就糟糕了。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啊,找到了粉色的哥斯拉毛绒玩偶。这个抱上去软乎乎的,很舒服啊,为什么要放在纸箱里?”
“可能因为是粉色的……?”
“可恶,这不是完全没办法判断小岩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生了。”
“他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生跟你有什么关系。”
“难道……”
“岩泉的XP是哥斯拉?!”
听到了全程对话的铃木:“…………”
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等手上拿着装了饮料杯子的托盘,手臂底下还夹着大包小包零食的岩泉一脚踹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个看上去异常乖巧、正在死死盯着作业本的好同级们。
而一旁的铃木又在刷手机,似乎是在跟别人聊天。
岩泉:……
他突然有一种这三人刚刚绝对在搞什么猫腻,但偏偏抓不到证据的憋屈感。
御影宅。
东京排球合宿定在了暑假刚开始的时候。铃木没有和青城排球部一起,而是自行提前一天来到了东京。
他直接投奔了御影玲王。
御影家又大又漂亮,是在都市中心高层公寓的的最顶层。整栋楼都是御影家的财产。从屋内往窗外望去,能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还有万能的管家婆婆,一向给他单独留了一间客房。只需拎包入住,什么都不用操心。
更重要的是,景吾和征十郎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私自跑到美国还受伤的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在排球比赛上伤口血崩的下一秒,就收到了来自亲友们的狂轰乱炸。
铃木知错,但死不悔改。
他从不后悔为追寻案件犯人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和冒险。
于是,他倔强地回应了每一条消息,然后得到了更密集的追问和最终通牒。
“所以我这里是安全屋吗?”玲王问。
铃木心虚地目移。
如果现在回到自己家里,肯定会被盯得死死的景吾和征十郎找上门来。他们两个似乎很是生气,关于他一言不发自己涉险这件事。
尤其是可能收到来自赤司家的监护。毕竟这可是在征十郎特地叮嘱之后,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掉的。万一见面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温和的征十郎,而是异色瞳的赤司,他就完蛋了!
“也真亏你上一秒在美国,下一秒还能出现在仙台排球比赛的赛场上。”御影玲王挑眉,眼里满是探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吧?”
铃木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
玲王所指的绝对不是他后面乘坐直升机到仙台的那一段,难不成他和景吾他们是同一战线的
最终,还是玲王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脸之后,好心地放过了他。
“算了。你难得过来一次,我们还是做点有趣的事情吧。”
玲王凭空掏出了一个黑白色的球。
“所以,你说的有趣的事情就是足球?”
玲王抬脚轻轻一挑,足球又听话地跃到他掌心:“只是普通的练习的话,反而对肌肉恢复有所帮助哦。不会让你勉强的。”
“呃,我,还是算了。”
【足球,冲呀! ! ! 】
【冠军系统】? !
居然在这个时候从沉睡模式当中醒过来了吗
【小千,我回来了。 】
【咦?你的伤口怎么二次受伤了?还好现在恢复的很不错,踢一下足球应该不影响,就当作是复健了。 】
“我记得排球的规则,用脚触球也是可以的吧?练一练足球说不定在未来接球时能更灵活。”玲王说着,把足球轻轻踢到他的脚边,“全国大赛时遇到的对手应该和预选赛是完全不同的水准?我可是听说了,铃木集团的三个亿赞助。”
“而且,我记得你也很讨厌输。所以下一次比赛,会赢的吧。”
“嗯。”
绝对会赢的,铃木想。
他站在微型球场的中央,抬头看向自动感应的超大电子屏。这是玲王购买的最新设备,可以实现在家踢球。球从脚尖被挑至脚背,熟悉的触感逐渐回来。
挑球、摆胯、踢射。
鞋底与仿真草坪摩擦出细微的“嚓嚓”声,右脚内侧精准击中球心。黑白相间的球贴地疾走,似游鱼掠过丛丛珊瑚,直直撞向电子屏中的靶心。
“漂亮。”他听见玲王在一旁轻笑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他不明白为什么玲王总是喜欢看他踢球,从以前开始便是如此。
“下一次,我把凪带过来和你见一面。他也是前锋,你们说不定很合得来。”
不愧是千寻,专注起来的模样还是那么出众。有的人光是站在那里,就犹如定海神针一样,强大、冷静、锋利,仿佛所有暗流都在他面前自动败下阵来。但偏偏他本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天赋是多么耀眼。
玲王定定地看着铃木,有些遗憾地想,放着千寻去打排球太可惜了,若是留在足球领域、他的身边,他们绝对能一起抵达更远的天地。
“明天你们合宿的地点在哪儿?我派人送你过去。”
“东京湾铃木训练中心。”
“你家的产业?”
“嗯。”
铃木说:“以前打网球的时候投资的,因为训练完正好可以去顺路去东京迪士尼玩。”
东京湾距离东京迪士尼很近,最近的区域车程仅10分钟左右。虽然名字中包含“东京”,但严格来说,两者都属于千叶县。比起“东京排球合宿”,更应该称之为“千叶排球合宿”才对。
但教练肯定不会这么说的,毕竟“千叶排球合宿”听上去就很让人提不起兴致。反正训练中心基本都在郊区,而所有地方的郊区都长得差不多。
“所以这次是多校合宿?”玲王问。
“原本计划是这样,但是后来好像收到了新的邀请。现在据说只有三所学校一起,训练起来会更加高效。”
“一起比赛过的?”
“其中一所是白鸟泽学园。”
“而另一所是来自兵库县的稻荷崎高校。”
隔日。
铃木千寻坐车抵达了合宿地点。
盛夏的阳光穿透树枝的间隙,落在蜿蜒的柏油车道上。成片的绿植环绕着各式场馆,远处还能瞥见露天球场的网栏。门口停了好几辆大巴,车身印着不同的队徽。这里虽是铃木旗下的产业,却并非完全封闭,而是一座对公众开放的综合运动中心。
这次的合宿是两天一夜。
管家小野早就帮他整理好了行李。明明只住一个晚上,但偏偏占满了两个大箱子。从换洗衣物到护具、备用绷带,还有大厨亲手做的足够三个队吃的点心,直接被送了过来。
青叶城西排球部已经到了。
他们是最早到的。
“小千寻/铃木!!!”
一见面,就得到了自家队伍的热烈欢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他们有好几天没有见面了。
“没有和白鸟泽一起吗?”铃木问。
青叶城西和白鸟泽都是从宫城县出发,所以他之前有私下提出可以派飞机送大家过来,但是被入畑教练拒绝了。他还以为两所学校会一起过来。
“谁要和白鸟泽一起坐新干线啊”及川偷偷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我们两校可是对手,万一被他们偷听到我们的战术怎么办。”
岩泉:“不能这么说。这次多亏了白鸟泽的邀请,我们才有机会和稻荷崎一起练习。这可是难得的能与两个没能赢过的敌人报仇雪恨的机会!”
无论是和白鸟泽学园的合宿,还是和稻荷崎高校的合宿,对青叶城西排球部而言都是第一次。
及川对此只是冷哼一声。
“小千寻,正好给你介绍一下。”及川把一个人从队伍的最后拽到了最前面,“这位是小狂犬,主攻手。排球部的一员,但训练出勤率低得可怜。也是二年级,说不定你们已经认识了。”
被及川拽着的人一脸不情不愿,似乎对其他人过敏似的。眉头拧成深沟,双手死死揣在运动服口袋里,浑身写满了抗拒。
咦?这个发型……铃木回忆了起来,他好像在某天特别早到达校体育馆的时候意外遇见过。
“京谷贤太郎。”对方报上自己的大名。
然而在视线对上的那一秒,京谷瞬间向后跳了一步,背脊猛地弓起,双臂屈在胸前摆出防御的架势,同时喉咙底部发出了像遭遇天敌时的独狼般紧张又警惕的低吼。
铃木:?
“小狂犬这幅样子像是被激发了野兽的本能。”及川摸着下巴思索,“难道小千寻身上有危险的气息?”
他凑近铃木左瞅瞅、右嗅嗅,危险的气息半分没感知到,倒是闻到了一股幽幽的香柏调,混着薄荷与雪松的清香,干净又清透。
铃木拽起自己的领口,也闻了闻。
“我怎么没闻到?”
这种带着点木质和花香的气息是玲王的味道,大概是昨晚住在他家时不小心沾上的。
“及川,小心一点,京谷正在瞪着你。”
“诶,为什么,我只是在模仿小狂犬的动作而已啊!而且他之前还不是只听小岩的话吗?”
京谷贤太郎闻言拧着眉,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现在没办法确认谁是头狼吗?真的像动物一样,小狂犬果然好有趣。”
“不要欺负学弟啊垃圾川!”岩泉一拳头揍上去。
及川的今日暑期任务:挨打( 1/1),已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及川。”
“还有青叶城西的各位。”
牛岛若利穿着白紫相间的队服,手上拎着行李箱。他的身后是他的队友们,不久前大家才在球场上互相见过。
白鸟泽排球部到了。
“你们不进去吗?”
“我们正准备进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及川说,“白鸟泽来得也太晚了吧?”
“不晚。”
“我们坐得是你们下一班的新干线。”
天童在旁边补刀:“难道不是因为看到了青叶城西上车的背影,然后大家一致决定等十几分钟,乘坐下一班次吗?”
“哈?为什么不跟我们上同一班车?特地错开也太刻意了吧!”
“毕竟是手下败将嘛,要是被传染了笨蛋的气息就麻烦了。我们队的笨蛋已经够多了。”
白鸟泽的其他人:“为什么要无差别攻击?!”
“要不是我们小千寻因伤退场,最后赢的人是谁还说不定。”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现实是白鸟泽的胜利。”
“再比一场?”
“好啊。”
“一群人都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进去准备,然后体育馆集合!让你们过来训练,可不是来旅游的!!”白鸟泽的总教练鹫匠锻治一过来,就怒不可遏地吼道。
他的视线扫过这群活力有些过于旺盛的年轻人们,随后停顿在铃木的身上,冷哼一声。
入畑教练:“我们先进去放下行李,房间都已经提前预定好了。稻荷崎高校的排球部是从关西坐飞机过来,估计要晚一点才能到。”
东京湾铃木训练中心,第一排球馆。
即使是夏天,贴在排球馆的地板上还是冰冰凉的。热身基本上约等于练习前放松闲聊的时刻,髋关节活动、髋膝活动、后侧链拉伸、肩关节活动等等…每一组动作都得做得标准到位,才能避免后续运动受伤。
“没有想到居然有和白鸟泽距离这么近一起热身的一天。”及川一边做着拉伸动作,一边低声说。
他和岩泉的目光同时炯炯有神地锁定在牛岛身上,当两人向左侧过脸的时候,恰好会与同样在热身的牛岛、天童面对面撞上视线。
“热身也不能输!!!”两人异口同声,动作瞬间变得更标准有力。
“你们也太在意牛岛了。”花卷吐槽,“这不是显得我们对‘输给白鸟泽’这件事超在意的。”
牛岛的耳朵动了动。 “很在意我”与“对白鸟泽超在意”,这两句话放在一起,约等于可以考虑换个队伍。
“要加入白鸟泽吗?及川。”牛岛语气平淡地问。
“ ”
“”
及川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愤怒地热身。
不愧是及川,就连热身都那么认真。牛岛想,他果然应该来白鸟泽。
天童:若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火上浇油啊
“这次终于有机会和铃木前辈一起完完整整地打一场比赛了!”
另一边,五色工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铃木。
“之前看到铃木前辈你受伤退赛真的很可惜,如果前辈一直在球场上的话,那场比赛肯定会更加精彩。”
铃木:好、好热情的后辈。
和日向、木兔那种单纯的阳光灿烂不同,眼前的白鸟泽一年级看上去要更加不好应付。
“铃木前辈、国见,你们两个的动作怎么比我慢一拍?难道是我的节奏太快了吗??”五色突然有些疑惑。
铃木:“没错,是你动作太快了。”
国见:“热身的节奏太快反而更容易导致受伤。”
“竟然是我的问题吗……”五色呆滞了一秒,随即又重振精神,“作为白鸟泽未来的王牌,我真是太不严谨了!”
白布:
不,是那两个人在偷懒,所以随便说的。但是这个西瓜头小鬼竟然敢擅自把“白鸟泽未来的王牌”这种话挂在嘴边,不可原谅。
突然。
“嗙——”
所有人一齐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看去。
体育馆厚重的大门被毫无预兆地打开,夏季闷热的风掠过球场。先是背着光的身影,然后,随着他们的靠近,面庞清晰地显露出来。
站在为首的人,外套正搭在肩头,下摆被气流掀起弧度却始终不曾滑落。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长相相似、但发色迥异的双胞胎,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一行人踩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同一时间,居高临下地望了下来。
稻荷崎高校到达的时候,双方正好刚刚结束热身练习。
就像是漫画中大部分Boss或者重要角色出场时的那样,总伴随着低沉鼓点与电流交织的BGM和背景渐暗的镜头。压力开始无声地蔓延,他们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今年的IH大赛亚军队伍——稻荷崎高校排球部。
稻荷崎的主将北信介率先开口:“抱歉,我们来晚了。”
“为什么我们要特地坐飞机跑到那么远的东京郊区来合宿?以前从来没有过吧。”宫侑说。
他的声音大得足够让整个球馆听见。
“这就是来自宫城的白鸟泽和青叶城西吗?看上去好弱。”
硬了。
拳头硬了。
及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差点冲出去的京谷的衣领。
铃木的视线向右——及川的嘴角不知何时抹平了弧度,正一脸核善地盯着那位名叫宫侑的二传手。他因受伤没能上场的半准决赛上,青城败于稻荷崎,止步了前进的道路。如果说谁对这个结果最耿耿于怀,那必然是及川。更何况比赛的时候,就能明显感受到两位二传手的针锋相对。
随后他收回视线,抬眼。
看到了角名。
虽然两个人已经认识多年,也知道对方的长相,但却没有正式面基过。上次只是在“青叶城西vs稻荷崎”的比赛上远远见到,并没有仔细注意对方的外表。
现在正面一瞧——角名长得和他的藏狐表情包好像啊? !
——铃木长得和他的黑猫表情包好像啊? !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两个人同时想到。然后,同时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脑海里突然被奇怪的动物塑表情包占满了。
“你们,稻荷崎的,赶紧去热身然后过来一起练习!不要浪费时间!!”鹫匠教练的语气依旧凶巴巴的,并没有因为稻荷崎的出现而变得客气起来。
这次的合宿是白鸟泽的鹫匠教练组织的,他自然也成为了三个队伍的总教练。
青叶城西,列队。
白鸟泽,列队。
稻荷崎,列队。
IH大赛才落幕没有多久,硝烟未散,现在正是能够重新决定胜负的好时机。然而,他们刚凑到一起互相龇牙瞪眼,只见三个学校的教练们往最中间一站。
“你们总是待在一个队伍里,习惯于熟悉的队友站在自己的背后。团队合作很重要,我并不否认这一点。但,这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排球的唯一标准!”入畑教练的语气骤然拔高了一个调子,“无论你们未来有没有走上职业发展的道路,你们都会碰到不同的队友、不同的人,而能在困境中生存下去的,才是真正的强者。”
“所以——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互相熟悉一下新队友。然后,直接开始比赛!输的队伍绕场鱼跃五组十圈!”
先不提这个致死量的惩罚
打、打乱队伍? !
前来参加本次合宿的三个学校的排球部总人数并不少,除了首发选手,还有经常会出场的自由人和替补选手。
教练们似乎早有准备,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时间,立即拿出一张名单纸。光是报名字分组,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A组:副攻手金田一勇太郎,副攻手川西太一,主攻手北信介,主攻手宫治,主攻手牛岛若利,二传手及川彻,以及自由人赤木路成。”
及川:? ? ?
及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了一眼教练,看了一眼牛岛,又看了一眼教练,又看了一眼牛岛。
他不可置否,他难以接受。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对排球的热爱程度,开始思考自己出现在这次的合宿里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教练的安排是绝对的,就算内心再不乐意,也不能提出异议。
牛岛:“请多指教。”
及川:“”
笑不出来。
只想痛苦扭曲阴暗地爬行。
及川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今晚绝对要做噩梦了。
“B组:副攻手天童觉,副攻手角名伦太郎,主攻手五色工,主攻手尾白阿兰,接应铃木千寻,二传手宫侑,以及自由人渡亲治。”
三位教练还在继续报C组和D组的名单。
“铃木,没想到在和你成为对手之前,反而先成为了队友。”角名走了过来。
现在是队友之间互相熟悉的练习时间,无论是两、三个人互帮互助托球、扣球,还是整个队伍在一起聊聊天都可以。
近距离看的话,感觉角名更像他的表情包了。旁边那两撮翘起来的头发是怎么做到的,睡出来的吗?像黑尾那样?
铃木的脑海里浮想联翩。
“角名,你认识青叶城西的铃木?”尾白问。
“嗯,他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到过的朋友。”
尾白记得角名曾问过他们介不介意出现在他和朋友的聊天对话里,大家都一致表示只要对方靠谱的话无所谓吧。
那个时候他还有一瞬怀疑过角名是不是谈恋爱了,因为角名对他发的内容守口如瓶。现在看来只是单纯在聊天,不愿意说估计是因为发的内容见不得人。
不,等等,这岂不是意味着眼前这个校外的人知道稻荷崎排球部所有“黑料”……
“那不就是你的网恋对象?!”宫侑的声音超大。
尾白吐槽:“这个时候学会动动脑子,也学会读读空气啊你!!!”
“可是角名他不是一天24小时抱着他那个手机,还老拍我和治。啊,难道不是在盗用我的高颜值照片出去骗女孩子吗?!”
角名:……
今天要不就把手机里的库存全部都公布到网上吧:)。
“不,宫侑,除了你没人会误会这个……”
“而且谁会在意你和治打架的照片啊!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吗!!”
可恶,他又没忍住吐槽了。明明在来之前准备重新塑造形象,绝对不当吐槽役,尾白心痛地想。
“稻荷崎和刚刚出场时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怎么说呢,感觉也很吵闹的样子。”渡亲治感叹。
铃木点了点头。
准确来说,已经是比青叶城西更加活泼的程度了。角名之前怎么形容的来着,比格犬?
虚假的气场,真实的野人。
“不过我们B组的队伍很强呢,说不定一次惩罚都不会遇上。五组十圈的鱼跃,完全不想体验。”天童说。
铃木继续狠狠地点了点头。
如果要惩罚五十圈鱼跃的话,他已经想好一分钟内找家庭医生开“伤痛未愈”证明的全流程了。这么多的练习,再加上鱼跃惩罚,他绝对不要。
队伍里这几位无论是攻击力还得防御力都是相当出色的选手,几乎每一个人拿出去都是主力的存在。唯一需要注意防范的就是同样十分强势的A组作为对手。
“没错,有我在的队伍就是最强的。”宫侑自然而然地接话。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十分张扬,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好像他就是站在舞台上的大明星,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注视着他。
“今天,我会让你们感受到你们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最棒的托球!”
“白鸟泽的天童和五色,还有青城的渡。”
“不要拖我的后腿啊——”
然后,宫侑晃到铃木面前,故意压低上半身,那双自带傲气的黄褐色眼睛自下而上扫来,语气漫不经心。
“你也是青城的?之前比赛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你。”他尾音拖得长长,带着天然的挑衅和只属于强者的自信,像把钩子似的把人的注意力全部钩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听说是受伤了?难道说是太弱了吗?”
闻言,角名默默地举起了手机,站在最前方的位置,打开了摄影摄像功能。
以他对铃木的多年了解,尤其是腹黑的一面,祝你好运,侑,希望不要死得太惨。
铃木垂着眼。他的睫毛很长,眼神很冷漠,身高还恰好微妙地高一点,莫名给宫侑一种被供奉在高台上的神像垂眸看蝼蚁般人类的错觉。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了一秒。
这一秒,很短暂,也很漫长,漫长到宫侑的脑海里闪现过了他这辈子干过的所有坏事。
宫侑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有种像被针扎一样的毛骨悚然,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了北信介给他带来的恐惧感。
“算了,无所谓。青叶城西本来就很弱,好像是近几年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吧?连第三局都没有撑到,上不上场都一样。”宫侑随意说道,跳过了这个话题。
“那么我们先来练习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手感。牛岛的左撇子扣球感觉好帅啊,好想多见一见。”
青叶城西,很弱?
呵。
铃木家是一个十分开明和睦的家族。相比于其他财阀,他们家对自家的小孩几乎没有特别的要求。无论是学业还是爱好,长辈们都不会试图干涉,甚至连结果好坏都无所谓,任凭藤蔓自由生长。
次郎吉叔叔自己就是个满世界乱跑的浪子。今天前往澳洲打网球,明天就溜到冰岛看极光,后天已经在飞往新加坡的飞机上了。虽然他在被次郎吉叔叔收养后直接进入了被放养的状态,但是次郎吉叔叔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
所以我的素质还是太高了,铃木想。
人生气到极点的时候,反而不会有怒火。头脑格外冷静,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只想冷笑一声。
不是说现在练习吗?
抬手、挥臂。
大力的、快速的、带着明显旋转的球猛地砸向宫侑的后脑勺。
只听“嘭”的一声脆响,宫侑的身影缓缓倒下。
下一秒,他自己捂着鼻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没有流鼻血,肉眼看不出头上是不是鼓了一个大包,但是刚刚那一下能明显感受到砸得并不轻。
生气了吗?还是会当场发飙?
虽然不想过度引人注目,但是有些事情比微不足道的形象更加重要。
他还是一位才正式接触排球没几个月的新人,发球砸到二传手后脑勺什么的很正常。所有排球新人都经历过的事,教练不会因此责备他
而且,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有点生气,所以力气大了一点,根本没有瞄准宫侑的后脑勺,不然就不是被球砸了一下那么简单了。只能说是排球它有了自己的想法吧:)。
宫侑低着头,阴沉着脸转身。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你是怎么做到让排球在空中转弯砸中我的,像瞬移一样,超厉害的啊!”
抬起头来的宫侑露出了一张激动又兴奋的脸,眼睛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物那样闪闪发光,好像一只掘地三尺挖到肉骨头开始沾沾自喜的小狗,看上去还有点蠢,完全看不出一分钟前还是令人火大的模样。
“再来一球给我看看!!”
铃木:?
怎么回事?再来一球打你的后脑勺吗? ?
他不会一球把稻荷崎二传手的脑子给打傻了吧?前面那个又自大又拽的人跑哪儿去了? ?你们二传手都是这样奇怪的人吗? ? ?——
作者有话说:反派不过一秒的宫侑。
最早也考虑过稻荷崎if线,大概会发展成:某天练习,小千在一瞬间被气到想要雇佣Top killer暗鲨宫侑(夸张描写)。
第30章
“宫侑就是这样的人,不用在意。”角名毫无队友情地安慰道,“说出这样狂妄自大的话,怎样想都是他活该。”
“我哪里狂妄自大了?我说的是事实好不好,青城就是两局直接输掉了啊!”
“可是其中一局的比分是‘23:25,而且当时比赛完在休息室的时候你还夸了人家。”
“这样吗?不记得了!”
稻荷崎的其他人:
“宫侑。”北信介看了过来。
某人瞬间土下座:“对不起!!!”
“铃木,你……”角名瞥了一眼铃木,神色突然复杂起来,“你笑了。”
“有吗?”
铃木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通过宫侑在队伍里的地位,可以看出他并非一个张牙舞爪、故意挑衅的人。他只是有些过于自来熟,话随口往外抛,还偏偏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听上去格外嚣张。
但,就是这样的人,在球场上让及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等会儿的比赛上,一定要给我再演示一遍刚刚那种会转弯瞬移的排球啊!”宫侑笑着拍了拍他,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跑到A组那里开始大放厥词。
不出十分钟,宫侑就要被他的双胞胎兄弟挨打。然后两个人大概率会打成一团。
可惜在过了五分钟的时候,鹫匠教练吹响了集合的哨子。
体育馆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鹫匠教练看向这群年轻的、充满了希望的少年们,内心欣慰不过一秒,立即暴躁地拿出扩音喇叭,安排起来。
“左边的场地,A组vsB组‘!右边的场地,C组vsD组’!”
果不其然是“A组vsB组”,他的队友很强,但……及川还是没能忍住看向旁边的牛岛,牛岛面色平静地朝他点了点头。
再看眼另外两位主攻手,都来自稻荷崎。一位看上去严谨到有些死板,另一位暂且看不出来个性,但拥有那样一位双胞胎兄弟,相信性格也好不到哪里去——都不是他看得顺眼的类型。
我不干净了,及川沉痛地闭眼。小岩、小千寻,我好想你们。
真的假的,及川给牛岛托球?
正式练习已经开始。在发球队员移动之后,所有人的站位瞬间流动起来。
排球在空中旋转,虽然比赛中不一定必须要二传手托球,但既然是合宿的特训,身为二传手自然要坚守自己组织进攻的职责。
牛岛作为A组公认的王牌主攻手,恰到好处地站在了最合适发力进攻的位置。这也就意味着,及川现在的最佳选择是给牛岛托球。
站在对手的角度,也很新奇。铃木盯着及川想,虽然他有在老老实实给牛岛托出最合适的球,但是不情不愿的样子也很可爱。不如说这样反而更能看到及川在球场上新的一面,不再是那个掌控全场的青叶城西主将,而是纯粹的二传手。
渡亲治接到了牛岛的扣球。虽然有点勉强,但还是接到了。
青叶城西与白鸟泽交手的次数太多,现在可以称得上是最熟悉牛岛的扣球的队伍。
“机会球。”
宫侑一边说话,一边两个大步就跑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现在他可以托球的对象有角名、尾白和铃木。角名和尾白都是稻荷崎的,所以他们很熟悉,托球给他们也太没意思了。
宫侑的手臂往心中所想的方向轻轻往前一堆。
铃木精准地跳起、挥臂,时间一分不差。
他的背影就像恰好伸展翅膀的鸟儿一样,蓝色的羽尖轻轻扇动着。而且动作好漂亮,宫侑想。
这一球并不是很好进攻。虽然是机会球,但A组的选手同样经验丰富,在球越过球网的那一瞬间已经朝着拦网的方向调整。
但,他们是人,不是密不透风的墙。
再紧密的防守,也有脆弱的空隙。
排球被扣下的角度算得上是刁钻,在人的肉眼能看到之前,在人的大脑能够有所反应之前,球已经落地。
“这种球也好酷啊,像瞬移一样!”
宫侑的夸奖和他本人的性格一样直白又炽热,黏糊糊的关西腔又让语调变得更加真诚且滚烫。
“你早说你的实力那么强啊,还亏我之前瞎担心那么久!我绝对不要输给宫治那个家伙!”
看着B组顺利的开局,牛岛沉思了一下,随即侧头看向他的二传手及川,语气不容置疑:“及川,下一球传给我。”
“?”及川停顿了一下,挑眉,“为什么我要在这种没有前因后果的命令下托球给你?”
“这样的进攻效率更高。”
“不要。”
“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
“等到下一球来的时候,我自己会判断。如果你真的信任我的托球,不应该无条件听我的安排吗?”
牛岛不说话了。
“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若利堵得说不出话。”天童说。
他刚刚替换了自由人上场。
“若利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一点,不愧是及川,现在我也有点好奇他转学到白鸟泽时的情景了。”
“ A组一共有三位主将,这确实可以成为一大攻克点。”角名分析,“正常来说,主将的风格比较强势,难免会有战术优先级的碰撞。如果他们内部起了分歧,那么我们就可以趁机扰乱他们的节奏。”
“及川的风格我比较了解,天童和牛岛的关系很好。”
铃木问:“稻荷崎的北,有什么弱点吗?”
角名:“”
宫侑:“”
他还闻言浑身颤抖了一下。
两个人瞬间回忆起了某次合宿时彻彻底底大失败的“寻找北队的弱点大作战”。静电算是弱点吗?完全没有用吧(摔)。
尾白:“应该有吧,人怎么可能没有弱点?!”
但是没有人能说出北的弱点。
铃木看向球场的对面,北信介应该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但却仍然一动不动的盯着排球的方向,完全没有被他的视线影响到。
稻荷崎的主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比赛还在继续。
“嘭!”
排球再次被击打出去。
及川和宫侑都是具有才华、嗅觉敏锐的二传手,他们几乎可以说是毫无阻碍地适应了每个人的击球习惯与节奏偏好,并且能够第一时间送出让攻手最舒服的球。
铃木看向自己的手,常年参与体育运动的手,指腹多少有点粗躁。扣球的手感仿佛还残留在上面。他刚刚扣了一个相当爽快的斜线球,有些不可置信。
从第一球开始,与宫侑进行的配合就默契得不像话,仿佛两个人已经合作了十年之久。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给自己托球的人是及川。
原来如此,这就是宫侑超绝自信的底气吗,确实有几分实力。
“你不擅长一传,对不对?不仅不擅长,看上去青叶城西也没有让你尽快弥补弱项。我还是第一次和强力接应的类型配合。”
宫侑凑到眼前。他的头发染了黄色,不是很干燥,反而有些毛茸茸的,看上去特别好摸的样子。
“不过没关系,我会负责把球好好地托到你的手里。而你,铃木,你只需要专注进攻、扣杀就足够了!”
大事不妙!
网的对面,及川突然感受到自己心脏一颤。
球场就这么大,他自然能够听清全部的对话。
不等铃木有所反应——
及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哈?哈?哈?你怎么可以趁机对别人家的接应说这种话??那是我的台词!!!”
他当然会感到不满。
只是和别人一起合作的话没有关系,他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但是竟然敢对小千寻说出这种动摇决心的话语,简直是居心叵测、挑拨离间、罪不可赦!
万一小千寻真的觉得宫侑的托球更好怎么办?即使只是在他们的配合时出现这样动摇的一秒,长久建立的信任就会像大厦将倾一样开始逐渐崩塌。
小千寻是他好不容易才相遇的命中注定的接应,明明说好要一起拿全国大赛冠军的……
牛岛:“及川,现在我是你的主攻手。”
不、不是,这个话题跟你有什么关系? !
及川:
自和牛岛配合之后,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感到欲言又止了。
“牛岛,不要用这幅严肃的表情看着我的眼睛说出这种话。我们只是临时的队友,临时的!”
糟糕,今晚绝对会做噩梦的!
他宁愿被小岩痛击额头一百次,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自己成为牛岛的二传手、小千寻成为宫侑的接应”的噩梦了。
宫侑对及川的抗议视而不见,嘴巴一张一合,还在继续输出。倒不如说,及川的反应更加引起了他的兴致。
“诶?诶?诶?托球和发球的水平没有我厉害就开始情感绑架了吗?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在未来绝对能成为排名第一的二传手!”
“铃木,不如你来当我的接应吧!我早就看治不爽了,我们一起把他踢出球场怎么样!!”他说着说着,自己先兴奋了起来。
宫治算什么啊,之前还说些“高中毕业就放弃排球”的鬼话。他快气死了。现在他有更好的了,不仅能跟得上他的节奏,还是极具潜力的天才。
他一眼就能看出,铃木是力速结合的爆发型选手。简单来说,像一名刺客,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对面可以攻击的弱点,并迅速反应扣球得分。
不仅如此,头脑也足够冷静。有几次他都没有注意到,但是铃木仿佛开了天眼似的,提前预判了对方的拦网路线与防守空档。
这是毋庸置疑的天赋。
他和铃木两个人一起,绝对能成为球场上最强的接应二传与二传手搭档。
因为他们超配的诶!
宫侑弯起了眼睛,像狡黠的狐狸,藏不住的得意从眼尾流露了出来。
既然命运让他发现了铃木,那么铃木现在就是他的人了。在感受过他的托球后,相信铃木不会再选择别人。
“铃木,再来一球!”
宫侑转身,再次托球给铃木千寻。
铃木扣球时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流畅,动作看似轻盈,但排球落地大力且迅猛,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
“怎么样?我的托球很棒吧?”
“嗯。”铃木点头。
他一向是个很直接的人,而且从不吝啬任何肯定。
“你打得确实很好。”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向他的眼神突然热烈到有些诡异了起来……
“真的吗?是在夸我吗!”
宫侑亮闪闪的眼睛让人有种更想要夸他的欲望。如果世界走向一分为二的极端,这个人绝对会站在鲜花与掌声的那面。
而且,在打排球时的宫侑是不一样的。炽热纯粹的魅力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他从练习的一开始就拼尽全力,对排球的态度执着到近乎偏执。在这样的人面前,铃木很难不去认真回应些什么。
但——来得太晚了。
他已经有及川了。
他想和及川一起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举起他们的冠军奖杯。
A组。
“那家伙,他刚刚,是有说要把我踢出球场吧?”宫治指向对面的宫侑,不可置信地问北信介。
北信介点头。
蠢猪宫侑,大白天的就开始做白日梦,难道还在生之前的气吗?宫治握了下拳头,眼神瞬间变得恐怖起来:“暴打那个猪头,谁支持谁反对?!”
北:“你们不能隔着球网打架。”
及川:“我支持!举双手双脚支持!”
不用宫治说,他也会暴打宫侑的——用排球。
及川深吸了一口气,棕色的瞳孔中酝酿着暴风雨的阴郁。
他还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这种眼神,和日常时的轻浮感、和球场上的认真感,完全不一样。
IH大赛败给稻荷崎也就算了,无论是什么原因、找什么借口,输了就是输了。
这次的失败,不代表下次的结局。
但是,不仅在场上耀武扬威,还妄想抢走他们的接应,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脾气再好的人也要爆发!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
“下一球,天童正好轮到后排,阿渡会替换上场。阿渡不擅长的接球类型我很了解。”
“所以,牛岛,接下来我会给你托最适合你的重炮的球。角名一个人有80%拦不住你。这个时候,发球权依旧在我们手里。”
“然后,再下一球,我依旧会以你的进攻为主。如果你的进攻路线被封锁,北、宫(治),我会传球给你们。我们要继续守住发球权。”
“同时,金田一、川西,你们随时做好拦网准备。”
及川的眼神锐利起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劲。
“绝对、绝对、绝对要狠狠教训一顿对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30-35
第31章
但是很抱歉,及川,我们现在不在同一队伍。铃木在心底想着,收回了视线。
虽然他喜欢看及川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的模样,但是他更喜欢将胜利牢牢地紧握在自己的手中。现在,他要帮助自己所在的队伍获得胜利。
他直接朝着球场的左边跑去。牛岛是左撇子,而左撇子站在右侧进攻时,斜线球会飞向他(铃木)的左侧。
他已经不用对上视线就能明白及川托球的思路,因为他们早已一起模拟过千千万万遍。
球的落点果然在那里,他一个鱼跃,伸出双手的手臂——
“宫侑!”
“来了!”
宫侑的整个身子朝后仰,单腿跪着,几乎可以说是后背快要与地面平行了。这个姿势十分难受,但凡是个柔韧性不足的人根本做不到。球刚脱手而出,他就跌坐在地上。
“不愧是我,这种一传都能托到。”他爬起来。
“某种意义上而言,能做到这样的救球也很厉害啊。”
铃木:好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一传马马虎虎了,不要再说了,能成功救球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场势均力敌的练习打了很久,久到C组和D组都比出结果了,久到前来围观的人都开始打哈欠了,他们还在继续。
三位教练抱着手臂一脸严肃地观察着他们在球场上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鹫匠教练的视线格外锐利,脸上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B组的拦网可以说是四个分组里面最强的。无论是天童的预判拦网,还是角名的横向拦网,都是相当棘手且无法被立即攻克的存在。偏偏这两个人还被分到了同一组里。
在进攻方面,牛岛和尾白实力相当、势均力敌,两位都是全国高中有名的主攻手。北和宫治的发挥水平也十分稳定,甚至说是略胜一筹。
夏天的风总是燥热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滚落。密闭的排球馆里,阳光透过高窗斜切进来。
铃木伸出手臂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不能用指腹蹭到,因为那样会影响击球的手感。胸膛剧烈起伏着喘着气,腿部的肌肉因持续高强度运动而酸胀起来。
现在不是在青叶城西,入畑教练和队友们会体谅他的耐力,利用战术的合理搭配,让他和其他队友交替上场。
他必须要想个办法让比赛尽快结束。
宫侑在意的那个会转弯的排球,是青学的不二带给他的灵感。冰帝和青学同在东京,两个学校的网球部私下的互动比较频繁。不二擅长借助风的力量,让球在空中改变轨迹。
但是网球的重量只有56.7g-58.5g,而排球的重量高达260g-280g。除非是室外的沙滩排球,封闭的场馆里,几乎没有风的流动,根本无法影响排球在空中的走向。
他一直在思索如何将自己曾经熟悉的内容融合贯通,同样运用到排球上面。初步的想法在脑海里酝酿着,但从来没有实践过。
刚刚能击中宫侑后脑勺的那球只是意外,无法复刻第二次,但也却证明了观点的可行性。
现在,时机恰到好处。
单脚起跳,人几乎滞留在空中,当手掌触碰到排球的那一瞬间通过角度和力道加速旋转。
蓝黄相间的排球旋转至拦网手的方向,然后,一秒消失不见。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无法挽救的急速坠下的趋势。
“等等?!”
“刚刚那个球,瞬移了?”
“不,不是瞬移。而是在快要碰到我们的时候突然转弯,导致视觉效果上的消失。”
“这不科学啊!!!”
“凭空瞬移的球,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飘球和侧旋球也是因为高强度旋转或精准的控球能实现飘移、急坠,但是铃木的排球要更加华丽,短暂地丧失球的位置让他们无法预判球的落点与转向。
铃木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周围被惊呆了的围观者们。蓝色的眼睛像是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辰。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触球时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指腹。
他做到了,新的招式。
虽然没法做到和网球一样的威力,但是目前已经足够了。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到脸上,耳根泛起淡淡的红,他第一次感到内心如此鲜活、如此滚烫的心潮澎湃。
这就是,排球。
铃木的视线越过球网,看向及川。明明现在两个人没有站在同一边,但是他第一时间就这么反应了。
看到了吗,及川。
这是他们的排球,是未来胜利的号角。
“太厉害了,铃木!!!”宫侑一把抱上来,全然忘记了他们只是临时队友的关系。
等等,好热,不要把身上的汗也蹭过来啊!
但是正处于兴奋状态的宫侑越来越难缠,有种橡皮泥的趋势,嘴里的话也越来越多。
铃木默默将人推开。
……推不动。
不科学啊,他才是接应吧,为什么力4的他推不动力3的宫侑啊? !
呜呜呜小千寻……
及川的心底涌起鼓励与欣慰,他的蛋花眼刚刚冒了出来,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他立即眼神一变。
去死吧,宫侑!
周边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牢牢粘在铃木身上,等待着他再次展现出这个会凭空转弯的球。
现在的他们是队友、是朋友,但是,等到下一次的春高大赛时,就是对手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放弃努力前进的机会。
“放手。”
“我不。”
“放手。”
“我不。”
“放手。”
“我不!如果你不答应今晚陪我加训,我是不会放手的!”宫侑大喊。
铃木举着餐盘有点绝望,因为此时此刻的地点是在本次合宿的餐厅里,而宫侑现在正紧紧抱着他的大腿,不松手。
现在是晚上六点五十分,今天的练习已经结束了。
在第一次的四组分组过后,教练们又重新安排了分组,把所有的队伍再次打乱。
及川终于逃离了担当牛岛二传手的命运,幸运地和岩泉分在了一起,成为了牛岛的对手。而铃木依旧和渡一队,还有熟悉的矢巾和京谷。
“凑齐了呢,我们四个青叶城西的二年级!”大家对这次的分组都十分满意。
虽说是铃木第一次和京谷合作,但是他们意外配合得很好。这位看上去桀骜不驯、不服从管教的年轻人,不知为何对他的态度格外礼貌,还能完美地跟上他进攻的节奏。
而且矢巾和京谷的相处也很协调,原先所担忧的队伍危机并没有出现。
果然京谷对及川那样的态度,肯定是及川的问题。
基础练习、多场比赛、鱼跃惩罚,再加上赛后的分析、教练的指导以及动作纠正,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太阳西沉,体育馆内的光线逐渐黯淡下来,随后明亮的灯光亮起。
浑身汗湿、筋疲力尽的少年们终于迎来了晚饭时间。饥饿的猛兽朝着食物发起攻击,他们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干饭当中。等到肚子被填饱,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活力。
时间回到现在。
理论来说,在公共场合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一种非常丢脸的体验,但是宫侑不这么觉得,这就导致铃木感受到了双倍的羞耻。
虽说目前的餐厅被他们合宿的三个队伍包场,大家都是熟人,但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都看过来了,真的好奇怪啊!
“喂!你快放开小千寻!”及川站了出来,“我们青叶城西的人凭什么要陪你加训啊!”
宫侑:“这就是一起合宿的意义啊!”
“可是这里比我厉害的主攻手和接应很多吧。”铃木说。
“不行,我要再看一遍那个转弯的扣球。”
“没有人会把自己的绝招随便展示给别人。”岩泉也站了出来,他看向稻荷崎吃饭的区域,“你们就没有人管一管他吗?”
角名:“抱歉,我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参与他们(宫双子)的事了。”
他眼疾手快地拍了几张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今天能看到这样的场景,真是不错的收获。
“这种时候只有北说话比较有用,但是他已经吃完回去休息了。”
宫治从饭碗里抬起头来,他还没吃完,所以说话时有点含糊不清。大部分训练中心提供的餐食都是健康清淡的类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家训练中心的晚饭格外好吃。他的视线落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吃、包装精致的点心上——那是铃木带来的,所有人都分到了,听说味道很好——于是又大发慈悲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们想揍他一顿的话,我是不会有意见的。”
“哈?治你想死吗?”
“明明是你自己缠着人家不放,打你一顿已经很客气了好不好!很丢脸诶,宫家的脸都被你一个人丢掉了!”
感谢宫治,宫侑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了。
铃木松了口气,趁着双胞胎内战溜之大吉。相信角名肯定会拍下来,跟他转播后续的情况。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加训。他在青叶城西都不加训的,这个时候就应该散散步消消食,然后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听一会儿古典乐或经济广播,安安稳稳地地进入香甜的睡眠。
露天风吕。
皎洁的月光顺着木格围栏的缝隙淌进来,与廊下挂着的暖灯晕染交织,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夜风吹来清润的凉意,却被池面蒸腾的热气轻轻裹住,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悬浮在空中。池边的青石板地面凝着细密的水珠,踩上去带着微凉的湿滑。
铃木浸在水中,整个人连同半张脸都埋进乳白色的汤泉里。发尾轻轻漂浮在水面上,水滴顺着发丝缓缓滑落,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今天赢下了所有练习,既躲过了鱼跃惩罚,又成功溜掉了晚上的自主加训。一身倦意全被温泉的暖意裹着、化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热的水流漫过肩颈,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头晕乎乎的,像是在云朵里漂浮着。
真舒服啊。
这个时候,泡在露天温泉池里,是最惬意的了。
现在那群吵吵嚷嚷的家伙们都跑去加训了,他正好可以一个人独占一整个大型温泉池。虽说记忆里没几次前往公共温泉的经历,但偶尔这样体验一下也不错。
唔,好像有人要来了。
人还没到,争执的声音已经先一步穿透水雾飘了进来。
该不会是及川和宫侑吧?
如果是他们两个,能吵到现在也不夸张。
但是完全不想动,甚至连指尖都懒得抬一下。即使是他最讨厌的人闯进来,也不能阻碍他现在享受温泉的暖意。他像块被温水包裹的冰淇淋,正一点点融化在柔软的暖意里。
吵闹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逐渐放大的脚步声。
等等,这两道声音是
“笨蛋!是我先到达这里的!”
“不,是我!我的左脚的大拇指先踏进来了。”
“总之是我赢了!”
“赢得是我才对!”
一黑一橙的身影像两道旋风似的撞了进来,他们一人扒住一边的门框,谁也不让谁,硬生生地堵住了门口。就这么僵持了三分钟后,门框终于不堪重负。两人被反弹的力道一推,瞬间失去平衡,像两个圆滚滚的团子,在湿滑的地面上滑出一米之远。
距离稍微拉近了一些,铃木眯起眼,才勉强看清那两张沾满水汽、还带着不服气的脸。
日向和影山?
他们两个怎么也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其实都是在同一个地点(私设)!
明天可能晚一点更,晚更的话大概23点左右发。
第32章
“铃木前辈,你怎么也在这里?!”日向和影山也很震惊。
“这两天青叶城西在这里进行排球合宿。”
“我们也是!!”
日向和影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泡进温泉里,出奇地乖巧——大概因为面前是高二前辈,又是隔壁的强敌青叶城西,下意识就多了几分拘谨。
他们体贴地挤到了池子的最右边,和坐在最左边的铃木当中隔了十万八千里。
铃木:难道我长得很恐怖吗。
“这个训练中心也姓‘铃木’,感觉和铃木前辈很有缘分。”影山说。
铃木:“嗯,是我家的。”
日向:“诶?!”
他往前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问:“‘我家的’意思是指,这个训练中心是铃木前辈家的公司吗?”
“差不多吧”
准确来说,只是集团旗下的公司的投资之一,但是日向和影山看上去对这些方面并没有什么概念。
铃木前辈不仅排球打得好,家里还有那么大的训练中心,简直像是漫画里的设定!日向在心底悄咪咪地想,就是长相看上去冷冷的,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影山的声音模糊地传了过来:“这么说,及川前辈也在这里吗?”
“嗯,他还在加训。”
“等等,影山你怎么突然准备出去了?”日向死死地拽住了影山的毛巾,影山死死地拽住了自己的毛巾以至于不被日向拽掉。
眼看影山一副有被卷到,准备立即重回体育馆继续训练的模样,铃木无奈地补充:“这个时间点,应该快结束了。”
“要是能和青叶城西一起合宿就好了。”日向感慨,语气里充满了向往,“我们这次见到了很多新的学校,大家都很厉害。”
“比如说,有这样这样超级厉害的主攻手,扣球特别强!还有这样这样超级厉害的副攻手,像高墙一样的拦网!”日向兴奋地挥舞着胳膊,双手比划着扣球和拦网的动作,溅起一片水花。
“晚上大家还一起吃了烤肉!烤肉真好吃啊,好想天天吃烤肉!”
“这样这样”是哪样?铃木理解不能。一年级学弟的肢体语言比比赛时还要更加丰富,但是抽象的描述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总之,大概的情况就是:乌野也在这里排球合宿,并和其他几所学校一起。只是训练中心的住宿楼和体育馆多到数不清,晚饭时乌野他们又自己在空地上办了一场烤肉大会,因此才一直没碰上。唯独温泉浴场是所有人共用的,于是才在这里偶然遇见。
铃木看着日向手舞足蹈的样子,还有影山时不时插一嘴补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就像在看即兴小品一样,很有趣,但
这两个人一定要在温泉里和他聊天吗?
如果是陌生人,他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安安静静泡完就走。可偏偏是认识的人,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虽说他们距离得很远,看不清彼此,但是他本质上是在美国长大,家里又有独立温泉,还是无法习惯日本公共温泉的氛围。
早知道今天会遇到这种情景,当初在设计这个训练中心时,就该多配备一个单人温泉池的
“你说得太抽象了,这样铃木前辈是理解不了的!你看铃木前辈都沉默了!”影山皱着眉打断了日向的话。
日向反驳:“那你倒是多说点话啊,影山!”
这时,门被推开。
“啊!小飞雄、小不点!”
“啊!大王!”
日向好奇地探头。
“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
影山:“那是稻荷崎的宫侑,全国高中有名的二传手。”
“稻荷崎?那不是今年IH大赛的亚军吗,好厉害!”
日向真诚的夸赞毫无疑问极大地满足了宫侑的虚荣心。
宫侑得意:“那是当然!”
“真的假的?比大王还要厉害吗!”
“那还是我更厉害!”及川不服,“你快点帮我说句话啊,小千寻!”
两个人一边试图按住对方的嘴一边挤进温泉池里,本就不安静的地方瞬间变得更加喧闹起来。
关系变好了啊,铃木想。原本池子里就只有影山一位二传手,现在又多出了两位二传手。
嘿嘿,好池子。
没有长得像大叔的高中生前辈,没有残暴地把人丢到深山老林里特训的教练,也没有挥拍就能把人打伤至住院的杀伤力网球,排球真的是一项无比阳光健康的运动呢!
“还有刚刚和你们一起进来的另一个人,你们认识吗?”日向指向十分自来熟坐在铃木旁边的红发男生,问道。
“那个红发的?”及川与其对视了一眼,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好像没见过,是其他学校的吗?”
红头发?
看到对方的红发湿漉漉的贴在头上,铃木愣了一下。
“天童?”
“正解!给铃木一百分!”
天童竖起大拇指。
“及川,倒扣一百分!!”
“天童?你是天童?”及川用手在自己的头上比划着,“这已经是从《 BLEACH 》里的更木剑八变成《全职猎人》里的西索的程度了!!”
“毕竟发胶碰到水的话,就没有效果了啊。”天童说。
门再次被推开。
“没想到训练中心还会配备一个露天温泉,像度假村一样,这次合宿真是赚大了。”
“是温泉!”
“木兔前辈,请不要在温泉里跳水!”
但是赤苇的阻止晚了一步,木兔已经兴奋地跳入了温泉池中,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铃木的头发和头顶上的毛巾全部被打湿了,他拼命甩头。
然后不小心、无差别地甩在了及川和宫侑的脸上。
“……”
“铃木/小千寻你是不是嫉妒我长得帅!”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黑尾前辈、木兔前辈、赤苇前辈!”日向立即向他们挥了挥手,随即又眨了眨眼,有些困惑,“黑尾前辈?木兔前辈?”
木兔从水底钻出来的时候,俨然已经换了一个发型。
而黑尾更是夸张,原本的鸡冠头变成了顺直的黑发。水滴沿着他运动过后微微鼓起的肌肉线条缓缓淌下,看上去显得更加成熟。
眼前的两个人在丧失了平日里标志形的发型过后,简直像变了一个画风。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黑尾尝试着用手把头发捋回去,但是大失败,“他们可是吹完头还是会保持柔顺的头发,要第二天早上勤勤恳恳地早起抹发胶才行。”
“而我,可是睡一觉就可以直接拥有挺立的发型!”
铃木: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不过,居然有那么多学校都在这里合宿?”黑尾挑了挑眉,视线扫过所有人。青叶城西的及川、白鸟泽的天童、稻荷崎的宫侑,还有
“这不是铃木吗?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木兔挡在黑尾的面前,率先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赤苇:“铃木,晚上好。”
黑尾直接靠过去,伸手一把揽住铃木的肩,然后大力拍着他的背:“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早知道晚上就发消息喊你来一起加训了。我们正好缺一个接应。”
及川:?
等等,你们是谁?为什么都认识小千寻? !
“这些人都是其他学校的排球部的吧”及川怨念地碎碎念,水面咕噜咕噜地响,“小千寻你的交际圈到底有多广?!”
“哦?”黑尾朝他看了过去,伸出手,嘴角勾了起来,“你就是及川?久仰大名。”
呵。
及川不情不愿地伸手,用力地握了上去。两个人的气质十分明显,都是各自学校排球部的主将。而且眼前的这个人看上去就不好对付,感觉完全合不来。
“不好意思,我可是完全没有从小千寻那里听说过你呢。”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是吗?那以后就会听说了。”
原本理应是礼貌性质的握手,但随着某人的暗中较劲,力道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扳手腕一般的“看谁先松手”的对决。
赤苇:……
经常因为太过正常与他们格格不入。大概。
赤苇的余光看到铃木几乎整个人快要埋进水里,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铃木,你还好吗?”
他挤过黑尾和及川的身边,一把扶住快要倒下来的铃木。
“铃木前辈的脸好红啊!”日向喊道。
宫侑凑过来打量:“这是被煮熟了吧?”
“泡太久了?”
“因为你们都离他太近,缺氧了吧。”天童很有道理地说,“在你们刚刚‘打架’的时候,我就注意到铃木好像很不适应这种人多的情况。”
“那你还第一个凑过去!”
“因为很有意思嘛~”
铃木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冒烟,眼睛都变成了蚊香圈的形状。不仅仅是因为泡了太久温泉,更是因为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
他往后缩了缩,尽量让自己贴紧池壁凉凉的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能不能离他远一点!要打去排球场打! !
合宿第二天。
早上。
所有人准时准点在体育馆集合。
鹫匠教练依旧背着手,走到众人的最前面,严肃的面容没有丝毫松动:“昨天打散你们的队伍,是让你们体验不同风格的协作。而今天,你们的挑战是要直面突如其来的、完全陌生的对手!”
“不如说,本来就约定好今天所有学校一起合练。”入畑教练适时补充。
“昨天的分组练习只是预热,排球场上从来没有人能一直稳居顶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天,你们将按学校队伍,进行新一轮的练习赛,好好感受一下彼此的差距与亮点。”
青叶城西、白鸟泽、稻荷崎的队伍旁边,赫然是乌野、音驹、枭谷、森然、生川等队伍。这次排球合宿所有学校的队伍站在一起,不同颜色的队服错落交织,场面十分壮观。
稻荷崎的黑须教练开始报名单。
“白鸟泽、 稻荷崎、白鸟泽、 稻荷崎、白鸟泽、稻荷崎”及川双手合十,疯狂许愿。
“除了白鸟泽和稻荷崎,枭谷也是全国大赛的常客吧。”岩泉抱着胳膊,目光扫过不远处穿着黄白黑队服的枭谷队员,语气里藏着一丝期待,“以后说不定会在正式赛场遇上,真想现在就和他们比试一下。”
“青叶城西。”
这时,黑须教练喊道了青叶城西高校的名字。
他们将会和谁一起进行练习赛呢?
浴火重生的乌鸦、不可一世的白鸟、锋芒毕露的狐狸、气势如虹的猫头鹰,还是
“你们的对手是——音驹高校。”
站在墙头高处的野猫微微眯起眼睛,亮出了爪子——
作者有话说:脸皮很薄的小千。
因被太多没穿衣服的男人包围而即将羞愤昏厥。还好本文不是“绝对会变成BL的世界”,即使大家一起泡澡也很安全[点赞] 。
*
开始写打排球时,才想起来我很爱的枕头大战和夜晚深情互动的情节没写。准备之后再搞个合宿,有想看的组合可以提议!
第33章
“又见面了。”黑尾率先伸出手。
“彼此彼此。”及川再次选择用力地握上去。
双目之间,电闪雷鸣,仿佛下一秒将决战本能寺之变。
花卷:“及川怎么特别激动的样子?难道我们以前和音驹高校也有什么过节吗?”
松川:“应该没有吧。”
“千寻。”
孤爪研磨轻微抬眼,只是偏过头,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茶色。他短暂地笑了一下。
铃木忽然警惕了起来。
“研磨,老规矩。”黑尾喊道。
又要来那个了吗。铃木看着研磨的神情一僵,不情不愿地被他的队友给拽了过去。
音驹全员围了成一个圈,拳头对着彼此的拳头,朝着空中大声喊道。
“我们是血液。”
“一刻不停地流淌,输送氧气。”
“为了让大脑正常运转。”
“那、那是什么啊?”及川震惊。
“别发呆了,赶紧过来。”
岩泉一把揪住及川的衣领,随后,把众人围在一起。
所有人迅速组成属于青叶城西的圆圈,热量传递着,发出了内心的声响。
“青叶城西,必胜!”
铃木一抬头,孤爪正直勾勾地盯着这边。他下意识地浑身一抖,松开了隔壁及川的肩膀。
比赛开始。
音驹高校的孤爪研磨发球。
仅从外表来看,孤爪研磨并不像运动社团的人。身材不够高大,眼中也没有对排球的热情,甚至还有点怠惰,更像是游戏部或回家部的成员。但是……
同为二传手的及川,心底发出了直觉性的警告,他紧紧地盯着那个正准备发球的身影。
天才会吸引天才,怪物会吸引怪物。
而拥有实力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等闲之辈!
他看着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
及川:好普通? !
国见稳稳接到了球,传给及川的方向。及川又托球给岩泉。
岩泉使用了直线扣球!
音驹的拦网手迅速起跳,其中最让人在意的是那个个子超高的混血儿。只不过当看到对方的拦网之后,便能明显意识到他是个排球新人,时机慢了半拍,完全没有碰到球。
然后——
球被接到了? !及川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可是小岩最擅长的直线球!
从小与岩泉一起训练、对练了无数次的及川,再清楚不过岩泉的直线扣球的威力,寻常队伍根本无从招架。
被黑尾垫起的球,稳稳地传到了孤爪的方向。而孤爪早已做好准备,把球托给了副攻手。
音驹吊球得分。
“研磨可是我们的‘大脑’啊!”
黑尾笑着伸手想要拍一拍研磨的后背,但是被研磨嫌弃地躲开了。
音驹的二传手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麻烦,及川暗暗思索着对策,同时对上了来自对面的孤爪的视线——像捕猎中的猫咪一样的竖瞳,但是看得方向不是他,而是铃木。
及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铃木。
铃木也一如既往,视线永远看得是他的方向。
他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当发球队得分后,发球权仍归该队,且队员不需要按顺时针方向轮转。
音驹的孤爪继续发球。
这个发球依旧被青叶城西接到。
“传给我。”铃木一边说着,一边跳起。
及川托出的球恰到好处地旋转着来到眼前,在手前30公分处的位置——
【你瞄准了灰羽列夫手指的指尖。 】
【扣下! 】
“糟糕!”
黑尾和音驹自由人夜久瞬间意识到了铃木的意图,拼命朝着灰羽的后方跑过去,但是来不及了。
音驹拦网失败。
“黑尾前辈、夜久前辈,虽然我没有拦住球,但是这次我碰到球了诶!”灰羽列夫高兴地喊道。
他才刚刚加入排球部没多久,之前没有排球经验,是个纯纯的新人。虽然有高达194.3cm的身高,在日本这种身高岌岌可危的排球场上如同天然生长的巨树一般占尽优势,但是长手长脚相比较而言没有那么灵活。
灰羽坚信自己能成为音驹的得分王牌,然而目前还在绝赞被前辈们嫌弃中。
“笨蛋!对面的接应是故意打在你指尖的位置的!!”夜久跳起来打灰羽的后脑勺。
“好痛!”灰羽捂住自己的后脑勺,茫然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拦网太弱了。”站在对面的铃木平稳地开口,“与其瞄准空白的位置,给你们接球机会,不如打在你的手上,因为你拦不住我的扣球。”
“而球被你稍微拦了一下,我们也无法预估排球掉落的方向。这就导致救球变得困难了起来。”黑尾接话继续说道。
“还可以这样?!”排球新人备受打击。
黑尾有些神色复杂地看向铃木:“居然会好心在球场上给对手解释思路,这不是你的风格啊,铃木。”
他印象中的铃木,基本都是面无表情地接球,面无表情地扣球,面无表情地徒留给对手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
铃木:“鄙人一向待人热忱。”
黑尾:“为什么要抄袭我的台词?!”
铃木的眼睛弯了一下,不过下一秒,神色更加坚定起来。
虽然他不是很了解音驹,但是他很了解研磨和黑尾。铃木想,他的排球基础都是黑尾教的。黑尾像是耐心又仔细的传道者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抱着排球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一点一滴地拉低了他面前的球网——他因此看到了网的对面,更辽阔的天空。
“这场比赛,我会全力以赴。”
如果没有黑尾和研磨,他也不会开始了解排球。如果没有了解排球,他就不会在遇到及川时意识到他的才华。
他从不担忧自己会成为被针对的对象,也从不畏惧自己的新招式被人拆解。因为他一直、一直坚信,胜利的天平会永远倾斜在他这一边。
这样就扯平了。
“所以,也让我看一下音驹的实力吧。”
及川发球。
一如既往。
“千寻果然很擅长判断战略呢,从一开始就把发球权抢过来。而青叶城西的发球方正好是队里最擅长发球的人,这样仅靠发球就能赢得第一局的优势。”宫侑坐在反过来的椅子上,胳膊撑着椅背。
原本应该同时进行稻荷崎与枭谷的练习赛,但是双方队伍达成一致,决定先围观一下别人的比赛。
角名:“你什么时候和铃木那么熟了?你喊他‘千寻’?”
“是千寻他先喊我‘侑’的哦。”
“那是因为宫治也在吧,如果喊‘宫’的话,根本听不出来是在喊谁啊。”
“是这样吗?!”
“但是,你们可不要小瞧音驹的的自由人。”枭谷的木兔的目光死死黏住球场,“虽然音驹这几年在全国大赛很少露面,但是我十分清楚,他们的自由人是拥有全国大赛水准的实力。”
球场上。
跳发球的核心优势是速度快、力量足、落点刁钻,附加的旋转让球在落地前突然下坠,自由人往往难以精准判断落点。
但是他已经适应了!夜久卫辅朝着前方奋力一扑,球打在他的手上再次弹起。
好险。
夜久喘了口气。
只要球没有落地,对他们而言就足够了。
灵巧的猫咪在接住球后,再次调整重心抛出球,然后一跃而起扑向敌方。
早已准备多时的福永招平顺利一传,孤爪研磨托球,主攻手山本猛虎进攻。
音驹得分!
还不够。孤爪研磨冷静地看了一眼记分板,然后收回视线,注意力重新放回球场上。
现在的比分是“ 19 : 11 (青叶城西:音驹)”。就算他们已经逐渐适应了青叶城西的节奏,可以有效展开防守,但是差距那么大的比分还是很难一口气追回。
“音驹是防守型的队伍。”稻荷崎的宫治说,“他们不急于强攻,而是依靠顽强地防守能力磨掉青城的体力和耐心,再抓住反击机会追分。”
“这么说,音驹第一局会输吗?”
“不一定。”木兔用力摇头,眼神亮亮的,他对音驹十分有信心。
“除了‘球不落地’的防守以外,音驹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二传手的头脑。”
“‘大脑’?”
“那个‘我们是血液’流向’大脑’,对不对?”宫侑用着夸张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种口号好酷啊,我们要不要也弄一个?”
稻荷崎的主将北信介认真地看着球场上的局势:“不合适。”
“但是,青叶城西的二传手及川的控场能力也不容小觑。”牛岛说。
还没有开始练习赛的白鸟泽也分了一部分注意力过来。
尾白的内心吐槽:球场上在打也就算了,为什么在围观的亲友团们感觉也要打起来了。枭谷和音驹关系好能看出来,白鸟泽和青叶城西不是老对手吗? !
此时,比赛已经开始了30分钟。这个时间对于排球的一局而言已经算是足够焦灼的了,但比分才来到“22:17”。
“这也太难缠了吧?!”岩泉终于忍不住抱怨。
正常情况下,要么一球扣杀、要么拦网成功、要么等待失误,得分或失分,一局比赛得很快。但是音驹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自从他们的攻击被音驹的自由人接住以后,音驹就再也没有给过青叶城西机会。无论多么刁钻的球,都有人能将其接起。
而他们也不会因为对手难缠就放弃这一球。这么一来一回,没有人丢分,但同时也很难得分。
难道是要比耐力吗?岩泉看向铃木和国见的方向。两个人都已经浑身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的模样。他不禁皱了下眉。
青叶城西是一个擅长传球、相对均衡的队伍。几位主攻手冲击力十足,但在以攻击或防守为特色的队伍面前,突破性略显不足。铃木的到来完美地弥补了他们在进攻性方面的最大弱点,但是铃木不擅长的东西也很明显,那就是耐力。
铃木是爆发攻击型的选手,在发挥出高强度的扣球和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同时,对体力的消耗也比平常主攻手更大一些。
虽然排球相比于其他运动,可以更加灵活地替换选手上场,但是一局比赛中,普通选手最多替换6次。在持久拉锯战的局面下,也不能轻易换人。
更何况国见是节能型的主攻手,在其他比赛时,可以凭借适当地分配体力,以此来弥补队友疲惫时的攻击力。但是在这种远超常规持久赛的情况下,优势反而变成了劣势。
【你盯着研磨。他那一双琥珀色的亮眼的瞳仁在光线下猛地缩成细窄的竖瞳,睫毛无意识地轻颤着。研磨还没有行动。 】
【在其他人眼里,音驹像是故意在消耗青叶城西的体力,达成最终逆转比分的目的。但是你无比地清楚,音驹同样有一个耐力黑洞——那就是研磨。 】
【研磨本就不擅长长时间、高强度的跑动,毕竟他也可以说是在黑尾的影响下才坚持在排球部的。比起你因为爆发性快速消耗的体力,研磨的耐力可以说是更加糟糕。如果不是他的队友们有意且默契地用一传分担压力,恐怕他现在不会表现得那么轻松。 】
“及川,你也注意到了吧。”
“嗯。”及川说,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是好命的二传手,什么时候青叶城西的大家也能这么照顾我呢~”
有一种让二传手最快动起来的方式,那就是精准逼位。
与其盲目冲击音驹的防守阵型,不如让对面的二传手不得不承担一部分一传的职责。毕竟场上的任何一位球员都有互相补位的义务。如果球恰好落在二传的旁边,比起让其他人跑过来一传,不如二传自己主动接球,以免多人抢球撞在一起。
及川心领神会,指尖调整发力方式,轻轻托球。
铃木打了一个短平快球。
那球带着轻微飘晃,距离球网极进,几乎就在孤爪研磨的面前。他见状只能猛地向前跨步,手腕仓促卸力将球垫起。
他明显也很少承担一传的职责,这一球并不算出色。这就导致了二传必须交给其他人。
音驹显然不是如同青叶城西一样全员都可以做到托球的类型,球被勉勉强强地打了回来。
新的机会球来了。
扣球!
然而,仍然被自由人夜久接起。
“没有用吗?”及川诧异。
“不是没有用。”铃木语气笃定地说,“研磨动了。”
原本活动范围只有一个圆圈范围大小的研磨,看着排球在空中划出弧度的方向,开始跑动了起来。
第34章
跑动起来的孤爪研磨也很轻巧,他用了最小的动作幅度,慢跑、定点,然后伸手托球。
如果说孤爪是猫,那他们的主攻手山本就是虎。
老虎带着威猛的气势起跳,张牙舞爪地将球狠狠砸向青叶城西的场地死角。
“如果是抱着让我跑动消耗体力的意图,是没有用的,千寻。”孤爪金色的瞳孔继续闪烁着,他微喘着气,气息却很平稳,“为了防止自己成为队伍的弱点,我早已做好了准备。”
“没错,可别忘了音驹还有我们啊。”黑尾笑道。
他的身后是音驹眼神坚定的队友们,他们如同血管里奔流的血液,不分你我,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
“你这一招起码要等到第三局才有效果!”
三局两胜制的练习赛,如果音驹能直接赢下前两局的话,那么这个战术就会完全没有意义。
“但是你们的弱点可不止这一个。”铃木说。
“什么?!”
网前,松川提前半步移动站位,指尖精准触碰到球体边缘。他的托球又是另外一种风格,有些懒散的,但却带着成熟的气息。
球路平直,恰好旋转至铃木进攻的最佳位置。
“居然是副攻手托球……”
“我刚刚还在想如果这个时候需要铃木进攻的话,及川那么靠后的站位要怎么做到给他托球。”
“这说明青叶城西全员的基础都很扎实。”
铃木的手臂狠狠下压,风声呼呼作响。音驹的拦网早已到位,海信行和犬冈走同时起跳,但是只要有那个人在——
“啊!列夫你这个大大大笨蛋!!”黑尾崩溃地大叫,“手超过网带了!而且起跳时机晚了半拍,完全撞到对方的击球点上了啊!!”
他比划着标准动作:“要这样提前预判才行啊!!!”
“诶?这样的吗?抱歉,我忘了!”灰羽列夫挠头。
但是下一秒,他又恢复了精力满满的模样。
“虽然刚刚那一球没有拦住,但是我也有得到不少分哦,前辈们也该认同我一下了吧!”
“哈?你啥时候得分了?!”夜久无语的声音从后排传了过来。
“那个、那个、和那一球,不都是我的得分吗?”
“那是团队的功劳啊,你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因此,青叶城西以“25:20”的比分顺利地赢下第一局。
第二局开始。
比赛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灰羽一直没有被替换下场,因为这是一场练习赛。音驹同样在为全国大赛做准备,等下一次再见面时,劣势说不定已经转化成了优势。你们不能仅靠这一点来得分。 】
【最重要的还是研磨,你的心底无比清楚这一点。 】
【虽然音驹的其他人也很强,这个善于防守的队伍是靠着每一位队员的力量支撑起来的,但是最快突破音驹的方式,关键点仍然在研磨身上。 】
【研磨注意到了你的视线,偏过头来。他的头发没有怎么打理,比其他人略长一点,柔软的头发贴在脖颈后侧。他双眼一眯,眼角弯起深深的弧度。 】
【蓝色闪蝶扇动着翅膀,翅尖的蓝紫光泽在阳光下流转。研磨擅长得是幻惑,你最清楚这一点。 】
那个时候,铃木千寻才和黑尾、孤爪刚刚熟悉起来没多久。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带着试探的距离。
黑尾当时对排球上了头,把他们两个带到自己常去的排球馆,劝说无果之后,就熟门熟路地去找自己一起打排球的小伙伴。
这不是黑尾第一次带他们过来。理论上来说,他们来的次数已经足够融入那群在打排球的小朋友们,但是偏偏两个人比起上场,更喜欢蹲坐在角落里打游戏。
游戏机在昨天坏了,他们此时此刻只能抱着腿坐在一旁的地面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黑尾和其他人打排球。
远远的在旁边,就能听到黑尾在球场上快活的声音。虽然这里的小朋友们年龄差不多,但是在这个正在生长的年龄里,一岁的差距也足以让人的身高相差足足小半个头。黑尾的年龄不是最大的,但已经隐隐能看出领导者的气质。
“黑尾打得如何?”铃木问孤爪。
这个时候他才刚刚接触排球没多久,也就大概知道个规则。
“不好也不坏吧。”孤爪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他在黑尾的耳熏目染之下是会打的,只是没有那么积极,“小黑最近在思考是当主攻手还是副攻手,所以一直在尝试不同的风格。”
“为什么不考虑二传手或自由人呢?这两个也很帅气吧。”
孤爪眨了下眼、想了一下:“小黑建议我当二传手,听说可以不用跑动,只要动脑就行了,还蛮有意思的。”
“真的假的?”铃木看向球场,明明所有人都在到处跑动。
“既然小黑这样说,就当是这样吧。”孤爪叹了口气,“千寻你呢?你有感兴趣的位置吗?”
“主攻手或接应二传。”
“为什么?”
“因为研磨是二传手。”铃木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个时候他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看上去显得有点稚气。
“研磨你很聪明,我想成为你的搭档。这样我就可以偷懒了。”
“什、什么……”
“而且,接应二传是二传手最靠谱的同行者吧。”
“……”
孤爪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微微侧开,落在黑尾的身上,没敢去看铃木的方向。小猫的爪子在那边轻轻地挠啊挠。
“嗯,那就交给我吧。”他的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我来当铃木的大脑。”
“……”
铃木盯着他垂着的睫毛看了两秒,忽然弯起了嘴角。
“研磨好厉害,是个天才。”他说着起身,换了个位置,又重新回到了孤爪的视线范围内。
“哈?”
孤爪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发言吓了一跳,不仅浑身颤抖了一下,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更是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你、你在说什么啊?!”
铃木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可笑着笑着,他的眼神又慢慢暗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
他回到日本的目的、支撑着他跨越国境的,只有复仇的执念——找到当年伤害家人的凶手。
排球于他而言,不过是偶然闯入生活的意外。他沉溺在黑尾、研磨这些人带来的纯粹友谊里,贪恋着这份不带功利的温暖。
看着球场上的那些人,他们的眼里燃烧着纯粹的热爱和一往直前的执着。那种热情太过耀眼,像正午的阳光,明明有些灼人,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不知不觉中就将他的目光牢牢锁住。
“那么早就能明白自己的人生和想要做什么的研磨,当然是天才。”铃木说。
孤爪困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觉得?你才是真正的天赋拥有者吧。明明才刚刚接触排球没多久,就已经打得很好了。”
“我并不是。”铃木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初中生,“因为我并不热爱。而没有体会到了不甘与执念的人,再强的天赋,也注定走不远。”
孤爪却说:“这都无所谓吧。”
“无论是热爱也好,玩乐也罢,当下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累。”
“研磨,感觉好成熟。”
铃木想,他其实比起猫更喜欢狗,因为征十郎说,狗要更加听话。但如果研磨是他的猫就好了,软乎乎的、有点懒散,可以随身携带着,却在关键时刻格外可靠。
铃木,好像很寂寞的样子。孤爪看着铃木安静的侧脸,心里悄悄地想到。如果铃木是流浪猫就好了,那么他就可以把他带回家,放在洒满阳光的窗边,小心翼翼地豢养起来。
可惜铃木不是流浪猫。
但他至少现在可以陪着他。
等到黑尾打完球,心满意足地跑回到场边时,看到的就是孤爪和铃木两个人的脑袋互相轻轻抵着,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均匀。
黑尾抱着排球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看了许久。他轻笑一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然后把外套盖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现在,铃木的二传手不是他。孤爪的眼睛看向排球,脑海里却突然回忆起其他事情。
可能是因为年幼时失去父母、养父是放养风格的缘故,铃木从小就带着点对他人隐性的依赖感。
对自我要求高、压力过大的生活环境让铃木看上去并不好相处、甚至看上去冷冰冰的,只有偶然才能捕捉到鲜活的一瞬。
因为偶尔很在意铃木,所以注意到了。
但是,现在的铃木,居然会完完全全地融入到队伍之中。而且,做出了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举动。
那个锚点,是及川吗?
那份不甘与执念,是青叶城西带来的吗?
“小千寻,你以前所说的‘东京的一起打排球的朋友’,不会也包括了音驹的二传手吧?”及川突然问。
铃木:“我没有说过吗?”
“完全没有那么详细地介绍过!因为小千寻你认识的人太多了,我还以为只有黑尾呢。”
及川小声抱怨了一句,但是铃木没有听清楚。
“而且那家伙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诶,难道我是什么抢东西的坏人吗?好讨厌这种视线。”
就像是被人从阴暗的角落里注视着一样,及川心里暗忖。可是音驹的孤爪又不是铃木的饲养员,怎么偏用那种审视和戒备的目光锁定他,看得他冷汗都要滴下来了。
无论是黏着防守的队伍风格,还是同样擅长战术布局、操控球场的二传手,都让他本能地提起了警惕。
真是棘手啊。
自从青叶城西进入到全国大赛以后,他们的视野和思路更加广阔了。但是与此同时,更难攻打的敌人也增加了。
“海前辈,压中线。”
“福永,注意后排补位!”
“黑尾。”
“不用多说!”
在孤爪平稳的指挥下,黑尾铁朗早已预判起跳,排球平飞而来,他瞬间含胸收腹,全手掌精准击中球面。
第二局后半段,音驹彻底扭转了局势。比分从落后逐渐追平,再到以一分之差领先。
已经到时间了,铃木深呼一口气。研磨明显有在训练自己的体力,比他所想的体力更加好,但是这两局比赛进行得实在是太长了。
自研磨被调动起来之后,音驹就开始了进攻。两边的攻防极限拉扯,原本游刃有余的态度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气喘吁吁的模样。
而且不知为何,研磨现在的进攻欲比他原来预估得还要更加强烈。
难道是因为及川?刚刚及川还在小声抱怨“被奇怪的眼神看了”什么的。
他发现了,及川好像很容易被其他二传手针对。明明青叶城西这一批人今年IH大赛才第一次在全国大赛亮相,成绩不好也不坏,理应不会被人视为眼中钉。
果然是因为及川的宝藏之处被人发现了吧!铃木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朋友们的眼光。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的缘故,导致及川被研磨盯上了。
对面的研磨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喷嚏。
铃木趁机抓住机会,托球给岩泉。
他的托球可是不差的,虽然比不上及川,但胜在节奏把控得当,力道均匀不拖沓。
岩泉直线扣球。
青叶城西再得一分!
现在的比分是“23:23”,第二局迎来了最关键的赛点。
第35章
排球的核心流程是发球、接发、进攻/拦防、得分/失分,如果途中球被接起,则是再来一轮相似的循环。
大部分比赛是几个回合很快分出胜负,但是与音驹的比赛,每一分的得失都被无限拉长。不仅仅是因为音驹是防守类型、不让球落地的队伍,青叶城西也拥有稳健的拉锯战实力。
现在不止是铃木和孤爪,就连队伍里的其他成员也开始喘着粗气。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坚持到现在完全靠的就是意志力。
但是最后两分,像危机时刻残留的最后一丝希望,谁也不敢先松手。
“我们必须拿下这两分,我是真的不想再打第三局了。”及川甩了甩额前的湿发,咬牙道,“小岩,下面两球就交给你了。”
岩泉却说:“不,我觉得这两球的进攻还是交给铃木比较好。”
“如果我的重扣被对面接起,那么这一局比赛又会不断延长。先不管音驹,我们自己队伍的体力就要先消耗殆尽。”
“而且,铃木的那一招,是绝对可以毫无压力地赢下这两分。”
“但那样,这个招式就在正式比赛没有多少效果了吧?”金田一问。
“音驹没有看到我们昨天的练习,或许没办法那么快适应。但是其他队伍还在旁边看着,万一稻荷崎提前研究怎么办?”
“我们总不能因为担心未来而缩手缩脚,万一春高没有碰到稻荷崎也说不定。即使是练习赛,也要全力以赴。”
“没问题,那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岩泉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挥下手臂,球快速地砸向后排角落,逼得对面的队伍只能将注意力先放在接球上。
球被打来了。
及川几乎是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这个场景的出现,将球稳稳地托给铃木。
铃木千寻正后仰在空中,视线扫过对面的所有人。他上半身转体半周,腰部带动肩背,绷紧手臂。
【你注意到了研磨的视线,他像是看出了你的意图。或许下一次再碰到音驹时,这一球不会再有这样出奇的效果。 】
【但那时下一次,而不是现在。 】
【你听见了耳边呼呼的风声,你听见了海浪翻涌的浪潮。你毫不犹豫地,手腕骤然发力。 】
蓝黄相间的排球瞬间从掌心消失,像被折进空气一样消失了一秒。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贴在底线内沿,发出重重的落地声。
“再看一遍也还是好厉害啊,瞬移的排球。”在练习赛结束了之后又跑过来围观的宫侑感慨。
“如果是不同角度看的话,倒是能感受到不一样的一面。”
“不是那么快能解决的难题。”北信介说。
正确的选择,旁观的来自音驹的猫又教练在心底想到。
如果青叶城西这个时候选择了普通的进攻,音驹绝对有办法一步一步紧咬上来。研磨那个孩子虽然看似有明显的“弱点”,但是他可从来没有拉下过一场练习。可不要小瞧了音驹的任何人。
一旦青叶城西拿不下第二局、直接结束练习赛,等到第三局的时候,优势就会回到音驹这里。
不过……他微微睁开眼睛,看向球场上正在为下一球做准备的铃木千寻。
这也是个适合球场的好孩子,藏着锋芒却不张扬的天赋,以及肉眼可见的对胜利的追求。
不过作为对手也不错,有了这样和朋友站在隔网相望的对面的经历,相信双方能在一次次交锋中激励对方,朝着更高的顶点一步步迈进。
“下一球,依旧是同样的。”铃木说。
“这次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了,铃木可是把压箱底的招式连续展示了两遍。”
黑尾拍了一下灰羽,把人拍得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你要注意观察这个球的旋转轨迹和出手节奏,用心思考破解这种诡异球路拦防的可能性。”
孤爪看着、盯着,微微弓着背,目光紧紧追着排球的动向——从铃木抬手的角度,到手腕转动的弧度,再到球飞出去的瞬间那抹几乎捕捉不到的残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排球再次落地。
第二局的比分“25:23”,青叶城西胜。
“我们不立即继续下一场比赛吗?”金田一问入畑教练。
“刚刚那一局对体力和脑力的消耗实在太大,可以先休息一下,练习还有的是时间。”入畑教练解释,“趁现在这个机会,不如好好观察一下其他队伍,那可是和视频里所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体会。”
枭谷在不久前就结束了与稻荷崎的对局,现在正在和乌野练习赛。
“枭谷最值得注意的是主攻手。”铃木说。
“为什么小千寻你对枭谷也这么了解……”及川的神色复杂了起来,“我昨晚就开始怀疑了,不会枭谷的人你也认识吧。”
铃木点了点头。
松川和花卷一人叹了一口气,用着残念的、同情的、不可说的眼神分别拍了拍及川的左肩和右肩。
及川:………
“枭谷的主攻手木兔光太郎很有个性,但是现在既没有手感超好的连续得分球,也没有状态掉线的失误,只是平平无奇地展现了基础的一面。”
“虽然基础就已经表现得足够强了,但……”
“毕竟现在和他们对练的队伍是乌野吧。”岩泉说,“乌野的学习能力很强,但比赛经验不足。在面对强校的情况下,很难激发对手真正的实力。”
“比起练习赛,更像是一场指导赛。”
“真是好人呢。”
“听说等会儿稻荷崎要和白鸟泽对决,也很值得关注。”
“可恶……”
“及川,你怎么了?”岩泉问。
“我不甘心。”
及川的视线盯着宫侑的方向。一旦从球场上下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头脑就更加冷静了起来。
“无论是发球还是托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都比我的动作要更加流畅。”
“可恶!为什么偏偏是那家伙,我绝对要练到比他更强的程度。”及川碎碎念。
虽然牛岛本来就很强,但是现在他的实力更强了,铃木想。
之前IH大赛是恰好遇到宫城县新增了一个名额,这才有机会进入全国大赛。但是春高大赛目前还没有确定宫城县是否仍然有两个名额。
即使有,他们也不想再通过这种方式站在全国大赛上了。
青叶城西对春高大赛的目标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打败白鸟泽,进入全国大赛。
下午五点。
天气风和日丽,阳光斜斜铺在训练中心的草坪上。天还亮着,但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日向跑到了枭谷的队伍那里:“木兔前辈!感谢你的指导,我会想你的!”
木兔也激动道:“我也是!下次见面一定要再较量一场啊!”
“他们的关系真好啊。”乌野的菅原汗颜,无奈地笑了笑,“但我们要回去了而已吧,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而就在旁边。
及川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下次再遇到稻荷崎,我们青叶城西可不会再输了。”
宫侑的嘴角勾起淡然又嚣张的弧度:“呵呵。”
“兵库县吗?没问题,下次来稻荷崎玩吧。”角名打开了手机上的日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你什么时候比较有空?”
铃木:“大概下个月?”
“什么什么,要去关西玩吗?我也要一起!”及川瞬间凑了过去。
岩泉把人拉了回来:“……你就不要打扰别人了。”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牛岛转向鹫匠教练,语气沉稳:“教练,不是要准备回去了吗?我们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不急。”
鹫匠教练忽然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神秘:“现在摆在你们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坐新干线,二是私人飞机,你们选择哪一个?”
“私人飞机?!”
几乎是话音刚落,在场的少年们就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还用犹豫吗?是个正常人都会选飞机吧!新干线虽然方便,但和私人飞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私人飞机到底长什么样?”
“好像和普通飞机差不多吧?”
“不,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私人飞机的内饰特别豪华,完全不一样!”
“话说……我们哪来的私人飞机啊?”一片群魔乱舞之中,还是有难得冷静的人存在。
“我家的,正好附近有一架波音BBJ787 ,就调动了过来。”铃木说,“既然青叶城西、白鸟泽、乌野都要回宫城县,我想着大家要不要一起,于是和教练提议了。”
从东京到宫城,新干线要将近两个小时,而私人飞机五十分钟就能抵达。
“这么说来,泡温泉的时候,铃木前辈好像说过,这个训练中心也是他家的来着!”日向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
“诶?这个训练中心是铃木集团的吗!”
“真的!全名是东京湾铃木训练中心,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
“毕竟铃木是第二大姓氏,也很难联想到”
“这、这真的是我们可以免费乘坐的吗?”乌野的武田老师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安地推了推眼镜,“这样飞一趟肯定要花不少钱,我们坐大巴回去就好,真的不用这么麻烦……”
“没关系,如果放在这里长久不使用的话也很浪费。”铃木说。
这架私人飞机是次郎吉叔叔以前痴迷足球的时候买的,当时他自己养了支球队,需要跨国打比赛,所以买了这架十分能装人的公务机。不过,后来他对足球没那么热衷,又买了新款的湾流G650 ,这架飞机就被搁置了。
“当然,如果你们有人想坐新干线或者大巴回去,也完全可以。”铃木补充了一句,“飞机上的位置正好也有点紧张。”
“……”
所有人都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传说中的私人飞机,尤其还是一整个队伍上去。那就像是世界级球队的待遇一样,能够幻想自己成为了职业选手,每次比赛都坐着飞机在各个国家飞来飞去。
这辈子可能都没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众人跟着铃木走到停机场,那一架飞机像机械巨人一样停在眼前。
白色的外观呈现出优雅与科技感的完美融合,机身拥有流畅的线条,带有翼梢小翼的悬臂式下单翼以及高高翘起的尾翼。他们从来没有距离飞机那么近过。
巨大的“SUZUKI”几乎占满了整个机身。
铃木:……老爷子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地夸张。
“各位教练们、少爷们,飞机内部已经全部准备就绪,随时可以登机。”一道沉稳有礼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位穿着笔挺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成熟男人走了过来,躬身致意。
“小野……?”铃木没想到管家小野亲自过来了,而且好像还特地打扮了一下。
“少、少爷?!”
听到这个称呼,不少人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眼睛瞪得溜圆,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快掐一下我,我怕我是在做梦。”
“……”
“没叫你真掐啊!!”
就连平日一向沉稳的牛岛都忍不住多看了飞机两眼,眼底透露出了难掩的惊艳。
“不仅拥有私人飞机,还有传说中的管家!简直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啊!!”及川抓着铃木的肩拼命摇晃——
作者有话说:但现实是大部分国家级排球队好像还是经济舱或商务舱……嗯,算了,不要管现实了。
*
今后更新调整为更六休一,周四休[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35-40
第36章
“我也想坐那个!”宫侑和宫治指着飞机一脸心动地回头看向北信介。
北信介:“我们要回兵库县。”
“那侑你一个人去宫城县吧,我和其他人先回去。”宫治抢先说道。
虽然他也很想体验一下私人飞机,但是他们回稻荷崎的机票是早就买好了的。宫侑不在的话,他还可以享受一下难得的独生子时光。
宫侑立即变脸:“不行!你别想一个人偷偷回家把冰箱里的布丁全部偷吃掉了!!”
“谁会偷吃啊!而且上次明明是你偷吃了我的布丁!!”
“那我也可以去宫城县吗,赤苇!”木兔一脸兴奋地征求自己队友的意见。
赤苇:“……不行。”
“木兔你一个人过去的话,还要考虑怎么回来啊。”木叶扶额,头痛不已,“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坐新干线回来。”
“诶?铃木不会送我回来吗?”木兔茫然地问,“飞机不是都一来一回的吗?”
“不,那是商用飞机,所以会有往返的乘客。如果是私人飞机话,往返就为了送你一个人反而多此一举了吧。”
铃木:“没问题哦,如果木兔前辈想……唔唔唔……”
铃木千寻被赤苇京治一把捂住嘴,拖走。
“看到没,铃木说,‘可以哦’。”豆豆眼木兔的周围散发着的小花,“那,我是可以去宫城了吧?”
“不要因为别人很客气、很礼貌的样子,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啊!”木叶忍不住提高音量。
我想把钱花出去——铃木眨巴着眼看向捂住自己嘴的赤苇,试图用眼神示意。
为什么大家都不让他花钱呢?他享受花钱的快乐,木兔前辈享受体验的快乐,本来应该是双倍的快乐。
赤苇顶不住眼神攻击,移开了视线:“抱歉,现在是我们在给王牌科普常识教育的时刻。”
铃木眨了下眼。
赤苇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好了,灰羽别看了,不会同意你一个人去宫城的。”黑尾说道。
“可是我可以和夜久前辈,还有山本前辈一起过去,再一起新干线回来!”灰羽还在争取,“人多的话就没关系了吧。”
黑尾扭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夜久和山本。
你们身为三年级前辈的形象呢?
山本:“咳咳,我才不心动呢。你说对吧,夜久?”
夜久:“啊,嗯。我们要靠自己的努力在未来坐上私人飞机啊,灰羽!”
灰羽:TvT
孤爪终于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来,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从这里回到东京市中心还要好久。”
即使再依依不舍,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站着。
这次的合宿,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相遇。带着最真诚的祝福和对未来赛场的无限期许,大家纷纷挥起手。
“下次全国大赛见!”
起飞。
飞机平稳顺畅地在空中飞行着。
“感觉和普通的飞机内部完全不一样,座位好宽敞。”及川感叹。
他一坐下就忍不住左右张望,东摸摸、西看看。
“还有小吧台?居然真的有免费饮料和点心!”
而且……
还有好几个女仆小姐姐!
虽然青叶城西的大家早就知道铃木家真的很有钱,相处久了也就渐渐习惯了。但,捐赠传闻上的数字再惊人,也很难让人有太多实感。
平日里铃木穿着和大家一样的制服,没有要求特殊待遇,除了偶尔提起“家里有管家”、注意到排球部装备升级和学校风景焕然一新这种小细节,完全看不出豪门大少爷的架子。
可现在,私人飞机就在眼前,宽敞奢华的机舱、随叫随到的专属服务,还有传说中的女仆小姐姐,是真的把顶级财阀的日常狠狠砸在了大家眼前啊!
“难道铃木平时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吗?真好啊,我也想天天和女仆小姐姐住在一起……”
“所以铃木你加入排球部是来渡劫的吗?”
铃木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再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瞳孔震惊:为什么大家会穿着女仆装啊?明明平时对管家助理没有这种着装要求的!
为什么你们都那么起劲!
显得他有奇怪的癖好一样! !
管家小野深藏功与名:毕竟难得见到千寻少爷的朋友,我们自然也想好好表现一番。
月岛萤已经坐在了座位上,语气淡定:“不过是个座位宽敞点的飞机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可是月岛你是不是找不到调整座位的按钮啊?刚才看你摸了半天。”
“……”
“笨蛋!这种话是不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五色趴在窗户上,鼻尖几乎要贴到玻璃。飞机正稳稳爬升,还没抵达平流层的高度,机身带着轻微的震颤。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东京到仙台路线的高空景色,下方的稻田与村落交织成黄绿相间的色块。
好漂亮啊。
等到机舱里的闹腾劲儿渐渐褪去,刚才抢着喝果汁、瓜分点心的喧闹声消失了,只剩下偶尔响起的轻浅呼吸。连续两天的高强度练习,他们大多累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坠入梦乡。
及川还醒着,肩头沉甸甸的。他旁边坐着的岩泉不知何时睡着了,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他没动,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窗外。
云不再是仰头望见的蓬松模样,而是铺成了无边无际的棉絮海洋,被阳光染成了暖融融的金白色,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晕。
远处的天际线拉得很长,下面是被云雾半遮半掩的城镇,房屋、道路都缩成了精巧的模型,河流像银色的丝带,弯弯曲曲地缠绕在大地上。
铃木问:“不休息会儿吗?”
“感觉不是很困。”及川的手反扣着,虚虚捂着嘴。
他的眼底还带着点未散尽的倦意,却在抬眼看向铃木时,眼尾微微上扬。然后,他的眼睛弯了起来,流淌着的笑意从眼角流露了出来。
语气藏着说不清的柔软与感慨。
“时至今日,我还是觉得,能和排球、和大家、和你这样相遇,真是太幸运了。”
“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也会站上更高的舞台上的。”铃木轻声说,“应该说,是我很幸运,在你被世界发现之前发现了你。”
然后就可以这样,慢慢的、温软的、带着满心欢喜的,看着一个人,如同细雨滋润枝桠,一寸寸抚过叶脉,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沉淀、累积、扎根,生长成顶天立地的参天大树。
“选择这条职业道路的人不在少数,可真正能走到最后的,太少了。”及川心里比谁都清楚,尽管自己早已下定决心踏上这条路,但职业排球运动员的未来,从来都布满荆棘。
“所以才要习惯这样的生活啊,及川。”铃木一脸正色,“等成为世界级球员之后,这样的出行会成为日常。”
“你到底哪来对我那么大的自信。”及川嘟囔着,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他甚至不敢直视铃木的眼睛,用着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明明我也就是在仙台才有点名气的程度,甚至在东京、全国都排不上号……”
而且那种篮球、足球的预算充足的竞技体育的球队才有机会享受这种待遇吧,拥有自己的私人飞机的运动员更是屈指可数。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忍不住地越翘越高。既然小千寻都这么相信他,那么万一……万一他在未来的某一天,真的能做到呢?
他开口:“铃木,我……”
“我来给你托球zZZ”
“好想现在就去打排球啊zZZ”
及川:
小飞雄和小不点说梦话都绕不开排球? !他差点以为俩人是装睡偷听,故意接话茬呢!
“铃木。”及川再次喊道。
他坐直了身子,没来得及顾上原本靠着他的岩泉,因他的动作幅度差点滑下去。
他的语气很慎重、很谨慎,像是在许下承诺。
“我会成为世界级的二传手。”
所以,等到那个时候,请你一定也要像现在这样,专注地、期许地继续注视着他。
十天后。
距离两天一夜的排球合宿已经过去了许久。青叶城西排球部仍然在暑期维持着每周的高强度训练,当然,也有留给他们自由的休息时间。
铃木再次回到了东京。
管家小野站在落地镜旁,替他扣上衬衫上方dw最后一枚纽扣。
铃木低头扯了扯袖口,再次抬眼时,镜中映出一张冷峻的脸。黑发被灯光打出冷调的墨色,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蓝色的眼睛像是十二月的寒冰,淬着不易接近的锋芒。白色定制衬衫妥帖贴合肩线,暗纹领带规整收束在深蓝马甲内,一副即将奔赴商业战场的模样。
他也确实是要奔赴“战场”。
自上次独自飞往美国以身涉险,已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警视厅一直在暗中调查黑衣组织中代号为“白兰地”的男子,甚至联合警察厅共同布网。最终,他们追寻蛛丝马迹,发现黑衣组织旗下有一家表面正规的生物实验室,曾与铃木集团旗下的一家医药公司有过合作项目。
据Hiro传来的情报,那个组织似乎格外重视生物医药领域的合作。如果涉及巨额专利转让与未上市试剂的暗线交易,黑衣组织极可能派出多名代号成员亲自坐镇。
再经过数周的加密追踪与情报确认,漫长的等待逐步走向了倒计时。
——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因为要准备进入春高篇,先把父母凶手的事情解决掉,篇幅仅一章。这次不会受伤,请不用担心。
第37章
在行动开始之前,诸伏景光还因这件事特地和铃木千寻悄悄见了一面。
“我们这样偷偷见面真的没关系吗?”铃木不敢乱看,也不敢大声说话,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这个地点真的是我可以知道的吗?”
“没关系,我们有自己和接头人员见面的方式,也不至于真的像是透明人一样在这个社会上彻底消失了。”诸伏笑着眨了眨眼,“这里是安全的地盘,每次地点都不是固定的,放松就好。”
至于和亲朋好友那边彻底断联关系,是为了防止自己出了意外之后,关系网遭到敌方的报复。但如果是和案件有关的人员的话,他们也有自己的考量。
事关正题,诸伏的语气严肃了起来:“这次特地邀请你见面,是因为我们有一个请求。”
“请求?”
“是的,我们警视厅这边希望铃木集团能出一个人帮忙。”诸伏说,“我们会保证这名人员的安全,也会告诉他我们的安排,希望他可以在这次行动中积极配合我们。”
一般情况下,他们并不希望普通人参与到这样危险的行动当中。但是这次情况特殊,一旦铃木集团愿意提供一个地位较高的人选,黑衣组织自然也会更加重视这次交易。
一旦黑衣组织那边允许代号成员的加入,他可以想办法和波本一起。如果顺利的话,就能一网打尽“白兰地”这位黑衣组织资深的代号成员。
虽然铃木大概率已经猜到了他的卧底身份,但他还是准备正式和铃木坦白一下。
诸伏:“我的真名是诸伏景光,警视厅的一名警员,目前在黑衣组织卧底中。”
“所以目前而言,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对吗?”铃木问。
诸伏点头。
他的语气充满了歉意:“本来寻找那个案件的凶手就是我们的职责,结果拖延至今,反倒需要你来帮忙。”
“没问题。”铃木答应得很快。
他总不可能让铃木史郎叔叔和次郎吉叔叔参与到这种事情里,绫子姐已经结婚嫁人,园子姐极有可能成为铃木集团的继承人。那么接下来排到的,就是他了。
而且,事关他的父母那场案件的真相,他不想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只是等待着
“那么,我之后会找机会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诸伏说。
他没有把降谷也在黑衣组织卧底的事情说出来,也没有透露任何关于联合布网的核心计划。而且除了警视厅和警察厅以外,暗中好像还有其他力量在帮助他们。
这股力量不知来自于何方,他只能更加警惕行事。
之前谁也没料到,白兰地竟然就是铃木集团这起案件的真凶。黑衣组织的成员之间并非紧密联结的关系,很多人只互相听过代号,却从未见过真容。他也是在美国那次任务中,才第一次与白兰地正面接触。
如果能顺利抓到白兰地,对警视厅这边突破黑衣组织的层层防线、获取核心情报无疑十分有帮助。但眼下首要的,还是铃木千寻的安全。这是底线,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诸伏抬眼看向铃木,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这个一直坚持与他联络、面对黑恶势力仍然充满勇气的孩子,已经不知不觉间长大了啊。
……要是铃木千寻出事的话,不仅铃木集团不会善罢甘休,赤司集团想必也不会放过他们。先不说还在卧底的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危机,他的顶头上司恐怕是压力最大的那个。
但是,看到那些沉浸在黑暗痛苦之中的人,协助他们抓到凶手,并安全地站在阳光之下——这不就是他当初选择当警察的意义吗。
东京。
某栋高楼。
东京的夜晚被亿万灯火织成璀璨星河,霓虹与月光在玻璃幕墙流转,将夜空晕染成温柔的靛蓝。车流如金色丝带缠绕街巷,远处的东京塔亮着暖黄光晕。
看似光鲜亮丽、人来人往的高楼大厦中,一场不为人知的、暗藏杀机的交易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诸伏景光卧在斜对面的大楼的一层里,将漆黑的狙击枪稳稳架在窗后。他贴着冰冷的地面,指尖轻扣扳机护圈。通过瞄准镜的十字准星,他能够清晰地观察到目标楼层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事情比他预想中进行地更加顺利。在他和波本的努力下,黑衣组织一共派了四个人前来负责本次交易。白兰地、波本、他,以及黑麦威士忌。
琴酒、朗姆、贝尔摩德这三个最难缠的都不在,白兰地是需要抓捕的对象,他和波本都是自己人,唯一需要额外防范的便是黑麦。
但好在他和黑麦两个人都是狙击手,不在现场,而是在这里一起行动。
诸伏的余光关注着旁边的黑麦。男人常年带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眼神锐利,正紧盯瞄准镜,指尖在枪身轻轻摩挲,呼吸平稳得近乎沉寂。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与黑麦合作,但是他从来不清楚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目前能做到的,就是自己负责交易现场核心区域的这一层,让黑麦关注其他隐蔽角落与逃生路线的戒备。这样,黑麦就不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们的“小动作”。
诸伏快速地收回视线,以防黑麦的敏锐察觉。
眼下,铃木已经抵达约定的地点,正在保镖的看护下,乘坐电梯缓缓上楼。而波本早已准备就绪,时时刻刻注意着白兰地的位置。
距离交易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拜托了,一定要平安无事啊,铃木。
晚上8点59分。
到了。
铃木千寻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缓缓走出电梯。他指尖沁着薄汗,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却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根据警视厅安排好的剧本,他将作为铃木集团的高层,代表铃木集团洽谈核心技术转让事宜,用数千万日元的巨额现金向黑衣组织购买一项据说是可以“冻龄驻颜”的药物技术。听到铃木集团愿意用大笔现金交易,黑衣组织见他们那么有诚意,同意了派遣专员亲自带来样品。
等待双方交易,也就是对方戒备心最放松的时刻。警视厅将会出手,伪装成交易行踪被第三方泄露发现,故意制造混乱,趁乱活捉白兰地。而他只需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就好。
听说此类情况在黑衣组织以往的任务执行中并非没有出现过。事后,只要药物样品没有出问题,组织只会归咎于第三方干扰,铃木集团也不会被迁怒。
而且,诸伏说,其他的他已经安排好了。
铃木千寻慢慢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这是他第一次直视自己的仇人。男人看上去四、五十岁,一口黄牙,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那颗黑痣在连着脖子的位置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他还挠了一下。
恨意像烧红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底,可理智一遍遍提醒他,他不可以在此刻显露出自己的恨意与愤怒。
眼睛一弯,虚假的笑意浮上脸庞,语气里裹着恰到好处的商业客套。
眼见代表铃木集团与自己交易的竟是个年轻人,男人冷哼一声,倒也很直接:“箱子打开,我看看。”
铃木示意旁边的保镖将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崭新挺括的一叠叠整齐的日元码得满满当当,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白兰地在看到那么多实打实的现金后,果不其然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还只是定金。”铃木快速地“啪”地一下阖上箱子,面无表情地问,“我要的东西呢?”
白兰地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摇头晃脑:“难怪这次那位先生特地让我跑一趟,铃木集团果然财大气粗,年轻人倒是比传闻中的更加爽快。”
他抬了抬下巴,让波本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你检查一下,没问题我们就交易愉快。至于剩下的技术资料,之后会有科研人员到你们那边讲解。到时候尾款按照说好的付给我们。”
波本闻言立即上前,把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粒药丸正静静地躺在里面,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根本看不出它具有什么功效。
铃木假模假样地拿起来观察了一下。
波本也是自己人,这他是知道的。虽然诸伏没有直接告诉他,但是黑皮混血的警校生让人印象深刻。一见面他就意识到当初救下他的警校五人组里,还有一位也在这个组织卧底。
难怪诸伏之前语气那般笃定,仅隔一个多月就已经有把握在这次行动中活捉白兰地。
现在警方应该包围住了这里。也许是派了不止一位代号成员作为交易员,对己方的武力值非常自信的缘故,并没有见到黑衣组织的其他保镖。这间屋子里,白兰地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铃木慢慢地放回药丸,随意点了点头。又简单客套了几句,表达了对此次交易十分满意的态度。随后,他把箱子慢慢地推向了白兰地,手指在箱子上扣了两下。
——这是行动开始的讯号。
混乱。
现场立即陷入了一片混乱。
这次行动比上一次独自前行还要更加凶险,至少铃木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多枪响的声音。他在保镖的掩护下找到了一处角落躲藏,只听得到周围到处是碰撞声和桌子倒地的轰隆声。
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只要交给诸伏和波本。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着,找个时机在警方的保护下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铃木集团是根基深厚、行事低调的企业,无论此时此刻再怎么兵荒马乱,明面上都不会被怀疑参与其中。之前比较担心的就是黑衣组织可能会留个后手,在暗处安排人。不过目前来看,并没有任何埋伏的迹象。
铃木悄悄地,像是任何一个突然遇到了危机的普通富二代一样,慌慌张张、带着怯意地朝着门口小心地移动着。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白兰地眼看突围无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竟猛地挣脱了警方的初步牵制,朝着离他最近的铃木扑来。
他粗糙的大手直直伸向铃木的后领,显然是想抓个人质当作肉盾,拼死一搏。那带着腥气的掌心几乎要触到衣领,铃木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
就是现在!
常年的锻炼以及运动训练的条件反射让铃木下意识地侧身躲闪,手臂撑向地面,抬腿一脚向后狠狠顶去。但是面对近在咫尺、充满蛮力的巨大手掌心,他还是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
一颗子弹在空中穿梭而过。
轻悄悄的,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听到。
等到铃木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白兰地已经被蜂拥涌上来的警方按在了原地、陷入了昏迷。而白兰地的手臂,被子弹击中,正汩汩流着血,染红了地面。
铃木忽地跌坐在地上。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伴随着他成长时期的痛苦、缠绕多年的执念、日夜灼烧的恨意,都终将随着白兰地的落网而慢慢消散。
铃木原本以为自己会痛哭出来,至少会为逝去的父母再次感到无尽的悲伤。
但是没有。
他只是慢慢地自己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深深地呼出了那口气。
远处。
诸伏景光看向正背对着他收拾枪支的黑麦威士忌,神色不明。刚刚他差点以为这次行动要失败了,黑麦按下扳机的速度比他所想的更快,子弹飞旋着朝着铃木的方向射去。
但是最后被击中的却是白兰地的手臂。
黑麦在帮他?不,不可能。
黑麦这个男人在加入黑衣组织之后是以最快的速度凭借实力获取代号的,心狠手辣的名声在他们还没见过面时就已经听说过。
难道是黑麦狙击失误?不,也不可能。
那可是被称为“银色子弹”,就连琴酒也夸赞过的好枪法。共事这么久,还从来没见到黑麦失手过。
但是当时的场面太过于混乱,白兰地想要抓住铃木当人质的行动只能说是突发状况,而铃木的反击也在意料之外。黑麦不可能预判到他的行为,所以现在只能用意外之喜来解释。
诸伏决定之后再去仔细复盘这件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处理好现场的收尾工作以及铃木的安全护送。然后他再想办法在黑衣组织那边掩盖此次行动的真实目的。
第38章
时隔五年之久,铃木千寻终于知道了自己父母遇害的原因。
当他听到凶手亲口所述的只言片语,再结合警方条理清晰的分析后,他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沉重、辗转反侧的追问,最后竟归结于一场毫无预兆的恶意。像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点像样的回响都没有,只剩下空落落的茫然。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至少现在凶手落网,也算给叔叔阿姨一个交代。”堂姐铃木园子安慰道。
“嗯。”铃木应了一声。
正如园子姐所说,这件事情已经被画上了句号。无论如何,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进。
十分钟后。
铃木的背被狠狠地拍了一下,力道大得让他往前踉跄了半步。
很痛诶!
他扭头看向刚刚突然动手的堂姐,怒目而视。
“这不是想着让你打起精神一点嘛,那个叫白兰地的疯子已经被警方依法处置了,总不能一直揪着过去不放。”园子讪讪笑道,“不要再继续阴沉着一张脸啦,明明长得那么帅,摆着张臭脸多浪费。所以大家才总让你多去打打球、参加点活动,人生总不能被一件事困住。”
铃木:“知道了。”
他就是难得伤感一下。毕竟之前在这件事上花费了那么多时间与精力,突然没有了目标,感觉有点怅然若失。
铃木轻叹了一口气。
他决定这是人生中最后一次为这件事叹气了。
案件告一段落,至于眼下还需要关注的自己的生活……其实,早就如同破出水面的水生植物浮现了出来。
不甘心。
苦涩的、尖锐的,犹如泛着寒意的执念仍然像如影随形的影子一样追随着他。
他早已作出决定——他要看着及川走向全国大赛冠军的舞台。
今年的春高大赛。
也就是及川的高中生涯中最后一次有机会站上领奖台的比赛。
不过在此之前……
冰帝学园高中网球部今年再度闯入关东大赛决赛,景吾早就向他发出了邀请。他和冰帝网球部的感情很深,再加上又是冲击冠军,无论如何他都要过去看一下。
“原来关东大赛的决赛是今天吗?糟糕,我已经和小兰约好了去波洛咖啡厅喝下午茶!”园子懊恼地叫了一声,“迹部那家伙也不提醒我一下,网球部那么多帅哥,明明我对网球也很感兴趣啊。”
“今年决赛的对手是谁?”
“立海大网球部。”
闻言,园子的眼睛瞬间睁大,疯狂摇晃着铃木千寻:“那不就是幸村sama所在的队伍吗!好可惜,早知道能看到立海大的现场比赛,我今天就不应该安排任何事的!!”
铃木的眼睛被晃成了蚊香圈:园子姐一提到帅哥就会变得好激动,不要再晃他了,好想吐……
就是因为这样,景吾他才没有刻意邀请。站在冰帝的阵营里,却犯花痴为对手加油什么的,园子姐绝对干得出来。
而且,冰帝才是那个有“牛郎团”称号的!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支持冰帝! !
东京。
网球关东大赛的决赛一如既往地于七月底在东京举办。
冰帝网球部是关东大赛半决赛的常客,偶尔也能进入到决赛。但可惜的是,近几年没有一次获取过冠军。
“你们”铃木千寻看着自己面前的四个人,有些迟疑地问道,“为什么都出现在了这里?”
他隐约记得,自己只邀请了岩泉一人。因为岩泉之前就表示了对其他运动的兴趣,提出也想看一场网球比赛。所以当前些天,景吾向他发出邀请时,他第一时间就喊了岩泉一起。
“然后,这件事就被及川知道了。”岩泉一脸无奈。
及川的语气理直气壮:“因为我对小千寻以前所在的队伍也很感兴趣啊!”
“我本来是准备喊小岩陪我去买新的球鞋,结果这家伙神神秘秘的。追问了半天才发现,你们居然偷偷约了看比赛,还不带我!”
“那么,松川前辈和花卷前辈呢?”铃木的目光移向旁边两人。
“我们发现岩泉和及川这几天鬼鬼祟祟的,动不动就凑在一起嘀咕,还刻意避开我们,搞得像在偷偷讨论出去旅行似的。”松川说,“于是我们就稍微‘逼问’了一下,一打听才知道是来东京看网球决赛。这么有意思的事,当然得一起凑个热闹啊!”
“毕竟是关东大赛的决赛,而且冰帝和立海大的网球部都很有名,这种比赛怎么能错过!”花卷跟着点头。
其实这么多人一起来看比赛也没什么问题,铃木想。他可是冰帝的关系户,安排多少人都绰绰有余。
只是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的“青叶城西小分队”,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不干脆叫上二年级和一年级的大家一起?”
这都可以当作排球部团建了。
“我们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只是这次的行程太临时了,又要特意赶往东京。”岩泉说,“其他人要么早就安排了暑假计划,要么赶不及调整时间,最后就只有我们四个能来。”
但是来了之后才发现,网球比赛的规模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盛大。
网球本就是备受瞩目的竞技运动,商业价值和关注度都极高。关东大赛又聚集了大部分强校,观众席里早已座无虚席。
主持人的声音慷慨激昂:“接下来登场的是——连续三年闯入关东大赛四强,拥有华丽球风与绝对实力的王者之姿,冰帝学园高中网球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迹部大人!!!!!”
“胜者是迹部!胜者是冰帝!”
岩泉差点被旁边突然传来的女高音和男高音吓了一跳,待他从震耳欲聋中缓过神来,才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冰帝应援团的最中央。
周围的人要么举着蓝灰色的灯牌,要么挥舞着冰帝的应援旗。站在最前方的人拿着扩音喇叭,整齐划一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不仅如此,后排还有统一着装的啦啦队成员,穿着印着冰帝校徽的定制T恤,手里的荧光棒组成了巨大的“冰帝”字样,随着呐喊声左右摇摆。
岩泉:总算知道之前青叶城西的啦啦队升级改造是从哪里来的灵感了……
“这是你的。”
他的手里措不及防地被铃木塞了一把应援扇,应援扇上贴着“迹部”两个大字,旁边是各种夸张的闪粉和贴纸。
……与他本人的外表格格不入。
再往旁边一看,不仅是他,他们几个的手里都被铃木塞了应援物。
“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岩泉问。
“不夸张,这些都是后援团给的。”铃木的态度仿佛对此习以为常,又趁机在他的头顶戴上了一个发箍,“气势决定一切,我们绝不可以输给立海大。”
“后援团?”
铃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旁边的这几排都是后援团啊,位置那么好的VIP票都是他们让给我的。”
岩泉回头。身后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应援物,脸上带着同款的兴奋与狂热。
这、这起码有一百多人了吧? !
“输了”
旁边的及川仿佛褪去了颜色。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在这个时候已经对着岩泉的应援造型哈哈大笑并试图拍照留念。
但是此时此刻的及川只有用神色枯槁来形容。
“无论是后援团的数量,还是出场时的帅气程度,我们都输了”
“别灰心,你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搞成这个规模的。”铃木拍了拍他,示意他抬头看场内,“现在最精彩的部分来了。”
最精彩的部分?及川闻言坐直了身子。这不是比赛还没开始吗?
然后,他看到——
冰帝网球部为首的紫灰色头发的男子,也就是铃木常常提到的迹部,正缓缓抬起手,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额前的碎发,随即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刚才还喧闹无比的赛场,居然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迹部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几乎传遍全场,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自信:“胜者是——”
“胜者是迹部!胜者是冰帝!”
话音未落,翻倍的音浪猛地炸开,比刚才更甚,灯牌、荧光棒、应援旗瞬间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虽然冰帝至今还没赢过立海大一次……”铃木的语气低落了一瞬,随即又扬起嘴角,带着点小骄傲,“但论应援,我们冰帝绝对比立海大厉害多了!”
这是值得这么骄傲的事吗? !
岩泉、松川和花卷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这个念头,但看着周围狂热又整齐的应援场面,好像……还真的挺值得骄傲的?
竞技体育的应援,本就是比赛的一部分。
有时候,观众的呐喊与热情,甚至能化作赛场上选手的力量,影响着比赛的走向。
这种凝聚力,可不是光靠钱就能堆出来的,能做到这种程度,是无数粉丝对队伍的热爱,也是冰帝本身的魅力所在。
及川盯着场上那个万众瞩目的身影,手指微微发颤,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茫然:“难道……我以后也要这么夸张地出场吗?好像猴子山大王!”
花卷在憋笑:“你可以的,噗,绝对会在杂志和网络上爆火一把的!”
松川在安慰:“只要你不觉得丢人,大家就会觉得你很厉害,及川少爷。”
及川陷入了沉思。
及川觉得还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不过,更加值得注意的,是比赛。
虽然是不同种类的球类运动,但是竞技的内核向来是相通的。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有坚定的决心,也有贯穿全场的默契。
那么想要拿冠军,青叶城西排球部目前最欠缺的是什么?
“关东大赛的赛制是先进行两场双打比赛,再进行三场单打比赛。”铃木千寻指着赛场对阵表,给青城的四位三年级解释,“现在要准备开始的比赛是双打二,立海大那边派出的是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冰帝这边则是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的组合。”
球场上,双方队伍都没有放松警惕,在比赛的一开始就纷纷使用出了自己的绝招。
“月返!”
向日岳人高高跳起,跳得快要有一个人那么高了,在最高点时挥拍打出了特技击球。
“那个叫向日的选手跳得好高!”松川感叹。
花卷:“说不定和日向是一个类型的,球场上的‘小巨人’。”
“走钢丝!”
丸井文太看似随意挥拍,但是网球却精准地落在了球网上,就如同被抛起落下的硬币恰好竖立在地板上一样。
“啊这……”及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刚刚的那个网球,是恰好落在球网上,然后顺着球网缓缓滚动了吗?”
岩泉:“没错,我也看到了,这不是你的幻觉。”
“不对吧?网球比赛是这样的吗?!”
“这让对手怎么接球啊?!打出这样的球也太离谱了吧?!?!”
“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样?”对此类网球技巧习以为常的铃木歪了歪头,他自己在打网球的时候也有自己的招式。只不过在打排球时因熟练度不够,招式暂时被封印了。
无论是球在空中消失,还是球会自动飞到人的附近,亦或是在球场上巨大化,都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招式啦。
“……”
“我第一次看网球比赛,你不要骗我。”
“不,就算是网球,这也太夸张了吧!”
“而且为什么他们都大声地把招式喊出来了,不觉得很奇怪吗!!”
第39章
“我们网球就是这样的。”铃木千寻正色道,“刚刚那一球是丸井的绝技‘走钢丝’,是有科学合理依据的。”
“具备极强的控球力,将网球精准打在球网上。球可以凭借着旋转和力道沿着球网顶端滚动一段距离,最后紧贴球网落入对方场地,以此来得分。”
“很科学吧。”
松川和花卷在拼命摇头。
岩泉提出了致命问题;“……我们排球也可以做到吗?”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震撼冲击,原本以为只是来看一场精彩的网球比赛,但却没有想到能看到“魔术表演”。
于是,他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如果这样的球出现在排球场上,会是怎样的一副情景。
及川真的在想:“仔细思考了一下,竟然不完全算犯规。”
虽然很难通过击球角度让排球像网球那样在网带上平稳滚动,但是假设——只是假设能让排球达成相似的“走钢丝”的效果而不直接落地,这招还真的可以得分。
毕竟排球规则里,只要不持球、不连击,身体任何部位击出的界内球都有效,网带滑行本身并不违反规则。
但同样的,这种类型的球也很容易犯规。如果击球时,手指越过网进入对方空间触球,会被直接判为过网击球。要是球在网带上滚动时中途掉落回本方场区,或是直接飞出界外,不仅不得分,还会直接送给对方一分。
岩泉结结巴巴地开口:“要、要尝试吗?”
“既然网球可以,说不定排球也可以。”
“但如果不滑行的话”及川精准地指出,“那不就是触网球了吗?!”
触网球在排球中是十分常见的一种战术,不管是发球、扣球还是吊球,都有可能出现触网的情况。排球在擦网后落到对方有效区域,则回合继续。这一类球的优势是对手难以接到,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过网。
他陷入了沉思:“发球擦网,说不定真的可以练一下!”
自进入全国大赛以后,跳发变得随处可见了起来。仅仅依赖跳发是不行的,他必须要进化。
【上次就因为无意识进入了Zone的状态,才导致身体负荷过重、伤口开裂……】
【冠军系统】在铃木的脑海里用冷静电波的声音分析。
【毕竟是不同体系的力量。老实说,排球很难进入Zone的状态,我也没想到小千你能凭借本能触发这种境界。 】
【当时太想要获胜,所以突破自身的极限了吗?理论上来说,是很难在团队运动中单独进入这种极致专注的状态。 】
【但只要有我在,一切皆有可能。 】
“相信我,做得到。”铃木说。
他的声音就像一剂强心针,驱散了所有质疑与纠结。
“只要掌握好扣球的角度,让球带着刚好的旋转擦过球网,它就可以利用惯性,顺着球网慢慢滑一段。”
【冠军系统】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开始设计球的旋转和线路了。一旦涉及到新的招式,系统比他还要更加充满激情。
及川原本还只是随意地坐着,听到这话,眼神倏地亮了起来:“真的假的?好想现在就去体育馆试验一下!”
而且他的发球新思路说不定也可行。
手痒痒。
但是现在,眼前的网球比赛才刚刚开始。
网球比赛是在室外的场地,因此所有人都暴露在阳光之下。七月底的阳光烈得有些晃眼,风偶尔卷着热浪掠过,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人们观看比赛的热情。
“冰帝直接赢下第一局了诶,一局比赛的速度好快。”
网球的一局大约在5-10分钟左右。每赢一球,比分将记15 、 30 、 40 ,先拿4分且领先2分才能赢一局。
赢6局且领先2局的队伍则归为赢一盘。如果打平,将会进行抢七局。
最终五场比赛中,率先获得三胜的队伍赢得整场比赛。
“话说那个叫向日的,真的不考虑来打排球吗?”
“这个程度比起排球,还不如直接去练跳高了吧。”
旁边的花卷和松川一唱一和,把插科打诨的吐槽功力发挥到了极致,但是及川却侧目看着铃木。
铃木正聚精会神地看向网球赛场的方向,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及川慢慢地眨了下眼,从被阳光勾勒的发梢勾勒到紧抿着的唇角,铃木的身影在他的眼中愈发清晰起来。
其实,他和对其他运动也很感兴趣的小岩不一样,他对网球几乎是一窍不通,也没有那么多兴趣。
而之所以会想着一起过来,除了小岩和小千寻两个人约好了一起出来没告诉他,所以有点小小的不爽以外,更多的,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了解小千寻。
千寻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千寻会在那么多人之中选择了他呢?
越相处越在意,越在意越想要去靠近。
小千寻小时候在美国长大,又是在东京读得书,和他生长的环境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他能明显感受到小千寻总是在看着他,好像是要在他身上追求着什么一样。因为当他不小心回头时,永远能对上他的视线。
最近,小千寻在排球练习的时候变活泼了一些。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能感受到他的身上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和其他人也更加亲近了起来。
一个人的世界只剩孤勇与执念,两个人的世界多了羁绊与分担,三个人的世界藏着默契与坚固。
既然那么在意他的话,为什么没有插入到他和小岩之中呢?他早就给小千寻预留好了位置。
小千寻是因他而来的接应,所以他想要更加了解他。
这是再合理不过了的吧。
虽然立海大很强,但是那种断层式的强已经是初中时的故事了。现在的冰帝,可是究极进化了的存在!自带八百层滤镜的铃木,如此评价道。
冰帝的实力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进步,虽然只是险胜,但还是赢得了双打二的胜利。
双打一,冰帝派出了宍户亮和凤长太郎。
他们的对手是柳莲二和切原赤也。
柳莲二和切原赤也原本都是单打实力强劲的对手,后来立海大有意培养更加灵活的双打阵容,这两个人的双打配合变得常见了起来。
也就是说,双方都是实力强大、配合默契的双打组合。
“双人的配合默契程度竟然也如此明显……”
“虽然都是合作,但是比起排球,网球感觉要更加考验个人爆发力和瞬间决策力。”
松川:“要不我们下次也试试双打组合吧?”
花卷:“别了吧!你会打网球吗?别到时候挥拍打到我了! ”
双打一的这一场比赛打得极为漫长,宍户和凤的配合默契,但是仍然不敌柳的数据网球。而凤的重炮发球又被切原的天使化完美克制。
最终,立海大以领先两局的优势赢下第二盘。
接下来上场的单打三是“芥川慈郎vs仁王雅治”。
“单打和双打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及川看着球场上的变化,感概道。因为排球除了独自练习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出现一个人包揽全场、独自决定胜负的情况。
“等等。”岩泉揉了揉眼睛,他不断地看向立海大的位置,“刚刚站在那里的那个人,是不是突然变了一个长相?”
“替身攻击?!”
“瞬移换人?!”
不仅是外貌上的变化,就连说话的声线都变了,简直就像“Control+C”再“Control+V”复制黏贴了另一个人出来一样。
“不是,那是仁王的技能‘仁王幻影’,可以能幻影成任何人物,并施展对方招式。”铃木说。
他曾经和仁王1v1过,仅从击球节奏、步法细节和惯用手习惯来看,仁王的模仿无可挑剔,几乎可以说是以假乱真、难辨虚实的程度。
“真的诶,他变成小千寻了!”及川指着球场上的“铃木”喊道。
他摸了摸旁边的铃木,又看了看场上的“铃木”。场上的“铃木”正面无表情地抛球、挥拍,甚至连进攻的时候习惯下意识地皱眉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你是打不过我的。”“铃木”说,“我们在一起练习过那么多次,你的每一个击球习惯,我都了如指掌。 ”
“和小千寻打球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啊!”及川凑近铃木仔细比对,过近的距离吓得铃木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已经是超过本尊的程度了!”
铃木:……
所以仁王为什么会模仿他,站在观众席看自己打网球真的好奇怪啊!
岩泉眉头紧锁。
岩泉恍然大悟。
“他会打排球吗?”岩泉突然问道。
“?”
“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可以模仿任何人,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模仿排球部?”岩泉说,“比如变身成牛岛,这样我们就可以提前适应他的扣球节奏,进行针对性地练习了。 ”
“!”
未曾想过的办法增加了! !
此法并非完全不可行。
因为“仁王幻影”的基础,是极致的观察力和模仿力在仁王本人擅于模仿欺诈的天赋之上。这也就意味着,他拥有可以完美模仿任何一个人的能力。
至于排球,球类运动的身体素质是相通的。仁王也曾模仿过平等院凤凰、幸村精市这类比他实力更强的选手,虽然在招式的威力上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是模仿牛岛的话,核心的进攻思路、站位习惯和发力方式都能还原。
铃木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以他对仁王的了解,对方并不是会被金钱所诱惑的人。如果把迹部卖了倒是有可能答应,毕竟这件事情听上去还蛮有意思的,说不定会对得上仁王的口味。
但是他也不能为了青叶城西,真的把迹部给出卖了
虽说现在场上的不是本尊,但是芥川明显不敌仁王。如果是和丸井对战,芥川还有可能提起兴致越打越好,对于仁王复刻版的对手,芥川完全发挥不出自己最高的实力。
单打三,立海大胜。
现在冰帝只赢了一盘,而立海大赢了两盘。接下来,单打二的比赛结果将决定冰帝是否还有机会站到最后。
双方的单打二选手登场。
铃木聚精会神地盯着冰帝队伍的方向。立海大的单打二选手是幸村精市,站起身的时候,黄色的队服外套松垮地披在肩头,既带着不疾不徐的从容,又暗藏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
松川:“现在好像很流行主将把外套披在身上,及川,要不下次你也试一试?”
“诶?可是我的肩上根本挂不住外套。”
“用针线缝起来?”
“那也太奇怪了!而且脱外套的时候怎么办?!”
“要不用魔术贴?”
不知道冰帝这次的单打二派出的会是谁?铃木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看台栏杆。日吉?桦地?幸村精市是立海大绝对的核心,曾被各个学校网球部私底下评为各种各样意义上的“最不能惹的男人之一”。无论冰帝派出谁应战,压力都很大。
这时,观众席上的喧哗声陡然拔高,原本分散的目光尽数聚焦向冰帝的选手通道。有人踮脚张望,有人低声议论,前排几个冰帝的啦啦队成员已经举起了写有“冰帝”字样的应援牌,人尚未出场,场内的气氛率先热烈了起来。
“ ”
铃木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是谁了。
运气真不好啊,小景。
冰帝的队伍里,迹部景吾站了出来,带着他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和势在必得的锐利锋芒。
“冰帝!”
“冰帝!”
“冰帝!”
“迹部!”
“迹部!”
“迹部!”
及川盯住了迹部。
那个人就是迹部景吾,他想。冰帝网球部的部长,也是小千寻关系最亲近的人。
紫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渡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泽,蓝灰色与白色相间的外套被迹部“唰”地甩向后方,站在后面的人稳稳地接住外套。
耍什么酷。及川在内心酸酸地嘀咕着,完全比不上自己嘛。
虽然他与迹部没有正式见面的机会,但是曾多次从小千寻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就像他已经习惯了小岩毫无预兆却带着关心的拳头一样,迹部对于千寻,也是如同呼吸时不可或缺的空气的存在。
能曾被小千寻如此信赖与追随的,并引领着他前进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对方知道他吗?小千寻也会跟他聊起他吗?
这是了解小千寻的第一步,及川微微眯起眼睛,他要仔细地观察。
第40章
冰帝输了。
铃木千寻微微闭上了眼。原本还算轻松愉悦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不想看到迹部输,也不愿看到冰帝止步于此。
单打二的比赛最终进入了白热化的抢七局。即使迹部景吾使用出他最擅长的“迹部次元”,以此来应对幸村的“零感网球”,但最终不敌幸村那精准的控球能力与精神压力,以遗憾的比分结束了比赛。
既定的比赛结局是无法再改变的,赛场上那些拼尽全力的过程、汗水飞溅的瞬间,最终只汇聚成了一滴滚烫的泪。
……不想回忆。
关东大赛至此落下帷幕,冰帝学园网球部以亚军的成绩收官。
从东京回程宫城县的路上。
“小千寻,你真的不去和冰帝的朋友们见个面吗?”及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铃木千寻,毕竟从刚刚那场比赛结束起,铃木就一直垂着头,视线死死钉在虚无的地方。然而,这幅过分安静的模样更让人感到沉甸甸的。
虽然不是自己站在球场上,但是看到曾经的队伍输掉了最终的比赛,应该很难受吧。
对于竞技体育而言,冠军是特殊的。
即使亚军和冠军仅一步之差,也无法弥补那份“差一点就做到”的遗憾,更无法慰藉拼尽全力后仍擦肩而过的不甘。
他悄悄地、静静地把自己的手覆在了铃木的手上。
掌心的温度带着刻意放缓的力度,不强势,也不退缩,只是稳稳地贴着。
他们都不想留有遗憾。
铃木千寻悄悄地、静静地接受了这份好意。
虽然及川掌心的温度有点热,以至于他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抽出来,但是那份情感已经顺着掌心的纹路蔓延开来,像温热的溪流淌过干涸的河床。
他现在没有办法去见景吾。
景吾应该也不希望他看到那样狼狈的自己。
之前打网球的时候,他甚至一次双打都没有参与过。冰帝本身的双打实力就比较强势,再加上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擅于合作的类型,也从来没有想过加入双打的席位。
他在单打位,迹部也在单打位,这样能更大地保证冰帝的得分优势。
如果当初要是不那么任性,多参加几场比赛就好了。如果他能多参加几次正式比赛,说不定冰帝网球部能走得更远。
不想留有遗憾。
无论是网球,还是排球……
猛地,IH大赛县预选赛决赛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
铃木的指尖猛地攥紧,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他能感受到心脏骤然缩紧的刺痛。及川原本轻轻搭着的手像是察觉到了他的颤抖,微微用力,将他的手包裹得更紧了些。
不甘心。
好难受。
即使只是一瞬间的回忆,心脏就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一样,胸口哗啦啦地流着血。
因为以前一直是网球单打位,单打只需要对自己负责,所有的荣耀和失败都由自己一个人承担。赢了是独属于自己的勋章,输了也只需要怪自己不够强。
但排球不一样,它是拼尽全力也无法独自掌控的团队项目,你的失误会牵连队友,你的无力会让整个团队的努力付诸东流。
——如果我当时能够在赛场上坚持住的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着他,他很难不去这么想。每一次回想,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不是你的错。 】
系统在耳边小声地说着。
他知道,但他无法轻易地原谅自己。
他对不起及川。
也对不起他们一起许下的“要去全国大赛”的约定。
打破这份沉寂氛围的是花卷贵大一句直白的疑问。
“你俩,为什么握着手?”他探着脑袋从过道对面凑过来,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偷偷摸摸的,在干什么奇怪的事?”
松川瞥了一过来,在偷笑。
“这不是握手。”
及川的动作一顿,立即松开,又重新抓住铃木的手晃了晃,一本正经地抗议。
“这样才叫握手,你们不要玷污我们的挚友情!”
铃木:“……”
方才萦绕在心头的伤感突然散去,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板凳上并被迫和其他人紧握双手的表情包一样窘迫。
“岩泉,你快说说他们两个啊!”松川不怀好意地把岩泉踹进了战场。
“啊?”
岩泉放下手里的托福单词书,拧着眉,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及川难得一本正经的脸,迟疑了两秒,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覆盖在了最上面。
“你们在准备掰手腕?”
“……”x4。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及川发出了毫无形象的嘲笑,“小岩你是笨蛋吧。”
然后因为“笨蛋”一词被狠狠地教训了。
小千寻,笑了。
及川松了一口气。
虽然小千寻笑得很淡,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红意,但是他的心情明显愉快了起来。
虽然,他现在还是无法彻底了解小千寻这个人,但是没关系的,及川想。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像是渐渐沉下的暮色。
排球只是他们相识的契机。正因为这份不期而遇的相逢,他才慢慢触碰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深处藏着的执拗与柔软。他喜欢看到小千寻自信时的模样,因为那样,被小千寻全心全意信任着的他,才会更加坚信自己。然后,成为生命里互相支撑的一部分。
最终,大家还是回到了校体育馆打球。
“虽然脑子里想着可以升级一下发球,但实际上还是好难。”及川一边说着一边抬臂抛球,跳起时微微换了一种姿势,手腕一压,球快速地掠过网带,却擦着边线飞出界外,“……控制角度对发球手的要求还是太高了。”
岩泉:“铃木,你让我帮忙托球,是想练什么?”
“扣球。”铃木说,“谢谢前辈。”
作为接应,他必须能在任何位置、任何高度完成致命一击。他要打出没有人能够拦住、没有人能够接到的扣球。首先,他必须先触碰到自己的极限,把最高点触球刻进肌肉记忆。
排球划出锐利的弧度,仿佛骤然悬停在他的正前方。铃木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时间仿佛被拉长。他能感觉到风从指缝间穿过,能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撞击胸腔。右肩在空中猛地拉开,随后鞭臂而出。
“嘭!”
如果一次的练习做不到,那就两次、三次、四次;如果一周还不够,那就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虽然努力不一定会获得成功,但是汗水一定不会背叛自己。
记住失败的那个瞬间,然后用新的篇章将其彻底改写。
他要,赢!
八月初。
铃木千寻和角名约好了时间,去兵库县找对方玩。
兵库县紧邻大阪与京都,城町沿着山脊与海湾铺展。城市里的鸟居随处可见,透露着古典而静谧的气息,在夏日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角名并非关西人,虽然高一时来到了稻荷崎高校,但并未彻底逛遍附近的旅游景点。
他们先是去了被誉为“世界遗产”的姬路城,沿着白石阶一路登上天守阁;又特地跑到神户市,钻进老字号的店铺,品尝了最高品质的神户牛肉;在落日时分坐在须磨海岸吹着海风,踩着细沙看橘色光斑在浪尖跳跃;最终在夜幕降临之前,乘坐电车慢慢晃回到了尼崎市,看着沿街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这不是青城的人吗?”
晚饭时偶遇了恰巧也来同一家店吃饭的宫双子,被撞了个正着。
“我请你们吃晚饭吧。”铃木说。
宫侑:“哇呜,运气超好!”
宫治:“我们为什么要你请客?”
就算是角名的朋友,还是家里有私人飞机的有钱人,可突然请客也太奇怪了吧。
“之前合宿期间的事谢谢你了。”
合宿?什么事?宫治记得,他和铃木也没什么交集?
难道指得是在食堂的时候,铃木被宫侑缠住,然后他好心拦了一下的事件?
“什么啊,这种小事,我早忘了。”不过宫治还是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就算被缠住的人不是你,我也会和这家伙划清界限,省得他继续丢我的脸。”
宫侑:“???”
宫侑开始动手扒拉宫治:“谁丢脸了?难道你不想和千寻一起练习吗?!”
“我是主攻手啊,我和铃木一起有什么好练的!而且你搞清楚一点,你这次是蹭了我的光才有免费的晚饭吃!!”
“难道不是因为我先缠上去了,才有后面的事情发生吗?明明是我的功劳,你说对不对,角名!!!”
角名:
他扭头看向铃木:“这里还是有些太吵闹了,下次我请你去爱知县玩吧。”
八月底。
春高大赛宫城县代表决定战第一次预选开启。
由于青叶城西是IH排名前八的种子强校,则不需要参与预选,而是直接与第一次预选胜出的八所学校一起进入十月的宫城县代表决定战。
铃木千寻照例来月岛家蹭饭。
“你是不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月岛萤从橱柜里拿出碗筷,重重地放在铃木的面前。眼前这个人在没有那么熟的时候看上去彬彬有礼、客客气气的,是人模狗样的贵公子,熟起来了之后反而蹬鼻子上脸,活脱脱的一副饭来张口的模样。
“好歹自己动手端盘子啊,大少爷。”
“谢谢你,月岛。”铃木双手接过碗,一脸真诚,“如果离开了月岛,我会活不下去的。”
月岛冷哼一声。
明明铃木只要开口讲一句,后面就跟着一群厨师和管家提供服务。可这人偏偏说是吃腻了家里的饭菜,跑到他家里蹭吃蹭喝。
“还要恭喜你们成功拿到第一次预选的出线名额。这样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在决定赛再次碰到。”铃木说。
月岛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是一定会在决定赛碰到。”
宫城县代表决定战有两座高山,第一座名为青叶城西,第二座名为白鸟泽。如果乌野想要进入全国大赛,则必须先后翻越这两座山。
铃木:“感觉月岛你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原本还有点没干劲的感觉,现在是有在悄悄特训吗?”
“……你不也是。”月岛犀利地指出。
九月。
新学期开学。
随着考试难度的增加,学业压力变得沉重了起来,但是对于铃木千寻而言并不是很困难。倒是三年级的前辈们在准备升学,还要同时兼顾排球部的练习,看上去十分痛苦扭曲的样子。
“因为这是三年级最后一场正式的排球比赛了,输了就彻底Game Over。”研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小黑想要重现教练曾经倍感遗憾的垃圾场决战,最近一直有点焦虑。”
两个人正在联机打游戏。
“所以青城和乌野对上,你更支持日向对吗?”铃木的声音通过网络传输听起来竟有些冷冰冰的。
“ ”
“我肯定会支持千寻你的。”
“哦呀,是谁的声音那么真诚笃定,但是背后却在汗流浃背。”黑尾的声音措不及防地出现,远远的有些模糊,“晚上好啊,铃木。”
“晚上好,黑尾。”
“你们两个不要熬得太晚,别忘了明天还有排球练习。尤其是你,研磨,明天我们可是要一大早赶到青叶城西的。”
“是——”
十月二十五日。
仙台体育馆。
终于迎来了春高大赛宫城县代表决定战——
作者有话说:冰帝就等着网球篇龙王归来! Lets先排球大杀四方! !【】
40-45
第41章
十月二十五日。
仙台市体育馆。
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简称春高大赛,是日本高中排球界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年度赛事。其排球规格比IH大赛更高,也更加引人瞩目,可以被称为是排球界职业运动员的摇篮。
今年的春高大赛参考了IH大赛的强区名额倾斜机制,各个排球强县的名额都有所增加,给予了宫城县两个名额。
即便如此,竞争的压力丝毫没有减小。
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第一场比赛位于B场地,对手是出羽一高校。
快攻。
“嘭——”
三色相间的排球被毫不留情地砸向球场的空白之处,也斩断了对手得分的可能性。
“怪物。”出羽一排球部的主将看向对面的铃木,下意识地喃喃道。
IH大赛时,出羽一恰巧也遇上了青叶城西。那个时候的青城因人员的新增战术还稍显青涩,而现在眼前的队伍,已经成为了完全体。
原本就是县内屈指可数的强队,滋养出了更加令人恐惧的怪物。
铃木和及川、岩泉的配合,更强了。入畑教练看着场上发球更加强势、跑位更加默契的成员们,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或许队内其他人暂时还没有察觉,但是身为教练,他再清楚不过。
今年的春高大赛,说不定真的有机会打败白鸟泽,昂首挺胸地站上全国大赛的舞台。
这场比赛不出所料,青叶城西以“25:20”和“25:21”的成绩两局取胜。
青叶城西排球部晋级下一轮。
十月二十六日。
仍然是仙台市体育馆。
铃木千寻双手捧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刺激皮肤,打了个颤,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了一些。不出意外的话,青城今天有两场比赛要打,他正在为即将出场而做准备。
自暑期开始,他的排球练习就没有停止过。指尖的旧茧被新磨出的薄茧覆盖,手指上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磨损的护膝换了一个又一个。
关上水龙头,抽出纸巾胡乱擦了擦,铃木朝着门外走去。还有十分钟,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
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伊达工业高校,是他之前没遇到过的队伍。听说伊达工排球部以“铁壁”的拦网防御著称,队员们的身高普遍出众。
就在这么走神想着的时候,在过道上迎面撞上了人。
“抱歉。”
好高!这是铃木的第一反应。
他揉了揉自己的肩,感觉刚刚就像撞上了一块铁皮板一样。
定睛一看,被他撞上的人正好穿着伊达工业的队服,比他高了半个头。一头黄毛,一些奇怪的发型,像大型金毛犬一样。
日本的普遍身高都处于一种低于世界平均线的水平,身高一米八五的自己在高中时期已经能够俯瞰众人。就算是在对身高具有一定要求的排球运动中,超过一米九的选手也并不多见。
“抱歉!!!”
那个人明显有些冒冒失失的,很快朝他鞠了一躬就落荒而逃。
敬语?一年级吗?
难道是伊达工新的主攻手或副攻手?
铃木没有继续在意,朝着青叶城西的队伍方向走去。比赛之前还要抓紧时间热身才行。
直到“青叶城西高校vs伊达工业高校”的比赛即将开始,双方列队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
原来是一米九的二传手啊? !
“为什么要盯着对面的二传手看?”旁边,及川的质问幽幽传了过来。
铃木浑身发毛了一瞬。
他才刚刚移开了视线一会儿,怎么就被发现了。
“因为这种类型的二传手很少见。”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黄金川贯至,是伊达工一年级的二传手。
超级大只的二传手,不仅仅承担了常规的托球的职责,而同时在前排但担任了拦网的屏障之一。
虽然综合实力而言,伊达工并不算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对手,但是
扣球,被拦住了。
不止一次。
高个子副攻手分为很多种,像他们队里的金田一,比起强壮的类型,更像是一长条的瘦高型。而伊达工的拦网手,真的就像他们的外号一样,如同铁壁一般竖立在前方。
如果只有一位高个子的拦网手并不足为惧,青城之前也遇上过不少。但如果有两个兼具身高与预判力的拦网核心,还有大量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的辅助拦网选手,那道横亘在球网前方的人墙,便成了几乎无法逾越的存在。
一米九一的人,正常举手时垂直高度可达2.5米左右。若再刻意垫脚或起跳,能再增加至少十厘米。而主攻手在扣球时,挥臂的角度是朝下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想要轻松地扣球,至少要达到2.8米的高度才行。
【跳跃力并不是你的强项。 】
【你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的弧度不算惊艳,指尖堪堪触到球的边缘——这是扣球前最标准的预备姿态。 】
【“注意青城的扣球!”在伊达工的2号(二口)大喊之后,你的面前瞬间升起了三堵高墙。宽厚的手掌交错重叠,稳稳地拦截在了球的必经之路,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
【然后,你的身子在空中扭转,原本应该朝下狠狠挥动的手在触碰到排球之后,拉臂,轻轻向上一托。 】
计分板的“10:8”被翻至了“11:8”。
“居然是吊球!明明是扣球的起步动作,却是往球网中间的吊球!”伊达工那边发出了哀嚎,“被骗了!!”
既然扣球受到了阻碍,那就使用吊球。吊球的击球高度通常比扣球略高一些,而且球在过网后会快速下坠,更加不容易被拦截。
【大脑在起跳的瞬间已经完成了无数次演算,吊球至网前空当是最优解。你最擅长的就是当众多可能性像流星般划过眼前时,伸出手狠狠抓住那个唯一的最佳机会。 】
【但,你还是更加想要扣球。 】
【指尖划过排球时那种沉甸甸的触感,冲破拦网后球砸向地面的闷响,才是你真正追求的快感。未来的赛场,迟早会面临比这道“铁壁”更难应对的拦网。只有在一次次被封锁中寻找突破,在实战中打磨技巧、积累经验,才能不断练习,不断进化。 】
二口坚治狠狠地盯住了铃木,从比赛的一开始,青叶城西的接应和二传可把他骗惨了。以为是扣球的时候,打过来的是吊球;以为是吊球的时候,却突然压低重心全力扣杀;以为会传给副攻手的时候,二传手直接二次进攻。
……青叶城西是不是比之前更加难缠了?
IH大赛时,伊达工还没有遇上青城,就先败给了乌野。青城在全国大赛的比赛,他虽然也有关注,但是并没有看到铃木的出场。他原本以为青叶城西只要注意及川和岩泉就足够了,但是没有想到接应也会那么难以对付。
除了他和青根、黄金川共同拦网的时候,勉强拦下了几次扣球,其他时候铃木的进攻几乎无懈可击。能维持现在这种仅仅落后2-3分的局面,已经是他们拼尽全力防守的结果。
“青城的10号(铃木),他的下一进攻很有可能是连续吊球。”
二口暗想,既然正面扣球屡屡会被拦下,而其他方式更有可能得分,他应该不会再冒然使用扣球了吧
——结果是扣球! ! ! ! !
排球被直接砸向三人间的微小缝隙,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连给人救球的反应时间都没有留下。
而且还不止一次。在第一次铁壁被击破之后,铃木就像找到了漏洞一般,连续三次扣球都精准命中空当,伊达工的拦网阵型瞬间溃不成军。
“抱歉。”
这是铃木今天第二次对黄金川说出这句话了,他用十分真诚且认真的语气说出了大实话。
“因为你拦网和托球时的失误太多了,一不小心就盯着你了。”
旁边的及川松了一大口气。他还说为什么千寻老是盯着对面的二传手看,原来是这个原因。
“!!!”
黄金川的眼框瞬间红了,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朝着队友深深鞠躬。
“对不起,刚刚是我的拦网出现了判断失误,拖大家后腿了!”
伊达工的副攻手青根高伸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背。
“没想到被青叶城西玩弄于鼓掌之间了。”二口坚治咬着牙,抹了把汗,“你们两个,这明显是垃圾话!不要被影响了,倒是心态积极一点啊!”
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但是,比赛还没有结束,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获胜的希望。
伊达工的铁壁重新调整,三人立即转移了战术。
“好高。”
“这也太高了吧。”
周围的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除了新手常常会犯的失误,黄金川作为二传手本身的最高触球点已经很高。而和他一般高的青根在扣球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
比寻常排球扣球更高的击球点,加上势大力沉的直线进攻,即使线路单一,也因为高度差难以形成有效拦截。
伊达工因此接连得分,比分差距逐渐缩小。
意外遇到的麻烦的对手,这才只是代表决定赛的第二轮而已。
渡亲治替换金田一上场,青叶城西的从强势进攻转变为更加保守的打法。
伊达工的攻击得分效率逐渐减弱。
发球权重回青叶城西。
青城的得分优势再次回归,及川直接选择了二次进攻。对面的二传新手黄金川看着这熟练的二次进攻,露出了一丝羡慕的神情。
比分来到了“23:18”,青叶城西的赛点。
“小千寻。”及川托球。
“再次组织拦网!”二口立即大喊。
青城的接应还是扣球的次数更多,而且还是故意选择了扣球。既然那么想要扣球,那么就试试看啊,他们新的铁壁!
【你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三面墙又如何?被预判又怎样?所谓的铁壁,从来都不是不可突破的。 】
【你起跳的高度依旧不算顶尖,但腰腹的爆发力在瞬间拉满,手臂挥动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重影。 】
【排球硬生生撞开青根的指尖,狠狠砸在伊达工的场地内。 】
铁壁,再次破碎。
“什、什么?!”
“怎么会这样”
这次的拦网并没有任何失误和空档,理论而言,他们已经拿出了最强的实力。但是铃木直接挑战了“铁壁”核心的青根,硬生生地靠着力量和速度冲破了三人的联合拦截。
青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铃木。
“ ”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及川在旁边小声地说。
“应该没有吧?”铃木说,“可能是因为刚刚强行突破,打在他的手上有点痛。”
青根只是点了点头。
盯——
被沉默地盯着的铃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脸颊。从比赛的开始针对伊达工新人二传的弱点,再到现在直接击破强势核心的防线。虽然他是想着从比赛的开始竭尽全力拿下胜利,但是从伊达工的角度而言,应该已经心碎一地了。
“刚刚的扣球超酷的啊,铃木!”
“青叶城西,加油!”
青叶城西的观众席上,围观的、无法上场的三年级们正扒着围栏使劲挥手,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骄傲。
第一局,“青叶城西:伊达工”,比分“25:19”。
紧接着,第二局开始。
第42章
第二局,青叶城西发球。
及川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几步向前,跳跃、抛球、挥臂,手掌与球面快速地接触。
铃木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球和及川以往的跳发不太一样。跳跃高度略低,挥臂幅度更小,连带着整个击球的力道都变小了。只见球带着旋转,朝着正前方的位置擦网而过。
好在伊达工的前排没料到球能如此惊险地过网,措手不及地伸手扑救。几次慌乱地垫球后,球高高弹起,最终成为了青城的机会球,被花卷狠狠扣下。
铃木盯着及川收回的手臂,忽然看懂了,及川这是想打“走钢丝”发球。这不同于普通的飘球或大力跳发,排球的力道和旋转更加难以控制,差之毫厘便可能直接出界或下网。
“真逊啊。”岩泉评价。
“这已经不是走钢丝了,而是单纯的擦网发球吧。”
“不,给其他人的感觉更像是发球失误。”
及川大声抗议:“你们三个说得也太过分了,我听得到!”
排球本身就是一项更容易失误的运动,更何况是新的招式。每一次在比赛中使用新招都像是博弈。
只不过是通过两个月的加练,及川已经能够做到精准擦过网线,让排球落入对方场地最刁钻的死角,铃木想,这已经是非常厉害的控球力和判断力了。
及川的下一次发球没有再尝试控球擦网,而是选择了更加稳妥的跳发。
和IH大赛时不一样,现在的及川跳发球的失败率已经降低到了个位数的程度,甚至大家已经不会拿这个点来开“请客”的玩笑了。不仅如此,青城全员都苦练了发球,如今已然成为一支发球强势的队伍。
发球是一局比赛的开始,是先发制人的武器,也代表着一支队伍的气势。
如果不能确保后面的攻防衔接毫无破绽,那么就争取做到在一开始就多抢占一分优势。尤其是面对伊达工这样擅长拦网的球队,多样化发球的战术更能打乱对方的节奏,撕开他们严密的防线。
“上一局一开始还能勉强黏住比分,现在完全抓不住漏洞,这样下去根本赢不了比赛!”二口有些烦躁地说。
他看向青叶城西的队伍,及川、岩泉、松川、花卷。伊达工也研究过青城的战术,他从一年级围观前辈们的比赛时,就经常能看到青城这几位的身影。
而伊达工的三年级前辈们呢?二口根本不敢往观众席的方向看。
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应该紧紧注视着这里,目光里藏着未凉的热忱与不甘。
他当然也知道,前辈们也想上场。在热爱排球的队伍中,谁不想站在正式比赛的赛场上,给自己的青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是,队伍的位置只有那么多。前辈们把机会让给了自己、让给了崭露头角的二年级和一年级,只是为了能让他们有更多的机会体验正式比赛、组建磨合新的队伍,为伊达工的未来铺垫更坚实的道路。
如果看到他们现在这样节节败退、士气低迷,观众席上的前辈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想要让他们对队伍感到放心,想要让他们骄傲地跟别人说,“那是我们伊达工的后辈,很厉害,能打进全国大赛”。
即使不能赢得比赛,也要拼劲全力,将自己最好的状态表现出来,不辜负前辈们的退让与期待!
“黄金川,托球!”二口喊道,“低一点,不,太低了,再高一点!”
“好,我明白了,是中等高度,对吧!”
一年级的黄金川进步得很快。上一局中,他还是经常出现失误的新手,而这一局,已经更加稳妥了一些。
青根也一如既往,虽然素来沉默寡言,但是身为拦网核心,他每次起跳时舒展的背影、毫无动摇的眼神,都透着让人安心的可靠。
还有作并浩辅,一年级的自由人,即使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首发上场,也丝毫没有面对压力时的怯懦,每一次扑救都果断利落。
这就是伊达工的未来,充满希望的未来,茂庭要有些骄傲地想到。他是伊达工的前任主将,三年级,犹豫再三后选择了退位。
站在观众席上,看着熟悉的队友在减少,新鲜的血液流了进来。虽然距离球场变远了,但是看着眼前这群曾经让他倍感头疼的二年级和一年级在比赛中变得一点一点成熟起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今年不行,还有明年。
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伊达工的荣光,必然会在这些年轻的肩膀上重新绽放。
“嘭——”
利落的、裹挟着疾风的扣球在二口的眼前狠狠砸下,地板被撞击得发出沉闷的回响,让人伸出救球的双臂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好、好可怕。
他差点以为那一球要砸在自己身上了啊!
抬眼,是青叶城西的二年级接应。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神看人心发凉。
“我们的心情也是一样的。”铃木说。
他的身后是渡亲治,还有站在场边随时会替补上场的矢巾、京谷、金田一、和国见。
自己的性格好吗?铃木无法评价。
在这个队伍里,真正算得上毫无棱角、全然温和的,寥寥无几。
但是,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个性迥异、各具锋芒的集体,却让人感到安心。青叶城西这种队伍并非随处可见,大家之所以凝聚在这里,是因为及川,是因为三年级前辈们的存在。
每个人都有站在球场上的理由——他们也绝对、必须、一定要把这四个平时吵吵闹闹、但在每分每秒都在传递着信任的三年级们,以及站在身后的无数个前辈们,送上他们希望站上的舞台!
“嘭!”
排球落地,哨声响起。
比分“25:18”,第二局,青叶城西胜。
青叶城西高校排球部晋级下一轮,对战,乌野高校排球部。
盯——
铃木感受到了视线,疑惑地回望。伊达工的青根正眼也不眨地看着他,虽然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但是被一个一米九一的大高个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像是被北极熊用湿漉漉的黑眼珠近距离打量,莫名有些压迫感。
“为什么看着我们小千寻和小岩啊!”及川双手叉腰挡在两个人前面,尾音拖得又长又不满。
“抱歉,这孩子有看王牌的习惯。”二口拉住青根的胳膊往后拽。
他现在大概可以体会到茂庭前辈的心情了,当主将可真不容易啊,突然感觉自己或许以前给前辈们添了许多麻烦
“铃木前辈,你的扣球真的好厉害!”黄金川猛地挡在了青根看向铃木的视线中间,力道大得把原本站在青根旁边的二口给顶到了一边,“及川前辈的二次进攻也超级帅气,以后可以教一教我吗!”
措不及防被撞飞出去的二口:? !
二口:“刚刚在球场上也就算了,现在还搞突袭,是要谋杀我吗?!”
被其他学校的二传手后辈这般吹捧,及川得意地翘起了嘴角。他正要开口,余光看到旁边的瞳孔震惊。
铃木和青根正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碰在一起。
“你们两个怎么突然模仿起《 ET 》经典动作了!!”
青根:。
铃木:。 。
电波,对上了!
“青根说,他下一次不会再被我们打破铁壁了。”铃木翻译道。
青根点头:“是的。”
“所以是赛后特地过来挑衅的吗?!”
“而且为什么真的能够突然做到对上电波、互相理解!!”
伊达工众人也不知道,但是他们可以回答第一个问题:“不啊,我们只是在这里等我们的前辈们过来,然后正好和你们撞上了而已!”
谁让两边队伍的出口通向的道路只有这一条呢。
赛场的喧嚣渐渐沉淀,但心中的火焰从未熄灭。有的人止步于此,而有的人还在继续前进。逆着光离开球场的人们,在空无一人的时候,会红了眼眶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
两个小时后。
铃木悄悄地离开了队伍休息的地方。他没有走远,而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待着。他们很快就要面临是和乌野的比赛。
乌野的队伍里,日向、影山,他很在意。
不是说乌野的其他人不值得关注,而是这两位一年级的特殊之处过于突出,像是圣诞节时树下的礼盒一样,醒目又令人期待,成为了球场上不可预估的存在。
铃木微微低着头,双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在过道上来回踱步。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距离上次和乌野一起练习,还是暑期合宿的时候。三个月的时间,不知道那对“怪人组合”又成长到了哪一步。
从刚刚开始,一股莫名的不安萦绕在心底,像细密的网,越收越紧。
铃木自觉自己不是一个依赖直觉行事的人,自从觉醒了【模拟】能力后,“直觉”和“模拟”的分界线就愈发模糊。但这一次,比赛明明还没有开始,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场比赛绝不会轻松。
抬手按压住胸腔,“扑通扑通”,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跳在掌心下沉稳而有力地搏动。
——这种强烈的预感,一定意味着什么。
但到底是什么呢?
“抱歉。”
思绪纷乱之间,今天在同一个地点第二次撞到了人。
“抱歉,铃木前辈。”
“影山?”
虽说这条过道是参赛选手经常会路过的地方,但是每次都撞到下一场比赛的二传手,未免也太巧了些。
影山飞雄没有直接离开,也没有关心地询问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而是在看到他之后露出了一个微微惊讶的神情,然后自顾自地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像是在组织语言。
“请问是有什么事吗?”铃木问。
影山似乎有些纠结,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突然深深鞠了一躬,再次开口时,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急迫:“铃木前辈,你对于及川前辈的托球,是如何看待的呢?”
什么意思?
铃木愣了一下,看向眼前的少年。影山的眼神格外认真,像是在求解一道至关重要的难题,没有丝毫敷衍。
“因为铃木前辈是高二才开始打排球的,也就是说,铃木前辈和及川前辈合作的时间,与我和日向搭档的时间是一样的。”影山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的语句下掩藏着深深的迟疑,“但是,及川前辈却比我更能发挥出攻手的实力,让攻手们能打出100% ,甚至120%的力量。”
“所以我想知道,我和及川前辈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第43章
“影山,我们是对手,而且不久后就要开始比赛了。”铃木千寻委婉地说到。
“我知道。因为正好看见了铃木前辈,有些话再不问就没机会了。”影山的背脊仍然挺得笔直,眼也不眨地说道,“如果比赛结束的话,无论是输是赢,我想,我都没有机会再问出这句话了。”
所以,不是特地过来找他,而是恰好撞见,一时冲动就问出了口吗?
真是个单细胞的家伙。
铃木在心底无奈地叹气,及川总是对影山“颇有微词”,在他面前拐弯抹角地说着这位二传手学弟的“坏话”,但明显影山只是个单纯的排球笨蛋。
影山最后补充道:“暑期的时候,我恰好遇到了及川前辈。他跟我讲了一些话,但是我到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我没有想要打听青叶城西战术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知道,铃木前辈对及川前辈的看法。”
及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仔细想来,他并没有认真思考过。
但是,答案很简单。
铃木说:“我认为,及川是一个偏执的人。”
包括他的排球。
“什么?”
影山微微瞪大了双眼,似是没有料到这样的回答。
“日向不是曾给及川起过‘大王’吗?这个外号非常贴切,比王者还要更加王者的存在。”
铃木侧过脸,目光落在窗外。在那里,有一棵浓荫墨绿的橡树,卵形状的叶片像托举着的手,在风里舒展着张扬又磅礴的姿态。
“以自我为中心、对自己极度苛刻、还有着对队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他总想着把所有人都纳入自己的掌控,用自己的方式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因为你一直看着的是他的背影,所以不知道吧?”
那种不问缘由,毫无慈悲地彻底交付信赖。
影山微微张开嘴,陷入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沉默。
这个回答跟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甚至说是相差甚远。曾被称为“王者”的他,将这个带有讽刺的外号视为沉重的枷锁,但是铃木前辈却将其奉为圭臬。
“大王”的身边,也有并肩同行的人陪伴吗?
“唔,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铃木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总不能指望一个从小就在各种宴会中混迹、时常被其他财阀拿出来对比的御曹司,是什么心灵纯洁无瑕的傻白甜吧?
承接王的锋芒,共鸣王的孤高,簇拥王的荣光——他想成为黑骑士。
“你不用太在意我的想法,因为我和日向不一样。虽然排球确实很有趣,我也很喜欢,但我不是为了排球才来打排球的。”
铃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坦诚。
“我站在球场上只是因为我很强,对于青叶城西的队伍而言,我能提供更多的得分机会。”
他不用迎合及川的排球,因为他本身就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排球?!”影山如同恢复了运行一般,突然提高了音量,对“排球”一词反映激烈。
他像是想要证明什么一样:“而且铃木前辈的扣球那么厉害,如果不是对排球拼尽全力地练习的话,怎么可能做到那种程度!”
哦,这个啊。
铃木低低笑了一声。
长时间的练习、近乎严苛的态度,只不过是他的基础修养而已。无论是做什么,他都不会允许自己落后于人,更不会允许自己成为队伍的累赘。
“你问我,对于及川前辈的托球,是如何看待的。”
“我的回答只有一个。”
他抬起头,直视着影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及川才来打排球的。”
“……”
影山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他觉得自己的面前站着一个怪物。黑色的影子朝着四周疯狂蔓延,铃木前辈话语里那股沉甸甸的、带着绝对占有欲的执念,像无形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混杂着压力与恐惧的情绪。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铃木前辈吗?
还没等他来得及多想,及川的声音突然从过道的尽头传来。
“小千寻?啊,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我们再多练习一会吧。”只见及川快步走过来,手臂自然地搭向铃木的肩膀。
然后,他像是才看到影山一般,语气瞬间变成了小学生的水平:“小飞雄,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会也是来打探我们战术的吧!”
影山第一次没有和他一起幼稚地互怼,而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探究与恍然的眼神看向他。
“谢谢铃木前辈,我明白了。”影山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乌野的队伍方向跑去。
“他到底跟你聊了什么?为什么要谢谢你?快点告诉我!”
及川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还时不时戳一下铃木。
他们一边朝着练习场的方向前进。
铃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及川的侧脸。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他柔软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神此刻正直视着前方,看上去十分平静。
很可疑。
及川来了多久?
刚刚他和影山的对话,他有听到吗?
“影山,你怎么那么久才回来?”菅原关心地问。
月岛:“不会是太紧张在卫生间拉肚子了吧?”
“才没有!”影山立即反驳。
随后,他突然双手用力地按住日向的肩,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他。
“诶?”
我最近做错了什么事吗?难道说影山还在记仇上次发球打到他后脑勺的事情?还是说他的排球水平实在太烂了所以影山准备把他就地消灭了? !
日向汗流浃背,脑海里滚过无数奇奇怪怪的猜测。
只见影山对着他的脸叹了一大口气。
影山:“不,不行,完全没有那种感觉!铃木前辈所说的那种情感,完全感受不到!”
“什么啊?为什么我突然被你嫌弃了!”日向瞬间不满起来,“一副吃坏了的表情,影山你要不还是再去趟卫生间吧!”
“我看你才是一脸想吐的样子!”
影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皱得能拧成一个结。
“六人都强才算强”,当初听到岩泉前辈对及川前辈讲的这句话,他好不容易理解了,现在却突然冒出来新的疑问。
铃木前辈对及川前辈那种“只为一个人而打排球”的情感,如果这样才能配合默契、激发攻手的潜能的话,他和日向根本做不到啊!
青叶城西这边。
及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一定是小飞雄在说我的坏话。”他拧了拧鼻子,“这次一定要像上次一样把小飞雄打得落花流水!”
岩泉:“……不如你先把外套穿上。”
“不行,这是我最新学到的必杀技。一个优秀的主将,就要像明星一样把外套披在肩上!”
“给你三秒钟,立即把外套给我好好穿起来,不然我就揍你了。”岩泉摩擦着拳头,“三、二……”
“还没数到三秒就已经揍我了啊!”
铃木稳稳地接住了及川的外套,松川稳稳地接住了及川原本手中的水杯,花卷稳稳地接住了水杯中的吸管。
及川小声:“我就是想趁着比赛还没开始,让你们放松一下,不要太紧张嘛。”
“那你不如好好研究一下等会儿不要发球失误!!”
时间到了。
“大家,上场吧!”
铃木跟着队伍朝着球场的入口大门走去,从场馆穹顶倾泻而下的刺目白光,将尽头的阴影彻底驱散。
裁判高举硬币的手在空中落下,正面朝上。
乌野高校赢得挑边权,泽村大地选择了“接球”。
列队。
“请多指教!!”
“及川。”
“嗯?”
及川彻回头。
铃木说:“今天,我会一直看着你。”
“嗯!”及川的嘴角弯了起来,露出标志性的张扬弧度。
“青城青城!无可阻碍!”
“青城青城!唯我独尊!”
“青城青城!制霸球场!”
整片球场的目光都落在一个人身上,如同聚光灯,喧闹地、期待地等待着第一球。
及川发球。
用尽全身的力量,聚集在手心之中。
“呀!”
排球被击打出去。
漂亮的跳发。
比分“ 1:0”。
及川继续发球。
微微改变姿势,不变的仍然是集中的力道。
跳飘。
比分“2:0”。
……
“青城已经靠及川一人的发球拿到6分了,我们不能再丢分了!”乌野的泽村一边喊着一边奔跑起来极限接球。
球被打回到青叶城西的场地。
“阿渡。”
渡亲治早已定点,救球成功。
“及川。”
“来了。”
排球旋转着,被及川托起。铃木纵身跃起,朝着斜直线狠狠扣下。
日向反应迅速,立即跳了起来。
虽然身高不是他的优势,但是他跳跃的高度足以弥补差距,直面那道凌厉的扣球轨迹拦下这一球。
成功了!
然而,喜悦的心情才刚刚冒出头来,却听到旁边的人在喊他的名字。
“日向,你还好吗?”
诶?
海浪仿佛越过了他的头顶,轰鸣声灌满了耳道,周遭的呐喊与球鞋摩擦声瞬间变得模糊,眼前的光影也开始扭曲晃动。
日向从旁边的影山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的手臂正颤抖着,眼神发直失去了高光,仔细一看,连一步的距离都没有移动。
视线微微后移,余光可见排球已经在落地后停止了滚动,在乌野的场地内,时间仿佛在缓慢地流逝。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成功拦网了吗?他明明有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触碰到了排球。
难道他刚刚的拦网是错觉?
紧张的开局容不得日向继续思考。
比赛还在继续。
青叶城西的发球再次被接到,排球在球场的上空来来回回,铃木再次找准了扣球的时机。
这次一定要拦网。
日向紧紧地盯着面前铃木的动作,毫无感情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冰冷的大海,深不见底,带着能将人吞噬的压迫感。
他压下心底的那份颤抖,观察着球的路线,然后高高地伸出手臂,拼尽全身力气起跳,脑海里飞速回放着拦网的要领。
人腾空在半空之中,却像被突然切断信号的机器失去了网络的连线,所有熟练的动作都卡在加载的节点,突然不知道怎么做。
他好像突然不会拦网了——
作者有话说:影山,年十六,因为突然直面过于沉重的情感,而开始怀疑自己和日向的默契能不能打好排球配合。
第44章
“日向?”
田中龙之介紧急跑上前,想要在球落地之前救球。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虽然他碰到了排球,但只是指尖的触碰,球体带着失控的旋转飞出场外。
“日向,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跳起来不动!”
“我”日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明明有感知到自己跳起来拦网,但现实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日向握了下拳头,触觉并没有消失。
既然拦网不行,那么他还有快攻他只剩下快攻了。只要快攻可以撕开对方的防线,那一切就还有转机。
终于,他等到了机会。
“影山!”
无数次在训练馆里磨合的默契如同流淌在血液里的本能,影山的托球精准地送到他起跳的最高点。日向觉得这次的手感比以往还要更加好,无论是跳跃的高度还是挥臂的流畅度,都像是突破了某种桎梏。
网对面的风景,他看得一清二楚——
挥下手臂!
“日向?!”旁人的惊呼传至耳中
他失败了。
为什么?
日向翔阳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铃木千寻,不知何时,铃木的眼眸竟然已经深得像是黑色的漩涡一般,仿佛要将人的意识卷入无边无际的深海,让人不敢直视。
好、好可怕。
日向的第一反应是抱头蹲下,但是他强忍着,没有露出脆弱的姿态。他差点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球场上,是在比赛中。他用力闭了下眼,试图驱散那股从脊椎窜起的寒意。
铃木前辈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一个有点神秘的、家庭背景很好的、扣球非常厉害的接应的形象,而且每次见到他时总能感受到一种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前辈看在眼里,有种被肯定的温和感。
他还记得铃木前辈很喜欢他,觉得他成长进步得很快,是可塑之才。
但……他从来没有觉得铃木前辈是一个如此令人窒息的存在过。
菅原孝支觉得日向的行为举止有点熟悉,他飞速回忆着自己曾在书中看到过的竞技小科普,声音逐渐凝重起来:“这个反应,难道是运动性易普症( Yips )?”
Yips ,也就是易普症,是一种在高压力情境下出现的运动表现障碍,有可能会产生无意识的肌肉协调紊乱或发挥突然失常。
像日向这种情况,属于过度用力下导致的临时性忘记动作节奏。越是熟练擅长的动作,越是难以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
日向的心理抗压能力还需要加强啊,铃木千寻想。或许是因为上次的比赛输给了青叶城西,乌野未能晋级的挫败感给自己内心累积的压力格外大。
他周围最擅长运用这种精神压制的,就是立海大的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幸村的招式之一“灭五感”则是由Yips为基础衍生出来的绝招。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在极端的精神博弈下,人们有可能丧失对自身感官的控制。
“我?”
“我只是在正常地打球哦,并没有刻意做什么的。”
当时铃木前往立海大参观的时候,幸村抱着网球拍,笑盈盈地跟他说到。
幸村本身就长相出众,眉眼弯弯的模样看上去像是像花儿一样温和的人——如果没有忽视他背后倒下的一群经过高强度操练过后筋疲力尽的网球部正选的话。
……可怕。
还好排球部大家都非常的阳光开朗、积极向上。
而他带给日向的压力,则是基于无论如何都无法拦网成功的心理暗示——恐惧。
他很喜欢日向。
但如果一向让人心情轻松起来的目光出现180度大转变了呢?
这样的落差更是让人难以接受。
乌野只能选择替换人员上场。
这简直是
“太乱来了。”岩泉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他情不自禁地看向铃木的方向,心底五味成杂。
精神压力的基础是球员本身的动作没有任何的破解之处。到底是一个人私底下练习了多少次,才能达到如此完美无瑕、挑不出一丝错误的效果。
他们,要尽快跟上铃木的脚步。
【我们的胜率上升了,小千。 】
【冠军系统】的声音雀跃了起来。系统可以提前预测比赛的胜率,也可以实时计算队伍冲击冠军的几率。
适当的积极反馈总是能让人再接再厉。
现在的比分是“10:3”。
比赛才开始10分钟左右,青叶城西就已经一骑绝尘,攻势凌厉得让人喘不过气。 “7分”的差距,何等恐怖的压制力。
“日向下场,等于我们少了很大一个杀手锏。”乌野的教练乌养系心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青叶城西,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了?!”
原本以为乌野的进步已经飞速,却没想到短短几个月,青叶城西居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尤其是那个接应铃木千寻,在不知不觉的这三个月里,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突飞猛进!
“我们,会赢吗”乌野新来的经理谷地仁花有些不安地小声说道。
春高大赛是她第一次看如此高强度的正式比赛,在前几场比赛中,乌野始终势如破竹,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乌野出现如此明显的颓势。尤其是日向居然才打了十分钟就已经被喊下场
“我们还没有输。”清水洁子轻声安慰着她。
她抬头看向球场中正在进行的比赛,局势并没有好转,青叶城西的接应仍然在疯狂发动进攻,如同暴风雨一般席卷着乌野的防线。
【顺利、流畅、自然,你很难描述你现在扣球的手感。如同人每天都要吃饭、睡觉一样,此时此刻的排球对于你,就像是呼吸一般与生俱来的本能。 】
【影山在进步,乌野也在进步。可他们的进步就像是在你身后拼命地追赶着一样,反而如同猫咪逗弄老鼠一般,让你觉得越发有趣。 】
【你在成长,及川的托球自然也愈发精准。他的眼神很亮,每次托出满意的球时,心情自然也会跟着轻飘飘起来。 】
两队的比分差距越来越大。
“‘20:11,这一局真的会有奇迹出现吗?”乌养教练跌坐在座椅上。不是不相信乌野这个队伍,而是双方的差距是在太大了。
奇迹。
是的,奇迹。
如果乌野想要追平比分,只能用“奇迹”这个词来形容。
青叶城西的士气水涨船高,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下一局比赛也会被轻松拿下。和青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乌野这边仿佛被阴雨笼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当然,我们还有机会!”
日向清亮的声音传来。
他盯着场上飞速移动的排球,手臂和双腿进入了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看上去像是那种紧张过度的人。
这仍然是Yips带来的感觉吗?只有日向知道,他仍然畏惧着、颤抖着,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铃木的扣球。
但是,他并不感到害怕。
他想要克服这样的排球,他想要继续站在球场上,他已经兴奋起来了。
“乌养教练,我觉得下一局比赛我可以继续上场!”
再次轮到及川发球。
及川面不改色。
“注意及川的跳发球,他喜欢打在球场后排靠右的位置!”他听见对面的影山正在提醒自己的队友。
跳发球?不,他已经用腻了。及川轻轻一笑,手上的动作毫不拖沓。
原本应该以极快的速度直线飞行的排球在空中骤然呈现了一道明显的弧线,然后绕开前来救球的人,成功落在了边线死角的位置。
“那是跳发香蕉球!”
普通的跳发球在乌野面前已经丧失了原本的优势,因为两个队伍对决的次数太多了,乌野已经习惯了及川的跳发球。但跳发香蕉球是陌生的,在击球时刻意切削球的侧面,利用不同的旋转互动,改变排球原有的运行轨迹。
“什么时候学会的?!”
“这种类型的球到底应该怎么接啊,之前很少会遇到!!”
比分,“21:11”。
不仅如此。
及川深吸了一口气,抛球,控制力道,击打。
这是
“为什么排球可以做到在球网上滑行一段?!”
直面这一球的影山飞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发球吗! !
做到了 ?及川不可置信地看着排球最终从球网掉落在乌野的场地上,甚至都没有人敢去接这一球,因为稍有不慎可能就会犯规。
比分,“22:11”。
“为什么在场的所有人中,反而是你最惊讶啊!”岩泉朝及川发问。
及川:“我也没想到啊!!”
他原本只是想发球低一点,调整一下落点的位置,但是却没有想到真的误打误撞打出了“走钢丝的排球”。
之前看网球比赛时就觉得很离谱了,牛顿都要从棺材里被气活的程度。而现在,体积和重量比网球更大的排球却打出了惊人的效果。
不科学的人竟是我自己? !
再试试?
果不其然失败了。
乌野的自由人西谷夕抓住机会,扑到球前,把球垫起,传给了田中。
田中精准地传球给影山。
影山抬头看向飞往自己方向的排球,他伸出手,调整到合适的姿势,做好准备。
最佳的角度,最佳的旋转,最佳的力道。
托球。
乌野的王牌东峰旭早已高高跃起准备就绪,手臂蓄满力量,带着破釜成舟的气势。
扣球!
——松川和金田一拦网成功,狠狠将球按了回去!
比分,“23:11”。
青叶城西的赛点。
发球权未变,仍然是及川发球。
排球的表面带着微微的凉意,身边是熟悉的队友们。铃木说,他是为了我才来打排球的。及川的心底突然涌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那种感觉比听到了影山忍不住求教的“及川前辈,能指导一下发球吗?”,以及岩泉干脆爽朗的“干得漂亮!”还要更加令人骄傲,连带着胸腔里的虚荣感也跟着膨胀起来。
球,脱手而出。
他知道的及川微微侧过头,每当他站在球场上的时候,就一定能看到千寻看向他的眼神,蓝色的、浸着细碎光尘的,仿佛让人沉溺的深海暖流。然后,他就像被暖阳裹住的猫一样,餍足地饱腹起来。
等等。
那双漂亮的苍蓝色眼睛轻轻眨了一下,骤然偏移,越过了球网,视线的终点落在了对面的某个位置
小千寻为什么没有在看他?
及川的内心突然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尖锐爆鸣。
第45章
为什么小千寻没有在看我?
虽然及川的内心像是女巫的坩埚一样冒着泡,但是他手上发球的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大力的跳发打出的排球狠狠地砸向对面的场地,球在过网之后飞速下坠,乌野的后排队员伸手救球时只摸到一片虚影。
比分,“24:11”。
为什么小千寻没有在看我?
依旧是最熟练的跳发姿势,屈膝、起跳、挥臂,动作一气呵成如同教科书。
这次的发球被乌野的自由人堪堪救到。排球弹起的瞬间,影山已经精准移动到位,手腕轻转将球托向日向。
铃木、松川和金田一同时跳起,三人的拦网如同一堵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将乌野势如破竹的快攻牢牢挡在网前。
体育馆内的欢呼声陡然拔高,尖叫声此起彼伏。
铃木千寻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力道,运动服的领口被汗水浸透,他抓起衣领用力向上一车擦汗,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
比分,“ 25:11”。
第一局比赛,青叶城西获胜。
悬殊的比分,但是心底的不安感依旧像潮水般漫上来,密密麻麻地裹着心脏。铃木千寻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影山的方向。这位被冠上“天才”之名的二传手好像并没有被第一局惨败的比赛影响心情,正昂着头听乌野的主将泽村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地点点头。
虽然乌野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但是整个队伍的进步速度肉眼可见。无论是爆发力十足的主攻手田中,还是头脑冷静的月岛,都明显比上次交手时沉稳了许多。
泽村的救球手法能隐约看到音驹和枭谷的影子,他们是私下和其他强校交流学习了吗?
以及影山,最初的孤僻与执拗已被磨合得变成了锋利的武器。现在的影山,可以说是能够默契地和所有队友很好配合。
距离第二局比赛的开始,有短暂的三分钟休息时间。
“乌野在下一局肯定会调整战术,他们不会一直放任我们这样得分。”岩泉喝了一大口水,咽下,随后眉头微蹙分析着,“乌野的3号(东峰)的扣球力道十足,他的球很难接,还有5号(田中)也经常出其不意打直线突袭。此外, 11号(月岛)的拦网判断精准,不能小觑。”
花卷:“要不我们加强前排拦网?死死压住他们的扣球路线。”
“影山现在的托球水平,就算是我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太过于简单的战略会被对手看破。”及川用毛巾擦着汗,语气里愈发深沉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地看向旁边正在默默喝水的千寻。
在意,超级在意。
刚刚在比赛途中的时候,队伍的形势明明一片向好,为什么千寻还是频繁看向飞雄的方向?
果然说“为了我才来打排球”这种话的人都是大猪蹄子,指不定哪天就变了……
“小千寻对于下一局的进攻或防守策略有什么看法?”及川问。
唔
铃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沉吟了片刻。
说实话,他现在有种自己铆足了劲准备迎战,却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乌野并不是什么弱旅。
他在今天的比赛之前满心期待,做足了准备,但是第一局比赛下来,感觉只是在热身。
因为以往日向总是最耀眼的那个,橘色的头发再加上活泼开朗的性格,很容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虽然这次发现影山的进步速度更加惊人,托球的节奏和变化比以前改善了许多,但总觉得缺一个人就差了点什么。
“我们要不要注意一下快攻?”
“快攻?”
“可是乌野那个小个子不是没有上场吗?”
岩泉快速地瞥了一眼乌野的方向,随后笃定地说道:“我觉得下一局他大概率会重新回到场上。”
“我可以负责盯着他拦网。”松川说。
“同时加强后排防守,挤压球路。”及川眼神一凛,迅速做出部署,“一个人盯日向的跑位,压住部分路线,后排做好补位准备,这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时间转瞬即逝。
“加油!”
“下一局继续保持状态!”
他们放下手中的毛巾或水杯,重新朝着球场上走去。
“及川。”
及川被铃木喊住了。
“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铃木问。
“没有。”
“为什么会这么说?”
铃木面无表情,手指动了动:“总感觉你刚才的几次托球手感变了,好像是心情不是很好时的托球。”
不过是很细微的触感,要他仔细说的话,他也说不上来。
“抱歉,之后我会注意的~”
“哦。”
铃木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快速走向前排的站位准备就位。他旁边站着的是国见,两个人低声交流着刚才的比赛细节,肩膀偶尔碰到一起,看上去关系十分要好的样子。
及川:
突然冷淡? !他们之间还没有到七年呢!他和小岩认识了那么久都没有出现过这种重大危机过! !
第二局比赛开始。
乌野的日向翔阳重新上场。
日向的回归仿佛瞬间给乌野这支队伍注入了新的活力,不仅是进攻节奏明显加快,就连防守端的积极性也提升了几分。
虽然影山和其他人已经配合得很出色,但不得不说,他和日向的默契依旧无人能及。原本以为第二局会受第一局的影响,乌野会士气低落,但是没想到他们反而越战越勇。
局势一开始就出现了你追我赶的状态。
【你眼也不眨地盯着日向,但是日向像是没有注意到你的视线一般,全身心地专注在眼前旋转的排球上。他就像一颗小太阳一样,挥动着手臂,不知疲倦地在场上奔跑跳跃。 】
【糟糕,是直线扣球! 】
【这不是一般的直线扣球,而是完美复刻了你之前常用的直线扣球。乌鸦这种杂食动物果然名不虚传,悄无声息地吸取着对手的优点化为己用。 】
比分,“5:6”。
乌野第一次出现了领先的趋势。
很好,只要抓住这样的节奏,继续保持进攻火力。日向眼神发亮,脚步不停,朝着影山的方向眼神暗示,再次示意要球。
不能让他得逞,松川想着,迅速移动到预判的快攻扣球路线上,起跳准备拦网。
虽然没有成功拦网,但是站在后排的渡已经提前到位,稳稳地将球垫起。场上局势瞬间扭转。国见步伐灵活,迅速调整站位,身体微微后仰,伸出双手十指托球。
铃木纵身起跳,右手狠狠挥下。排球径直砸向乌野场地右边角落的位置,比狐狸捕捉兔子时还要更加迅速。
比分,“6:6”。
日向:青叶城西果然还是好可怕! ! !
居然那么快就想好面对日向快攻的对策了,影山紧握着拳头,微微咬唇。二传手是一支队伍的中心,同时也是战术的组织者。现在该怎么办? !
青叶城西一直很注重发球和托球,尤其是发球,进攻型发球在大部分比赛中都很难防住。
这次轮到谁发球了?
影山直直地越过球网,看向对面——是铃木前辈。
【排球在你的指尖轻轻旋转,随后,你稳住球。手感已经找回。你缓缓拉开手臂,眼神死死锁定着乌野场地的死角,膝盖猛地发力起跳,挥臂的瞬间全身力量都汇聚在手腕上。 】
【这一球的恐怖超乎想象。 】
【精准的底线控球,力道大得和扣杀差不多。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轨迹,速度快到留下残影,落地时甚至弹起了很高的高度。 】
“糟糕,我的笔记本落在部屋里了。”
及川慌慌张张地翻着自己的包,把所有东西都倒在地上仔细翻找之后,才发现笔记本真的不在。而且今天晚上他还要使用,里面记着下一场比赛的战术分析。
“抱歉,小岩,你先回去吧。”
“好,明天见。”
及川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轻柔的晚风拂过脸颊,心情难得惬意起来。他忍不住哼起了时下流行的小曲,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音符。
他本来就没有走出多远,很快就回到了部屋。
咦?部屋的门没锁吗?
及川刚把钥匙插进门锁里,轻轻一推,门就自己开了。
他明明记得昨天练习结束离开的时候,他有把门锁上。而体育馆的钥匙一般都放在部屋里。
不会进小偷了吧
但是这种地方有什么可偷的。
及川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笔记本放在包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部屋,决定还是去体育馆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东西丢失。
但是他没想到,体育馆里有人。
体育馆内只开了一侧的照明灯,光线有些昏暗,将那个熟悉的身影拉得很长。铃木千寻站在发球线上,手里握着排球,一遍遍重复着发球的动作。屈膝、起跳、挥臂,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极其标准,明显已经是在这里练习了很久,汗水清晰可见地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一个人练习?
是在练习发球?
哈?而且居然是在模仿自己的发球动作! !
“刚才那个球力道差了点,再来一次。”
“还是没有到最高点吗?你先告诉我相差多少。”
“这种时候就不要打趣我了我……”
“自言自语?”
及川没有立即进去打扰。
比起自言自语,更像是和某个他看不见的人在对话……小千寻不会练球练到神智不清了吧? !
场馆里只有排球落地和起跳的声音,铃木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甚至带着几分执拗。及川忽然想起,其他人有讨论过,为什么有时候铃木会在训练时偷懒但进步总是比他们更快。
原来小千寻也会这样偷偷努力。及川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静静地听着体育馆里不断传来的排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他忽然无力地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抱住自己。
铃木很强,这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而且还是天赋怪物,是那种一站上球场就会让所有人都意识到的天赋。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才华会有开花结果的时候。努力和经验可以弥补时间上的留白,他是青叶城西让所有人依赖的主将和二传手。可现在,他突然害怕起来——害怕有一天,铃木会发现,他并不是他心目中最值得关注、无可替代的人。
乌野后排的西谷和泽村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球来得太快,力道和速度都远超预期,以至于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这种球是不可能接到的!
要是硬接的话手臂绝对会受伤的! !
成功了,铃木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虽然他对扣球已经很熟悉了,但是他对自己的发球其实并没有那么有把握。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排球,球面有些不易察觉的粗糙。瞄准、拉臂、转体即停,他再次发球。
发球的时候视线当然是集中在球上,但是不用侧目,就能感受到来自自家二传手的灼热视线,微妙的,带着点委屈和控诉。
“嘭!”
没想到最先行动起来的人是影山。
铃木跑动起来。
果然,影山已经精准预判到了球的走势,正快速移动到位。
排球被西谷勉强救起,弹向空中。影山纵身跃起,手腕用力将球托向网前,日向像一道橙色闪电般冲了过来。
铃木迅速回防,和松川一起组成双人拦网。
是诱饵!
就在日向起跳的瞬间,影山突然手腕一转,将球托向了另一侧的东峰。东峰起跳扣球,国见及时补位,将球救了回来。
应该托球给我了吧?铃木后退了两步,站在了最佳的扣球位置,他在这里起跳可以更清晰地观察到对面。
及川的托球果然稳稳地送到了他的手上。
扣球!
“嘭——”
比分,“ 7:6”。
“ ”
不,球的手感变了。
之前所感受到的细微的异常不是错觉,及川的托球力道确实变了一丝。不仅如此,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难道是因为我在比赛前和影山的对话?铃木猜测。他刚才就有怀疑,对话是真的被及川听到了。是因为那些话带给及川太大的压力了吗?
不清楚
虽然及川看上去很好相处,大部分时间笑眯眯的,语调也很轻快。只要提出问题,就会立即调整自己的状态。但是越是看上去游刃有余的人,越是难以接触到对方真正的内心。
至少及川对他而言,是一个非常值得细细品味的人。
还是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比赛上吧。
【怪物快攻要来了。 】
【影山的直觉会让他在一瞬间做出最佳判断,手感前所未有得好。日向也早已双脚蹬地,眼神捕捉着球的动态。 】
【球飞过来了,紧接着,会在眼前停下来,在重力的指引下飞速降落。 】
【比分,“7:7”,再次被打平。 】
【然后,这次平局会成为乌野逆转的契机。日向是乌野的奇迹。他的速度和爆发力彻底点燃了乌野的斗志,被逆转的局势一发不可收拾。青叶城西就像勇者在挑战中必须经历的小Boss一样,成为了乌野积累经验的经验值,被他们一点点突破防线。 】
一眨眼,影山已经直面排球,双手稳稳地将其托出。
而日向,像挣脱了束缚的乌鸦一般,煽动着翅膀向上飞起。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盛满了对扣球得分的渴望。
有趣。【】
45-50
第46章
蓝黄相间的排球以撕裂空气的速度飞过来,在人的眼前犹如直视太阳的光辉,周围的气流都被它带得微微发颤。
【你就站在网前。 】
【球尚未与日向的手掌触碰的时候,你已经跳了起来。双臂高高举起绷紧,掌心对准来球的轨迹。你和视线和对面的日向翔阳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你能看见他额角的汗珠和被光线染亮的睫毛,时间像被按了慢放。 】
【你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分析。日向的起跳比上次快了半拍,起跳点更靠近边线,手腕发力的角度偏内,球路大概率是瞄准后排中场的间隙——但现实的时间只过了一秒不到。 】
不行,拦不到。
在跳至最高点的时候,铃木想。
一个人的臂展还是太有限了,最多只能封锁中路的直线,但更大的面积根本来不及覆盖。
【而这时,及川彻从右侧补位,岩泉一从左侧起跳,三人拦网瞬间成型。高低差的起跳的时机并不完美,但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谁也没松劲。 】
【球狠狠砸在三人交叠的手臂上,在力的相互作用下反弹回去。 】
【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对面的月岛已经把球接起。你落地时膝盖还没完全缓冲,就看见排球再次从网的另一侧飞来,这次是贴着网的轻吊。 】
这一分还是被乌野拿下了,比分“7:8”。
【模拟】看到的景象并没有出现在眼前,却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出相同的结果。从这一刻起,命运驶入原本的轨道,乌野会突破自身的极限,从击败青叶城西开始。
局势难道会就此改变吗?
当然不会。
铃木千寻骤然跳起,手掌稳稳托住下坠的排球,手腕轻抖将球送向及川的方向。
系统,现在这局的胜率是多少?他在脑海里问道。
【目前是50%。 】
百分之五十——要么逆风前行失误落败,要么扭转乾坤走向胜利。在运气女神的玩笑之下,赢或输仅一线之差。
那么,他要赢。
铃木说:“我们放弃防守吧。”
“什么?”岩泉愣了一下,“可是目前面对日向和影山的快攻,我们的封锁球路还是有效果的。”
“但是,他们的速度也在提升。”
铃木对速度很敏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常情况下,队员们会越来越疲惫,甚至难以维持之前的水准,但是乌野不同,他们从像顽强的野草,仿佛习惯于在逆境中茁壮生长。
“我们改变战术,加强进攻。”
入畑教练观察着球场上的局势,沉吟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京谷贤太郎替换国见上场。
现在的比分是“12:13”。
“青城新上场的主攻手,我们好像不太熟悉。”泽村说。
“我记得他在合宿的时候也有出现过吧?不过我们当时没有和青城正面交手,没有仔细关注过他的打法。”东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与他身为王牌主攻手的成熟外貌不符,意外地比较细腻。
“唯一的印象就是有点凶,好像打球的时候经常会选择性痛击队友。”
月岛:“看脸就能看得出来。”
不得不承认,在换了一位主攻手之后,青叶城西的队伍氛围立即变了。攻势愈发凌厉,节奏愈发紧凑,每一次传球都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接下来,会是谁来扣球?影山紧紧地盯着网对面的及川,神经紧绷。
大部分时候,及川前辈会托球给铃木前辈,因为铃木前辈的得分效率是最高的。每到关键时刻,及川前辈有可能会托给岩泉前辈,因为他和岩泉前辈认识的时间是最久的。
再根据球场上变化莫测的跑动与走动,偶尔也会选择托球给别人或者二次进攻。
他也是二传手,所以往往根据场上的局势就能判断出及川前辈部分传球的心理,从而提前布置防守。
但是现在球场上有三位攻击性极强的攻手,这个时候,二传手究竟会选择谁?
铃木前辈已经起跳了影山赶紧朝后移了几步,因为铃木扣球的时候更习惯于瞄准后场的方向,所以乌野的阵型整体都会向后偏移。
然而,铃木的身后,京谷跳得更高。
“嘭!”
青城得分。
“嘭!!”
“嘭!!!”
“青城的16号(京谷),已经连续三次得分了。”日向一把抹掉下巴上的汗水,喘着气,“好可怕,他的扣球和铃木前辈扣球的威力不分上下。”
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无法判断青叶城西的进攻方向,防守阵型一次次被打乱。
“按照以往的规律而言,这个时候我们会以为下一次不会是京谷的进攻,但是青城偏偏反其道而行,京谷会发起第四次扣球。”
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所以所有人都要集中注意力,要防范青叶城西全员的进攻。”
京谷再次跑动起来,他出现在及川的身后呢,这是及川托球的方向,所有人立即警惕地注意起来。眼看着京谷就要起跳,双臂挥至半空却突然收力,岩泉在球场的另一个方向,狠狠将球扣向乌野场地的死角。
“嘭!”
排球落地的瞬间,裁判的哨声响起。乌野的自由人伸手去救,却只碰到了球的边缘,无法改变球落地的结局。
场边。
花卷:“京谷这场比赛怎么那么好相处,上次一起比赛的时候,我可是被他撞到了两次!整整两次!!”
松川:“因为岩泉和铃木都在场上吧。”
花卷:“所以你也承认了及川拿小狂犬没办法?”
松川:“我可没这么说”
他看向场上正意气风发的队伍。
岩泉、铃木、京谷,勇猛、精准、凶悍,三人构成的进攻锐不可当。及川的托球一如既往,总能在最合适的时机,将球送到最合适的位置。金田一进步得很快,一直在改进自己的不足,再加上自由人渡既能稳稳接住各种刁钻的来球,又能承担起一部分方便于进攻的托球——这可以说是青叶城西目前进攻最强的阵容。
【球来了。 】
【指尖触碰到排球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全身的力道顺着手臂精准传导,扣球的力道和速度拿捏得分毫不差。 】
排球如同出膛的子弹,冲破乌野的拦网,砸向地板。那力道仿佛要将场地砸出一个坑,回声在体育馆内久久回荡。
比赛逐渐临近赛点,但是没有人敢放松警惕。
“及川,你是不是曾经说过‘县内应该没有人能比影山更擅长托球’?”铃木转头看向身边的二传手,平日里冷淡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像是看到在深海燃烧的火焰,带着必胜的光芒,“但是,二传手能带来的,不仅仅是托球。”
这句话轻飘飘的,铃木没有再看向及川。他看向前方,看向朝着自己飞旋而来的排球——手感正好。不,应该说,这是目前最棒的一次托球。
不必多言。
二传手的情感总是凝聚在他的托球里。
铃木没有再问系统胜率,因为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局势早已明朗,胜利的天平早已彻底倾斜。他站在胜利这边,所有的努力与默契,自然会指引着队伍走向终点。
最后的几分,青叶城西势如破竹。比分不断被拉开。
“青城青城!无可阻碍!”
“青城青城!唯我独尊!”
“青城青城!制霸球场!”
比赛还未完全结束,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已经震耳欲聋。旗帜挥舞的身影与整齐划一的呐喊交织在一起,热烈得像是童话故事结局才会出现的虚幻场景。
最后一球。
【你双脚蹬地,身体腾空而起,视野瞬间开阔。你能清晰地看见乌野队员脸上的焦灼,和他们试图从你的动作中挽救这一球。 】
【全身的力量汇聚于手臂,手腕猛地发力,排球飞舞着,撕开乌野仓促筑起的防御,稳稳地击向空白的地方! 】
【球落地的瞬间,裁判的哨声划破长空。计分板上的数字最终停留在了“25:19”,第二局仍然是青叶城西的胜利。 】
【青叶城西以两局连胜结束了这场半决赛,成功晋级下一轮的县代表决定战。 】
“赢了!”
“干得漂亮,铃木!!”
岩泉一把抱住身边的铃木,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勒得喘不过气。然后,其他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哈哈大笑起来。
及川被人一把推到了队伍的最中间,也就是铃木的旁边。他和铃木对上视线,然后不知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要从哪里开始说呢——不好意思,之前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小飞雄的对话?听到了这些话,他的心底其实很高兴?刚刚比赛的时候,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小飞雄?
想问的东西太多,想说出口的话语也太多,可越是这样,越是无法好好地表达自己的心情。
明明大部分时间,他都觉得自己很擅长说话来着。
“这种时候要说点什么啊,及川!”
“明天就要对战白鸟泽了,不应该说点狠话来振奋一下士气吗!!”
及川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说、说什么啊?!”
话音刚落,队伍里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及川,我知道你很高兴。”岩泉猛拍了一下他的背,“但是我们还没有打进全国大赛,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及川心思复杂:……不,小岩你不懂。
周围是队友们的欢呼雀跃,耳边是观众们的呐喊助威,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身边炽热的氛围。
铃木眨了眨眼,随后眉眼弯了起来。
这是现实——
作者有话说:比赛好难写,感觉很难写得与众不同,急得团团转(躺)。
第47章
花卷问:“所以,你说得秘密武器是什么?”
他狐疑地看向眼前的岩泉和铃木,两个人似乎是暗地里谋策了好几天,然后达成了秘密共识。
明天就是县代表赛的决赛了,对手依旧是青叶城西的死对头——白鸟泽。两个队伍从多年以前开始就针锋相对地纠缠,一直到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每次宫城县的决赛就是他们的宿命对决。
理论来说,比赛的前一晚他们会进行针对性特训,以此来打磨战术细节并保证第二天充足的体力,但是今天,岩泉却提出要进行一场与众不同的特训。
“我们请来了两位特殊嘉宾,作为今晚的陪练。”岩泉没有卖关子,直接侧身请人出来,“你们可能并不认识他们,但是我和铃木一直认为他们能帮我们找到击败白鸟泽的关键。”
谁啊?值得小岩和小千寻那么兴师动众地介绍。及川抬起眼皮,看向正打开门走进来的人。
牛岛若利? !
明天的对手,白鸟泽的王牌牛岛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 !
而且为什么是先和小千寻打了招呼! ! ! ! !
及川下意识地跳了起来,但是当他眨了下眼,才发现刚刚看到的牛岛的身影仿佛是错觉,而站在眼前的是他单方面知道名字的人。
“这不是我们之前看网球比赛时认识的立海大网球部的成员吗?”及川惊讶地喊道。
“你们好,我是来自立海大附属高校的幸村精市。”幸村笑着自我介绍。
“同上,仁王雅治。”
渡:“立海大?”
国见:“网球比赛?”
金田一:“居然不是牛岛前辈,难道刚刚是我产生幻觉了吗?!”
及川一瞬间回想起来,当时在他们看“冰帝vs立海大”的网球比赛时,小岩似乎是有提到过“仁王说不定可以模仿排球部的人,以此来进行针对性练习”。他那个时候还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
你们还真的去邀请了啊? !
而且为什么他这个主将又不知道!小岩和小千寻两个人什么时候背着他关系那么好了! !
“铃木,好久不见。”
幸村的眼底笑意加深。正好最近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节奏放缓,他正愁着找不到新鲜事打发时间,就收到了铃木的信息,而且还是那么有趣的事情。
“你们前几天联系我的时候,我真的是吓了一跳。没想到会有一天被你邀请到排球部做客,感觉有点新奇。”
“而且还是来打排球,puri~”仁王熟练地拍了拍铃木的肩膀,“铃木,我可是为了你特地看了好多排球比赛录像,连牛岛若利的打球方式都分析透彻了。记得要好好感谢我哦。”
铃木:“感谢。”
抱歉了,迹部。
岩泉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青城全员:“那么,事不宜迟,先开始练习吧。”
“幸村、仁王,麻烦你们了。”
松川和金田一眼睁睁地看着站在球场对面,看上去略微轻佻懒散、微弯着背的白发少年,一瞬间转变成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模样。
“牛岛?!”
再眨眨眼,对面站着的还是牛岛!同款高大身形、同款面无表情的稳定神态,连站着的姿势都分毫不差。
“牛岛”没有多说一句话,面对旁边岩泉扔过来的排球,直接一个起跳,肌肉线条在灯光下鼓起弧度,暴起扣球!
“嘭——”
排球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响,弹起的高度几乎越过球网。这个威力,就是牛岛本人的重炮扣球! !
“这让我们怎么拦啊?我们才两个人!”松川哀嚎。
虽说在比赛前一天可以针对白鸟泽的“王牌”进行模拟拦网训练,但是这种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吧!连提前预警都没有,他们还没有做好直面牛岛的准备。
铃木面无表情:“不是你们之前说这次务必要拦下牛岛扣球的吗?”
他特地牺牲了众多把幸村和仁王从神奈川叫过来,就是为了让大家提前找到破解重炮的方法。即使看再多的录像,也没有亲身体验更有效果。
……而且他在网球上吃过的苦,其他人也可以体验一下。
旁边的场地。
面对着另一所学校的网球部部长,及川彻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力量。这不是指球技或是体能上的差距,而是精神上的。
当时在观看冰帝和立海大网球比赛的时候,他已经见识过了幸村精市的比赛和招式。对此,他的评价只有一个词——离谱!
一球就可以让场地变得冰天雪地很魔幻!一球就可以让对手陷入梦境也很魔幻! !抢七到比赛的两个人差点脱水更加魔幻! ! !
直到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漆黑,耳边的嘈杂声和口中苦涩的味觉也逐渐消失殆尽,及川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灭五感。
这种东西不要出现在排球里啊!
及川在心里疯狂咆哮。他感知不到排球的落点,也摸不清自己的位置,连脚下的场地边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如果想要打赢白鸟泽的话,这是他必须克服的。
白鸟泽的直觉拦网、重炮的扣球,他们面对的从来都不是看得见的敌人。被剥夺了五感的依赖,才更要找回最纯粹的直觉。那是无数次训练刻进肌肉的记忆,是他真正的潜能。
及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即使他的世界空无一物,他也会感知到排球在哪里。
下一秒,他的眼前,亮起了光点。
“咚咚咚。”
月岛萤开门,出现在门口的果不其然是他自从熟起来之后就开始得寸进尺的好领居铃木千寻。
月岛冷静地推了一下眼镜,随后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挎包,和铃木一起出了门。
然后他们路过了山口宅的门口,同行的队伍又多了一个人。
“ ”
“ ”
山口忠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自己背包的带子。月岛喊上他的时候并没有说是和铃木一起的,他和铃木并不是特别熟,而且两个队伍昨天才刚刚比完赛。
现在的空气好沉默啊,他有些不安地想。
随后,拼命找了个话题开口。
“白鸟泽和青叶城西都很厉害,好期待今天的比赛啊。”山口忠说,“没想到阿月和铃木前辈那么熟,从来没听说过呢,哈哈。”
“ ”
“ ”
然后,更加冷场了!
“没那么熟。”月岛慢条斯理地开口,“恰好顺路而已。”
作为宫城县排球界在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就算没人邀请,他也会和山口一起去看的。才不是因为铃木邀请他一起前往决赛现场的体育馆,他才一起去的。
山口: 诶?
可是他记得阿月并不是那种别人邀请了就会迫于压力答应的性格。
“真的吗?”铃木微微蹙眉,“这就是你昨天晚上不让我吃你的那块草莓蛋糕的理由吗?”
月岛冷酷地回应:“要吃你自己买。”
“可是我觉得你吃得那块看上去比较好吃。”
山口:诶?
昨天白天还在球场上作为对手打得火热,晚上就在一起吃蛋糕? ?
直到一路走到了体育馆,山口忠还是没能搞明白自己的好友月岛和青城的接应铃木到底熟不熟。毕竟他几乎很少从阿月口中听到铃木前辈的名字,但是两个在相处中的反应又不像是普通的邻居关系。
“小千寻,你来啦!”及川见到人,欢快地出来招手,然后,他的笑容戛然而止,“等等,为什么是乌野的人送你过来的?!”
铃木:“因为我和他们顺路。”
果然只是单纯的友好邻居关系吧,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山口看着月岛和谁也没有打招呼,一脸高冷地径直朝着观众席的位置上走去。
这才是他认识的阿月。山口松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然后坐下。
山口:
不对啊,这个位置怎么是青叶城西的应援区的位置? !
他们可是乌野排球部的人,坐在这里真的合适吗?虽然他们和青城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但是坐在这里就相当于他们在白鸟泽和青叶城西中,是支持青叶城西的那一方!
“因为铃木说,这里的视野比较好。”月岛如此解释。
山口看着这位自己认识了多年的好友,对方脸上的神情证明了月岛是他本人,但是行为逻辑却完全看不懂了。
好怪啊!
你们两个的关系好怪啊! !
“月岛和山口?!”
山口扭过头去:“日向和影山?!”
“你们怎么也坐在这里?”
“因为我们想来看决赛,铃木前辈和我们说可以帮我们安排座位。这里的视野比较好。”影山说。
他在提起排球时话语滔滔不绝。
“今年的春高大赛,宫城县有两个名额。很有可能这场比赛输掉的队伍会和排名第三的队伍再进行一场比赛,争夺第二个全国大赛的名额。所以,这场比赛对我们很重要。”
日向:“真的诶!这里确实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所有人动作和跑位!”
也就是说,乌野排球部仍然有机会站上全国大赛的舞台吗?山口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不再继续纠结坐在青城应援区的事情。全国大赛,好想去啊
他的视线往下,球场上的白鸟泽和青叶城西都已经开始进行热身准备。因为坐在青城应援席的缘故,他的耳边到处都是给青城加油助威的呐喊。
这就是强校吗?比乌野的应援强太多了!
上一次IH大赛的县代表赛决赛时,他没能来到现场亲眼见证。不知道今天的比赛,赢的队伍会是谁?
眼下,双方已经开始列队,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找到了,研磨,位置是在这里!”
“呼呼”
“没想到从车站距离体育馆还要走那么久,本来还想在比赛开始前先和铃木打个招呼的。”
“呼能赶上比赛就不错了”
一路狂奔而来的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总算是赶上了开场前的最后一分钟,恰好坐在了月岛他们的旁边。尤其是孤爪,几乎是在抵达之后立即瘫坐在了座位上。
“咦?”黑尾注意到了旁边的四个人,“乌野的各位,好巧,你们也在啊?”
“音驹也来了?!”
“毕竟铃木说,这场比赛他会赢的,让我们在全国大赛相见。”黑尾咧嘴一笑,“东京都的代表选拔赛要下个月才举办,正好今天有空,当然要提前过来考察一下我们未来的对手。”
……其实只是单纯想过来支持一下千寻而已。孤爪研磨没有说话,犹豫了一下,又把游戏机塞回到了包里。
他们没有继续闲聊下去,因为比赛要开始了。
第48章
铃木千寻乖巧地坐在场边的椅子上。
他的目光随着排球的轨迹飞快左右移动,膝盖随着场上节奏轻轻颠动,像是追逐光斑的小猫一样。但是普通的小猫可不会这么躁动。
【好想上场。 】
白鸟泽的牛岛若利从一开始就占据着场上绝对焦点,起跳时肌肉绷紧,手臂挥落的瞬间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排球被赋予绝对的力量,冲击地面。
铃木千寻想起了【冠军系统】曾给他展示的分析,如果将每个球员的能力量化,最高分为5分,那么牛岛若利这位选手拥有一个相当优秀的数值。
这就是力5的暴力美学。
更擅长攻速型扣球的力4速4的铃木千寻在内心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无论是身为高中生还是高中运动选手,他的个子算是高的,体格也很健康,但是在看到牛岛那种纯粹依靠身体力量就能撕开防线的扣球时,果然还是会忍不住比较起来。高大的身型虽然不是绝对,但在排球这项运动里还是相当有优势的。
【只看扣球的话,这个牛岛若利是那种只要给他一颗完美的球,他就可以得分的类型,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技巧。 】
通俗易懂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很强”。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使用依赖速度的扣球来突袭,铃木千寻忍不住攥紧拳头,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都有些灼热。
如果他的暴扣对上牛岛若利的暴扣,不一定占有优势。牛岛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虽然相比较而言扣球没有那么多变,却能凭着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
仔细分析,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类型,但却是最合适的对手。
【这样的对手很难得,小千,我也好兴奋啊。 】
系统对此很是骄傲,它看中的宿主自然不会逊色于任何人。不枉他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地骚扰宿主,再加上及川那家伙的意外出现,宿主最终还是走向了竞技体育的赛场。
一开始,铃木千寻还有头脑和技术的短板。但是随着大量的实战积累与针对性训练,短板被逐渐补齐,优势也愈发突出,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力量4,速度4,跳跃3,体力3,头脑5,技术5。 】
【小千,你现在比牛岛的综合面板还高一分! 】
场上,青叶城西正艰难地和白鸟泽周旋。
由于团队的战术安排,铃木千寻罕见地没有一开始就上场。
比分逐渐来到了“ 20 : 20 (青叶城西:白鸟泽)”,一个相当胶着且关键的时刻。
双方学校的应援团和啦啦队都爆发出最大的声响,恨不得在场外率先击倒对方。两所学校在IH大赛都进入了全国大赛,还都获得了全国八强的名次,本场比赛在宫城县县内的关注度已经达到了最高的水准。
【真的好想上场。 】
铃木千寻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撑在膝盖上。他的眼里燃着灼灼的光,混杂着渴望、不甘与野心,死死锁定着场上飞舞的排球。
这时,入畑教练眼神温和地看向他,随后举手向裁判示意。
青叶城西请求换人。
国见英快步跑了过来,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他抿着唇,像是做出了重大决定一般,突然举起手来。
“铃木前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这不是国见平日习惯的直白表达,所以这位向来内敛懒散的一年级学弟看上去有些局促。他的手掌带着运动后的温热,与铃木的手心重重击在一起。
然后,铃木千寻上场。
黑尾铁朗:“青城居然在这个时候选择让铃木上场,真是出色的战术安排。牛岛已经高强度扣杀了一整局,体能消耗不小,但铃木还是体力最佳的状态。”
“去年,青城还是一支缺乏点进攻性的队伍。现在,攻手多到令人有些羡慕。”
“不仅如此,青城的其他队员也进步神速。”孤爪研磨看向场上的青叶城西队员,缓缓说道。
在比赛尚未开始的时候,青城全员的状态看上去很差,指的是外表——每个人眼下都挂着淡淡的青黑,像是昨晚整夜未眠一般,眼神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但是一打起球来,则立即切换了模样。像是昨天进行了魔鬼特训,在狠狠被磨练过之后脱胎换骨的模样。”
月岛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看向球场中正在进行的比赛。
轮到铃木千寻发球。
他走到发球的位置,双脚与肩同宽站稳,伸手将排球轻轻抛起。手臂蓄力,后摆,然后猛地挥出。排球旋转着划出高昂的弧线,飞速坠向白鸟泽场地的死角。
白鸟泽的自由人救球失败。
直接得分!
“恐怖”看着排球从自己头顶飞过去的天童觉不禁感慨。他晃了晃自己的双手,评估着自己之后面对铃木的扣球时拦网的可能性。
完全拦不住呢,就算直觉性拦网提前拦截了路线,但是爆发力过强的扣球可不是挡住了轨迹就能抵消力量的。天童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开始祈祷之后自己的手指不会骨裂。
“嘭——”
这次,就连牛岛若利的神色都更加严肃了起来。他本身长相就显得冷硬凌厉,此刻眉宇间紧紧地皱着让他更添几分压力。
蓝黄相间的排球再次落地白鸟泽的那边,触地时高高弹起,随后滚到了角落里。
又得一分!
铃木千寻的脸上不知何时带上了笑意,明明嘴角的弧度很淡,但是上扬的眼尾仿佛沾染上了危险的气息。他没有丝毫地停顿,只是挥臂、起跳、再次扣球。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五色工喘着气,抬头看向眼前的铃木。仅仅对视了一秒,他就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现在和他们在打球的,真的是IH大赛和合宿时认识的那个铃木前辈吗。
这样的扣球、这样的压迫力,真的是高中生能拥有的吗? !
【你感到很爽。 】
【就像是打开大门时,下雨的天空突然变晴;正准备挥手拦车,空车就停在了你的面前;买了一束鲜花,娇嫩欲滴的花朵对着你开放。 】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当你前行的时候,两边的树木自然而然地退到旁边,你的眼前是畅通无阻的坦途大道。风顺着你的行进方向吹拂,连阳光都恰好铺洒在脚下,没有一丝阻碍。 】
【这种感觉爽爆了! 】
得分。
这就是得分的魅力。
而得分最高的人,已然成为球场上的主宰。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把球都传给你呢。
【你的脑海里再次冒出了这句话。 】
因为,如果是寻常的青叶城西,是赢不了的。
铃木千寻再次蹬地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成笔直的线条,随后弓起,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手臂,排球在触及手掌的瞬间被赋予尖锐的旋转。
“嘭——!”
网的那边,是敌人。
白鸟泽,是及川彻的敌人。
为了排球拼尽全力的有无数人,但是其中大部分人,甚至走不到全国大赛的舞台被看到。那些没有被看到的人,他们的汗水、坚持、遗憾,或许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埋进了时间的尘埃里。
不想看到这样的未来。
虽然IH大赛时青叶城西有幸得到了全国大赛的第二张入场券,可是白鸟泽的阴影依旧牢牢地笼罩着这所学校。
如果,那场比赛他坚持到了最后的话
没有拿到冠军,就不会被真正地看见。
他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遍了。及川彻应该被所有人看到,不论以何种方式。
“及川,下一球还是托给我。”铃木千寻说着,侧过脸,直勾勾地看向旁边的及川彻。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很暗。
及川彻迟疑了一秒,微微拧起眉。
铃木千寻有些不解,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及川对他露出这样的复杂神情。有点无奈的、有点悲哀的,仿佛他们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但是,及川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
铃木扫视着身边队友,大家不知何时都在看向他。他的心底十分平静,打球的手感也无比顺畅。继续这样保持下去,这次比赛的胜利非青叶城西莫属,但是为什么大家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难道他们不想赢吗?难道他们那么日复一日、含辛茹苦地练习,拼尽全力地奔跑,不就是为了今天能够打赢白鸟泽,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吗?
你们,是不是把“赢”看得太简单了。
既然如此,那么网的两边,就都是敌人!
“铃木!!!”
铃木千寻突然被岩泉一一把拽住衣领,力气很大,不是可以随意挣脱开的程度。由于身高的差距,他只能被迫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辈。
“你能不能不要太关注及川了!”
及川是他最熟悉的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被称之为幼驯染也不为过。及川的优秀能被人发觉,他当然是为他高兴的,但是……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一个人,不能只为了另一个人来打球。一个人,也不能把另一人的未来视为自己的责任。
岩泉深吸一口气,随后更加用力地攥紧他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也许是说话的时候过于激动,他的眼眶有些红了起来,就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
“你也,倒是多看看我们啊!!”——
作者有话说:“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把球都传给你呢”,这句话第一次出现在ch8 。
岩泉:打断吟唱。
第49章
“你也,倒是多看看我们啊!!”
铃木千寻没有想到岩泉一会对他那么直白地说出来。在他眼里,岩泉一直是沉稳可靠的形象,关心团队、刚正不阿、照顾后辈。这还是岩泉第一次对他那么大声地讲话。
不过他……
“我有在看你们啊。”铃木千寻小声说着,有些委屈,“我记得你们所有人的喜好和习惯,也记得每个人打球的能力数据和惯用技巧。”
他的记忆很好的。在来青叶城西之前,就记住了所有人的信息。
不知为何,当他说完以后,面前的岩泉一看上去更加生气了。
“诶?诶?青叶城西发生什么事了?!”
“吵架?”
“不是刚刚那局青城赢了吗?怎么还会突然吵起来??”
观众席上的普通观众不明所以,各个昂着头踮着脚、扒着前排座椅想要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刚刚青叶城西以“ 25 : 23”的比分赢下了县代表赛决赛的第一局,理应趁着休息的时候调整状态,再接再厉冲击第二局才对。
“好像是动手了,不会要打起来吧?!”
“什么打起来?我这个视角看不到啊,只能看到那个4号(岩泉)和11号(铃木)距离很近。”
“我这个角度看到的是他们的背影,两个人脸都快贴在一起了。”
“什么?有两个人亲起来了??”
“没有,好像隐隐有听到‘关注’、’眼里只有谁’这类话语”
“什么什么?!三角恋?!?!”
观众席之间的座位离得近,即使不故意去听,那些闲言碎语也会自动进入到耳朵里。黑尾铁朗对周围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感到害怕。
“身边的队友们一定比坐在观众席上的我们更加清楚症结所在。”黑尾说。
对于岩泉的说辞,他并不感到意外。被偏爱的人有持无恐,但同样的,也会让旁观的人更加感到落差与无力。
……谁没想过,要成为特殊的那一个呢。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孤爪研磨,孤爪仍然是静静地盯着青叶城西队伍的方向。
孤爪研磨:“如果千寻是在白鸟泽的队伍里,那么这种打法未尝不可。但是青叶城西的优势在于全员默契的战术配合,只有这样才能激发出每个人的潜能。”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作为以前和铃木在东京排球馆时常配合的二传手,他太了解铃木的偏爱意味着什么了。那是一种,仿佛“全天下你是最棒的二传手”的错觉。
“但是其他人跟不上节奏,也不是打得比较好的那个人的问题吧。”月岛萤说,“现在是决赛,总不能为了照顾别人的实力而拖慢整体节奏。”
“我就说让他少跟赤司和御影一起聊天,不要把他们那些胜利至上主义和利己主义的毛病给学过去了!”迹部景吾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黑尾铁朗这才注意到迹部景吾也在观众席,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没有和铃木的这位好友正式打过交道,但是偶尔会在他们和铃木一起在东京的排球馆练习之后,远远地看见过迹部开着豪车来接铃木。张扬的风格十分引人瞩目。
他点头应了一声。随后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球场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关注这一突发情况。
“小岩,这个问题我们赛后再好好说。”及川彻伸手拉住岩泉的胳膊,他额角还挂着汗珠,脸色有些凝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先专注比赛,赢得这场比赛,之后你想怎么说我都听着。”
岩泉一并没有甩开及川的手,而是目光死死盯着铃木。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等等,小岩,马上就要开始第二局比赛了?!”
“咚!”
好痛!头好痛QwQ!
铃木千寻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他没有想到岩泉会突然使用头槌攻击,完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力5的头部力量。
“就算赢不了也没关系,上次比赛……那样的结果,完全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岩泉微微垂下眼,随后,神色更加坚定地抬起目光。
明明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无论是赢也好,输也罢,竞技体育的世界是残酷的、是不公平的、是充满遗憾的,但大家在一起的时光,是真实的。
因为输了,他们才会不甘心。因为不甘心,所以才会有今天,迎来此时此刻。
如果IH大赛的那场比赛能赢,他们能走到全国八强吗?他们能在今天的春高大赛面对白鸟泽时继续充满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与勇气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不要追忆过去,而是向前看!
一开始从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那里得知青叶城西排球部将要迎来一位为了及川彻而来的转校生的时候,岩泉一只想说一句——“啊?”
但他并没有过多吐槽这件事情,只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瞎了眼,能从宫城县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发现及川彻这个天才。
直到见了本人,岩泉一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虽然铃木长得看上去高冷、高要求、充满疏离感,完美符合了任何人对于财阀贵公子的刻板印象,但是慢慢接触下来,才发现铃木这个人意外地好相处。
“你说,你想跟我学习一下扣球?”岩泉一看向眼前这位才刚开始正式学习排球没多久的新人,眼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
铃木点头:“虽然接应和主攻手有所不同,但是我觉得岩泉前辈的扣球十分帅气。”
然后,岩泉一发现铃木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讨人喜欢。远超常人的天赋和近乎偏执的努力,这样的人仿佛是为了站在高处而存在。训练时哪怕被他指出动作漏洞,也不会气馁,反而会反复练习到精准为止,眼里只剩对赢的渴望。
“为什么你不去直接找及川练习呢?他也了解攻手的节奏和需求,而且你们之后会需要经常一起配合进攻。”岩泉指出。
他偶尔也会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影响,才导致及川在今年之前从未进入过全国大赛。虽然及川表现得对这个选择完全不后悔,但是在又一次输给牛岛若利,听到牛岛邀请及川去白鸟泽却被拒绝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及川在白鸟泽,是不是就不用走得那么磕磕绊绊了。
但,他得到了铃木这位后辈十分干脆利落的回答。
“因为我觉得,岩泉前辈对及川而言是最重要的存在。”
眼前的少年终于在这个时刻吐露出一点年轻的活力来。铃木的睫毛纤长浓密,苍蓝色的瞳孔里盛着不含丝毫犹豫的笃定,像夏夜里忽然亮起的萤火虫,干净又通透。
铃木好像很会肯定别人,无论对方的付出多么隐蔽,都能被他精准捕捉并坦然夸赞。被爱滋养长大的孩子,学会了用最直白的方式传递温暖与认可。
“……如果及川那家伙又耍性子让你委屈,你就来告诉我,我帮你好好教训他。”
铃木:“但及川对我很好啊。”
岩泉:……
可恶啊,及川到底有哪里好了,就这么蒙蔽了如此单纯的人的双眼? !
但是心底的那块石头,不知不觉消散了。青叶城西的队伍得到了认可,那么他们那么多年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所以,他一直觉得,能和铃木成为队友,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铃木,你为青叶城西所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你不用把这场比赛的责任扛在自己的肩上,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你的背后,好吗?”岩泉松开了手,语气柔软了下来。
“好。”
松川在路过铃木身边的时候,摸了摸他的脑袋。
然后,花卷也跟着拍了拍他的头。
铃木千寻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这些也支持着自己的队友们。
第二局比赛开始。
“你觉得刚刚的那点冲突会影响青城接下来的发挥吗?”天觉童问道。
凌厉的排球擦着他的身边狠狠飞过,同时宣告着青叶城西的再次得分。
于是他自己回答了自己:“本来还觉得有点机会的,不过目前来看问题好像已经解决了呢。”
牛岛若利:“无论对手的状态如何,我们都要全力以赴。”
【你现在感觉头脑清醒了一些。 】
【不,比起清醒,应该是更混乱了一些。 】
【你明白岩泉的意思,也明白青叶城西其他人的意思。但是,什么叫做过度关注呢?你又不是那种只扣及川的托球的专属攻手,明明和其他人都练过无数次的多方位配合。 】
岩泉也太认真了,松川一静想着。虽然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觉得铃木对及川的态度太纵容了,而且明明及川才是那个前辈。但是两个人作为青叶城西目前的核心得分组合,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解决这一问题吧。
而且,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青叶城西的比赛节奏,入畑教练也没有把铃木单独叫到一边叮嘱什么。
他们都不是那种会被一些小事牵动情绪的人,也不会因为谁跟谁关系更好影响至关重要的比赛。
松川一静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觉得有一股灼热的视线正不依不饶地追着他。因为那视线太过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趁着白鸟泽发球失误的间隙一扭头——是铃木千寻的视线。
妈呀!这眼神也太亮晶晶了吧!像是平时对你爱答不理的猫咪,突然有一天转了性,主动地跑过来蹭你的手掌心,还翻肚皮让你摸。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和铃木进入了蜜月期,就连入赘铃木财阀过上每天住豪宅的不存在的记忆都浮现出来了。
手一抖,差点在对方主攻手扣球时判断失误拦网失败。
“……抱歉。”
周围的欢呼声随着球场上的不断得分像浪潮般起落,他们快速移动、补位、执行战术,为尽可能到手的每一分拼尽全力。
白鸟泽刚刚被打乱了阵型,前排拦网手人员不足。
好机会!
恰到好处的排球迎风而来,松川一静站在网前起跳。趁着对面的反应过来之前,先打出最适合副攻手的短平快进攻。
球被指尖微微用力一推,越过球网掉落在了白鸟泽的界内。
刚刚那个托球好像和平时的打法不太一样,速度更快了一些,机会抓得也很准。松川一静回味着,心脏还在砰砰直跳。那种球感太奇妙了,就像托球手完全预判到了他的起跳时机和攻击点,简直是喂到嘴边的得分机会。
而那股让人在意的视线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带着实质性的温度,落在他的后背、他的手臂,让人充满了勇气和力量,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难、难道说
松川猛地转头。
果然是铃木给他托得球!
平日里,铃木在场上几乎永远是进攻端的焦点。作为青叶城西的强力接应,他大多时候都从侧边负责不断得分,因此很少见到他的一传或是托球。
没想到,和铃木的配合是这种感觉!
及川,你小子!
松川一静用眼神狠狠打量着自家队伍的二传手,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想动手。他终于明白岩泉在面对及川时,为什么总是一副手痒痒的原因了。
你小子天天被铃木这么信任着,享受着这样的目光,难怪天天臭屁得不行!换谁有这么个又能打又会肯定人的搭档,都舍不得离开球场啊! !
第50章
白鸟泽排球部之所以是宫城县最受关注的队伍,不仅在于主流群体对暴力美学风格的喜爱,更在于他们以绝对实力为基石,常年跻身全国大赛的统治级表现。
以一人的进攻得分为核心,队员们围绕着那个人构建起密不透风的战术体系。
在青叶城西赢下第一局之后,白鸟泽的队伍没有丝毫慌乱。伴随着其教练鹫匠锻治的怒吼,比如“打得那么差赶紧反省一下!”“不要站着不动,而是跳起来进攻!”“听懂了吗!”,队员们便迅速调整状态。
第二局的比分是“21:25”,白鸟泽扳回一局。
现在两个队伍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杜のみやこ,真下に押さえ,
あおげば雄々し,仙台城,
われらの学び舎,
ああ,栄光の白鸟沢学园!
ああ,栄光の白鸟沢学园! “ *
白鸟泽高校的校歌作为应援在赛场席卷全场,随着旋律起伏,鼓励着自己学校的队伍。
“这种氛围之下,校歌是最能振奋人心的。”
“真是盛大的表演。”
就在这时,青叶城西的应援团也冒出了声音。首先响起的是乐器,随后是高昂的歌声。
和白鸟泽的校歌遥相呼应!
还加上了定制化道具和Wota艺! !
突然卷起来了! ! !
迹部景吾勾起了嘴角,深藏功与名。
当然,应援只是激励的一部分。最重要的,还是球场上队员们的表现。
第三局开始。
汗水一路从额角滑落至下巴,沿着脖颈浸透球衣领口。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擦汗了,紧咬着的比分就像身后被猎食者追捕着,没有一丝松懈的空间。
扣球,或是拦网。
铃木千寻在球场上不断奔跑着,越是集中精神,越是能清晰捕捉到球的轨迹。空气在身边流动着,顺着挥出手臂的方向,向前推动着。
大家在看着我。
排球被手掌重重地按压下去,带着冲破一切的力道砸向对面的场地。
光是凭借着大力直线扣球和斜线扣球,铃木就接连拿到了3分。
现在的比分是“8:8”。
下一球,后排进攻。
虽然是站在后排,但是这并不影响进攻的威力。铃木的核心力量足够将球压得又低又快,进攻范围也会随之扩大,让对方拦网难以预判。
比分“9:8”。
再下一球,快攻。
及川彻轻动手腕推出平拉开排球,铃木千寻借着助跑的冲力瞬间起跳,与球完成精准对接。小臂猛然发力,扣杀,直接打在了白鸟泽自由人的手臂上。
比分“10:8”。
白鸟泽终于在这时找到了空隙,牛岛若利迎着拦网高高跃起,凭借绝对的身高优势和爆发力,硬生生砸开防线扣下一球。
比分“10:9”。
站位轮转。
【你调整位置,随后接到了及川的眼神示意。你屈膝降低重心,双手自然下垂做好接球准备。你看得到,球路在你的眼底无比清晰。你迅速调整位置,稳稳将球传给及川。 】
攻防转换间,青叶城西的节奏丝毫不乱,凭借默契的传接配合和灵活的战术变化,与白鸟泽展开漫长的拉锯战。
比分“15:15”。
【再次轮到你的发球回合。 】
跳发。
【你曾无数次看过及川彻在训练场上反复练习的身影,他起跳时舒展的动作、击球时专注的眼神,还有那股无论何时都不松懈的韧劲,早已刻进你的记忆。此刻你蹬地起跳,身体在空中调整成与他相似的弧度,手臂狠狠地挥出。 】
上手飘球。
【被附加了额外旋转的排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忽左忽右,速度快得让人难以捕捉落点。 】
跳飘。
【带着强烈旋转的排球朝着网的对面飞去,被天童觉凭借惊人的反应力勉强接到。但是没有关系,因为你知道,你的背后还有你的队友。即使这次进攻未能得分,岩泉一早已调整战术,将对方的扣球稳稳拦下,等待着下一次发起猛烈进攻的机会。 】
比分逐渐来到了“21:21”。
依旧是焦灼的、让人窒息的,让全场的人都不由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来回飞动的排球上。
到底谁先到达25分?到底谁会赢!是常年优胜的白鸟泽,还是如同黑马一般的青叶城西? !
黑尾铁朗终于松开了紧攥的拳头,放松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游刃有余起来:“铃木的发挥越来越好了,按照现在的节奏,赢得可能性很大。”
“还好提前准备了,你把礼物放哪儿了?”孤爪研磨已经把背包拿到身前,开始翻找起来了。他默认了黑尾的说法。
日向:“诶?礼物?我什么都没带怎么办!”
“我们又不是青叶城西的校友,没必要废这心思。”月岛嗤笑道。他漫不经心地将手放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提前准备好的、材质柔软的运动护腕,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
能赢的吧。
他看向场上那个不知疲倦奔跑的身影。
会赢的吧。
“铃木!铃木!再来一球!”
“青叶城西!制霸球场!”
“铃木!铃木!再来一球!
“青叶城西!制霸球场!”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铃木千寻深吸一口气,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在沸腾。他再次跳了起来,这一次比任何一次跳得都要高!这一次的球速比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快!
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既然奋起交叉生长的枝蔓能折断乌鸦的翅膀,那么自然也能折断白鸟的翅膀!
扣球。
比分“22:21”。
扣球!
比分“23:21”。
扣球! !
比分“24:21”。
最后一分了。
【你助跑、起跳,即将挥出手臂,眼看着是在等待扣球的时机。天童觉、川西太一和五色工注意到了你的动静,与你同时起跳。三人组成的拦网如铜墙铁壁般挡在身前。及川托球的动作无比流畅,却在最后一刻微微停顿。 】
【你看着这三个人比你跳得更高,他们脸上先是对拦网的渴望,随后看见你短暂停顿的身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是后知后觉地惊恐与无奈。 】
【他们已达到腾空最高点,身体开始下坠,而你早已落地,借着反弹力再次蹬地完成真实起跳,比第一次跳得更高、更快。及川同步调整传球时机,延迟将球送出,精准送到你腾空后的最佳击球点。 】
网的对面,天空之下,你看到了什么样的风景?
明明体育馆里是密闭的、是看不见天空的,但是你就是真切地触碰到了光。那是从队友眼里漫出来的,是汗水砸在地板上溢出的,是胜利的瞬间穿透屋顶的。
天空是浅蓝色的,远处的云是群青色的,队友们球衣的颜色是青色的。
那些充满朝气或困意的空气,被朝阳温柔笼罩的凌晨五点,无数次在球场上反反复复的练习,指尖磨出的厚茧、膝盖磕出的淤青、以及和队友反复打磨的节奏,都在这一刻凝练成了金光闪闪的光点。这些光点顺着风的轨迹,铺成了通往胜利的路。
——那是属于青叶城西的颜色,是胜利的风景。
铃木千寻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白鸟泽最引以为傲的防线,用扣球将球击向场地死角。
没有一蹴而就的成功,只有厚积薄发的胜利。在这一刻,所有的汗水、疲惫、坚持都有了归宿。
“嘭——!!”
就只是暴力扣球! !
比分“25:21”。
“青叶城西!制霸球场!!”
漫天的玫瑰花瓣突然从天而降,红白相间的花瓣随着风轻轻飘落,落在球员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滚烫的球场上,与青白相间的球衣相映成趣。欢呼声、掌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将赛场的氛围推向顶峰。
“天空上飘下的是什么?彩带吗?”金田一仰着头,伸手接住一片,满脸惊奇。
“是花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红色的、白色的花瓣如雪花般飞舞,温柔地包裹着每一个欢呼的人。
“好漂亮啊。”铃木千寻说。
等等,为什么是玫瑰花瓣?体育馆出现玫瑰花瓣有点奇怪吧!
这熟悉的手笔,这夸张的排面,这毫不掩饰的张扬,这绝对是……铃木千寻的内心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景吾你! !
岩泉一把搂住铃木千寻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勒得喘不过气,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干得漂亮,铃木!”
渡亲治一把捂住脸,声音不自觉带着一丝哽咽:“赢了……我们赢了!”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已经兴奋地抱在了一起。
矢巾强行勾住了京谷的脖颈,京谷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就算是一向冷静的国见英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金田一在他旁边激动地跳了起来。
那些没有机会上场,却一直关注着每一场比赛的三年级前辈们挤过来,围着他们又叫又喊。
“小千寻……”
及川彻从另一边抱住了他,把岩泉挤到了一边。棕色的头发毛茸茸地蹭着他的脖颈,有点痒,但是很温暖。及川只是哽咽着,难以拼凑出完整的一句话,断断续续的气息扑在耳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气息。铃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于是,他低下头来,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发顶。
铃木能感受到自己肩上的那块衣服有些湿了,是汗水……还是泪水?
第三局比分“25:23”,青叶城西高校确认晋级今年春高大赛的全国大赛!——
作者有话说:*摘自原著。
最后那里尝试了好几种互动方式,但这个最有感觉。没有超出友谊的部分,比赛兴奋的时候发生什么都很正常(?【】
50-60
第51章
铃木千寻的怀里突然被塞了一个礼物盒,不是很大,裹着一层彩色的哑光包装纸。
“给你的。”孤爪研磨小声说着,“恭喜你们进入全国大赛。”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铃木微微睁大眼睛,眼中亮闪闪的。
礼物盒里,是他最喜欢的游戏卡带,只在东京限时发售的版本。由于最近都在忙着比赛和练习,没有回东京,早就把这件心心念念的事抛之脑后。
这款版本的卡带不仅限时三天发售,还严格限购一人一个,需要至少从凌晨开始排队才有机会买到。本来想在メルカリ网站(煤炉)上高价收一个,没想到竟然被研磨和黑尾记在了心上。
不愧是黑尾和研磨,他命中注定般的心灵之友。
“我最喜欢你们两个了!”铃木千寻双手猛地环住两人的脖颈,身体不自觉地往前扑。
“正好我也要买这款卡带,小黑他不玩这种游戏,多出来一个名额。”孤爪的脑袋被挤在铃木的胸口,旁边贴着黑尾,肩背不自觉地绷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浑身僵硬地不太适应。
耳尖悄悄红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服的下摆。他抬起眼,飞快地瞥了铃木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点:“……喜欢就好。”
黑尾铁朗只会拿着毛巾狂搓铃木的头发,像擦小猫似的,搓得静电飞了起来。然后表情十分欠揍把铃木的头发揉成一个新发型。
被铃木一把拍开。
十分钟后,静电消失了的发型意外地变帅气了。
“黑尾师傅好手艺。”
“谢谢夸奖。”
及川:我盯——
及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转移到了岩泉的脸上。
“不是刚赢了比赛吗,怎么突然这副表情?”路过的队友不明所以地吐槽及川。
“啧。”
月岛推了推眼镜,在路过铃木的时候把运动护腕塞在了他的手里。
“山口,走了。”
山口一时之间有点没跟上月岛的节奏,他犹豫了一下:“诶?你不说些什么吗?我记得这个运动护腕是你精心挑选的……”
但是话还没说完,眼看月岛没有停留下来的意思,他只能赶紧打个招呼就跟了上去。
迹部景吾倚在旁边的栏杆上,眼底却带着几分欣慰。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扬起下巴吸引其他人的所有注意力,而是难得静静地看着那片被欢声笑语填满的角落。
“铃木前辈,恭喜!!!”日向和影山也送上了祝福。
“下一场比赛,我们也会加油的!”
两个小时后,将直接举行“白鸟泽学园vs乌野高校”的比赛。这场比赛,直接决定宫城县全国大赛第二代表的入场券。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最后的机会了。
“白鸟泽学园vs乌野高校”的比赛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
赛场正是最热烈的时候。
观众席上,及川彻的目光紧锁着场上飞掠的排球。现在作为旁观者,语气轻松:“小飞雄刚刚的托球如果再高一点就更好了,日向还可以跳得更高。”
铃木:“你不要总是拿自己和影山对比。”
“在和我们比赛之后,乌野再次进步了。而且,进步得很快。”岩泉说。
原本比赛刚开始的时候,观众席多半是白鸟泽应援声。白鸟泽的应援更加专业,而乌野到处透露着一股资金短缺的气息。毕竟乌野高校在IH大赛和昨天的半决赛都败于青叶城西,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仍是“没落的强豪”。
但没曾想到,这所学校竟然能在顶住压力,坚持到了第三局。甚至前面两局的比分也紧紧相逼,分别为“20:25”和“25:23”。
“日向和影山的快攻无论看多少次都很赏心悦目。”
铃木微微眯起眼,看着影山可以说是无比精准的托球以及日向在场上奋起的跳跃。他仿佛看到成群结队的乌鸦振开双翅掠过天空。
“几乎没有预兆的衔接速度,连牛岛都不一定每次能反应过来。”
“小千寻~”旁边,及川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你不会现在又看上了小飞雄了吧?”
“……”
又过了半个小时。
岩泉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比分已经是‘25:25了,没想到乌野竟然能把白鸟泽逼到这个地步。”
牛岛若利可是全国前三的主攻手,白鸟泽高校也是宫城县数一数二的强者。
低空盘旋的乌鸦也可以杀死翱翔天际的白鸟吗?
接下来的几分钟,比分交替上升, 26平、 27平、 28平。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观众席的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或惋惜的叹息。
月岛,现在已经可以做到拦住牛岛的扣球了。铃木想,他果然还是很喜欢排球啊。
只是在观众席看着,就已经足够紧张。能走到这里,每个人都付出了努力、汗水、和坚持,才华与天赋或许缺一不可,但只有不断尝试的人才能够一直、一直地走下去。
“嘭!”
最终,乌野高校凭借着“ 30:32 (白鸟泽:乌野)”的微弱优势,成为今年春高大赛宫城县的第二代表学校。
青叶城西高校。
高二6班。
学级委员站在讲台上,发出灵魂提问:“关于今年的学园祭,你们有什么想办的主题或者活动吗?”
“……”
班级里鸦雀无声。
“因为青叶城西的社团很多,每年都会推出各自的特色活动,所以大家对于班级活动的热情度比较低。”渡亲治在悄悄和铃木千寻解释,“如果班级任务太重了的话,就没办法去各个社团逛吃玩乐了。”
“我们排球部也会在学园祭申请举办特殊活动吗?”
“当然!岩泉前辈说,今年排球部的成绩很好,所以可以借着学园祭多刷点存在感,是提升社团影响力的好时候。”渡亲治说,“明年及川前辈他们四位首发就要毕业了,得趁现在吸引更多人加入才行。”
“真的没人有任何想法吗?咖啡厅、鬼屋、表演、美食摊……要不大家随便选一个?”学级委员还在哀嚎。
铃木缓缓举起手,声音清晰地提出:“珠宝展览?”
“我可以赞助家里收藏的一些珠宝首饰,应该能吸引人。或者班级的每个人可以展示自己最珍贵或喜欢的物品,搞一个‘班级宝藏展’,也挺有意义的。”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花太多时间筹备,那么展览是最轻松也是最省心的一种方式。
学级委员:“你先告诉我多少钱?”
“我可以免费提供展品,不需要班级出钱。”
“不,我问得是珠宝多少钱。”
铃木千寻报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班级里瞬间爆发出整齐的惊叹声:“哦呼!”
“……”学级委员冷静地跳过了这个话题,“‘班级宝藏展’是个很不错的想法,其他同学认为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是有点无聊?”
“万一互相攀比起来就不好了……”
最终,高二6班还是决定和去年一样,开办执事女仆咖啡厅。不过在铃木千寻的坚持下,他还是贡献了一顶来自铃木家族收藏的皇冠作为镇班之宝。
排球部部屋。
“怎么想都不可能通过珠宝展览啊!这种程度的展览肯定要安排安保了,学校肯定不会允许那么昂贵的物品出现的!”岩泉一扶额。
“那岩泉前辈你们班准备举办什么?”
岩泉一:“我们班是二手售卖,及川他们班是鬼屋。”
“所以你们班最后决定是什么了吗?”
渡亲治:“和去年一样,执事女仆咖啡厅。”
“阿渡说,今年的排球部会在学园祭换一种新的活动方式,已经有具体想法了吗?”铃木千寻问。
运动社团很难真正参与到学园祭里,尤其是排球这种需要场地和大量人力的社团。除非是展现腹肌的健身环节,不然很难吸引别人驻足,但是上面这种形式,学校肯定不会通过。
去年的排球部是分为了两个队伍,进行了一场表演赛。排球在各项运动里不是观赏性最具冲击力的那个,而且规则又偏复杂,所以反响一般。
“当然是乐队!”
人还没到,响亮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下一秒,部屋的大门被“哗啦”一下打开,及川彻戴着一副黑色墨镜闪亮登场。原本好好的校服袖子被他卷到小臂,领带也被甩到肩上,怀里抱着一把亮面红色的电吉他。
他的身后,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紧跟着出现,两个人分别拿着吉他和贝斯,也打扮了一番。
“我们已经和学生会敲定了学园祭晚上压轴的表演时段。”及川彻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加入到对话中,“顺便一提,小岩负责电子琴。现在我们就差一位架子鼓成员了!”
他转头看向渡亲治,试图拉拢:“阿渡,你要加入我们吗?架子鼓多帅啊,敲起来又燃又能带动气氛,而且学起来很简单的!”
渡亲治立即猛地摆摆手:“不了不了!我手脚不协调,也完全没有架子鼓经验!我还是坐在台下给你们喊加油吧……”
“这样的话,几乎所有人都问过且被拒绝了,怎么办……”
“小千寻,求求你了!”
及川彻立刻调转方向,几步冲到铃木千寻面前,双手合十抵在额前,露出水汪汪的眼睛。
“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不然我们就真的没有人上场打架子鼓,乐队就不完整了!!”
“好啊。”铃木千寻回答得很爽快,“我会打架子鼓。”——
作者有话说:迹部(欣慰):我家孩子终于有很多朋友了。
及川只会“哼哼”。
第52章
青叶城西高校。
学园祭。
“铃木,拜托你站在吧台后面!我们班今年的营业额就靠你了!!”学级委员攥着铃木千寻的袖子,哭着求铃木当班级的门面。
铃木:我?
他都没什么表情的,真的不会把别人吓走吗……
“为什么非得找铃木?”旁边的女同学小声地询问学级委员。
学级委员:“你傻啊!铃木同学的气质,既能吸引女生,又能吸引男生!毕竟这么帅的‘执事’,谁都没法拒绝吧!”
身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执事装的铃木千寻正在整理自己的服装,衣领笔挺地贴合脖颈,勾勒出流畅的肩线。白色衬衫的袖口扣着银质袖扣,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修身的马甲收紧腰线,搭配熨烫平整的黑色长裤,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干净利落。
铃木歪了歪头:“怎么样?”
“哦呼!优雅!专业!”
“哦呼!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没人来光顾了!”
“哦呼!而且铃木同学做事一向靠谱!”
……
“欢迎光临。”
“你们班级装饰得好漂亮啊,而且还有执事和女仆的服装!”日向翔阳扒着门框探头探脑,“感觉和在电视上看到的欧洲的宫殿一模一样!”
影山有些不适应这种华丽的氛围,不过被身后的月岛和山口一起推了进来。
渡亲治穿着笔挺的黑色执事服,笑着说:“对的,我们就是想要打造沉浸式在皇家花园享用下午茶般的体验。”
铃木千寻带着他们四个人找了个靠窗的圆桌坐下。
原本规整的教室被改造成了极具格调的咖啡厅,墙面上悬挂着几幅印象派油画,色彩柔和朦胧,仿佛将春日的花园搬进了室内。两侧的课桌椅被重新排列,铺上了酒红色丝绒桌布。每张桌上都立着一支小巧的玻璃花瓶,插着几朵新鲜的花朵。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卷起窗帘边角轻轻晃动。
教室的最中央摆着一顶镶嵌着蓝宝石与珍珠的华丽皇冠,被一层透明的防弹玻璃罩罩着。据说是曾被法国第二帝国某位皇后佩戴过的珍品。
影山和日向两个人都喝不惯咖啡,换成了热巧克力。醇厚的可可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日向捧着温热的陶瓷杯,抿了一口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哇!这个热巧克力超浓郁!比便利店买的好喝一百倍!!”
“确实不错。”影山难得没有反驳,只是低头小口啜饮着。
月岛在吃草莓蛋糕,甜而不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他的目光落在吧台后忙碌的身影上。
山口接话:“没想到铃木同学居然这么会做甜点和咖啡,我还以为他是那种从来不进厨房的类型。”
铃木千寻正站在临时搭建的吧台后,黑色短发打理得整齐利落。他薄唇微抿,垂眸时向下的睫毛显得神情专注得近乎严肃。左手扶着滤杯,右手提起银质手冲壶,滚烫的热水顺着壶嘴缓缓注入研磨好的咖啡粉中,褐色的液体在滤杯中慢慢渗出,一滴一滴落入洁白的杯子里。
“好帅啊……”
“果然来这里是正确的。”
不少来光顾的学生都在偷偷看他。
正在数钞票的学级委员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就是社交媒体上很推荐的咖啡?”
门口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拿着公文包的校外社会人士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眼神扫过室内的装饰,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就这?学园祭的咖啡厅?”男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落在铃木千寻手中的咖啡壶上,“一个高中生煮咖啡,能有多专业?怕不是随便糊弄人的吧。”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就是,我们可是专业的咖啡品鉴师,没想到居然有同行推荐来这里,真是浪费时间。”
“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头啊?是不是来故意找茬的,好可怕……”其他同学有些紧张地躲在后面。
“怎么办啊?要把他们赶走吗?”
“可是学园祭是允许校外人士来参观消费的,直接赶走会不会不太好?我们先找老师吧……”
铃木千寻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那两个人。他沉吟了一下,说:“我来处理吧。”
看到有学生主动站了出来,为首的男人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先是被铃木的身高惊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我看你年级轻轻,不要说大话。”
铃木千寻没再多说,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干净的手冲壶,重新研磨咖啡豆。他的动作依旧沉稳,称量咖啡粉、温杯、注水。热水与咖啡粉充分接触,释放出浓郁而纯粹的咖啡香气,不同于普通速溶咖啡的苦涩,带着一丝焦糖般的甜香,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很快,一杯咖啡被推到为首的男人面前。
男人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咖啡入口丝滑醇厚,没有丝毫苦涩感,反而带着淡淡的果香与花香,余味悠长,仿佛置身于法国塞纳河旁的露天咖啡馆,带着河畔的青草气息,浪漫的微风扑面而来。
男人沉默了几秒,放下咖啡杯,脸色有些不自然:“勉勉强强认可了你们的咖啡味道。”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教室中央的皇冠上,语气更加刻薄:“但是装修得太拉跨了,教室改成这样也就算了。在中间放个假的皇冠充门面,是不是太离谱!”
渡亲治忍不住反驳:“为什么说它是假的?这可是我们特意出借的展品!”
“哼,因为我知道,真的这款皇冠曾在卢浮宫展出过,然后在几年前被一位神秘的私人买家买走了。”男人得意地扬起下巴,“而且我还知道,当年买下皇冠的是日本顶级的铃木财阀,他们不可能随便拿出来给一个高中班级当装饰!”
铃木:“啊?我就是铃木千寻。”
“……”
男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愣了几秒,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着,反复对比着手机屏幕和铃木千寻的脸。 。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教室里只剩下咖啡机轻微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喧闹。
“你、你真是铃木家的……”男人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结巴,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最后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旁边的人也懵了。如果他们早知道铃木财阀的贵公子会在宫城县这种地方读书,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闹事啊!
两个人灰溜溜地离开。
铃木千寻望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脱下执事服的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去后台换了一套休闲服。
他笑眯眯地对乌野四位一年级们说:“现在轮到我的休息时间了,一起去高三的鬼屋看看吧!”
铃木千寻本来是有点怕鬼屋的,但是由于身边害怕到表现夸张的人太多,他突然就不害怕了。
从高三6班的教室里出来时,他的身上左边挂着日向,右边挂着影山。
日向全程闭着眼睛,死死扒着他的左臂,嘴里还断断续续地碎碎念。影山也好不到哪儿去,后背绷得像块木板。
旁边的月岛身上挂着山口。
日向:“大王居然故意吓我们”
他仍然对此心有余悸,看不见五指的一片黑暗之中突然冒出一个发出怪叫的“长发女鬼”,简直太恐怖了。
“而且居然还碰到了白鸟泽”
山口害怕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原以为又是吓人的道具,一回头居然是白鸟泽的主攻手牛岛若利。
原本还有点心理准备,结果未曾预料到的人出现在眼前,就感觉更可怕了!
铃木:“晚上六点是排球部的乐队表演,记得要来看哦。”
旁晚。
演出后台。
青叶城西学园祭的舞台前人山人海,从下午开始,各个社团的表演就轮番上演,唱歌、跳舞、话剧演出轮番登场。而排球部的乐队表演,被安排在了最受期待的压轴环节。
后台一片忙碌,折叠椅上堆着各色演出服,旁边摆放着各种乐器。马上就要到压轴的表演时间了,准备上台的六个人正在做准备。
“好紧张……”及川彻对着镜子扯了扯自己的演出服,打排球时他可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感觉练习的时间完全不够,而且一唱歌声音就像在唱‘まるかぃて地球’,也太羞耻了吧!” *
“别担心,及川,你练得已经很不错了。”花卷贵大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我们当中乐器最熟练的就是岩泉和铃木了吧,有他们撑着,肯定没问题。”
岩泉一从小就学过钢琴,而铃木也不像是架子鼓新人。
铃木:“也不算熟练,只是在夏威夷学过一点……”
一旁的金田一勇太郎沉默又沉默,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一定要上场吗?”
因为他不会任何乐器,被及川彻安排成了舞台背景板,扮演一棵“会跳舞的树”。此刻他穿着一身棕色的树干连体服,手上举着枝叶道具。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怎么看都觉得格格不入。
及川:“伴舞也是很重要的~”
铃木摸了摸金田一的头,没想到看上去有点刺刺的发型意外是柔软的手感:“如果你是被及川威胁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我和岩泉都会帮你的。”
金田一:“还好啦,及川前辈也没有欺负我,反而给了我一个参与表演的机会,我已经很感谢了!”
其他人:“……”
你也太好被欺负了吧? !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从前台传了过来。
“接下来的表演,是由青叶城西排球部带来的翻唱歌曲——《青と夏》!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掌声瞬间如潮水般响起。前排的观众用力挥舞着荧光棒,彩色的光点在暮色里汇成流动的星河,有人踮着脚喊着成员们的名字,声线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热烈。
台下,濑见英太露出了心动的目光:“牛岛,我们在白鸟泽学园祭的时候也组织一次乐队吧?”
牛岛:“自己跟教练说。”
濑见的脑海里冒出了教练那张凶狠严肃的脸。
他沉默了。
那还是直接放弃吧。
“凉しい风吹く
青空の匂い
今日はダラッと过ごしてみようか
“*
清亮澄澈的歌声随着微风飘散开,与沉稳流畅的钢琴声和利落有力的鼓点交织在一起,像是夏日里最惬意的时光。
天边的落日正缓缓下沉,橘红色的余晖铺满半边天空,给舞台、观众席,还有每个人的发梢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此刻,没有输赢的计较,没有未来的焦虑,只有轻轻的歌声、晚风与身边并肩的人。
享受青春,勇敢地奔赴热爱,尽兴地挥洒汗水,和重要的人一起留下闪闪发光的回忆。然后,不要留有遗憾。
东京都。
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
好高级的地方!影山飞雄站在训练馆入口,心底忍不住发出赞叹。这就是他接下来几天要参加全日本强化合宿的地方吗?
光洁如镜的地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四周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显然是用来实时回放训练、方便战术复盘的。场馆两侧整齐排列着各类专业训练器械,从负重背心到精准发球练习器,一应俱全。
场馆内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来自全国各地顶尖高校排球部的高一、高二学生。
他看到了著名的主攻手佐久早圣臣,来自井闼山高校,也是全国前三的主攻手中唯一一个二年级,还有稻荷崎高校的宫侑,以及很多听说过名字或者是在杂志上的排球专栏里见到过的强者。
随着列队和工作人员的介绍,影山飞雄快要心底按耐不住的激动。他的眼前站着的,可是日本男子排球队的教练云雀田吹!
云雀田教练:“最后,这次练习还有一位副监督将负责考察你们的水平与实力。”
副监督?
难道是国家队的现役选手?或者是曾在奥运会、世锦赛上拿过金牌的退役传奇选手?
既然被云雀田教练特意提了一下,那么这位副监督很有可能是会涉及到选拔国家队成员的人。
影山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名字,心脏跳得更快了,目光紧紧盯着云雀田教练身后的入口处。
然后,他看到了。
——青叶城西的铃木前辈? !——
作者有话说: *“まるかぃて地球”,及川彻的声优浪川大辅唱的,出自《黑塔利亚》。
* Mrs. GREEN APPLE的歌“青と夏”。
第53章
全日本强化合宿是面向全国顶尖高中生排球选手的精英集训,核心目的是发掘并培养未来日本男子排球队的核心潜在预备役。
理论来说,铃木千寻一直认为自己大概率不会走向排球职业道路,从未想过会收到这份邀请。
“因为铃木集团给的实在太多了。”
云雀田教练告诉他,自青叶城西拿下全国大赛名额后,铃木集团立刻追加了一笔让整个排球协会和国家队都无法拒绝的巨额赞助。
“因此,我们特地邀请你前来担任本次合宿的副监督,”云雀田教练的语气带着公式化的客气和一丝和蔼,“铃木同学,感谢你和铃木集团对本国排球事业发展的大力支持。”
感情其他人是来练习的,他是来工作考察的对吗? !
合宿的训练安排得十分紧凑,从清晨的体能训练到深夜的战术复盘,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精准规划。
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铃木千寻抱着排球,陷入了沉思。
虽然他是会打排球,而且在目前的高中生里打得还不错,但是作为副监督的话,他还没有能让这些顶尖选手信服的专业本领。
眼前,前来参加合宿的选手们被分成了若干支队伍,正在进行高强度的对抗练习赛。
好无聊。
铃木千寻百无聊赖地对着墙壁垫球。
还是好无聊。
铃木千寻在自己抛球给自己玩。
耳边满是排球撞击地面的声响、球鞋摩擦地板的噪音,还有选手们的呐喊与教练的指导,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铃木千寻看向云雀田教练,乖巧地举手。
“我可以加入他们吗?”
他也想打球!
“谁啊?为什么要突然加入我们队伍?花钱来的关系户?”奈良县迫川高校的主攻手伊藤,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耐,时不时瞥向场边走来的铃木千寻。
影山忍不住开口:“铃木前辈很强的。”
但是青叶城西参与IH大赛的全国大赛时,铃木千寻因伤未能上场。如今春高大赛,青叶城西再次进入全国大赛,宫城县内的队伍清楚这位青叶城西接应的真正实力,外县的选手几乎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既然总负责的云雀田教练都默许了临时加人,其他人纵使心里不满,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练习赛继续。
【球权刚交换到你所在的队伍,你就明显感受到了和之前比赛中截然不同的强度。前排拦网的高度几乎封锁了大半线路,后排防守的反应更是快得惊人。 】
【你目前接触最多的也就是宫城县的水平。虽然今年的宫城县在全国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强县,但是放在全国顶尖选手汇聚的合宿里,也只是冰山一角。被选中参加全日本强化合宿的选手,综合实力早已超越了普通高中生的范畴。 】
【而且,你很少会和其他二传手一起配合。及川彻又是那种体贴攻手、百分百传出攻手想要的球的类型,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眼神,他都能精准传出让人最舒服的球,根本不需要额外沟通。可离开了青叶城西,没有人会猜测你的心思,甚至连你擅长的扣球线路都一无所知。 】
【你第一次感到扣球得如此艰难。 】
【好在,你现在的二传手是影山飞雄,也是目前这个合宿中,你最熟悉的人。 】
青叶城西和乌野所进行的练习赛次数太多,而且影山又是及川的学弟,相对应的,铃木千寻对于影山的托球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也能算是心中有数。
所以,他很快就发觉了影山的一个小习惯。
曾被称为“独裁的国王”的影山飞雄,是在去往了乌野之后才学会了和日向配合。可一旦进入陌生的团队,原先那种的理所当然的天分会不自觉地冒出来,托球的高度和速度会下意识偏向自己最舒服的节奏。
练习赛中没有令人充足思考的时间,面对旋转而来的排球,影山快速地定点到最佳的位置,然后伸出双手。
这一球,明显是日向最习惯的高度和节奏。比寻常的托球都要更高,也更加快速。
就连影山自己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是铃木千寻接到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脚尖一点,轻松跃起。足够优秀的反应能力让球在下落之前,也就是最高点的时候被精准击中。手臂在空中挥舞出一道弧线,迎着逆风扣了下去。
“嘭!!!”
得分!
“好厉害——”影山喃喃自语。
完美的配合不仅是二传手一个人的本领,更是攻手实力的体现。在他托球之前就能够提前反应,然后一瞬间调整步伐、角度、甚至呼吸,突破原先常规的模式,凌厉巧妙地进攻。
【你能够接到这样的球这件事似乎让影山飞雄感到很高兴。一年级的学弟虽然表面上不擅于交流,沟通的时候也很僵硬,但是亮闪闪的眼睛和越来越高的托球已经暴露了他跃跃欲试的内心。 】
【球被越托越高。 】
【极限也随之被一点点撬开缝隙,紧闭的窗户忽然漏进光。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为什么系统和其他人总是锲而不舍地盯着你。 】
全日本男子的青年教练火烧呼太郎盯着球场上的变动,笔尖骤然停下,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他看着铃木千寻,对旁边的云雀田教练说:“那个孩子,您是提前知道他的天赋与能力,所以才允许他一起加入练习的吗?”
云雀田教练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我曾关注过他的资料,很好的天赋,但是你也知道,只有我们认为可以考虑作为未来排球队后备役的人才才有资格入选合宿集训名单。所以,作为前来参加合宿的选手,他还不够格。”
这种家境的孩子,除非对一项运动十分热爱,不然是不可能走向竞技体育这种格外艰苦、容易受伤且回报未知的道路。如果真的想要走职业路线,那早就会开始铺路准备了。
“但是,作为陪练选手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他现在的实力足以让他加入到这场练习之中,还能加深他和那些预备役选手们之间的关系。一个会打排球、并且熟悉选手能力的人,总比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赞助商要好。”
他看向场上正在为了自己的喜爱而奋力拼搏的年轻人们,这些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现在只是在高中初露头角,但是未来都有可能成为国家排球队的中坚力量。
此时的铃木千寻还不知道日本男子排球队的教练竟对自己有如此高的评价,他只是全身心地投入在眼前的练习赛中。排球在空中飞速掠过的声音,挥出手臂的声音,队友们无声的默契,都在耳中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他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重心和击球的角度,指尖触球的触感变得越来越熟悉。在无数次重复垫球、扣球之后,肌肉的记忆和对落点的预判成为了本能。
扣球,再一次扣球。
得分,再一次得分。
赢了。
食堂。
铃木千寻正在和影山飞雄一起吃午饭,旁边还有森然高中的一年级副攻手千鹿谷英吉。他们都是来自宫城县的学校。
“感觉大家都不苟言笑的,好难相处的样子”千鹿谷小声地说着。
影山一边吃一边发出了疑问:“有吗?”
“尤其是井闼山高校的佐久早,看向我的眼神冷冰冰的,而且感觉一直在皱眉,好可怕啊。”
影山:“可是我觉得他刚刚在球场上的表现很普通。”
“ ”
千鹿谷张了张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尖朝着影山身后点了点,示意他回头。
身后,来自井闼山高校的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端着餐盘路过。不仅如此,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不断靠近。
铃木千寻的眼前骤然罩下一片阴影,还有洗涤剂的味道。
“你就是在宫城县预选赛上打败了牛岛若利的铃木千寻?”佐久早圣臣的声音没有起伏,“他是怎么输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铃木千寻:“?”
他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就被旁边的古森元也打断了。
古森笑着说道:“抱歉,他只是单纯对厉害的人很好奇而已。可千万不要误会啊,副监督。”
佐久早圣臣沉默地看了铃木千寻两秒,丢下一句:“ 我先走了。”
影山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说不定下午的练习赛,他会认真用出全力。”
铃木:“嗯。”
“你们两个真是”
看着佐久早两人离开,千鹿谷只觉得松了口气。但是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另一个引人瞩目的明星身影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来自稻荷崎高校的宫侑十分自来熟地拿着餐盘坐在了同一桌。
“千寻、影山,好久不见!”
他们在之前的东京合宿就有过交集,甚至还一起打过几场练习赛。虽然那个时候,稻荷崎主要是和白鸟泽、青叶城西一起练习的,但是同一个场地之间都互相认识。
“能看到熟悉的面孔真是太好了,好多人我都不认识。”宫侑说着,面向影山,“但是影山你打球时还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几个月过去了,感觉完全没有进步嘛!”
“所以”
宫侑笑眯眯地弯起眼睛,把目光转向了铃木千寻,语气中带着几分雀跃和势在必得:“下一局和我组队吧,我来给你托球怎么样?”
第54章
下午的练习赛。
全部选手再次分为多个队伍,两两对决。
铃木千寻再次参与到了练习之中,队友里认识的只有二传手宫侑,以及中午时有一面之缘的来自井闼山高校的古森元也。
古森元也据说是高中No.1的自由人。
“果然分到一组了呢,运气真好!”宫侑笑眯眯地朝铃木挥了挥手,说起话来时,黏糊糊的关西腔还是拖得又软又长,“距离上次一起合作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你又进步了多少。”
古森元也:“你们认识?”
“以前多校合宿的时候一起配合过。”
“哦~~~”古森元也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音。
练习赛开始。
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和陌生人配合过了,铃木千寻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新鲜感。就像是刚刚接触排球时的那样,一切都是新奇有趣的。
新的队伍明显是进攻性极强的,如同出鞘的利刃般锋芒毕露。战术上更是简单直接,几乎不做过多迂回传导,一传到位后便立刻发起强攻,网前快攻与后排突袭交替进行。
那不是和他的风格正合适!
古森元也稳稳接下对方发球,一传精准送向中场,宫侑脚步微动,排球便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飞向网前。铃木千寻看似动作慢悠悠,实则早已预判了传球轨迹,在球即将到达顶点时骤然提速,指尖精准对上落下的排球。
那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扣下去!
“好强的爆发力!”
“好快的反应速度!这是怎么做到的?!”
比分“1:0”。
铃木千寻甩了甩自己的手。突然换了一个二传手果然还是有点不适应,但是他的手感依旧很好。
宫侑挑了挑眉,眼底透露出一丝笑意,下一球依旧将球稳稳托向了铃木千寻的方向。
“好远”
“这要距离球网有两米以上的距离了吧!”
铃木千寻早已站在后排远处的位置,起跳时身体微微向前冲,腰背弯出一道极具张力的反弓弧度。腰腹发力,收腿,力量顺着动作传至手臂,手腕狠狠下压,排球在指尖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嘭!”
比分“2:0”。
无论是近网扣球还是远网扣球,大斜线扣球或是小斜线扣球,直线扣球或是吊球,铃木千寻都能精准把握时机,根据对方或己方队员的站位随时调整击球力度和动作,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比分“3:0”。
“他是怎么知道球会落在那里的?”
“这已经不是预判的程度了,简直就像预知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比分“4:0”。
“作为天赋来说,也是最可怕的那一种。天才会开出怎么样的花朵,谁也无法预料。”云雀田教练对旁边的火烧教练说,“正因如此,才格外地令人期待。无论是去年的还是今年的这一批选手,都藏着无限可能啊。”
他有些惋惜:“现在我倒是真的想劝劝这位‘投资人’要不要考虑来职业排球试一试了。”
【你看得到。 】
【人的性格是鲜明的,是刻在骨子里、写在脸上的。即使面上没有表情,也能从打排球时的肢体语言当中窥见一二。而能被选中参加这次全日本强化合宿的人,无一不是各校的佼佼者,同样的,他们对于自我的排球实力和展现机会也更加执着。 】
【影山接下来会托球给来自鸥台高校的主攻手星海光来,星海光来是极具攻击性的主动类型。他的风格体现在他的扣球之中。而且,他被称为“鸥台的小巨人”,你有听说过这个称号,“小巨人”一向是张扬且个性鲜明的印象。 】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配合,那么接下来的球路分析就变得清晰起来。星海光来这时候有80%的概率会打出直线大力扣球,剩下的20%是斜线吊球。这个时候,只要紧盯影山的托球手势,就能做最后的判断。 】
铃木千寻眼神一凝,瞬间便预判了球的路线。星海光来的扣球势大力沉,排球从高处飞了过来。他迅速侧身倒地,双臂交叉,稳稳将球垫起。
宫侑心领神会,伸手托球,排球再次飞向铃木千寻。后者起跳、击球,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比分“5:0”。
“很好,我认可你了。”网的对面,星海光来的眼里燃烧起了斗志,“那么,我也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全力扣球。”
【你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跳跃。那是和日向不一样的,充满美学与力量感的跳跃。 】
星海光来起跳时双腿蹬地,身体舒展如振翅欲飞的海鸥,但实际上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力量。
排球擦着铃木千寻的耳边呼啸而过,力道之大几乎要掀起一阵风,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场地内。
星海光来很是得意。
怎么样,任何一个见到了他的进攻,都该露出惊叹的神情吧!尤其是大部分人看见了他的身高,第一反应都是小瞧他,他就是要这样狠狠打对面的脸!
一抬头,星海光来:“ ”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会有人盯着自己的二传手看!而不是观察站在对面的对手! !
“你是不是有病啊!”星海光来忍不住喊道,“二传手就这么好看吗?是因为他长得比较帅吗?倒是看看对面的对手啊!然后在看到我全力扣球时,露出该有的惊讶神情啊!!”
铃木千寻眨了眨眼:“看二传手不影响我打球。”
而且他遇到的二传手确实从颜值到实力而言,都长得很赏心悦目,他多看几眼怎么了?难道不看好看的二传手,而是盯着圆滚滚的、全世界都长得一个样的排球吗?
宫侑立刻凑了过来,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我就是长得好看!千寻看我不是很正常吗!”
星海光来:“”
有没有人来管管球场上这两个过分自信的接应和二传手啊,怎么能有人比他还臭屁? !
古森元也立即“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果然没有看错。一般来说,攻手与队内二传手会更加熟悉。如果能让队外的二传手心心念念并主动跑过来要求传球,那么证明这位攻手绝对有着令人信服的实力。
今年的全国大赛,说不定会遇到非常有意思的队伍。
晚上。
铃木千寻跑到合宿的大露台吹风。
屋子里的信号不太好,已经积攒了一堆消息需要回复。他是以副监督的身份来到这里,除了打排球的练习之外,还有许多杂事。
当然,也要和青叶城西排球部分享一下未来“潜在对手”的实力。
没想到露台上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人,宫侑似乎正在和他的兄弟宫治打电话。
看到铃木千寻过来,宫侑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还在通话中,反而直接扬起下巴,语气带着炫耀对他说:“怎么样,我今天的托球很棒吧?是不是比影山那家伙的传球更有爆发力,比及川的更精准?”
铃木千寻对宫侑毫不掩饰的自信程度感到震惊。
但往好处想,至少及川的名字被他记住了,也算是一种认可。
“我听说,你们家给排球协会赞助了不少钱。不仅如此,就连当初你前往青叶城西,都赞助了一个亿?”宫侑忽然凑近,眼尾上扬成狡黠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是因为及川才这么做的吧?我感受得出来,你总是在关注他。”
“So?”
风势忽然重了些,绕过耳畔时带着一丝丝的凉意,吹起了额前的碎发。头顶的装饰灯晕开暖黄的光圈,将人影拉得很长。
“那不如投资我吧?”宫侑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的实力你也看到了,我绝对比其他人都强,未来一定会成为全国,不,是世界上第一的二传手!”
电话那头,宫治同样听到了宫侑的发言,吐槽声措不及防地插/入进来,声音大得没开外放都听得到。
“你怎么这么大言不惭,还好意思让别人给你花钱,你以为这是Boss直聘现场吗!”
“因为我就是可以做得到啊。”宫侑的声音理所当然,“投资我的话,千寻他根本不可能亏的。”
“多少钱?”铃木千寻问,“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
宫侑还认真思索了一下,随后一拍大腿,语气笃定:“一个亿吧?”
他的想法很简单。
目前日本身价最高的男排运动员,其年薪大概在1.5亿日元左右。那么自己这样天赋异禀的二传手,未来年薪绝对能超过这个数。
想想一个亿就可以现在趁早锁定未来的世界第一,多划算啊!
电话那头的宫治:“不是这么计算的吧,蠢猪!!”
但是宫侑只觉得自己的兄弟是在嫉妒,更加兴致勃勃了起来:“反正我肯定能赚回来,到时候让你刮目相看!”
“一个亿有点多了,我之前给青叶城西的赞助,也不算是对及川的个人投资。”铃木千寻慢条斯理地说,“但是我可以提前预支你八千万,如果你能在五年内成为世界级的二传手的话。”
宫侑:“没问题!”
宫治:“没问题你个头!这是对赌协议吧?绝对有什么要求的吧?万一达不到怎么办!”
铃木“哦”了一声:“如果达不到要求的话,那你们兄弟两个只能卖身给我打工了。”
宫侑思考了一秒。
“成交!”
“成交你个大头鬼!那可是八千万,你这辈子赚得到八千万吗!”宫治的声音已经抓狂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远在另一边的城市,他绝对要飞奔过来狠狠揍人一顿。
“猪头,为什么我要为了你的未来轻而易举地堵上自己的人生啊!”
宫侑气鼓鼓地对着电话大声反驳:“哈?你对我没有自信吗?我五年内绝对能成为世界级的二传手!”
八千万日元对于投资而言不过是小钱而已,毕竟次郎吉叔叔随手养得球队的一年开销都不止这个数了。铃木千寻想,他似乎和天才二传手很有缘分,不如直接组建一个二传手联盟。
指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时,恰好映出及川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小岩好凶,说是快要靠近全国大赛了,训练强度直接翻倍,累死我了。”及川发过来的文字仿佛能听到他抱怨的语气,末尾还加了个委屈的表情。
他突然敏锐地问:“小千寻你在合宿那边没遇到比我更厉害的二传手吧?可千万不要被别的二传手迷惑了!!”
第55章
「角名伦太郎」:
宫侑疯了。
「角名伦太郎」:
他现在在我们社团群里乱发消息,说着什么“你现在是他的投资人”、“以后他就是你的人了”的鬼话。你到底干了什么?
「铃木千寻」:
OvO。
「角名伦太郎」:
你……我……算了……
不早说,他烦人的时候我们稻荷崎可以免费打包送你。
全日本强化合宿的五天过得很快,铃木千寻只有在前三天加入到了练习之中,后面的两天则承担起副监督的职责,专注于球员技术数据的记录以及战术配合的分析,偶尔还会被云雀田教练拉去开会。
时间虽然被安排得十分紧凑,但是也认识了很多人。
合宿结束的时候,正好遇到井闼山高校乘车离开,两个人还跟他打了招呼。
佐久早圣臣依旧带着口罩。其实他并不是那种一言不发的人,训练的时候也会主动沟通。但不知道为什么,铃木千寻总觉得对方只是很沉默地看着自己,然后用眼神表示——“我记住你了。”
古森元也则开朗地挥了挥手:“期待全国大赛再次相见!”
以及宫侑,他特地跑过来拦住正要离开的铃木千寻,怀里抱着好几个排球,连带着自己的运动水壶都塞了过来,还在球皮和壶身上歪歪扭扭签上了名字,美名其曰“提前给投资人的专属周边,等我成了世界第一,这可就价值连城了!”
铃木千寻:“……多谢,我会好好收着的。”
今日肯定bot任务:1/1。
最后,由于是要回宫城县,铃木千寻是和影山一起回去的。
“原来铃木前辈你会坐新干线啊!”影山飞雄发出了不得了的感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铃木千寻:“……嗯。”
已经认识那么久了还在玩同一个梗,都说了刻板印象要不得!
一回去,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往青叶城西高校。他们坐的是最早一班新干线,现在也不过是早上七点。距离春高全国大赛的开幕只有三周的时间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得,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
校门口,正好遇到了刚刚晨跑结束的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大家。
“小千寻,我好想你!”及川彻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扑了过来,“我跟你说,小岩这几天就像开启了斯巴达模式,我快要出承受不住了。”
然后他整个人被岩泉扒拉了下来。
“你倒是注意下形象,不要趴在学弟的身上,万一铃木被你压矮了怎么办!”
“诶?小千寻又不是小岩,连一米八都没有。”
“你是不是找死……”
周围的队员们早已习惯了这一幕,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这几天的训练进度。
不多久,校体育馆内再次响起了排球沉闷而有力的声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练习,再一次迎来了叩响全国大赛大门的机会,这份无可替代的热血与期盼,不想错过。
就连圣诞节前夜,也是排球部的一群人在体育馆里度过的。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简单的蛋糕和热可可,大家围坐在一起,说着对未来的憧憬,然后又抱起排球,继续练习到夜晚。
铃木千寻收到了很多礼物,次郎吉叔叔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全队的康复放松项目以及专业人士的排球指导。还有来自迹部的、来自赤司的、来自御影的,以及打网球和打排球认识的朋友们寄来的心意。
不知不觉之中,他的生活已经被这些温暖的瞬间所填满。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在不断的上课与练习中度过。
1月1日,应排球部的邀请,一起前去附近的神社进行新年初次参拜祈愿。
1月2日,继续投入高强度的专项练习。
1月3日,回了一次东京,收到了来自征十郎和玲王的鼓励。
1月4日,晚上因为在电话里说了太久的比赛战术,人生中第一次被景吾先挂断了电话。景吾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在深夜打扰本大爷休息,还净说些别的男人的事情”。
漫长的夜晚。
铃木千寻躺在床上,对人生的发展与变化感到奇妙。
竟然只是因为当初在体育馆外的偶然一瞥,阴差阳错地走向一种新的可能。在此之前,他可从来没有预料过自己会离开冰帝,加入到另外一所学校的运动社团里,主动争夺冠军。
这是排球这项运动本身所拥有的魅力,还是命运中冥冥注定的缘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温柔地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不知不觉陷入了梦境之中。
【晚上好。 】
终于,迎来了春高全国大赛的第一天。
1月5日。
东京体育馆。
全日本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赛,通称春季高中排球,也被称作“排球的甲子园”,是高中排球比赛中关注度最高的大赛。 *
对于铃木千寻而言,他是第一次踏入排球项目的全国大赛。他曾参与过网球的全国大赛,见过闪光灯此起彼伏的盛大场面,却依旧被此时此刻春高赛场独有的热血氛围裹挟。
熟悉的面孔很多,几乎都是之前全日本强化合宿时认识的,但是
旁边的乌野高校排球部太紧张过头了吧? !
“没办法,他们是第一次来东京参加全国大赛吧?”及川彻双手抱胸,刻意挺起胸膛拿出了前辈的架势,“我们,可是第二次了!”
岩泉:“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这里的队伍中,每年能有资格代表县城参加全国大赛、常年稳居种子席位的高校也不是完全没有。青叶城西高校出现在这里,对其他学校而言依旧算得上是黑马。
“东京的井闼山、枭谷、音驹,兵库的稻荷崎,千叶的白滨,还有长野的欧台,全部都在啊……”
及川彻眼神一凛,看向正在和路过的各种各样的人打招呼的铃木千寻。
那些人他也不是不认识,但……
“小千寻,你到底什么时候和他们熟起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少说点你的‘怨夫’发言和深夜十二点档剧本,再这样下去,小心铃木被其他二传手拐跑了。”岩泉毫不留情地吐槽,“你们两个又不能像RPG游戏里一样,提升好感度可以获得双人技能。”
广播里突然响起急促的入场通知,各队按照抽签顺序依次列队、入场。铃木千寻跟着青叶城西的队伍一起,他低头看到身上陪伴了自己大半年的“ 10号”球衣,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春高排球大赛开幕。
随后,各队依次退场前往指定场地热身。
中央球场。
第二场比赛。
青叶城西(宫城)vs迫川高校(奈良)。
观众席上的加油声逐渐升温,紧张的气息已然拉满。青叶城西高校的应援团和迫川高校的支持者互相举着横幅,喊着整齐的口号。
裁判举起哨子,锐利的目光扫过双方队员。
——“嘀!”
比赛开始。
开幕之前。
“诶?我吗?”
及川彻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突然喊住自己的记者。
IH大赛的时候,他们确实闯进了全国大赛,在赛场上留下了青叶城西痕迹,事后也接受了宫城县的采访。他和家人一起买了杂志,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被采访的页面裁剪下来,一点点收集起来。
但是来自东京的采访是不一样的!
“我是《排球周刊》的记者田中。”
记者田中举起胸前的名卡,出示了记者证。随后调整了一下话筒角度,声音透过设备变得清晰明亮。
“你们之前在县预选赛上与白鸟泽学园的比赛非常精彩,尤其是打败了全国前三的主攻手牛岛若利,想趁赛前问几个问题。”
“还有……”记者田中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铃木和及川,笑着补充,“你们两个真的很上镜。”
铃木千寻感觉到身边的及川立即支棱了起来,胸膛挺得笔直,以一秒12个动作打理好了自己的头发。及川本来就是青叶城西公认的帅哥颜面,刻意对着镜头摆pose更是凸显出他帅气的一面。
“当然可以!”
那可是《排球周刊》!只有全国顶尖的选手或学校还有可能出现在上面的《排球周刊》! !
被专业的记者采访可是走向职业排球、被世界看到的第一步。
及川彻第N次感谢自己长了张好看的脸。
铃木对突如其来的采访习以为常,他甚至可以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随时来个十分钟演讲。不过青叶城西的其他人就没有那么自然了,各个紧张地往后缩,要么就是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记者田中:“及川同学,作为青叶城西的主将,你是如何看待你们的团队呢?”
虽然被镜头和话筒包围,周围还有不少其他学校的选手侧目,但及川对于被采访这件事意外地游刃有余。
不光是采访及川,记者也问了其他人问题。镜头几乎把所有人都揽进了画面里,不出意外的话,最新一期的期刊将出现“青叶城西高校”的大名。
赚到了,铃木千寻想。青叶城西和及川彻越出名,他赞助的那一个亿就越具有价值。
这是天降横财、意外之喜。
他果然很有眼光。
“最后一个问题,”记者田中说,“你们这次在春高全国大赛的目标是什么?”
铃木千寻和及川彻对视了一眼,对于这个问题,他们没有任何的犹豫。然后,他们异口同声:“我们的目标当然是——冠军!”——
作者有话说:*摘自原著。
第56章
比赛开始。
青叶城西发球。
铃木千寻的耳边是空气流动的声音,如同蝉翼轻颤时翕动的微响,夹带着冬日梦幻中的热浪涌入球场。他的眼里,及川彻正迎着光跳起,在空中舒展如飞鸟的姿态——
已然逐渐舒展开来的枝叶,在阳光的沐浴下,在雨水的滋润下,已经成长到了可以迎风而立、遮荫一方的地步。
好漂亮啊。
他再次发出感叹。
排球呼啸着被拍至网的对面。
此刻,及川彻发球的身影,和他第一次见到他时逐渐重叠在了一起。但,被尘土所掩埋的钻石终于挣开蒙尘。那是振翅欲飞时嘹亮的声响,是一只大蓝闪蝶破茧而出,抖开覆着粼光的翅翼,划出蓝色的痕迹。
赛事解说员正在尽心尽责地解说着球场上的局势:“青叶城西高校的发球人是他们的主将及川彻,这位来自宫城县的二传手曾在半年前的IH大赛时凭借精准的跳发打出过多次直接得分的出色表现。这次,他依旧保持了状态,连续发球连得3分,为青叶城西高校的第一场比赛打响完美的开头。”
“现在,是青叶城西高校的第4 次发球。但是很可惜,这次的发球被迫川的自由人成功垫起。迫川高校抓住了这次机会,快速组织起有效进攻,一记斜线扣杀落地得分,夺下他们的第一分!”
“迫川高校发球,被青叶城西的后排接到。我们可以看到青叶城西的队伍迅速地调整了站位,现在,他们的二传手会将球传给谁呢——”
铃木千寻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中倒映出旋转的排球。短暂的滞空并没有让他产生丝毫慌乱,胸腔剧烈的起伏让血液短时间内汲取大量氧气。挥臂的瞬间,空气中的尘埃和汗水都仿佛凝滞下来,朝他的耳膜里灌进满场沸腾的声浪。
他巧妙地打出一个背快。
一旦进入了进攻模式,周遭的一切杂音就都被过滤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排球与视线的对焦、大脑与心脏的共振。
“我们是第一次见到青叶城西的10号选手(铃木)的出场,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能打出如此具有爆发力的球!”解说员慷慨激昂地说,“球速已经高达135km/h,太惊人了!”
【你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空气、光线、风,你仿佛与整个球场融为一体。它们在告诉你,排球飞往的方向。然后,狠狠地紧握住这场比赛的主导权。 】
【普通人往往只能发挥自身80%的实力。即使遇到了像是及川彻这种可以激发其他人潜能的队友,也只不过是有可能触及到120%的极限。而极限,是永无止境的。 】
【但是,竞技体育中有个说法,那叫“境界”。 】
【你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你的天赋与直觉。 】
【你曾短暂地感受过一次它,那个时候,你的身体无法负担那股力量与潜能,机会就这么从指尖的缝隙中溜走了。现在,你终于有足够的力量,将它牢牢攥在掌心。 】
征服它!
铃木千寻在心里喊道。
他要击破对面的防线,他要让全场的欢呼只为他而起,他要站在更高的领奖台上。
他要冠军。
原本对于球路的模拟和预判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新的模式,每一个球的轨迹就像慢放的电影画面,你的世界比其他人的世界快上三秒。大脑先于视线一步反应,身体先于大脑一步反应。
只要重重地挥下手臂。
排球就会应声落地,享受场上传来的欢呼吧!
“嘭!!!”
“那、那是Zone的境界!我曾经在世界级的赛场上看到过国家队的选手曾进入过这个状态,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看到!”
解说员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青叶城西再次得分!继他们以‘25:20的分差拿下第一局的胜利后,这次的扣杀直接击穿了三人拦网的防线!”
迫川高校抵抗得十分艰难。这所曾连续三年代表奈良县闯进全国大赛的老牌强队遇上了势头正盛的黑马,就像被巨浪拍打的礁石,明明拼尽了全力想要守住阵地,却还是被一波接一波的猛攻逼得节节败退。
场边的计分牌数字不断跳动,青叶城西的优势越来越明显。观众席上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连成了一片青色的海洋。
解说员:“青叶城西高校再次迎来了赛点,他们能否凭借这股势不可挡的锐气拿下两局连胜,挺进全国大赛的第2轮?”
“来自铃木选手的暴扣,青叶城西再得一分!”
“我们可以看到,在迫川高校形成三人拦网的时刻,及川选手调整了托球的方向……等等,这是背半高扣球!他和铃木选手的配合无懈可击,直接突破了迫川高校的三人拦网!!”
“比分‘25:19,恭喜青叶城西高校晋级下一轮!!!”
「御影玲王」:
我看到你的比赛了,恭喜!
「铃木千寻」:
破监狱里也能看直播?
「御影玲王」:
我只是参加了被称为“蓝色监狱”的足球特别合宿,不是真的被关进监狱了。
「铃木千寻」: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已经被关在里面三个月了。上一次我们的见面,还是我找到关系溜进去见了你十分钟。
「铃木千寻」:
你说,这和监狱有什么区别?
「铃木千寻」:
还好我没来踢足球,排球真是一项阳光健康的运动:D
「御影玲王」:
……
很好,终于给他逮到机会狠狠怼自己的小伙伴了!铃木千寻心满意足地又发了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出去。
除了那如同探监一般的十分钟见面,他们上次正经见面已经是十一月初的时候了。御影玲王邀请他到自己家里,还特地把他在白宝高校挖掘到的足球瑰宝凪诚士郎介绍给他。
御影玲王的语气是炫耀的,还特地把“及川”的名字给揪了出来,细数着凪诚士郎的天赋,好像是在做比较和“养育交流”。
好强的胜负欲!好强的攀比心!
铃木千寻:但为什么要用饲养猫咪的语气来形容我和及川的关系。
一旁的凪诚士郎似乎对此很无所谓的样子,甚至习以为常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不过,当铃木和凪一对上视线,他们就从蛛丝马迹当中找到了共同点——那就是游戏!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在玲王家开始大玩特玩游戏。
“太好了,我都不知道他家里还藏着游戏机和卡带。”凪诚士郎说。
铃木千寻对此很是骄傲:“那都是我偷偷藏的。”
御影玲王:不要在我家里私藏奇怪的东西啊!
但一位是结交了多年的友人,一位是他最近精心养护的宝藏,还不是只能微笑着宠着。
原本铃木还和凪诚士郎、孤爪研磨约好三个人一起参加全国线下游戏大赛,摩拳擦掌准备冲击一下游戏冠军。但是没想到十一月底的时候,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两个人一起前往了蓝色监狱项目,就再也没能出来过。
他和研磨也逐渐忙于准备春高全国大赛。
「御影玲王」:
亏我还好心帮你分析了你们下一次对决的对手稻荷崎高校,换别人我可没这个闲工夫。
「铃木千寻」:
求求。
小猫卖萌.jpg。
御影玲王很霸气地直接甩了个文档过来,足足有一百页的分析报告。
铃木:头大。
「御影玲王」:
其中有个人需要你注意一下,稻荷崎高校的主将北信介,他说不定是你的天敌。
天敌?为什么这么说?
铃木千寻的脑海里一直思考着玲王刚刚发来的消息内容。
之前东京合宿的时候,他和北信介一起配合过,也当过对手。但是说实话,北信介的实力并没有带给过他任何的危机感。
可是玲王也不会平白无故说这种话。
“抱歉……”
铃木千寻迎面撞到了人。
因为陷入沉思撞到人这件事,是不是以前也发生过?
“抱歉,你没有受伤吧?明天还要继续比赛,可不能在这种时候受伤才好。”
刚才还在脑海里反复回想的人,此刻竟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铃木千寻第一次见面时就注意到了,北信介有着一个非常时髦的发色,灰色的头发,发尾确实黑色的。
北信介似乎在等他的回答,金棕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点发慌。
“我没事。”
直到听到了铃木的回答,北信介才像安心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铃木千寻默默地硬扯了一下嘴角。
角名说得没错,他们队的主将确实是一位气场强大、难以琢磨的人。
一个人眼神的眼神代表着很多东西。这也是心理学和谈判学的技巧之一,人们在面对面时,往往可以通过观察一个人的眼神,从而探测到那个人的内心深处。
他看着北信介,有种面对赤司征十郎的感受。但是征十郎偶尔也会透露出天然的一面,眼前的人他没有那么熟悉,也完全看不出他的个性。
之前合宿时还觉得北信介是一个作息良好、态度友善、特别靠谱的三好前辈,现在这种莫名的压迫感,是因为即将成为对手吗?
直到第二天的比赛即将开始,铃木千寻的心中仍然在警惕。
但是比起这位深不可测的稻荷崎高校的主将,更加让人莫名开始感到不安的是另外一个张扬的身影。
“及川,你不知道全日本强化合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吧?”宫侑在见面时,直接对及川彻抛出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话。
及川彻对此感到莫名其妙又十分在意,直觉告诉他宫侑口中的事绝对会让他暴跳如雷,可是他又不想在赛前就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乱了自己的阵脚。
宫侑只是在笑,嘴角勾起的弧度看上去心情十分愉悦的样子。
“没想到第二轮的比赛就会遇上你们,希望你们别像IH大赛时一样不堪一击吧?我可不想和比我烂的人打比赛。”
及川彻嗤笑一声,手臂环在胸前,抬起下巴:“我们队伍现在可是磨练得脱胎换骨,还有小千寻这么厉害的接应,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其他人暂且不说,千寻的实力我自然是知道。”
宫侑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更加扩大。他的身上穿着稻荷崎的黑色队服,与他眼底的战意相得益彰。
“而我说得比我烂的人,当然是你啊。”
他在挑衅。
第57章
春季高中排球大赛第2轮。
“青叶城西高校vs稻荷崎高校”的比赛于第二天的下午拉开帷幕。这场比赛因备受瞩目,被安排在了最中央的球场,观众席人声鼎沸。
稻荷崎高校发球。
铃木千寻冷静地观察着对面的一举一动,宫侑发球的动作与及川完全不同,更加成熟且具有侵略性。 IH大赛时,受了伤的他只能站在观众席上,像故事的旁观者一样看着其他人在球场上拼尽全力。
没有参与到故事里的路人,连一起流下拼搏过但不后悔的眼泪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现在,他站在这里。
“稻荷崎和青叶城西曾在IH大赛有过一次交手。当时,青叶城西直接两局败于稻荷崎。”解说员说,“不知道今天,两所高校能否上演一场截然不同的对决?”
观众席上因为解说员的这番话再次沸腾起来。稻荷崎高校的应援是其赫赫有名的吹奏队。各类管弦乐器交织出振聋发聩的乐章,激发出人们心底最激动的呐喊。
尤其是宫双子的呼声很高,甚至有几个女生举着应援扇子。和其他人的应援风格不同,都有点像是偶像应援了。
“宫侑的脸真的很好看,而且打球时超级有魅力,像明星一样!”
“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才忍不住支持他们的球队。”
“可是青叶城西的接应和二传手也长得很帅啊!而且听说了吗?那位可是铃木财阀的公子!”
“真的假的?难怪场馆的四周全是铃木集团旗下运动品牌的广告牌!”
“虽然铃木千寻是很帅没错啦,但是他身上给人的距离感太强了,我更喜欢宫侑那种类型。”
“而且稻荷崎可是IH大赛的亚军,还打败了那个桐生。这次的比赛,应该也还是他们赢吧?”
不过短短十分钟的时间,比分已经来到了“5:9(青叶城西:稻荷崎)”。
稻荷崎的优势在于无缝衔接的进攻节奏和密不透风的拦网,他们的队伍配合默契结实,几乎没有破绽可言。
铃木千寻盯着场上飞速传递的排球,眉头越皱越紧。
稻荷崎的主攻手里有尾白阿兰,他是全国排名前五的主攻手,混血的身高与力道让他的扣球具有天然的优势。
副攻手里有角名伦太郎,一个人堪比一道移动的高墙的防御范围。
还有二传手宫侑,他在球场下和球场上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平日里漫不经心的傲气感褪去,只剩下近乎冷酷的专注。更何况他和宫治的配合甚至不用眼神交汇。
“刚才居然是二传直接扣球,果然被骗了。”及川彻不甘心地咬了下唇,“这种突袭模式也太突然了,我们完全预料不到。”
“铃木,你还能坚持得住吗?”岩泉问。
铃木思索了一下,他的速度还没有到达最高的水准。如果及川的托球速度再快点,那么他借助速度的优势,再更高、更快一点。于是,他点了点头。
“总之,先把发球权夺回来吧!”
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青叶城西的队员们眼神变了,看上去像是十分决心要拿下这一分。”
“没想到,竟然是二传手救球!及川选手一个鱼跃扑地,渡选手稳稳托球给了铃木选手,铃木选手纵身跃起,挥下手臂!”
“好球,竟然是底线压线球!青叶城西成功拿下这一分!!”
“果然千寻的扣球很可怕啊~”宫侑说。
而且,不止是扣球。他的目光沉了沉,及川也开始学习他用十指托球了。对及川而言,显然没有那么习惯全程保持这个举动,突如其来的适应期导致整个队伍没有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移到铃木身上。
“青叶城西连续发球,不愧是全员擅长发球的队伍,快速地追平了3分。”解说员点评,“但可惜的是,稻荷崎的防守实在太过坚固,很快就稳住了阵脚。现在,及川选手再次将球托给铃木选手,这次铃木选手会选择进攻哪个方向呢?”
铃木千寻的目光扫过稻荷崎的场地,他的眼中,空白的位置正在发光。但是随着稻荷崎的队员迅速移动补位,发光的点在不断的减少,甚至到了最后该扣球的时刻,最后一个间隙也消失不见了。
他咬了咬牙,手腕猛地一转,临时改变了扣球的轨迹。
难道现在只能强行突破了吗?
此刻只有宫治和角名两个人在网前的位置,有可能会组成双人拦网。虽然他们的拦网很强势,但是如果只有两个人的话,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只能先用尽全力扣球!
原本站在中间偏向右边的角名伦太郎,瞬间出现在了球场的最左边。准确来说,但是以最小的移动步伐,运用了柔软的身躯,将手臂伸展到了最左边。
排球被措不及防地拦截了下来,掉落在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稻荷崎的角名选手最擅长的必杀技——超长躯干拦网!”解说员兴奋地大喊。
好难缠,铃木千寻和角名对上了视线。
角名朝他眨了眨眼,然后吐了一下舌头,像只挑衅得逞的小狐狸。
不仅是拦网,角名还展示了一番他就连扣球也能媲美主攻手的爆发力。
即便想办法限制住角名,尾白阿兰和宫治也在不断发起猛烈的进攻。稻荷崎是比想象中的进攻性还要更加强的队伍,几乎每个人都有扣球的可能。
现在的比分是“14:20”。
“稻荷崎还差五分就能赢下第一局了诶,青叶城西还能翻盘吗?”观众席上,讨论的声音变大了起来。
“原本看青叶城西打败了白鸟泽,有机会在今年的春高大赛上取得好名次,但是没有想到这么早就碰到了稻荷崎。”
“……会和IH大赛时的结局一样吗?”
不愧是今年备受瞩目、有望争夺冠军实力的队伍,专业、尽责、完整,隐隐透着职业队伍的雏形。
怎么办?铃木千寻的心脏狂跳着。直到他深呼吸了几下,气息才逐渐平稳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景象,猫咪玩弄超长逗猫棒时,虽然逗猫棒的移动速度很快,像弹簧一样可以迅速地回归原位,但是拉扯的瞬间总会有短暂的停滞时间。
虽然是狐狸,不是猫,但都是会忍不住追捕猎物的类型吧?
也就是说,只要能利用那零点几秒的时机
昨晚,铃木千寻主动联系了白鸟泽学园排球部的牛岛若利。两个人很早就加上了联系方式,不过除了节假日发送一句简单的祝福问候,他们几乎没有说过任何多余的话。
出乎意料的,牛岛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
「牛岛若利」:
恭喜你们晋级下一轮比赛。
「铃木千寻」:
你们有看比赛?
「牛岛若利」:
嗯。
大家一起看的。
打字的效率太低了,尤其是牛岛那边经常显示输入中,但是新的消息却迟迟没有发过来。他们商量了一下,选择直接视频通话。
手机屏幕的那头,出现了熟悉的牛岛若利的身影。他还是那副看上去给人感觉严肃的面孔,但是摄像头从下而上的视角导致铃木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线条硬朗的下巴。
这是什么老年人自拍的死亡视角,绝对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直接凑过来接通得视频通话!
铃木委婉道:“牛岛前辈,你的摄像头角度好像有点不太对。”
牛岛若利终于反应过来,给手机找了个支架,可以立起来让画面恢复到正常的平视角度。
“关于你说的,你想知道你和全国排名前三的主攻手的差距有多少。”牛岛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进入正题,“你的综合实力其实已经达到了目前高中生的顶级攻手的水平,如果不是因为你接触排球的时间太短,恐怕全国的攻手排名都会发生变动。”
这是一个相当高的评价了,尤其是从不会开玩笑的牛岛若利的口中说出。
“但是,这是排球,一个人的经验不足是可以靠团队来弥补的。”
“就连我,也不是所有高难度的进攻与防御都做得到。”他的声音十分诚恳。
“你在一传和垫球的短板已经补平,现在,不如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铃木,你是我遇到过爆发力最强的接应。”
就在通话即将挂断之前,牛岛若利忽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那不是想要打好关系时特意扯出的僵硬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对一位值得认可的选手的欣赏。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没有问题。”
“因为,你和及川,已经成功建立了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信赖与尊重。”
“及川,再快一点。”铃木说。
“诶,好吧。”
“再快一点。”
“听到了,我已经很快了……”
“再快一点!”
及川彻终于忍不住发出呜咽:“到底怎么样才能达到你的要求啊?我的手心要冒火了!!”
时间是短暂的,爆发力也是有限的。
铃木千寻想,既然他的速度没有达到顶尖的程度,不如把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在爆发力上。及川在托球时恰到好处的节奏把控可以弥补他在速度上那一点微妙的不足,从而将扣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嘭!”
角名伦太郎看着排球带着骇人的破风声砸向边线死角,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是最清楚铃木成长速度的,从去年四月的时候还在问他一些新手基础问题,再到后来一路狂飙,硬生生靠着暴扣的球风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虽然他们大部分时间交流的不是排球,但是通过一些零零散散的交集,他见证到了一个怪物的诞生。
比分被一点点追回。
如果面对密不透风的拦网,就抓住对手抬手瞬间那零点几秒的机会。
排球是朝着自己飞而来的,就用尽全力把它砸向对方的场地。
五分的差距……
四分的差距。
三分……
两分。
最后……
旋转的排球擦着角名的指尖飞掠而过,重重地打在宫侑的手臂上,反弹着落在了稻荷崎的界内。
比分来到了“21:21”。
宫侑:“好厉害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有点羡慕的眼神。
“先不说你是不是在嫌弃我,”宫治无语道,“突然夸起对面,这一局还没结束呢。”
虽然比分已经追平了,但是还没有赢。
最后四分。
铃木深吸一口气,眼神、呼吸、心跳,全部都凝聚在眼前的排球上。
周围仿佛陷入了一片寂静,球场上只剩下了你和排球。你的视野在无形中被放大,你存在于滚烫的赛场上,存在于每一次跳跃扣杀的疾风中。只有这时,你真正地理解了自己的灵魂。
铃木想,他迷恋得不是排球本身,而是和及川、青叶城西的队友们一起打排球时,从心底深处汹涌而来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情感。
然后,带着这份情感。
——暴扣! !
解说员:“不愧是‘球场上的暗夜の终焉魔王’,这一绝杀扣球简直超乎想象,直接击破了稻荷崎的最后一道防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球场上的暗夜の终焉魔王”?
谁? ?
不会是指我吧? ? ?
铃木千寻差点脚底一滑,还好旁边的岩泉一眼疾手快、及时反应,没有让球落在地上。
谁给他起得这个称号,太中二了,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已经红起来了。
及川向后托球。
排球触及铃木的指尖与手掌,跃起的身影在空中微微后仰。排球避开迎面阻碍的层层手臂,朝着底线的位置狠狠砸去。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在眨眼的瞬间。
排球已然落地!
解说员:“青叶城西以‘25:23的比分成功赢下第一局,现在,进入局间休息!”
两个队伍分别朝着场边属于自己的休息区走去,在离开球场的区域之前,宫侑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忽视的视线。
“哈?”
他立即敏锐地朝着视线来源的方向瞪过去。
及川彻满头大汗,微微喘着气,刚刚被铃木要求不断地加快速度,导致他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但是第一局赢了,看到宫侑看了过来,他立即点满了偶像包袱,精神十足地朝着对手发出了反击。
好幼稚的两个人……
一眨眼,排球赛场结界内,二传手的智商会骤降一百倍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岩泉一安慰铃木,也是在安慰自己,“如果他被对面打了,动手的人会被判犯规,稻荷崎的损失比我们更严重。”
稻荷崎的王牌二传手只有宫侑一人,但是青叶城西擅长当二传的人可就多了。
“你也不过如此嘛!”
及川彻用口型对宫侑无声地说道:“打得好烂——”
第58章
“打得好烂——”
“好烂——”
“烂——”
及川最后对他临时说的那句话语在耳边不断循环,宫侑的额头一连崩出好几个“井”字。
二传手里,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当面对他说话的! !
“宫侑。”
北信介侧过脸,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不动声色。
宫侑:……
他只能先把那点不满的心情硬生生压下去,加入到队伍的讨论之中。
要不是北前辈在,他绝对要狠狠地让青叶城西那个二传手好看!
铃木千寻注意到及川是最后一个轻哼着小调走过来的,比起比赛开始前略微紧张的情绪,现在心情显然不错。
“你刚刚和宫侑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情。”及川彻笑了笑,话锋一转,很快恢复到面对赛场时的认真态度,“下一局是我们的队伍发球,花卷,你对自己的发球有信心吗?”
花卷:“我当然有信心!但是”
花卷贵大敢保证自己的发球在面对80%的队伍时,他都有把握可以拿下至少2分的分数。但是经过刚刚那一局,稻荷崎的实力如同巨山一样挡在面前。如果是及川或者是铃木发球,那么还有可能引领大家突破。他现在没有那个自信能保证自己的发球可以直接打出一个好的开局。
及川彻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么我们就先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第一次发球被稻荷崎打了回来,大家都想办法给我和小千寻配合的机会。”
“刚刚那一局最后的时候,感觉铃木你的状态很好。”岩泉一问铃木,“下一局是否还能同样的节奏,我可以帮你掩护。”
铃木千寻在脑海里和【冠军系统】商量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是不能全程保持爆发力最巅峰的状态,而是及川的速度跟不上。
青叶城西的队伍里没有速度5的存在,速度最快的也就是他、岩泉和京谷的速度4。而及川,只有速度3。
最后那一段频繁的大爆发逆转比分时,及川肉眼可见地快速消耗了大量体力。如果再强行提速,可能会导致他的抽筋甚至拉伤。这个队伍不能没有及川彻这位二传手,他必须先要保证及川全程留在场上。
【但小千你除了爆发力5,还是头脑5呀。 】
【冠军系统】在出谋划策。
【你和国见都是头脑5,就等于队里有两个头脑5,而稻荷崎只有一个头脑5,绝对没问题的! 】
“稻荷崎里,谁是头脑5?”铃木千寻超级小声地问道,确保周围除了系统没有人能听到他讲话,“是角名吗?”
角名很聪明,尤其是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智慧。铃木猜测道,除了角名以外,也有可能是北或宫治,这两位看上去都是比较稳重的类型。
【怎么可能!角名只有头脑3而已啊! 】
铃木不可置信。
看脸的话,角名明明长了一张聪明的脸。
【我说得头脑5,当然是指宫侑! ! 】
你说谁?
宫侑?
铃木千寻下意识地望向稻荷崎排球队所在的位置,宫侑不知是在说什么,吵吵闹闹的,好像快和宫治当中打起来了,被尾白一把拉开。然后,宫侑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立即阳光开朗地笑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搞不懂这个人在不打球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根据角名给他灌输的评价,宫侑此人是一个“说话特别直接了当”、“即极端又傲慢”、“还会抢别人吃的”的不可理喻的人。其他人的印象暂且不说,反正角名和宫治对宫侑的“嫌弃”的真实存在的。
他原本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因为宫侑在面对他时一直特别主动和积极,热情得像是希望他可以转到稻荷崎一样。只有宫侑和及川两个人遇上时,空气里才会产生噼里啪啦的火花,就像是两只狐狸打架,杂毛乱飞,互相试图咬对方的耳朵。
现在明明是在比赛当中的休息时间,宫侑还朝着他这个对手笑,果然怎么想都没有到头脑5的程度。
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这个人的“头脑”,是指比赛作战时的能力,与其他东西无关。不然很难解释,一个会幼稚到在比赛前还特地跑过来发出挑衅的人会被系统评价为头脑发达的存在。
【你在瞎嘀咕什么啊?宫侑又不是影山,没有那种多余的注释。 】
也就是说,宫侑是真的头脑5? !
铃木千寻面色复杂地跟着队伍重新走回到球场上。
第二局比赛开始。
比分“0:1”。
不仅一开始的发球被成功接起,宫侑还趁机运用了假动作,看似托球给北信介,实则托给了尾白阿兰,尾白打出了一个措不及防的吊球。
第一局的失利竟完全没有影响到稻荷崎高校排球的发挥,他们向前得分的心态依然十分稳定。
发球权被抢走,宫侑发球。
“这个姿势、这个气魄,难道说宫侑选手要大力跳发,还是跳飘球?”解说员激动地握紧了手中的话筒,“那就是宫侑选手的二刀流发球——在球脱手之前,是无法看出究竟是哪一种!”
“其实,看发球前的步伐能稍微看出一点规律。”岩泉一说。
多亏了之前多个学校一起的合宿练习,他们对于稻荷崎的真正实力不是完全两眼一黑的程度。在看了大量的比赛录像研究与复盘之后,他们也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但是这可不是直到了招式的技巧如何,就可以直接做到阻止的。”
比分“0:2”。
比分“ 0:3”。
比分“0:4”。
比分“0:5”。
解说员已经站起来了,一手拍着桌子:“没想到,稻荷崎高校竟然连拿五分!宫侑选手的发球果然如传说中一样厉害!第二局的开头竟是这种压倒性的局面,青叶城西高校接下来将如何应对?”
还能怎么应对,当然是想办法拦网!
铃木千寻已经站在网前,他的旁边是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三个人的身高都是远超一米八的高个子,在拦网时具有一定的优势,终于在排球狠狠朝着后排飞去时成功碰到了排球。
虽然没能直接摁回到网的对面,但是没关系,指尖的触碰以此改变球的路线已经足够了。
后排的渡亲治鱼跃救球。
及川彻向前托球,排球高高飞起,岩泉一抡着手臂硬生生把这一球打出了陨石砸向地面的气势。
就连稻荷崎那边都吓了一跳。
“青叶城西开始了他们的反击,及川选手和岩泉选手的配合名不虚传,这一球成功化解了一边倒的局势,给他们的队友带来了新的转机!听说这两位选手是从小就认识了,一起打得排球,不知道和稻荷崎高校的宫双子相比,谁更具有默契。”解说员介绍道。
抓住这个机会,青叶城西乘胜追击。
比分来到了“9:9”。
一看到及川微微向后弯的身躯,铃木千寻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果然球一到手,及川就把球向身后托去。这是他们最早练习的,也是目前为止最擅长的背快配合。铃木千寻跳至最高处,下一秒,球像顺风飞行的燕子一样眨眼间掠过球网。
球擦过角名伦太郎的指尖,没有被这一点触碰所影响,仍然稳稳地砸向底线的位置。
比分“ 10:9”。
但下一球
铃木千寻微微睁大了眼,蓝色的眼中被诧异盛满。那样的配合、那样的姿态、那样的排球,他是那么的熟悉,因为就在刚刚,他和及川才打出一模一样的背快。
排球擦过他的身边,滚落到了底线。
比分“10:10”。
怎么可能?
宫侑和宫治怎么可能如此快速地掌握了和他们一样的背快技巧? !
“虽然这家伙的水平和千寻相比差了点,但是我比你的水平更厉害很好地弥补了一切。”宫侑得意洋洋地看着及川说道,“确实比普通的背快更难打出,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及川的脸上保持着他一如既往的神态。
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的拳头已经全然握紧了,瞳孔的背后透露着狰狞的气息。
“如果不是现在在比赛的话,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宫治说出了两个人共同的心声。
宫侑对此满不在乎:“本来就是嘛,如果连我托得球都打不好的人,跟废物有什么区别!我刚刚是在夸你啊!!”
“你哪个字是在夸我了啊?!”
“你怎么没有再夸你啊,难道你以为你和千寻的差距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吗?”宫侑对他的双胞胎兄弟说话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比对其他人说话更加放肆,“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吧?赶紧追上我的节奏啊!”
“宫治,你不觉得是那家伙的问题更大吗?明明担任着二传手,却偏偏不注重和队友的配合,反而要求你来配合他,难道良心就不会痛吗?”及川突然开始煽风点火。
“我啊,可是小千寻亲口认定的二传手。我可以做出队友们绝对满意的托球,你做得到?”
宫侑微微眯起眼睛:“呵,我可不是那种依赖别人、得到一点认可就心满意足的二传手。我不需要凌磨两可的安危,我得分,赞扬我、支持我、奖励我,就足够了!”
男人的争吵好可怕。
作为在这场大乱斗里被提及姓名最多的人,铃木千寻选择闭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看到解说员的眼睛都在冒着绿光了吗!
期刊杂志的人绝对会把这个写成专题报道的! !——
作者有话说:此处应该有个港媒风格的炸裂标题——
成年后的小千就不会这么想了,他会亲自下场利用媒体增加排球热度。
第59章
比分“15:18”的时候,青叶城西叫了暂停。
体育馆内的空气越来越紧绷,看台上的声音更加嘈杂了起来。入畑教练的几句话,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岩泉一下场,替换京谷贤太郎上场。
花卷贵大下场,替换国见英上场。
松川一静下场,替换金田一勇太郎上场。
“整场比赛不过6次的换人机会,青叶城西竟然一口气换了三个人吗?”稻荷崎的大耳练发出了疑问。
尾白阿兰:“完全看不出这是什么战术啊。”
“原来如此,青叶城西居然是在打这个主意。”稻荷崎的教练黑须法宗率先反应了过来,“真是强大的心态,这所学校的后辈们后生可畏啊。”
现在,青叶城西的在场阵容是:二传手及川彻、接应铃木千寻、主攻手京谷贤太郎、主攻手国见英、副攻手金田一勇太郎、以及自由人渡亲治——这是一个除了二传手以外,全部由二年级和一年级组成的队伍。
“我们可不是那种霸占着位置牢牢不放手的前辈,”花卷贵大对着交换上场的学弟们喊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别紧张,按平时练习的来!”松川一静也拍了拍金田一的肩膀。
东京合宿时的练习赛与IH大赛时的比赛,出场的大多是高年级的正选成员。比起其他人,三年级的成员经验丰富、配合熟练,也更加了解对手的队伍。同样的,那些耳熟能详的对手们也更加熟悉他们的打法。
但是二年级和一年级就不一样了,即使仅仅隔了短短一个月,他们的实力都有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后辈们的成长速度之快,比预期得还要更加好。
这一步做法冒险,却也是打破当前僵局的唯一可能。
“所以——”作为排球部里公认的最受学弟欢迎的前辈,岩泉一向他们大声喊道,“让稻荷崎排球部见识见识你们的力量吧!”
“京谷,下一球你掩护我。”铃木千寻说。
“凭什么!”京谷贤太郎的第一反应是反驳,“我坐了那么久冷板凳,好不容易上一次场,你竟然不让我扣球?!”
铃木的眼神微微朝下,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蓝色本来就会带给人冷意,更何况是如同寒冰的苍蓝色。他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
有的人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你就能感受到他身上带来的压迫感。
“听到了吗?”
“知、知到了。”京谷下意识地怂起了肩膀,不情不愿地表态。
他不是傻子。比起自己对扣球的渴望,他当然也希望队伍能够赢。但是……
该死的,他真的被吓到了。京谷贤太郎在心里暗骂自己,明明第一次见面时就感受到了从铃木千寻身上传来的恐惧感,但他竟然给忘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产生了潜伏在黑暗中、正准备扑杀猎物的捕食者咬断自己脖颈的幻觉。
相比之下,国见和金田一就省心了许多。尤其是国见,不用过多叮嘱,他就已经默默地调整好了站位,眼神专注地盯着及川彻的手势,随时准备接应。
不愧是头脑5。
“青叶城西新上场的那个主攻手,看上去很凶啊。”稻荷崎的银岛结打量着京谷,“换了一个攻击性更强的主攻手上来吗?是不是想靠他打破僵局?”
“我觉得他是诱饵。”宫侑说。
京谷贤太郎这位选手对他们而言,是最陌生的一位。虽然肉眼可见是擅长扣球的那类主攻手,但是实战经验和临场反应到底如何,谁也不好说。
北信介:“那就做好多重准备。”
托球。
排球就像是被操控了一般,精准地飞向京谷的领域。京谷猛地跳起,但是他并没有挥下手臂,而是任凭自己跳起后落地。
果然他们没有想错,这位看似引人注目的主攻手只是一个诱饵。角名伦太郎立即横向移动,那边有宫治和他一起拦网。这一球,正如他们所预料得那样,肯定是铃木扣球!
奋力朝着一旁调整站位的时候,角名忽然看到铃木千寻微微勾起嘴角。
糟糕,他心底一沉,被骗了。
真正的扣球手是——隐藏在最后面的国见英!
国见英直接从后排跳了起来,积蓄了整场的爆发力与精力充足的体能在此刻完全释放,他迎着来球狠狠挥下手臂,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后排扣杀。
排球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了稻荷崎的场地,即使扑上去也没能成功救球。
“自青叶城西大换人之后,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解说员及时提高了音量,“国见选手的后排进攻堪称完美,稻荷崎根本没有来得及防御,青叶城西这波战术太精彩了!!”
比分逐渐来到了“23:23”。
解说员:“现在已经来到了双方队伍的赛点,每一分都至关重要。如果青叶城西抓住了这次机会,就能直接扭转IH大赛时的失利,晋级下一轮比赛。如果稻荷崎守住这关键的一分,比赛的结果将充满各种可能性。”
铃木千寻在心里快速地分析,长久时间的运动伴随着大量脑细胞的消耗,他感到自己的脑神经在“突突”地抽疼。现在可不是在意这点小疼痛的时候。
二年级和一年级的冲劲与变化确实打破了僵局,但是缺乏大赛经验的弊端也逐渐显露。队员之间的磨合程度终究不及前辈,几次关键的进攻都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而且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北信介,这位稻荷崎的主将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场上的激烈胶着与他无关。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御影玲王会在之前跟他说,北信介是他的天敌。
这个从比赛开始表情就没有一丝变动的男人,竟然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失误。
很多人可能对排球的“没有失误”这个说法没有什么概念,排球这项运动其实是失误率最高的团体项目之一。其细小的规则要求就很多,比如发球踩线、同一人连续触球、意外的持球动作等等,即使是世界级的强队,每局也会白送对手几分。
通俗来说,人不可能在高强度、高压力的比赛下一点纰漏都不出。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始终保持如此恐怖的稳定性,仿佛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
随着排球接连两次的落地,稻荷崎高校抓住机会拿下了关键的两分。
第二局的比分“23:25”,现在“1:1”平。
短暂的修整。
入畑教练仍然没有趁机做出选手变动的调整,而是用沉稳又温和的语气耐心地叮嘱安慰他们。
岩泉一:“你们不是已经打得很好了吗?那可是IH大赛时的亚军学校!”
铃木千寻注意到两位一年级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第三局开始。
青叶城西陷入了微妙的劣势。
一方面是刚刚结束的第二局惜败带来的心理压力,另一方面是低年级队员连续作战后体能出现的细微下滑。
但是,到此为止了。
铃木千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指尖摩挲着排球光滑带着点粗糙的表面。手指微动,排球在他的手中旋转。
没错,因为现在是他的发球局。
他早已和神明许下愿望——他会带着青叶城西,一步一步夺得这次春高大赛的冠军。所以,他们并不会止步于此。
回到几天前。
1月1日。
铃木千寻是被手机传来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一点开排球部的群,里面正以每秒钟十条新消息的速度刷屏。
他刚在群里发了一个“早”,下一秒,及川彻的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
“小千寻,早上好!”及川彻的声音十分雀跃,背景里夹杂着微风的轻响,听上去是在户外,“我们打算整个排球部一起前往附近的神社进行新年初次参拜祈愿,你要不要一起?”
由于近期需要准备全国大赛、大部分时间都在校体育馆打练习赛的缘故,铃木千寻并没有回到东京。他今天确实没有什么事要做。
“好。”
“在哪儿集合?”
电话那头的及川飞快地回应道:“地址我等会儿发过来,我先和小岩一起去你那边接你~”
等到铃木千寻洗漱完毕、穿戴整洁,打开大门的时候,就看到及川彻正在和月岛萤互相瞪眼。而旁边的岩泉一和山口忠,两个人正在互相替自己的好友发出抱歉。
“月岛,你怎么在这里?”铃木问。
“我们住得距离那么近,我要出门时路过你家门口不是很正常吗?”月岛萤推了推眼镜,语气凉凉地说,“倒是你们排球部的人,一看到我就上来挑衅。”
及川彻:“明明是你先翻我白眼的!”
铃木千寻一秒就明白了,眼下的情景是——两队人马狭路相逢,偏偏月岛长了一张看上去就在鄙视其他人的脸,以及及川最近正在对乌野充满警惕的时候,于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一秒开启了互怼模式。
及川彻,一款危机感很强、随时随地挑起斗争的幼稚二传手。
“小千寻,你偏心!”
在一起前往集合地点的路上,及川彻气鼓鼓着脸颊,为自己辩解:“你现在是不是见了世面,发现我不是你最满意的二传手了。我现在给你发消息,你都会比以前平均晚了一分钟回复,绝对是有别的人了。我看那几个乌野的就很可疑,你说对不对,小岩?”
成熟靠谱的岩泉一直接忽视了这个人所说的全部的话。
宫城县仙台市的神社很多,但是他们没有去最大的那个,而是前往了最常去的那个。据说青叶城西的每一届排球部会在新年时来到这个神社。
“真的有用吗?我们可是每年都来许愿,但每年都没有拿到冠军啊。”花卷贵大说。
松川一静反驳:“不要在神明面前这么说,这可是大不敬啊!一定是你的内心不够虔诚!!”
“也不是完全没效果。”
及川彻望着眼前的参道,旁边郁郁葱葱的树木上已经挂上了红色的灯笼。他微微呼出一口气,在冬天的冷空气裹挟着下凝成一团白色的雾霭,转瞬又消散在风里。
“去年,我可是许下了‘排球部能够茁壮发展,大家一起打到全国大赛’的愿望。”
他的眼神柔软了下来,眼底像盛着融化的雪,一点点流淌出来。平日里带着几分张扬的眉眼,都染上了几分难得的沉静。语气不知不觉也跟着轻柔了起来。
“所以,我才能遇到千寻。”
来到拜殿前。
先向赛钱箱投入5円硬币。
随后轻轻摇动殿前的垂铃。
双手合十。
今年,许什么愿望好呢?
铃木千寻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漫不经心地想。他从小接受着更偏向于西方的教育,其实大部分心愿都能够被铃木财阀轻而易举地满足。寻找并惩戒杀害了父母凶手的愿望也已经实现,所以他对祈愿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太多执念。
那么其他人会许什么愿望呢?
他悄悄眯开眼睛的一条缝,及川彻就站在他的身侧,双手合十得格外郑重,肩膀绷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冠军冠军冠军冠军冠军冠军冠军冠军冠军冠军冠军冠军冠军……”
正好的阳光穿过神社朱红的窗棂,斜斜洒落在铃木的睫毛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树叶吹动的声响、鸟儿啼叫的清越、花朵吐露的芬芳,都化作温柔的絮语漫过耳畔。平淡的如同无风时的湖面,终于掀起了一丝涟漪。
神明闭上了眼。
许下诺言。
他听到了你的愿望。
第60章
“怎么会是大凶……”及川彻看着自己手中的抽签结果,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岩泉一:“我是小吉。”
花卷贵大:“吉。”
松川一静:“大吉。”
渡亲治:“半吉。”
金田一勇太郎:“末吉。”
国见英:“吉。”
矢巾秀:“末小吉。”
最后,铃木千寻亮出自己手里抽签结果:“我也是大吉。”
及川彻:……
好的,明白了,就他一个人特别倒霉是吧? !
及川只能无奈地把自己的凶签挂在专门的树枝上,祈祷自己能够被消灾解厄。转身的时候,只见铃木把纸条往他手里一拍。
“给你。”
印有“大吉”字样的薄薄纸张,上面写满了一条又一条吉利的祝福。
“小千寻……”及川彻一脸感动。
能把自己的好运分给正被凶运缠上的自己,这是多么伟大的温柔与慷慨!
铃木就站在神社的浓荫下,逆着光的轮廓晕开一层柔软的金边。他的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苍蓝色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在等待着他的靠近。及川望着,忽然觉得铃木在对他笑。浅浅的笑意,幅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包容。
决定了,他要加入千寻神教!
是在小千寻来到他身边之后,他的命运才仿佛开始前进一般,从打败白鸟泽学园,到进入全国大赛——所以小千寻才是他的幸运符。
铃木千寻被突然冲过来的及川吓了一跳,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家狗狗看到了主人开门时跑过来迎接。及川猛地握紧了他的双手,温暖的掌心瞬间包裹住,一点点驱散了他手指的冰冷。
有种说法是,在关键的考试前,可以去找学霸或者老师握手,特地拜一拜,以此来接纳或祈祷好运。
……是类似的原理吗?
铃木的头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八秒。
漫长又短暂的发球前的八秒。
计分板仍然停留在第三局的比分“ 6:8” ,回忆像连续播放的胶卷带一样闪过铃木千寻的脑海。浮华世间的胜利女神终于向被她选中的幸运儿投去漫不经心的一瞥,随后轻笑着敲定了赌约。
宫侑:“怎么还不发球?到底会是哪一种发球?”
宫治:“我现在终于体会到别人在看我发球时的感受了,这个时间真焦灼啊。”
宫侑:“你总算知道了。”
时钟的秒针移动着,卡在最后一秒。
铃木千寻立即托举起排球,自己也跟随着抛球的动作跳起。蓝黄相间的球几乎是停滞在空中,然后被猛地抽打出去。
旋转着的排球飞至球网上方的时候,突然从大家的眼里失去了踪迹。
“这、这是……?!”
“瞬移的发球。”
北信介回想起东京合宿的时候,铃木也使用出了类似的招式。
那是借助类似于跳飘发球的高强度旋转或精准控球而做到飘移、急坠,通过视觉效果导致他们短暂地丧失球的位置,以至于看上去和排球瞬移了一样。
比分“7:8”。
但是,既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球场上的招式,他们早已想出了应对的方式。
稻荷崎全员做好准备,静静等待着铃木千寻的第二次发球。他们准备在这里接球反击。
铃木千寻再次抛球,排球一如既往地发出了巨大又沉闷的声音。他跳得比上次更高了一些。
这一次球是接到了,可是被反击回去的排球再一次被铃木以同一种方式扣了回来。
前排的宫治率先跳起,他尽量舒展肩背,将自己的拦网范围扩展到最大。排球越过球网的时候虽然视觉上是完全消失的,但可以从球的移动中感受到气流的变动。如果能先提前触碰到排球,哪怕只有一点,他们也能提前锁定球的路线。一旦球路暴露,其他队友就能充足的时间反应救球。
后排的自由人赤木路成早已做好观察的准备,等待着排球显露的那一刻。
这次是在左边一点的位置!
宫治高举的手臂立即向左偏移,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球是擦着他的手指旁边飞过的。
排球落地时依旧是那么的醒目华丽,青叶城西的应援席上发出一阵阵加油呐喊,同时尖叫着“铃木千寻”的名字。
比分“8:8”。
第三次机会了——铃木千寻仍然沉着稳定,没有丝毫的犹豫,用自己引以为傲的招式重复挑战着稻荷崎的防线。
这次一定可以!
尾白阿兰也一起加入了救球的阵营中。
他们碰到了! !
终于显露出身形的排球如同残影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地面下坠。然后,在稻荷崎后排三个人有所准备的防御下,砸在了地面上并逐渐滚到角落的位置。
稻荷崎的自由人赤木路成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比分‘9:8,在不被看好的重重压力下,青叶城西反超稻荷崎!”解说员激动得唾沫横飞,“能够瞬移的发球就已经很让人震惊了,但是没有想到连续三次的瞬移排球,稻荷崎竟然一次都没能成功接起!”
“青叶城西的铃木选手能否靠着他精彩绝伦的发球一口气为队伍拉开比分差距,甚至拿下这一局的胜利吗?!”
“不是,这是怎么做到的啊?”赤木路成发出了大叫,“明明球的路线我们都看到了,所有人也已经做好了全面的预防。为什么球会落地在那个位置啊!”
他们在球出现的那一秒,就覆盖了“排球可能落地区域全部的位置”,已经是经验丰富的队伍能做到的最完美的准备。
可是铃木的发球仍然出现在了防守阵型衔接处的狭小的空白之地,就像精准计算过所有站位的漏洞了一样!
他终于看到了……铃木千寻从北信介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错愕,至少有十秒钟。这个从一开始就沉着冷静、掌控全局的稻荷崎主将眉头紧锁,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这就足够了。
无论是多么强大严谨的心态,一旦被打破了固有认知或产生了怀疑,就再也无法回到最初的从容不迫的境界。
“问题应该是出现在球路上。”北信介是最先一个冷静下来的,条理清晰地分析,“一般来说,我们会默认球路是直线或斜线,因此一开始的出发点就是错。”
“铃木的‘瞬移的排球’,本身的原理就是跳飘球,已经是难以预测的类型。所以,我们只有在成功拦网的那一刻,也就是排球已经越过球网的时候,才能开始判断球的路线。”
“而这个时候,球距离落地只剩下零点几秒,根本无暇思考,也就导致了我们判断失误、扑救不及。”
北信介从自己庞大完善的知识储备库里找到了一种更准确的说法:“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马格纳斯效应’?”
马格纳斯效应,指一个飞行中的球体在旋转的同时,因两侧流速差形成压力差,从而产生横向力的现象。球体就会在这个横向力的作用下发生轨迹偏移,变成一条曲线。 *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足球里的“香蕉球”,乒乓球和网球中也有相同原理的招式。不是那种牛顿听了能从棺材板里跳起来的魔幻现象。
铃木千寻就是在发球或扣球时刻意控制了步伐和弹跳的节奏,然后协调好挥臂击球的那一瞬间手心的角度。他率先在球上附加上一个旋转,旋转的球会带动表面的空气流动,最后再增加新的旋转击打出去。
排球的抛物线轨迹因此发生了明显变化偏移,看起来像在“拐弯”,也超出了常规的预判路线。
而作为发球人的铃木,可以根据顺时针或逆时针的旋转,再加上下方空气流速和压强的区别,从而控制球的拐弯防线,做到快速下坠或上升。
越深入剖析越感到心惊,北信介看着不断得分、准备着新一轮发球的铃木千寻,没有再发出新的指令。
而他的沉默同时让他的队友们意识到,这种发球可能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够破解得了的。
跳飘球的“瞬移”,再加上马格纳斯效应的“拐弯”——这样的球根本不可能接得到啊!
对于稻荷崎场上的所有队员而言,现在他们能做的,就只有指望于“排球本身是一项即容易失误的运动,尤其是发球”。
比分一路来到了“13:8”。
“一口气就抹平了比分,还反超了5分,千寻发球的成功率也太高了吧,到底是练习了多少次啊?”
这已经不是靠天赋可以解释的了,那些看似夺目耀眼的瞬间的背后,必然隐藏着其他人不为所知的汗水与努力。
宫侑略微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突然想到:“不会也能做得到这样的扣球吧?”
“做得到哦。”铃木千寻说。
宫侑这一瞬间只恨给千寻托球的人不是自己,而站在千寻旁边的及川还故意朝他露出了堪比挑衅混杂着嘲讽意味的微笑。
宫侑:可恶,比赛还没结束,但是在这个方面已经输了! !
入畑教练笑眯眯地注视着球场上的一切,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神经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上场的主力全部换成二年级和一年级的选手,是一种十分冒险的做法,但是现在看来,这种赌注显然已经赢了。
眼前,京谷贤太郎发挥了自己身为“狂犬的最佳优势”,时而抓住机会猛烈进攻,时而成为青叶城西最佳的诱饵。
渡亲治的发挥是最稳定的,在极具攻击性的最新战术里,成为了队伍最后一道令人安心的防线。
而一年级的国见英和金田一勇太郎进步的速度肉眼可见,他们本身就是从初中开始一起参加排球部的队友,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都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与默契。
至于铃木千寻,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
入畑教练想,他能在退休前遇到铃木千寻这样的学生天降到青叶城西排球部,简直是神明眷顾、幸运爆棚、此生无憾!他都准备找个时机去神社里多拜一拜,感谢上天垂怜!
要不还是劝劝铃木走职业路线吧?游说失败了没有损失,但是万一游说成功了,排球界说不定可以出现一位可以享誉世界的天才! !
解说员:“我们可以看到,青叶城西的攻势越来越猛,铃木选手扣球的时候,稻荷崎几乎就没有得分的机会!现在的比分是‘18:14,青叶城西依旧以4分的差距力压稻荷崎!!”
“但是在这种高压紧逼的战局下,稻荷崎最备受瞩目的两位选手,宫双子,宫侑选手和宫治选手的发挥反而越来越出色!难道说,被激起了好胜心的他们,还有可能逆转比分吗?!”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宫侑和宫治。北信介望着球场上眼神发亮、浑身透着疯劲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原本只懂争强好胜的两只小狐狸就像是被点燃了最纯粹的竞技欲一样,不再执着于自我或是彼此较劲,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猛冲。
就连平时看上去对大部分事情都无所谓、属于慢热型的角名伦太郎此刻都大汗淋漓,眼中只盯着排球的方向。
尾白阿兰看出了他的想法,因为他所想的是一样的。身为全国前五的主攻手,遇到实力相近、甚至能让自己学习到的对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能在高三的最后一次全国大赛做到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的实力,真是太好了。”
稻荷崎排球部很厉害,队员的个人实力和团队的综合实力都很厉害。他们一路一起走来,习惯了各式各样的胜利,也承受过失败的滋味。所以,他们才知道,遇到这样的对手更加难得。
北信介依旧在球场上跑动着,发球、扣球、一传、或是鱼跃救球。今天的他,一如每一天的练习时一样,没有一丝松懈地面对着自己眼前的排球。
但他的心情却轻松了起来。
这是一场无论结局如何,他们都全力以赴、不会后悔的比赛。
最后一球了。
铃木千寻看着排球从及川彻的指尖被托出,他也看到了及川眼里的自己——被头顶的体育馆灯光所笼罩,随风飘起的衣摆就如同天使张开的翅膀。反弓型的身躯、紧绷的手腕、以及张开的手指,只待排球出现在最佳的位置。
这种时候,要做的就是有一件事。
那就扣下去吧。
不必多想,所有的思绪与情感都能聚在被扣下去的这一球中。
“嘭——”
比分“25:21”!
过往的历史如同褪色的旧海报一般被滚滚烟尘席卷而去,新的时钟在欢呼声中轰然敲响。不必多言,也不必执念于曾经的遗憾与不甘。
无需追忆昨日,因为今天的胜利属于青叶城西! !——
作者有话说:*摘自百科和网络。【】
60-70
第61章
记者:“请问及川选手,你身为青叶城西高校排球部的主将,对今天一雪前耻打败稻荷崎高校排球部有什么感想吗?”
及川彻十分对答如流地回答着各种关于比赛的问题。
记者:“有人指出,你和稻荷崎的二传手宫侑选手在场上互不相让,气氛相当紧张,请问你们之前是有什么过节吗?”
及川彻汗流浃背,依旧维持着营业用的笑脸。
记者:“还有人认为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二传手,今天的比赛能逆转战局获得胜利完全是依靠铃木选手得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及川彻:“……”
可恶啊,这些记者怎么一个比一个会挑事? !
看着眼前的选手陷入了沉默,记者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他随即将手中的话筒移到了铃木千寻的面前,语气突然变得和煦起来:“铃木选手,您今天的表现十分亮眼,可以说是球场上当之无愧的‘魔王’。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排球这项运动,能否跟我们分享一下您的想法?”
铃木千寻原本垂着眼眸,闻言才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记者。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和记者脸上的热切完全不同。
这个记者对他的态度,和对及川的态度完全不同,看来是看人下菜。
他十分自然地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摆在记者面前。
“如果想要采访我,请先联系铃木集团的公关部门,按照流程预约。同理,关于青叶城西高校的采访,公关部门也会全权审核。”
记者脸色一变,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打、打扰了!”
他最终点头哈腰着表示自己不会在报道上乱写,抱着设备匆匆离开。
“终于采访完了,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狠狠地扒一层皮。”及川彻松了口气。
“那种记者就是故意的,试图拼凑出一些争议的爆料。”铃木千寻说,“如果你以后不想接受这些采访的话,我可以帮你协调。”
“没关系,我也要慢慢适应那些不友好的声音才行。”及川彻笑了笑,他对职业排球的生涯十分了解。
除了鲜花与掌声,更多的是揣测和质疑。
随后,他看到旁边两个熟悉的人影,上前挥了挥手:“爱花、明日香,今天也辛苦你们特地来东京为我们应援。”
氏家爱花和平间明日香也是青叶城西的学生,她们从高一就开始支持及川,几乎每一场比赛都没有错过。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两个女孩子笑嘻嘻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应援扇,几乎青叶城西排球部每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我们今天也和宫双子的应援会比拼过了,并获得了大成功,挖到了好几名宝贵的成员加入我们的队伍。”
她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随后一起异口同声地对及川喊道:“我们会永远支持你的!”
及川正要露出感动的神情,就听见她们说……
“虽然铃木比你又帅又有钱,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及川你打球时的样子。”氏家爱花说。
及川的胸口仿佛中了一箭。
“虽然及川你和宫侑撞款了,都是帅气类型的二传手,但是我觉得你和铃木的互动比宫双子的搭档更加吸引人!”平间明日香说。
及川的胸口仿佛中了第二箭。
“喂,走了,回去还要找些明天对手的比赛记录出来分析!!”岩泉一扭头,随手超起排球就熟练地往那个方向扔去。
及川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排球。
及川:TvT。
明天的对手是一林高校,铃木千寻思索着自己刚刚搜索到的信息。网络上并没有关于一林高校排球部的太多资料介绍,其他人对这所高校也不怎么了解,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一林高校的排球部,似乎是今年第一次进入全国大赛的舞台。
而对于这样的对手,他们很难提前准备针对性的战术部署。天然性的优势失去了一角,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变量。
隔日。
青叶城西高校早早就来到了比赛的体育馆。距离比赛还有非常久的准备时间,他们之所以来得这么早,就是为了——
“先去看看周边!买买买!!”
体育馆内的空间相当的巨大,从入口到前往观众席的各种过道及休息区域,一路摆满了各种周边及食品摊位。不仅是前来观看比赛的顾客,就连参赛的选手都会购买许多物品。
“那个摊位就是我们青叶城西的应援物售卖区吧?居然还有印有我们名字的手幅!”
岩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到别人购买自己名字的产品,感觉好奇怪啊!
“啊,小岩害羞了!”
及川毫不留情地指出,然后立即挨了一拳。
铃木千寻拿起其中一个商品,是及川的Q版挂件,头部还可以360度旋转,看起来很有意思。
及川:“喂!不要随意玩弄我!!”
除此以外,还有全员Q版立牌、印着队徽的毛巾、写着热血标语口号的T恤,兼具实用性和应援性,设计得相当用心。这些都是排球协会联合铃木集团共同企划的,铃木千寻自己也参与其中,提供了不少建议。
目前来看是赚大钱了!
其他人:铃木居然露出了比打球时更加灿烂的笑容!可怕! !
金田一率先发现:“居然还有印着我们Q版头像的饭团和铜锣烧!”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旁边的人在购买了之后“啊呜”一口咬掉了头部,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穿着青叶城西队服的身子。
“……”
“怎么说呢,突然有点掉san 。”
“等等,这不是宫治吗?!”
“你怎么会来买青叶城西的饭团?”松川一静问。
“不同学校的应援饭团是不同的口味,所以我每一个都买了尝一尝。”宫治两、三口就吃掉了一个饭团,“你们是生奶油毛豆馅的,稻荷崎是梅子口味的。”
铃木千寻:“味道呢?”
各个学校定制了限定口味的食物就是他的建议,其口味主要参考了学校所属的地区或应援形象。一开始排协的品牌企划部门还担心这种想法太过多余,在品尝了一口之后就不吱声了。
“青叶城西的口味很好吃,米饭颗粒分明、十分软糯,生奶油绵密不腻还带着毛豆的清香。”宫治很认真地反馈,说起来时滔滔不绝,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比起饭团,还是更适合大福或甜品,如果根据地域特色再改动一下产品类别就好了。”
除此以外,提到青叶城西,他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说……是什么事情呢……
宫治突然想了起来,指着铃木千寻大喊:“我是不会卖身的!!!”
这一声过于响亮,以至于周围有好奇的路人都看了过来。
“就是你们在全日本强化合宿的那件事,当时电话断掉了!”宫治从他的视角快速地复盘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所以你们后面是怎么说的?你答应了吗??不会真的要我和侑一起给你打工吧???”
说到一半,他又觉得这是宫侑的事,自己不应该过多干涉。
“宫侑那家伙怎么样我不管,我已经决定未来不会从事排球相关的职业了!”
关于这一点,其实大家都知道。因为东京合宿的时候,大家已经从宫双子拌嘴时的只言片语知道了宫治希望从事和“吃”有关的事情。铃木千寻想,所以他本来也没有准备让宫治继续和宫侑一起打排球,而是希望他支持一下美食的研发工作。
“铃木集团旗下有非常多的餐厅,从排名第一的米其林餐厅到物美价廉的小吃研发都有。”铃木千寻说,“最近相关负责人在询问我建议,我一点想法也没有。研发、制作、试吃都缺人,但是目前这件事情还……”
宫治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既能清晰地了解到后厨工作,又能品尝到各种顶级料理,岂不是比自己白手起家更强? !
这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
“不用再说了。”宫治的眼神坚定了起来,十分愉快地决定把自己的亲生兄弟给卖掉,“侑就交给你了!”
及川彻:? ! ? ! ? !
铃木千寻:^^。
“青叶城西vs一林”的比赛。
比赛已经陆陆续续了进行了半个小时,比起昨天下午赢下比赛后轻快雀跃的心情,现在青叶城西全员的头顶仿佛被一片乌云沉甸甸地笼罩着。
这个新遇到的对手,攻击不是最强的,防守也不是最强的,但偏偏让他们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窒息感。
解说员:“一林高校虽然是第一次进入全国大赛,但是从第一场比赛的开始就以黑马之姿接连打败各路强校,其展现出的战术素养完全不像初次参赛的队伍!”
“这支队伍的核心是青柳选手,据说他是高一才加入排球部,却凭借惊人的洞察力与数据整合能力,精准预判了所有排球的落点。”
“果然,青叶城西的进攻再次被预料到了!一林的自由人早已准备待续,顺利将被动防守转变成了己方的机会球!!”
铃木千寻看着排球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位置落地,那个地方偏偏是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及时赶到的死角。
怎么会这样?
这么会有人试图数据化排球?
临时的战术、传球的角度、击球的力道……全部都被提前预知。
“第一局比赛结束,比分‘22:25,一林高校率先拿下第一局!”
青叶城西高校排球部,意外陷入了苦战——
作者有话说:一林高校的内容将全部都是私设。
第62章
“青叶城西vs一林”的比赛,第二局开始。
铃木千寻发球。
抛球、跳起、挥臂,一如既往。
蓝黄相间的排球依旧在球网的位置失去了踪迹,直到几乎落地的时候才显露球形。
“太好了,果然这一招还是有用的!”岩泉一松了一口气。
“目前还没有想到新的应对方式,只能先尽量靠发球得分了。”及川彻观察着对面的行动,“你们看,一林高校的全员现在几乎手忙脚乱,从综合实力而言,并没有稻荷崎高校的实力强劲。但是他们能一路走到这里,完全是因为”
是因为他们的王牌,青柳选手。铃木千寻想,这位选手靠着一己之力托举起了整个队伍。对面的青柳选手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还笑眯眯地朝他比了一个爱心的手势,完全没有自己的队伍正在丢分而慌张焦虑的模样。
“又消失了?”
“这样岂不是没有办法接球或拦网了吗?”
“怎么办啊,青柳?!”
一林高校的跑动越来越混乱,甚至有人对着空气挥动手臂,试图看运气能否碰到球。几乎所有人都把希望的目光放在他们一年级的王牌选手身上。
而这位带领学校排球部第一次打进全国大赛,顶着棕色刺猬头、有着一双深绿色的眼睛,带着眼镜的年轻人沉吟了一下,随后十分开朗地说道:“我也没办法。”
“什么?!”
“那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因为铃木前辈的那一招发球就是很厉害。如果看不见的话,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凭空知道球的路线吧。”青柳笑了笑,很无所谓地说,“但是青叶又不可能只凭借发球拿下25分赢得这场比赛,最多到第8分,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比分“8:0”。
“没有想到青叶城西的铃木选手仅靠发球就赢得了8分,这在所有的比赛中都是一个相当夸张的发球得分了!”解说员伸长了脖子,盯着球场上的变化,“等等,一林高校现在开始行动了!!”
“木下前辈,你站在这里,蹲下来,或者干脆坐在地上也行。”青柳说。
“坐下来?开什么玩笑!”
但是这位木下选手还是同从了青柳的说法,老老实实地做好了准备。
“菊地前辈,你守住这片位置。还有你,负责这一块儿。你,这里。”青柳的语速很快,自己也同步行动了起来,“剩下的就交给自由人啦!这一球肯定是我们的。”
排球依旧消失在了空中,但
“碰到了?”
最后碰到球时,一林的自由人自己也惊了一下。他只是按照青柳的指挥站在了这里,没想到真的恰好在球的落点之位。只是他没有完全做好准备,排球因为力的相互作用弹在了空中,一个对于传球的人而言过于低的位置。
但是对于蹲着的人来说并不是个难题。
难道青柳早已预判到了这一切的发生?因蹲着而顺利一传的木下顿时感觉毛骨悚然。他不知道青柳是怎么做到的,只能庆幸这样可怕的存在是自己的队友。
青柳几乎没有移动位置,双手一伸,托球。
排球被一林高校的主攻手朝着地面猛地扣下,在任何人都来不及触碰到的地方。
解说员:“比分‘ 8 : 1 ,一林高校拿到了第二局开始后的第一分!这一分会成为比赛扭转的开始吗?一林高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说青柳选手会预知未来吗?!”
“我的排球是数据排球。”青柳说,“越是强大的对手,就越容易对付,因为过往比赛的记录、关键球员击球的习惯,以及面对高压时的反应,都可以通过数据分析来进行精准判断。”
“所以,在得知这场比赛的对手是青叶城西高校时,我就已经计算出了胜利的结局法则。”
花卷:“一般只有炮灰才会在这个时候开始揭秘自己的核心能力吧。”
青柳对此不以为意,而是笑眯眯地转向了铃木千寻:“没关系,这也在我的计算之中。”
他的眼神逐渐热切起来,像是有一团火在眼底燃烧,带着近乎偏执的光亮,死死黏在铃木身上。
“谁让铃木前辈你在青叶城西呢。真是太棒了!我是铃木前辈你的粉丝,看了非常多的你的比赛。可以说,我是参加全国大赛的所有队伍里最了解青叶城西高校排球部的人了!”
铃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我是去年才刚刚加入排球部的吧?”
数据排球吗……?
排球界有没有专攻数据排球的人不知道,精通数据网球的,他倒认识几个——青学的干贞治、立海大的柳莲二,还有圣鲁道夫的观月初,都擅长数据收集与分析,并以此击败对手。
冰帝里没有使用数据网球的人,所以他只有和这些人作为对手的经验。但是老实说,更多的是一些刻板印象(特指干和柳),比如说都带眼镜、会制作“特别料理”、随时随地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记录。
而眼前的青柳,完全不像是这种类型。
“唉呀,被发现了。不过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哦。”青柳有些羞涩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嘴角勾起的笑意愈发加深。
“我在小时候就练过排球,因为我的父母都是排球运动员。但也因为这个原因,日复一日的练习与过于严苛的要求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决定未来绝对不要去打排球。一开始刚刚进入高中,也是因为排球部快要废部以及朋友的请求才答应加入的。”
“——直到我看到了铃木前辈。”
“太厉害了,我第一次见到这样惊人的天赋。明明并没有专业训练过排球,却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爆发出如此高的能量!没有人比铃木前辈你更适合接应这个位置了,如果有铃木前辈作为我的队友的话,就算是一直很讨厌排球我也愿意坚持!”
青柳的双手不自觉攥成拳头抵在身侧,瞳孔因激动而微微放大。他的耳尖泛着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所以铃木前辈你出场的每一次比赛我都有在悄悄关注!你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吧,我一直在观众席前排的位置哦。但是没有办法,谁叫你的目光一直盯着二传手呢,所以我才从接应转到了二传!”
铃木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浓浓的困惑。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而且比赛时怎么想也不可能看观众席的吧。
枥木县的位置属于东京都市圈,距离宫城县具有相当一段遥远的距离。如果真的每次都是特地赶过来,只为看一场比赛的话
松川:“那完全就是stalker吧!!”
“于是我就想啊,我一定要在全国大赛上和青叶城西对决。所以我计算了能碰到你们的所有方式,还特地去神社拜了拜。就算这样,还是有9.99%的概率碰不到。”说到这里,青柳的脸上绽开更加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双手合十抵在胸前,语气里满是庆幸,“运气真是太好了,今天,我们终于见面了!”
“——但是对青叶城西而言,就很不幸了。”
铃木:“青柳,没有想到你这么支持青叶城西。”
“不是支持青叶城西,而是支持你!”
“可是,你们才只得了1分而已啊。”
铃木千寻依旧感到困惑。
他抬眼扫了一眼计分板,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也预判到了,这7分的差距,你们将永远无法追上。”
比分“9:1”。
比分“9:2”。
比分“10:2”
比分“22:15”。
“我观看了那么多年排球比赛,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紧追不舍的比分!”解说员拿着话筒唾沫横飞,“无论一林高校如何追赶,两队的差距始终没有超过‘ 7分’!没有想到,铃木选手真的做到了他所说的内容!!”
可恶,不愧是被他看中的人。看铃木的比赛很开心,但是作为对手就很令人窒息了。青柳咬着牙,原本悠闲的笑容一点点缩小。但是没关系,他的数据是不会出错的。之前的比赛中遇到了常年打入全国大赛、去年甚至获得了季军的强队,一林高校不也是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吗。
又是那个该死的及川托球,又是铃木前辈扣球。
这一球是什么?背快?暴扣?假动作?不,数据都否定了这一点,这一球是
“这一球有88.2%的概率是吊球,我们99.5%拦不住,只能靠救球。”青柳保持着冷静,分析道,“落点的位置, 98.2%是在底线, 58.7%是在右侧的角落木下前辈,你去守右侧的底线!菊地前辈,你守左边!”
一林高校队友们的最大优点是听话。队伍里没有很强的前后辈之分,只要能赢球,他们就会乖乖执行,对他而言可以说是最强的队伍。
排球已经旋转着来到了眼前,铃木千寻并没有关注青柳口中所说的“落点的位置”,而是直接对准排球挥出手臂。
因为
“这一球,我100%会得分。”他说。
青柳的数据排球确实很强,说出口的部分几乎没有出错。但数据是死板的,球场是变动的。没有绝对的数据,只有绝对的掌控力。而胜利的钥匙,掌握在他的手中!
没想到青柳看了那么多场比赛,却还是对自己的数据那么有自信。但凡看过他比赛的人都会知道,他的排球永远是在刷新数据的。
因为他的天赋可是【模拟】。
在只有规则但未知答案的赛场上,绝对凌驾于计算之上的【模拟】。
【吊球不是大力扣杀,而是轻轻用手把本来就已经在最高点的排球再次抛起。虽然很多人会用假动作先诱惑对手,因为吊球助跑节奏和扣球完全一样,但是青柳的数据已经提前预判了你的想法,你不再执着于此,直接打出一个吊球。 】
【同理,大部分吊球都是过网急坠,会落于网前。而你瞄准底线位置的吊球也被青柳看破了,所以你丝毫没有试图掩饰,直接使用了自己最大的攻速。 】
【排球脱手而出,在空中急速向上挑起一个高弧,随即倒旋而下。 】
【落地!球如同瞄准的炮弹一样落地! 】
【一林高校的木下没有接住这一球,旁边为了防止那11.8%的意外而做了额外备选准备的青柳也没有接到这一球。攻速快要超过肉眼可及的排球擦过他们奋力伸出的手臂,直接滚落到了他们的脚下。 】
这才是百分之百的得分。
铃木千寻将澎湃到近乎溢出的力量收束于一瞬,谁也不知道,排球才刚刚从他的指尖离开的时候,结局早已尘埃落定。
他通过【模拟】预判到的内容,才是真正的现实。
数据,被打破了。明明这一球应该100%是一林高校的得分青柳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刚刚那道划破空气的排球轻轻地碰到了他的脚边,仿佛在嘲笑着他引以为傲的计算不过是徒劳。
他抬头看向逆光而立、神色依旧淡漠冷静的铃木千寻,瞳孔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深深的茫然与敬畏。
比分“23:15”!——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比赛第二局,青叶城西的赛点。
明明第二局青叶城西的胜率只有47.3%才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差距的比分。青柳还在疯狂地计算,他不相信自己的数据分析会出错。
这一球有97.6%的概率是暴扣,拦网和接球同时准备,应该100%是一林的机会球才对!
可是一林高校高估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铃木千寻挥下手臂的下一秒,一林的自由人就出现在了接球的位置上。位置没有出错,但是这不代表着就能成功接到球。
排球沉闷的冲击力硬生生地将自由人撞得后退两步,最终还是没能将球垫起。
比分“24:15”!
看不透眼前这个人,青柳不甘心地咬紧下唇,继续在脑海中调取铃木过往的比赛数据,试图找到一丝被遗漏的破绽。
下一球呢?
33.3%的背快,33.3%的直线扣球,33.3%的小斜线扣球。
怎么会计算出这样的数据?他最为自信的能力就这样被摧毁了吗? !
【你不知道你只是在正常打球,就击碎了场上一个少年如玻璃一般脆弱的内心。 】
【即便知道了,你也不会有任何反应。毕竟那是站在往对面的对手。直到排球被打出去的前一秒,没有人会知道你的选择,你选择了最简洁的直线暴扣。 】
排球呼啸着像离弦的箭一般下坠,超越了重重防线。
“嘭!”
为青叶城西赢下了第二局的胜利,也彻底击碎了一林最后反扑的希望。
“比分‘25:15!”解说员喊道,“10分的差距,10分的差距,青叶城西毫无悬念拿下第二局!铃木选手的进攻简直无懈可击!!”
魔王。
铃木千寻是当之无愧的魔王。
“没想到,居然还有我会主动摘下眼镜的这一天。”青柳缓缓地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深绿色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可是没有眼镜的话,近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吧。”
青柳:“不,我没有近视,这个眼镜本来就是因为数据达人刻板印象的装饰品。”
“什么?你小子!要不是我以为你视力不好需要照顾,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旁边一林的木下前辈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被菊地前辈从身后死死按住,连拖带劝地拉开。
“原来如此。”
青柳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被那双深绿色的瞳孔盯着,有种被阴湿雨林里蛰伏的毒蛇锁定的感觉。
“我已经更加清楚地看见了,你们的数据,包括你们隐藏在动作背后的不安、犹豫,还有那点侥幸的希望。”
第三局开始。
不安、犹豫、侥幸,这是比赛时无法避免的。
目前已经是全国大赛的第3轮比赛,能走到这里的队伍,多少都具备足以争夺冠军的实力。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得分,也没有队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取胜。在得以互相抗衡的力量之下,还有瞬息万变、跳离出计算之外的运气。
更何况一林高校的强势之处不仅仅在于其二传手青柳的数据分析与心理博弈的能力,更在于这所学校排球部上场的几乎每一个人,都有着强大的执行力。
只有个人的技术与基础被打磨得完善,才能可能跟得上二传手的指挥。
精密的战术部署和高度契合的个人实力在精准的计算下,组成了最全面、最完美的队伍。
而这一点,几乎是参加了全国大赛的其他队伍都欠缺的。如果没有遇到风格恰好相克的对手,一林高校就这样一路赢到冠军也说不定。
但是……
“遇到我,才是你们的不幸。”铃木千寻淡然地说。
【模拟】恰好和数据排球有着相似的出发点,本质上都是在预判,却在最后的分岔上走向截然不同的赛道。
青叶城西的队伍里,及川彻有着多年面对牛岛若利这堵高墙,却仍然维持着自尊与心性的韧性。而岩泉一对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从来没有犹豫过。其他人在一次次传接中磨合成的默契,或是在逆境里不愿退缩的执拗,都在为同一个目标紧紧靠拢。
所以,一林高校的数据排球所带来的心理压力,必然会被消解于无形。
解说员:“和第二局青叶城西压倒性的得分不同,现在的比分是‘18:18,比赛的结果究竟如何,无论是哪一支队伍,都已经打出了他们历史上最好的成绩!”
“现在,青叶城西的铃木选手要进攻了!不,他没有选择扣球,而是把球传给给了二传手,是岩泉选手的进攻!岩泉选手纵身跃起,小斜线扣球,漂亮地拿下了1分!”
“最后一球了,手握赛点的青叶城西再次将进攻权交给铃木选手,比赛是否会在这里落下帷幕?!”
要是能早一点相遇就好了,或者说,要是铃木是他的接应就好了。青柳抬头看着场上跃起的铃木千寻,因为摘下了眼睛,所以他才能更清楚地看到每个人的数据。多么漂亮的身影啊,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这一球,是大斜线扣球。”铃木说。当他说出来时候,就代表着对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从他这里得分。
青柳想,他好想成为铃木千寻的二传手。
看名字的话,“一林”和“青叶城西”都是郁郁葱葱类型的队伍,那为什么不是他来给铃木托球呢。
“我可以只成为你一个人的二传手。我也很厉害,毕竟我的父母都是排球运动员。我也有足够的天赋,就连颜值也不比其他人差。”
青柳在等待最后一个答案:“铃木,如果我也在青叶城西队伍里的话,你会选择我吗?”
“不会。”铃木千寻说,“我是因为及川才打排球的。”
随着排球又一次地落地,计分板上的数字最终被翻到了“ 25:22” 。
输了。
彻底输了。
青柳跪在地上,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握拳。他强忍着眼眶的热意,最终还是忍不住吹了一下地。无论是一林高校在全国大赛的晋级之路,还是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他都彻底输了。
另一片球场上,“乌野高校vs音驹高校”的比赛正在进行中。
“现在打到哪里了?”
“正准备开始第三局,目前两个队伍是‘1:1打平。”
“看样子两边的实力不分上下啊,乌野的快攻还是音驹的防守反击,都打得相当不错。”岩泉一说,“乌鸦与野猫的垃圾场对决——从合宿的时候就隐隐听说过,没想到今天终于看到了现场的比赛。”
及川:“那你支持谁赢~”
“乌野吧,预选赛的时候就能明显感受到,乌野的实力越来越强了。”岩泉回答得很快。
青叶城西大部分人的回答都是乌野,倒不如说他们过来看这场比赛的目的就是为了支持一下同一个地区出来的队伍。
如果青叶城西和乌野都能走到最终决赛的话,两所学校说不定还会再次遇上并对决呢。
“……音驹。”铃木小声地说。
虽然这两只队伍他都很喜欢,就像手心手背一样看到谁输都会觉得很可惜,但是……他和研磨更熟啊!铃木千寻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起来,他可是最大的投资方,就不能影分身成两个,两边都支持吗! !
球场上。
第二局与第三局之间的短暂休息即将结束,两边陆陆续续地回到自己的场地。
“你们看那边,是青叶城西的人来看我们了!”日向在视线扫过整片球场的时候突然注意到。
“青叶城西已经比赛完了吗?真快啊。”
“他们的对手我记得是一林高校吧?也就是说,青叶城西已经成功晋级八强。”
“好,那我们也不可以输!”
“你们几个别分心了,这个时候先专注比赛。”月岛萤推了推眼镜,但自己还是忍不住也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的位置。
……什么,为什么铃木的手上拿着支持音驹的小旗子? !
死亡凝视。
呵,胳膊肘往外拐的偷腥猫。月岛冷酷地想,他下次再也不会让铃木进他家的大门了,也别想蹭他们家的饭了。
“啊嚏。”
观众席上的铃木千寻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怎么了,是受凉了吗?要注意别感冒了,今天下午还有一场的鸥台的比赛。”岩泉一关切道。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铃木身上,还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瓶水和一盒感冒药。
“……没感冒,感觉是有人在骂我。”铃木说。
而且那股微妙的怨念好像是从球场上传来的,可是乌野和音驹的队员都已经在聚精会神地比赛了,应该是错觉吧。
不知道这场比赛,最后获得胜利晋级的是哪支队伍。
下一场青叶城西高校的对手,鸥台高校的队伍中,他最熟悉得也就是在全日本强化合宿时遇到的鸥台王牌主攻手星海光来。
这位身高173cm的主攻手,因极强的跳跃力与滞空技术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称号——“鸥台的小巨人”。
“小巨人”啊……
铃木千寻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台下正高高跃起的日向翔阳身上。
比赛上,日向和影山果不其然使用出了他们最熟练也是最具杀伤力的快攻,干脆利落地接连得分。
如果有一名“小巨人”作为对手的话,他到底如何才能和及川配合出比鸥台与乌野还要更厉害的超快攻呢?
第64章
距离“青叶城西vs鸥台”比赛开始前的一个小时。
红发与绿发在一群黑色、棕色头发的人群中本来就比较显眼,更何况身形挺拔、气质独特的两个人还并排走在了一起。
至少铃木千寻一眼就注意到了。
“征十郎,你特地来看我的比赛了吗。还有……”
铃木看向旁边带着眼镜、手上还拿着一个巨大的毛绒熊玩偶的绿间真太郎,嘴角微微翘起。
“绿间,好久不见!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是上次了吧!”
“洛山高校和秀德高校今天上午正好有一场练习赛,结束得早,便顺路过来看看。”赤司征十郎说。
“我只是因为赤司非要拉着我一起,才跟着过来的,不是为了特意来看你。”绿间真太郎冷哼一声,“没有想到你现在居然去打排球了。”
翻译一下就是:他是特地来看你的排球比赛、为你加油的,你打排球的事情竟然也没跟他说一声,亏他还眼巴巴地赶过来。
铃木:懂的,他都懂的。
“这个毛绒熊是巨蟹座今天的幸运物吗?”铃木千寻指向绿间手里的毛绒熊玩偶。
软乎乎的毛绒熊都要有半个人这么高了,也就只有身高一米九出头的绿间才能这样轻松抱着。即便如此,一个高个子高中生抱着这样的玩偶也实在有些引人注目。
“当然,今天的晨间占卜说,巨蟹座携带毛绒熊能好运加倍。”
绿间真太郎,原帝光中学篮球部“奇迹的世代”的一员,是赤司征十郎曾经的队友兼好友。人生的信条是“尽人事听天命”,因此每天都会携带当日的晨间占卜幸运物。他和铃木也见过不少次,两个人的关系还算熟悉。
“这个你拿着吧。”
绿间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四叶草项链递到铃木手里。这条项链显然是急匆匆新买的,吊牌都挂在上面没有被拆掉 “先说好了,不是特意给你准备的。而是因为巨蟹座的我和天蝎座的你相性很好,再加上你曾经帮过我而已。”
之前铃木被赤司临时喊来一起打篮球的时候,他正因为意外丢了幸运物而遭受厄运的攻击。当铃木听说了这件事,并没有和其他人露出一样的“没想到你还信晨间占卜”和“一天不带也没关系吧”这种幸灾乐祸的神情,而是立即尽自己所能帮他找到了幸运物。
是的,他只是为了还这份人情罢了。
赤司在一旁友善地解释道:“天蝎座今天的幸运物是四叶草。我们在花坛找了一个小时也没有发现四片叶子的幸运草,于是就临时买了这条项链。”
也就是说,这两个人为了他特地跑去花坛边上扒拉泥土了吗?铃木千寻的内心有点感动,毕竟那可是征十郎,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狼狈形象的真正的完美的人!
他没有在运动时佩戴饰品的习惯,但这可是征十郎和绿间送给他的,铃木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这条简洁的四叶草项链带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项链安静地藏在衣领之下,不是很显眼。
【小千,你的身上好像真的出现了幸运Buff。 】
【冠军系统】在脑海里发出了惊呼,但是它只是一个基础的系统,并不能像游戏系统那样精准地显现Buff。
好运吗……
铃木千寻想,能这样遇到那么多朋友、被人支持着的自己,确实很幸运。
“嘭——”
“比分,‘12:10!”
A球场,男子排球四分之一决赛,“青叶城西高校vs鸥台高校”的比赛已经进行了十五分钟。
铃木千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这场比赛的开头出乎预料地顺利。没有一上来就被对手压制得喘不过气,也没有出现发球失误的慌乱场面,青叶城西的队伍可以说是迎势而上。
排球像是一道劈开水面的浪,带着韧劲悄无声息地击碎了防线。
“溯洄。”
这是铃木给“瞬移+拐弯的排球”起的招式名,虽然其他人肉眼无法看见,但他的球路往往是正对着拦网手逆流而上。这一球的最终版本,如同翻越一道又一道浪花的鱼群,不断朝着终点前进。
比分“13:10”!
“无论是‘暗夜の终焉魔王’,还是’溯洄’,这些名称也太酷了吧。”鸥台的副攻手昼神幸郎感慨,“哇呜,比’不动の昼神’这个称号帅气多了。”
星海光来:“那还是‘小巨人’听上去更厉害吧!”
“星海,你不是和青叶城西的铃木认识吗?”二传手兼队长诹访爱吉问道,“他的风格很强势,有没有什么弱点?”
星海光来陷入了思索。
“弱点啊”
“铃木的注意力很喜欢放在二传手身上,算吗?”
“哈?什么意思?”
“打排球的人里面奇怪的人好多。”
野泽出:“感觉这一点很有帮助,如果大部分时候都在看自己的二传手,那就不意味着对排球的注意力分散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可以一心二用……”
“那多少还是有点分散的吧!”
“鸥台高校排球部的氛围很好,而且战术调整得很快。”岩泉一敏锐地察觉到,“攻击力不输白鸟泽,防御性堪比进阶版的伊达工,就连团队配合都跟我们不分上下。”
花卷:“别说了,再说感觉我们要赢不了了。”
“就是,我们可是在新年的时候去神社祈祷过了。”及川说,“这次一定不会止步于全国八强的!”
“不要立flag啊!你这个在神社抽到大凶的人!!”
无心再去关注解说员的激昂解说和观众席上的阵阵欢呼,铃木千寻的视线死死锁定着场上飞速穿梭的排球。
鸥台的进攻要来了——
他的眼前像是振翅俯冲、利爪寒光毕露的海鸥,朝着青叶城西的发出猛烈的攻击。
好高啊,铃木想。
星海光来整个人如同拔地而起,他的视线是永远向上看的,滞停在空中的时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就算作为对手,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小巨人”在击球的时刻,让人移不开目光。
如果鸥台是用“海鸥”来比喻的话,那么青叶城西就是在森林里随处可见的各类植物。
天上盘旋着飞鸟,地上不断生长的植物再迅猛,怎么想都是空中翱翔的猎手更具优势。
鸥台的超快攻先发制人,隔着青叶城西的三人拦网,打出一发强悍的扣杀。
比分“13:11”!
解说员“袖珍的主攻手,越过了2米的高墙,鸥台的星海选手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身高不是排球绝对的关键,绝佳的跳跃力同样可以成为利刃!”
金田一对刚刚没能成功的拦网心有余悸:“从拦网时的感觉来看,绝对是比乌野还要更夸张的快攻。”
国见英:“……嗯。”
比分已经来到了“16:16”。
观众席上。
绿间真太郎:“这种小个子的身高,也可以打排球吗?”
他对于排球的了解不多,大概基于偶尔看到的电视转播和学校里教导的三大球类基础知识。
“身高或许会影响起点的高度,但绝对不是输赢的绝对因素。”赤司笑了笑,说,“我和黑子,不也同样在赛场上打篮球吗。”
“”绿间推了推眼镜,不敢接话。
“排球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有意思,真难以想象以前的铃木会选择打排球。”
他回想了一下打篮球时的铃木……那已经不是魔王了,而是挑战所有人底线的任性的魔鬼啊!不愧是赤司的亲戚,两个人在某些方面的执念简直一模一样! !
“毕竟大家都是会在不同的经验中不断成长的,我也一样。”赤司缓缓说道。
现在是及川彻的发球局。
及川深吸一口气,抬手将排球高高抛起,双手向后摆起增加发力的惯性,然后将全身的力气猛地集中在一点,狠狠朝着对方场地的死角砸去!
“果然很厉害啊,现场体验的话感觉比录像里的气势更加震撼。”
“这发球的威力,简直像炮弹一样。但果然……”
大力跳发被鸥台的自由人上林鲸一郎轻巧地接住。
“还是我们更厉害啊!”昼神缓缓地补充完整句话。
“及川的发球一上来就被接住,这可是几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岩泉一微微皱眉,低呼出声。
他不禁握紧了拳头,果然在进入四分之一决赛之后,面对的对手实力和以前完全不同。
“铃木,下一球还是交给你,可以吗?”
目前铃木的得分率是最高的,如果能靠他一直得分,优势就还在青叶城西这里。
话音刚落,国见英在救球成功后瞬间将球传给及川,随后及川再托球给铃木。
及川的托球手法变了,铃木千寻心领神会,瞬间明白了及川的意思,纵身跃起。
排球瞄准的是前排的位置,狠狠砸向了地面。
因为他的“溯洄”大多是在瞄准底线,在比分紧咬的关键时刻,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自己最佳的得分招式,鸥台也因此将重心移到了后排的防御。球场上总共就六个人,前排的受关注度自然变少了。
比分“17:16”。
“好可怕~”昼神幸郎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铃木的排球,感觉能一球砸死一个我。”
“不,排球是打不死人的。”
鸥台很快就追赶了上来。
一步又一步。
计分板已经被翻到了“20:19”。
随着星海光来的又一次跳起扣杀,这一场的比赛结果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第65章
明明现在已经到一局的尾声了,鸥台的表现依旧游刃有余。和神经紧绷的青叶城西相比,他们脸上什至还挂着轻松的笑意。而且除了星海这位风格独特的主攻手,鸥台还是全国顶级拦网的球队。
铃木千寻在第二次扣球的时候,被鸥台的白马芽生措不及防地单手拦住。
白马芽生的身高是203.3cm,除他以外,还有身高190.4cm的昼神幸郎和身高186.7cm的别所千源。
这支队伍站成一排的时候,身高线如同被狗啃的刘海一样。但是最为对手,远超常人的跳跃能力和如同高墙一般的身高都十分令人忌惮。
“比分‘21:21,两支队伍再一次打平了。鸥台能否一下子乘胜追击,拿下第一局的胜利吗!”解说员的声音慷慨激昂,“哦不,星海选手的发球打在了中网上,这一球成为了青叶城西的机会球!”
机会球吗?
恐怕并非如此。
铃木想,只有他一个人进攻的力量是不够的。鸥台的拦网限制住了他的扣球路线,而当他重心放在突破防御的时候,队伍的整体攻击节奏就稍显不足。和近乎完美的鸥台相比,青叶城西欠缺的是第二位主攻手。
即使他坚持在球场上,第一局也不会赢的,倒不如趁此机会观察一下鸥台真正的实力,所以……
“我想休息一下。”铃木千寻说。
“啊?”
“你说什么,这个时候?”
马上可是就要决定四分之一决赛的第一局花落谁手了!
铃木千寻的语气很平静,他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今天的两场比赛相隔的时间太近,和一林的对决消耗了我太多的体力。”
身体深处蔓延的疲惫他十分清楚,更何况他还有个系统,可以随时提示身体的实时体能状态。体力是他的弱势,他必须要比其他人更加注意合理分配才行。
可眼前的岩泉一似乎愣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明显想说些什么。
“你……”岩泉一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及川,及川的神色意外地很平静,什么都没有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不知道及川在想些什么了。
最终,他看向入畑教练的方向并做出了决定。
“比分‘22:23,现在是鸥台的赛点!但两支队伍仅1分之差!!”
“青叶城西的教练突然做出了换人手势,难道说他们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执行新的战术了吗?是增强队伍的攻击性,还是选择防守呢?”
“什么?青叶城西居然把得分率最高的铃木选手换下了场?!!”解说员震惊地喊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岩泉一总是每天早上第一个来到部屋的人。
青叶城西排球部虽然训练量极大、练习赛的对手也以大学排球队作为标准,但总体而言,氛围算是轻松协调的类型。在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的默许下,他们对于偶尔的偷懒或是个人的喜好持有相当自由的态度,只要保证在比赛的时候不成为队伍的累赘就行。
所以比起其他强调纪律的强校,青城的大部分人在晨训的时候都是喜欢卡点到的。
及川彻习惯在每天晨训之前增加一段跑步训练,岩泉一时常会和他一起。不过及川有时会因为熬夜看比赛录像,第二天早上就没能及时爬起来,这个时候,岩泉就会自己完成晨跑任务,随后一个人前往排球部的部屋。
从初一到高三,他都是这么坚持的,直到不久前,他发现了一个意外。
“铃木,你怎么来得那么早?”
岩泉换好衣服来到体育馆的时候,才注意到体育馆的灯全开着。因为已经是白天了,所以暖白色的灯光不是很显眼,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他没有得到铃木的回复。
等凑近了一看,才发现铃木千寻蜷缩在排球架的旁边,就这么靠着架子的边缘,看样子是睡着了。
岩泉一没有叫醒铃木,而是安静地盯了他一会儿,随后在远处开始热身
不是提早来训练,而是直接通宵练习了吗?
他忽然想到铃木昨天有在问他一些排球的问题,他解释给铃木听了之后,铃木就一个人跑到一旁抱着排球发呆了。
不是发呆,而是在思考。
不是敷衍了事的摸鱼,而是付出了旁人看不到的加倍努力。
大概是从青叶城西赢下县代表赛开始的。这位从刚加入排球部时还会偷偷摸鱼的“新人”,已经变得比他们更加拼劲全力、不留退路了。
天赋只是提供了一个较高的起点而已,但真正能让人一直留在球场上的是努力。
一个有天赋的人都这么拼命,他怎么能甘心落后。岩泉一攥紧了手里的排球,头脑中闪过无数进攻的对策。因为铃木的得分率更高,身为副主将的他就下意识地把得分的重任放在了铃木的身上。
但是,他也是青叶城西的王牌啊!
在铃木到来之前,他可是队伍里的王牌,是及川最默契的搭档。他怎么可以选择退缩,只靠新人来为队伍得分呢! !
“青叶城西的岩泉选手突然提前起跳,看样子是要发起时间差战术!
“但是,鸥台双人拦网出现在眼前,岩泉选手的扣球被拦截住了!!”解说员的声音满是惋惜。
鸥台的这些人,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啊,岩泉在心底嗤了一声。果然,对于经验丰富的拦网,这种威力的扣球是不足以突破防线的。
那么,那一招呢——
“小岩!”及川突然扬声喊他,手臂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精准地将球推送到了他们最默契的点。
熟悉的排球,熟悉的节奏。
岩泉一的眼神骤然锐利,瞬间绷紧浑身的肌肉。他双脚起跳,把身体的重心压在了手腕上。
这是他全部的力量了!
突破了拦网的防线,但是没有躲过自由人的扑救。
对面的昼神用没有温度的目光扫了他一眼,随后轻轻笑了一下:“这种水平,还差得远呢。”
“‘青叶城西vs鸥台’的第一局,鸥台胜!”在解说员的高声宣告下,鸥台的应援区爆发出了阵阵呐喊与尖叫。
可恶,就差了一点!
岩泉一盯着场边计分板上“ 24 : 26”的比分,不甘心地大口喝着水。冰凉的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但是心底的燥热与不甘却无法被平息。
他想赢。
都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不再往前前进一点点呢。
在每局间隔的休息结束时,入畑教练突然单独喊住了岩泉。
“岩泉,你为青叶城西这支队伍付出了很多。”入畑教练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青叶城西的优势不仅仅是团队配合,你的力量同样是关键。”
他的力量吗?
岩泉一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最初他和及川一起打排球时的情景,那个时候的他,眼里似乎只有对着墙壁反复垫球。他朝着教练的方向鞠了一躬,随后飞快地跑回到了集合的队伍中。
第二局比赛开始。
铃木千寻看似老老实实地坐在教练旁边恢复体力,实则在脑海里一边听【冠军系统】聊天,一边看比赛。
【这个解说员好会带节奏,说什么“没有铃木选手的青叶城西,似乎陷入了逆境之中”,我看他就是在故意搞事情! 】
嗯嗯。
【鸥台也很擅长快攻啊,难道说快攻是最近全国排球组合的流行吗?感觉大家都很喜欢加强快攻。 】
嗯嗯。
【从目前的胜率来看,小千,这一局好像完全不用你上场了。 】
……嗯?
直面岩泉一进攻的白马芽生是体会最深的。青叶城西的进攻体系变了,而且变化很大。
原来青城不是只有一种风格的队伍吗?他想,如果说之前是铃木在主导、及川在指挥,那么现在的青城就是岩泉与及川的双核心战术。
其中最大的区别在于岩泉的目光一直盯着球,而且是眼前的球。
不关注对手的拦网站位、也不关注后排的自由人,只需要找准自己理想的位置,凝聚全身的力量——起跳、压腕、发力,是毫不拖泥带水的重扣!
和铃木更偏向于攻速的扣球不一样,岩泉的扣球是完全依托于力量的扣球。
比起反应不过来,更多的是即使想拼尽全力伸手救球,也没有办法接起。
因为那是力量的差距。
这反而让人具有更大的挫败感,毕竟都碰到球了,但很可惜是力量的不足。
同样的,拦网也根本拦不住啊!
如果说及川能为青叶城西这支队伍激发120%的潜能,那么岩泉就是在队伍被激发了潜能的基础上,再带领出举起旗帜向前冲锋的拼劲。
第二局,青叶城西胜。
“岩泉选手用他出色的表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解说员再次带动起赛场的气氛,“他会继续坐镇,带领青城冲刺关键的第三局吗?”
延续前一场向上连赢的气势,是一种很合理的猜测。
赤司:“接下来,千寻会替换这位4号选手(岩泉)。对青叶城西而言,依旧保持了主力,而作为对手的鸥台,必须立刻推翻之前的战术部署,重新适应截然不同的进攻节奏。”
“赤司,你对排球怎么那么了解?”绿间真太郎感到有点奇怪。
虽然赤司在所有人眼里确实是一个完美的形象,但也不至于了解得那么面面俱到。
他突然想到,不会是因为为了能更好地看铃木的比赛而特地去研究了吧?不,如果是赤司的话,完全有可能做得出来。
“原因很简单,”赤司说,红色的瞳孔中倒映出球场上的局面,他看得很清楚,“如果想要赢的话,第三局必须派千寻上场。”
果然,青叶城西的入畑教练再次举手申请了换人。
第三局,铃木千寻替换岩泉一上场。
铃木千寻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真的有点好。
先不说在第一局胜利、第二局的战术面对其他风险的情况下,如愿取得了胜利。自从第三局他上场后,就以肉眼可见且莫名其妙的速度拉开了比分的差距。
鸥台的发球至少失败了5次。
6号选手(昼神)在拦网的时候脚底一滑,撞到了旁边的队友,险些造成两人受伤。
就连发挥一向很稳定的星海,都在扣杀的时候,跳得过高,球直接砸在了界外。
从前面两局鸥台表现出的实力来看,他们现在的状态简直像是被下了什么魔咒。
难道说,他身上的幸运Buff真的开始生效了?
但是,也不完全是啊……
铃木千寻看着旁边在拦网时不小心被排球擦到脸的及川,陷入了沉思。
和青叶城西第三局开始的好运相比,及川彻突然变得倒霉了起来。
第66章
又是一球。
铃木千寻原本都做好了这一球被拦住的准备,因为鸥台的副攻手别所千源的拦网时机恰到好处,但飞过去的排球却擦着对方的指尖,狠狠砸在了界内的地板上。
“青叶城西得分!”
下一球鸥台倒是救球成功了,但是当排球被打回来的时候,再一次不幸地出界了。
“这一局也太倒霉了吧?!”昼神幸郎抱怨,“明明是和前两局一样的手感,怎么突然那么容易失误了。”
星海光来:“那你倒是先碰到球再说啊!”
昼神:“刚刚能够反应过来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我的进攻成功率和效率总体还是很高!!”
只是……
刚刚那一球再次擦过及川才受伤了的脸颊,几乎无差的位置,气流掀过来的时候感觉伤口要加深了。
及川:“……”
“不觉得我也很倒霉吗?”及川彻捂着自己的脸,撇了撇嘴,“为什么我是和对面的鸥台一起倒霉啊。”
松川一静:“不愧是抽到了大凶的人。”
“可是及川你刚刚是想去接球的吧?没有因用脸接球被算作触手出界,已经不算倒霉了。”铃木说。
“不不不不不只是离得很近而言没有真的碰到!”
“而且谁会在排球场上真的去用脸接球啊,脸会被砸扁的吧!!”
盯——
铃木千寻趁着技术暂停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跑到及川的身旁。他捧着及川的脸左看右看,像拉扯年糕似的把两边脸颊拉得变了形,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一个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排球新星,最重要的就是那张脸。比如说,在实力相等的情况下,男女老少的观众们会更愿意支持长得清爽亮眼的选手。竞体圈的粉丝文化也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还会影响后续的接广告和代言。
花卷贵大:“看得出来铃木是真的很在意及川,以及他的形象问题。真好啊,真羡慕啊~”
“所以说,铃木最初在路过体育馆的时候,能被及川吸引住,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及川长得帅的缘故?”松川一句话直击要害。
其他人思索了一秒,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及川立即脸不疼了、委屈也不说了,臭屁地“哼哼”道:“你们就是嫉妒我长得比你们好看!”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赶到的时候,“青叶城西vs鸥台”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很好,赶上了!黑尾在心底给自己点了个赞,随后他飞速地扫了一眼计分板——第三局的比分“ 17 : 16” ,看样子他至少还能欣赏到半个小时的比赛。
场上,恰好是鸥台的进攻局。
只见星海光来纵身一跃,整个人像是挣脱了地心引力一般。跳得越高意味着滞空时间越长,攻手可以用更清晰的角度去判断排球落点的位置。
比分“17:17”。
“真是可怕的对手,不愧是参加过国青队的实力。”黑尾感叹了一句,随后十分自然地问旁边的人,“青叶城西这场比赛发挥得如何,有在一直保持领先吗?”
赤司回答他:“不,从第一局开始几乎就是你追我赶的局面了。”
“哇呜,那对青叶城西来说很危险啊。”
看着黑尾和应该是铃木的朋友相谈甚欢的模样,孤爪研磨默默地拿出了手机。虽然现在是在看比赛,但是握着手机能带给他安全感。
他们只知道这个红头发的人是铃木的朋友,但是小黑已经从小时候怕生的模样变成了现在能和不熟的人侃侃而谈的社牛。
压力好大。
好想换个位置看比赛。
而且……孤爪研磨默默地看着局势的变化,这已经不是青叶城西很危险的程度了,而是超级超级不妙。
“鸥台的二传选择了向左翼的方向托球,小巨人星海选手再次扣球!球砸在了青叶城西拦网手的手掌上,但是没有完全封堵!得分!!”解说员喊道,“鸥台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好,他们终于要从霉运之中挣脱出来了!”
黑尾从中抓住了关键点:“鸥台的运气不好吗?”
他没有看到之前的比赛,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根据解说员的只言片语推断。
“运气”,很少会有人在解说中提及这个词。
除非是真的很倒霉的情况下。
“千寻,脖子那里亮闪闪的。”孤爪研磨小声说着,眼神落在了铃木千寻的身上,“那是一个四叶草项链,他以前从来没有戴过。”
“那是天蝎座今天的幸运物。”绿间说。
突然得到陌生人回应的孤爪瞬间炸毛,下意识地想躲到黑尾的身后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黑尾:“因为戴了幸运物,所以对手变得倒霉了吗?”
绿间:“不,幸运物没有诅咒的效果。”
“与其说是运气不好,倒不如说这是一种心理战。”赤司缓缓解释道。
“第一局的时候,千寻就给鸥台的队伍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再加上千寻最近的名气很大,在所有队伍之中备受瞩目,所以鸥台肯定会提前针对他制定防守战术。”
“但是随着他在第一局末下场,第二局青叶城西的进攻主力逐渐偏移到4号(岩泉)的身上,鸥台也不得不推翻之前的战术部署,重新适应截然不同的进攻节奏。”
“很显然,鸥台并不是擅长快速调整战术的队伍。他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想出最佳的处理方式,所以第二局青叶城西借此机会赢下一局。”
“等到第三局的开始,千寻再次上场,这就导致鸥台再次陷入了混乱。同时,千寻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而鸥台的主力却连打了两场比赛。”
和青叶城西一样,鸥台在这场比赛之前也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对决。
“这也是为什么千寻一开始选择了在第一局末的时机换人,在确认无法拿第一局的情况下,直接让前两局快速结束,不给对手逐渐适应的机会。”
“因为直接对抗的话,鸥台是会带来更大压力的那个。无论是在全国大赛上的经验,还是队伍的整体实力,青叶城西都要更弱势一些。”孤爪研磨很快反应了过来。
随后,他有些好奇地看向及川问道:“那个也是战术之一吗?有点无法理解。”
及川的脸上有一道伤痕,还挺明显的。
赤司:“……”
“不,那个可能是因为他倒霉吧。”
眼下的比分是“ 20:23” ,青叶城西已经在这关键时刻落后了足足3分。这一局从开始时就微妙地保持着领先,现在被反超进入了鸥台的赛点。
铃木千寻下意识地握住了挂在脖颈上的四叶草项链,随后缓缓松开。
心理战术已经失效了,能牵制到这个时候,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了很多。鸥台作为对手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即使一时陷入困境,也能凭借扎实的基本功稳住阵脚。
如果今天的他是被运气眷顾着的话,那么还不能放弃。
铃木千寻的眼神微动。
鸥台的拦网集中在了他的正前方,似乎是笃定了及川会在这个时候把球传给他。同时,这也一种对他的施压。
如果他能拥有和星海光来一样的跳跃力的话,或许还可以尝试着在这个时候突破三人拦网,但是跳跃力3的他很难直接越过这三人的指尖。
那就让他来当诱饵!
铃木千寻迎着三人拦网的方向猛地起跳,时间仿佛陷入了暂停。他看得很清楚,拦网的三个人正在算准时机准备跳起拦住他的扣球。他也能感受到,右侧传来的鼓励的目光。
真可靠啊,他的队友。
及川彻送出的球弧度不高不低,速度不快不慢。作为托球而言是一个失败的球,但是作为传球而言正正好!
借助着落地时的惯性回弹,再次将双倍的力量传至手臂,只需指尖轻巧地在排球上一推,球立即以极快的速度飞转而出。
“谢啦,小千寻~”
及川彻迎着旋转至眼前的排球,手臂舒展成一道流畅的弧线,狠狠拍在球面上。排球精准地落在前排右侧的空档。
而被铃木一开始起跳骗了的鸥台自然无法瞬移到场地右侧的位置拦住这一球。
掌声如浪潮翻涌般响起。
比分“21:23”!
“及川选手发球,完美的跳飘球!青叶城西再接再厉,比分‘22:23!”解说员及时跟进。
“这一次发球被自由人接住,鸥台的机会球,星海选手直接朝着拦网手进攻,是他最擅长的触手出界!鸥台又一次拉开差距,比分‘ 22:24 !”
铃木千寻目光沉静。
对鸥台而言的最后一分,他们必然会拼尽所有力气,不给青叶城西任何反扑的机会。
星海依旧跳得很高,瞄准了网前金田一的位置。在网前跳起拦网的时候,手掌的右侧是最容易被疏忽的地方,也是触手出界的绝佳瞄准点。
他就是瞄准了这个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位置,手臂骤然发力。排球碰到了金田一的指尖,但是没有被拦住,而是朝着刁钻的角度飞了出去。
这一球,是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的话极有可能亲手断送这局的翻盘希望,如果不救的话就是真的放弃了。
四叶草项链贴在胸口,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仿佛能给他在头脑发热的时候带来最后的冷静。
拜托了,请给他一点勇气吧。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御影玲王的声音。
“什么?你说你从赤司那边领悟到了‘ Zone’的境界?还有迹部的网球招式也带给了你新的灵感?”
玲王沉默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抗议:“不行,你为什么不来踢足球!篮球和网球有什么用,排球既不可以用球拍,也不可以持续带球,还不如足球呢,至少能用脚救球!”
……用脚救球?
在排球中,球员可以用多个部位合理触球,用脚触球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这点虽然不犯规,但大部分人除了别无他法的时候,几乎只会考虑伸出手臂极限救球。因为手臂垫球是他们最熟悉的,也最好控制的。
可是铃木不一样,他陪着玲王练过足球,不能说比得上专业的足球部选手,但是在排球部里肯定是最擅长踢球的那个。
被金田一拦网触碰到过排球正朝着界外急速坠去,如果没有办法把这球救回场内,那么这局比赛就结束了。
跑起来。
铃木千寻想,跑起来。
仿佛有电流涌过全身,连带着血液都在发烫。紫色的线条包裹着他,随着奔跑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残影。
“铃木选手竟然放弃了鱼跃,在球落地之前,他竟然使用了足球的招式,成功把球踢回了场内!金田一选手一传给了及川选手,及川选手再次托球给铃木选手!铃木选手重扣!!”解说员惊呼道。
比赛顺滑的气势一旦被划开了一道缺口,翻盘的势头就再也挡不住。
青叶城西接连得分。
比分“26:25”,形势逆转。
现在只差最后一球了。
第67章
解说员:“鸥台靠着星海选手的扣球打断了青叶城西的连续得分,鸥台得分!但是下一球被青叶城西接到,这次是松川选手出乎意料的进攻,青叶城西得分!两边都没有放弃,比分又双叒叕僵持住了!!”
“比分‘27:26!”
“比分‘27:27!”
“比分‘27:28!”
“这场比赛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孤爪研磨已经从一开始扶着栏杆站着看比赛,到半趴在栏杆上了。因为坐下来的话就没办法看得那么清晰,他不想错过那些精彩的细节。
今天的赛程安排是整个全国大赛中任务最重的一天,如果赢下八分之一比赛的胜利,就需要连着进行四分之一的比赛。两场比赛所带来的负担肉眼可见,球场上所有人的体力就快要到极限了。
“这种时候,谁能坚持到最后,基本上就是谁的胜利了。”黑尾铁朗说,“如果青叶城西和鸥台再继续打下去的话,比起身躯上的疲惫,更多的是精神层面所转换的压力。”
受伤在比赛中是非常常见的一件事。
被球不小心击中骨裂、跑得太急脚腕扭伤、扑救时撞上所有都有可能发生,更可怕的是因为高强度对抗下的肌肉超负荷运转从而激发出了身体内部潜藏多年的旧伤隐患。也正因如此,场边一直有医护人员待命。
他有点担心铃木。
铃木在体力上的弱点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虽然经过了第二局整整一局的休息,但是第三局拖延到现在的拉锯战,也早就打乱了呼吸的节奏。
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铃木千寻的大脑里少见地是一片乱麻。就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旧电视机,满屏都是黑白色的雪花,偶尔能连接到信号闪过一些预判的画面。
汗水已经顺着额前的头发滴在了地上,有的不小心被甩到了睫毛上,又顺着睫毛滑进眼眶,刺得眼前模糊一片。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掀起刘海狠狠抹在脑后。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被揉得乱糟糟的,但是铃木此时已经懒得再去想形象的事情了,只觉得没有了前刘海的遮挡之后,眼前一片光明。
不止是他,青叶城西的其他人也早就耗尽了力气。
那么,对手呢?
鸥台的选手也好不到哪里去。球衣已经全然被汗水浸湿,每一次起跳落地,喘息声都更加明显。为了维持住实力,就要加倍地消耗精力与体能,只能趁着短暂的间隙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鸥台目前得分率最高的选手是星海光来,他也是体力最好的那一个。这意味着如果再坚持下去,比赛只会越来越难打。
轮到鸥台发球,白马芽生将球抛起,高高地越过球网。后排的渡亲治扑过去救球,手臂仓促一垫,球歪歪扭扭地飞向二号位。
铃木千寻原本是佯装后撤,准备接应队友的进攻。眼角余光瞥见网的对面时,他的心脏猛地一跳——鸥台的星海光来和昼神幸郎已经提前移动,显然是看破了他们的战术意图。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模拟。
铃木千寻临时转变方向,起跳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腿部肌肉传来的酸胀刺痛,却还是咬牙将手臂挥出。
排球在他的指尖短暂停留又骤然弹开,他没有将球传给二传手组织进攻,而是迎着球直接将球扣向对方场地的空当。
是二次球偷袭。
排球像是脱缰的野马,在鸥台队员指尖的前方,狠狠砸在了边线内的地板上。
“漂亮的进攻!”
“青叶城西得分,比分‘28:28!!”
和青叶城西的比赛,似乎比之前的每一场都更累。这种感觉,好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星海光来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排球的方向。
一片恍惚之中,他不知为何突然回忆起以前的事。
一米七不到的身高,在排球的赛场上,往往会被默认为自由人或是二传手。
“我会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看到,我才是全国最棒的主攻手!”
这句话是在什么时候说的呢?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初中时只能当替补,在进入高中后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然后一点、一点,被认可、被看到、被视为球队的王牌选手。
……为什么突然会在这个时候回忆起这种事啊!明明已经释怀,并且站上了梦想的赛场。但是,可恶,现在看不起自己的人越来越少了! !
眼前的铃木千寻,明明已经体力近乎耗尽了,却仍然如荒原的狼一样紧咬着猎物不放。
既然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为什么在看到他的时候没有露出傲慢嚣张的神情,放下狠话,直到面对他的扣球,转而露出那种难以置信的惊讶的神情啊!
这样子的对手,让他心潮澎湃的对手,如果输了的话,岂不是没办法不甘心了吗! !
星海光来感受到手臂上传来麻麻的感觉,那是肌肉超负荷运动后的酸胀。在体力的拉锯战上,是他赢了,但是他的反应力同样耗尽了。
比分“29:28”。
眼前开始重影了,铃木千寻眨了眨眼,选择放弃了无谓的逞强。
意识已经逐渐抽离,指尖的力气正一点点消散。光影混沌在一起,眼前越来越黯淡朦胧,之前那明亮的光芒就像昙花一现一样。
最后,几乎是在依靠本能打球了。
黑色的视野、安静的球场,好在不是面临灭五感,队友在身旁的气息依旧清晰可见。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球了。
解说员:“铃木选手居然在这个时候起跳了!及川选手托球的时机恰到好处,是瞄准左侧底线的大斜线扣球!”
“这一球依旧威力十足,划破空气的锐响几乎要刺穿耳膜,星海选手奋力抬手拦截——却慢了半拍!!”
“比分‘30:28,这场漫长的拉锯赛终于结束!青叶城西获得了胜利,成功晋级半决赛!!!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划破体育馆的喧嚣,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青色和白色的彩带飘了下来,如同漫天的雪花一般。
赤司征十郎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地划动着,随后点了几下,像是在发消息。
“怎么了?”绿间问。
“我在安排私人医生。”赤司一边打字一边回答,随后放下了手机,似乎在思考如何冲到场下,“估计今晚得忙碌起来了。”
他说的肯定是和铃木有关。绿间真太郎这才透过漫天飞舞的彩带间隙之中望向场下,比赛已经结束,是青叶城西的胜利,但他只能看到铃木千寻一动不动的背影。
这、这是……!
他忽然理解了赤司的举动,立即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和比他们更熟悉场地的黑尾、孤爪一起快步穿过还在热闹庆祝的人群。
结束了吗?铃木千寻并不知道。
耳边隐隐传来慌乱的关心以及急切的呼喊,好像是赢了,又好像不是赢了的反应。
从及川凄厉的声音来看,好像他要“死”了一样。
他只记得自己扣下了最后一球,随后就像灵魂被抽离了,一半轻飘飘的,一半十分沉重,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一睁眼,是白色的天花板。
以及国见英的一双眼睛。
铃木千寻半撑着胳膊起身,才发现左手手背凉丝丝的,手上打着点滴。这里的空间不大,有着消毒水的气息,大概是体育馆的医务室。旁边是已经收回手、坐端正了的的国见,还有……
这不是赤司家的私人医生吗? !
“醒了?”国见英三言两语概括了现状,“铃木前辈你在比赛完之后晕了过去,吓了大家一跳。但好在只是体力严重透支加上低血糖,低烧已经退了,休息一下就好。其他人现在去看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了。”
青叶城西现在已经确定进入半决赛,而另一片场地上,正在进行着另一组四分之一决赛,胜者将会成为他们半决赛的对手。
看着点滴还剩最后一点点,铃木千寻思索了一下,只觉得除了喉咙有些干,其他地方都很好,并不需要继续躺在这里休养。
私人医生不是第一次见到铃木千寻,很自然地表示:“征十郎少爷特地嘱咐过,他有事先离开了,您乖乖在这把最后这点药液输完就好。他在晚上会来接您,到时候手机联系。”
铃木:嗯……从这个态度来看,他的情况应该不影响之后的比赛。不然征十郎肯定会像大家长一样,严格看管他!
十五分钟后,铃木千寻和国见英一起前往了比赛场馆,很快便和大部队汇合。 “犬付东高校vs井闼山高校”的比赛已经接近了尾声,现在场上的比分是“ 19:22” 。
井闼山高校排球队是著名的种子队伍,几乎被视作全国大赛最有可能夺冠的学校。其主攻手佐久早圣臣与牛岛若利、桐生八并称全国三大主攻手,也是其中唯一的二年级选手。
虽然铃木千寻已经在全日本强化合宿中见识过了佐久早圣臣以及井闼山高校的自由人古森元也的实力,但是在现场看到整个团队的比赛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的感想只有一个,那就是……井闼山简直是强得跟鬼一样!
这就是青叶城西下一局的对手。
眼看着场下的排球落地、哨音响起,铃木千寻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但是,他的心底却涌起了名为兴奋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私设这场比赛饭纲掌没有受伤。下一章是日常,也是私设加了一天休息。当然比赛分组早就打乱了。
第68章
距离半决赛的日期降临之前,有一天额外的空余时间。
虽然官方说是为了能让球员们更好地休息,以最佳状态面对接下来的比赛,但是没有人能够真的静下心来瘫在酒店里无所事事。
青叶城西排球部选择找了一间自媒体室,每人拿着一本笔记本观看井闼山高校近一年的比赛录像。因为井闼山排球部是连续多年闯入全国决赛的传统强校,相关的比赛记录和采访十分齐全。透过一帧帧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的扣杀与拦网画面,隐隐可以见到这支队伍藏令人窒息的统治力
随着屏幕上的最后一个画面因播放结束自动暂停在井闼山全员捧起奖杯的瞬间,后面的计分板清晰可见地显示着“ 25-17”的比分,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沉静。不知是谁先开的口。
“不,等等,这也太强了吧!”
“我们打井闼山吗 ?呵呵,我们吗?”
“原来这就是全国大赛半决赛和决赛的强度,和我们之前打的比赛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大家,先不要陷入绝望啊!”及川彻猛地一拍桌子,起身,试图振奋人心,“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我们也是有可能打赢井闼山的!”
“通过什么方式呢?”
“呃比如井闼山在比赛当天吃到了过期便当拉肚子或者主力选手突然崴了脚无法上场万一他们集体迟到直接被判负了呢……”
“ ”
“你看你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会发生!”
“那要怎么办啊!去年我们就还只是一个连全国大赛都打不进的队伍!”
想要争夺全国冠军的心情不是假的,能走到这一步,他们踏碎过多少质疑的声音,熬过多少汗水浸透球衣的深夜。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真正地感受到了天才和强者的世界。
遥不可及的顶峰,就在前方了。
最后,还是入畑教练宽慰道:“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优势,对于井闼山高校而言,是一个相对陌生的对手。”
所有人:谢谢你教练,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呢。
窗外的天色还是亮着的,钻研了那么久的对手也只不过是过去了一个上午。时间还很充裕,队员们抱着一脸沉重的心情,前往空余的球场展开最后一轮针对性的半决赛前特训。
他们将教练画满战术记号的白板拍下来存进手机里,将厚厚的笔记中的理论要点转化为一次次起跳、挥臂、扑救的实操。被汗水浸湿的体验已经习以为常,就连一次又一次垫球也不会在手臂上砸出红痕。
没有人知道井闼山现在在做什么,是否和他们一样也在练习和复盘。但是对青叶城西而言,现在能够做的只有在绝望中寻找一丝希望。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只有在排球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里才能从无法赢得对手的恐慌中短暂地逃离出来,把恐惧转变成前进的力量。
然后,在三个半小时的时候,这场大汗淋漓的练习被教练喊了停止。
“都停下来吧,不然会影响明天的比赛。”入畑教练把所有人通通赶了出去,“现在回到酒店倒头就睡也好,去楼下便利店买罐冰咖啡提神也罢,都别再碰排球了。或者说,今天的安排本来就是让你们放松一下的。”
可是现在就算说着让他们放松,他们也做不到啊!
最终一群人分为了几个队伍。
金田一和国见准备先回去休息一下,花卷和松川想去最近在ins上有名的餐厅探店,渡准备去附近的书店淘几本体育期刊,矢巾和自己在东京的朋友约好了见面,京谷在教练一说“解散”后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总之,每个人都逐渐找到了各自的安排。
微风吹过地面,萧瑟地卷起几片残叶。
“所以,现在没地方可去的就只有我们了吗?”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街面,及川彻后知后觉。
他和身边同样两手空空的岩泉一面面相觑。这个时候不打排球、也不去思考排球的话,他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
“那要和我一起吗?”铃木千寻问。
他在等车,所以才耽搁了一会儿。话音刚落,透露着昂贵气息的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面前。
“我正好要回家一趟。”
米花町。
黑色的车子并没有像它的颜色那般低调,流畅得如同猎豹俯冲的线条,车头格栅上镶嵌着的飞天女神的标志。普通贵的东西可能和平时使用的看不太出来,但是特别贵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
没有哪个年轻人会在看到了豪车之后不心动。
最近由于处于比赛期间,铃木一直和他们同吃同住,也没有抱怨过什么,及川和岩泉差点忘了铃木千寻是本家住在东京的大少爷。车漆亮得能映出人影的车子停在了眼前,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点头答应了。
车窗外的风景正缓缓向后流淌,东京和宫城不一样,路边到处都是人。沿街的商店十分热闹,古建筑与高楼融洽地交织在一起。
及川和岩泉大部分来东京都是因为排球的活动,之前和家人一起过来旅游了几次,但也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难得慢悠悠地晃过街头,还是以这样奢侈的方式观察这座城市的烟火气。
“啊,那个最高的建筑物是东京塔吧!”
岩泉的视线穿过密密麻麻的高楼,看到了刺破天际的观光塔。他上次参观东京塔已经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几乎没什么印象。日本的高塔很多,但是最高的观光塔应该就是东京塔了吧。
及川:“哪里哪里?哦,我看到了。我怎么隐约记得东京塔不长这个样子,但好像又长这个样子。”
他也觉得观光塔长得都差不多,根本区分不出来。
铃木千寻跟着他们扫了一眼:“那个是铃木塔。”
“……铃木塔?”
“铃木家斥巨资打造得日本第一高塔,造价400亿日元。之前被炸过一次,不过现在已经修复好了。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等会儿可以进去转一圈。”
无论是“日本第一高塔”、还是“400亿日元”、或是“之前被炸过一次”,都是只在新闻里听过和遥不可及的东西,而说这些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铃木千寻却坐在他们的眼前。
及川:虽然已经习惯小千寻家的有钱程度了,但是每次刷新出来新的钞能力上限还是会感到惊讶。
谁会那么自然地说高塔被炸啊!
再这样下去,日本的地标性建筑都要变成铃木了吧! !
说起来……铃木千寻突然想到了一件关键的事情:“你们是不是没有去过米花町?”
“好像没有。”
“我记得是在东京位置挺好的一块区域?”
铃木想,米花町的犯罪率从某一天开始如同坐火箭一般蹭蹭上升,走在路上都可能撞见两三起案件,但是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地遇上吧。
……应该吧。
即使是在心底默念也带着那种不是很自信的语气。
结果没想到刚刚下车,正好遇到了铃木园子准备出门。
“千寻!”
铃木园子一把喊住铃木千寻,原本正想说些什么,然后在余光撇到了旁边的及川和岩泉之后立即换了个语调。
“这就是你的两位队友吗?仔细一看都是大帅哥的类型呀!!”
及川彻立刻挺直腰背,扬起了标准的笑容。
岩泉一则对及川表示了鄙夷。
“园子姐,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铃木默默挡住了铃木园子过于热烈且灼热的视线。
“唔……我想想。我想起来了!我看到了你晋级半决赛的消息,在想明天要不要和小兰一起去现场给你加油!”铃木园子一拍手,注意力很快转移了过来,“因为你的缘故,次郎吉叔叔最近也开始关注排球了。今天他还送给给我们几张友谊赛的票,听说是排球界里很有名气的队伍野兔队,你们要不要一起!”
“野兔队?你说的是V联盟Division 1的野兔队?!”及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突然出声,“我知道这个球队,他们的二传手川野风磨很厉害。最近都没来得及关注这些信息,没想到今天有友谊赛。”
V联盟Division 1(简称V1)是日本顶级男子/女子职业排球联赛,也是日本排球联赛体系的最高级别。对于高中排球部而言是完全仰望的存在,而且能在现场看V1强队比赛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万一看出点什么新的灵感,就能在和井闼山高校的比赛上用到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及川和岩泉对视了一眼,那么他们的选择当然是
“要去!”
米花町体育馆。
铃木千寻向他的两位小伙伴介绍了铃木园子的朋友毛利兰,以及暂时住在她家里的小孩江户川柯南。
柯南好像是个很害羞的孩子,在见到他之后一直躲在毛利兰的身后。
野兔队作为长野县的老牌强队人气很高,而且对手也是多年的宿敌队伍。观众席几乎都坐满了,连过道旁都挤着举着应援旗的球迷。次郎吉叔叔给的是最好的座位,视野绝佳,能将球场上每一位选手的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排球被高高抛起,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真的好厉害啊,川野选手的技术。”及川彻眼睛亮闪闪地感叹,“如果我也能拥有这样高超的二传技术的话,感觉打败井闼山也不是问题。”
岩泉:“而且和主攻手的配合也很好,刚刚连着两次扣球都达到了130km/h 。”
漂亮的重扣!
铃木想,可惜是野兔队对面的主攻手的进攻。
他微微眯眼。如果这个时候自由人能及时救球,或许还能勉强将球起死回生。他记得野兔队的自由人名叫高桥,是今年突然加入队伍的选手。虽然从目前的表现上来看,这位自由人技术算不上出色,至少远远达不到V1的水准。
难道是藏着什么有其他天赋、尚未被发掘的新人?
只见高桥选手慌慌张张地朝着球的落点扑过去,脚步踉跄,手臂胡乱地向前伸着,整个人的重心都歪得离谱。
铃木千寻看得忍不住皱眉,动作完全不对、想法思路也全是错误的,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被选中成为野兔队的正选。
果不其然,排球在距离他前方的位置时就开始急速坠落,直冲冲地朝着高桥选手的脑袋飞了过去。从观众席的视角看上去,就像是意外失误导致的砸脸一样,不少球迷都发出了惋惜的惊呼。
“咚!”
高桥选手突然整个身子倒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
“不会是刚刚被排球砸晕了吧??”
观众席议论纷纷,不少人都站起朝着球场中央望去。
比赛时受伤是经常的事,但高桥选手倒下的姿势不像是被排球砸到,而更像是
“低血糖?”
“可是职业队伍里都有营养师和专属队医,是不太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吧?”及川和铃木小声讨论着。
野兔队的队长和队友自然也立刻围了上去,蹲在地上焦急地呼喊着高桥的名字,队医拎着急救箱快步冲进场内。
直到一声尖叫划破了原本就有些吵闹的氛围。
“死、死人了!!!!!”
第69章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普通的排球比赛竟然能遇到谋杀案。
米花町的警方出动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封锁了全场。在凶手或线索被找出来之前,谁也不能离开这个体育馆。看台上原本还满是喧闹的议论声,但是米花町的市民就像是习以为常了那样很快安静了下来。
“看完比赛后我还要回家做饭呢,希望能赶紧解决掉。”
“你这算还好的啦,算上这起案件,我今天已经碰到三场谋杀案了。”
“哈哈哈哈哈那我们一起来推理一下吧,说不定能早点结束~”
及川&岩泉:这个反应是正常的吗……
铃木点头:正常的。
还好今天井闼山队伍的比赛录像也分析过了,练习也全部完成了,没有什么紧急要做的事情。
“你们有看到柯南吗?”身边突然传来毛利兰带着焦急的声音,她踮着脚在人群里四处张望,眉头紧紧蹙着,“刚才还在我身边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是不是楼下那个?”
“真是的,他怎么那么喜欢乱跑。也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还钻进了警戒线里面!”铃木园子虽说有些抱怨,但还是陪着毛利兰快步往楼梯口走。
铃木千寻他们几人一起下楼。有两位铃木在,顺利来到案件发生的中心地带。
“及川?”
铃木千寻看着及川彻落在他和岩泉的身后,脚步拖沓,脸色还有点发白,有些紧张地伸出手想要拽住他们。
“我、我有点害怕尸体”
“那我们还是去看不到的地方等着吧。”
及川彻犹豫了几秒,摇了摇头,还是挪着步子跟了上来。
他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瞥了一眼,等看清里面的情形后,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没有血迹,看上去是昏迷……”他小声嘀咕着,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脸上的惧意也慢慢褪去了些。
放在平日里,他肯定会紧张忌讳。但不知为何,自从进入米花町之后,可能是因为周围的大家态度都很轻松冷静,他也像被感染了一样忽然觉得这不是一件大事。
“死者名为高桥,是野兔队的自由人。他是去年新加入得队伍,直接挤掉了队里的老牌自由人,坐稳正选位置。唯一的外伤是头部的钝器撞击,轻微脑震荡,具体死因还需要等法医的尸检结果,现在暂时没法下定论。”警员向警官汇报道。
“我之前看到过相关报道,很多粉丝对这位自由人很不满,觉得是关系户。”岩泉一说。
他沉默了一下,有些委婉地开口:“不过从刚刚比赛的表现来看,确实如此……”
那边,警员还在逐一盘问嫌疑人,正挨个报名字。
铃木千寻从里面看到了熟悉的人,排除掉一溜儿假名,应该是——代号波本的降谷零、代号苏格兰的诸伏景光、以及理论应该在某个小国卧底的FBI赤井秀一。
其他两个人也就算了至少还是日本本土的公安/警视厅卧底,但是赤井哥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们三个到底干了什么才会被当作嫌疑人啊? !
铃木千寻默默移开了视线,当作自己完全没认出来的模样。
总共五个嫌疑人,三个认识的,一个明显是无辜的排球,那剩下的就是凶手。虽然并不懂任何推理,但他已经提前锁定了目标——野兔队的二传手,川野风磨。
但是,为什么?
名气蒸蒸日上、前途一片光明的职业排球运动员,为什么会对自己的队友痛下杀手?
【危险! 】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发出尖锐爆鸣,铃木千寻只觉得脑子“嗡嗡”一阵,下意识地侧身低头。
【咦?刚刚一瞬间感受到了尖锐物体的靠近,是错觉吗? 】
铃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抬头的时候正好和柯南对上了视线。柯南这次看到他似乎不紧张了,而是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是有点傻眼的模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小孩会主动对凶杀案件感兴趣,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的新一。上次见面时,柯南就好像给他同样的错觉了。
不过旁边的园子姐突然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开始发言,他的注意瞬间被转移了。
“……死者的指甲缝里残留着白色粉末,结合排球上的微量毒素反应,所以真正的死因不是被排球砸死的,而是氰/化/物!”
铃木千寻第一次知道园子姐居然还有这样犀利推理的能力,不过这不是重点。这次案件背后的真相非常简单,是一桩由队内矛盾引发的悲剧。
新加入的自由人高桥选手,是个靠着后台塞进来的特大关系户。平时训练不好好训练、抽烟赌博打架一个不落、还总抢占队内资源,队里所有人都很不爽。怀着半嫉妒半担心队伍声誉受损的心情,这位一向好强又护短的二传手川野风磨忍不住朝着高桥下毒。
原来如此。
但这很不对劲。
“现在职业排球的环境已经到了如此紧张的地步了吗?”及川小声地嘀咕,“高桥的水平也没有差到会被人投毒的地步吧……”
要是因为排球打得不好那么简单的理由就被暗杀,那么日本排球界岂不是未来就没人了!
铃木则想得更深了一些,降谷和诸伏都在这里,这件事恐怕和黑衣组织脱不了关系。大概率,高桥或这个队伍的背后就有黑衣组织的手笔。
不过……当他的视线扫过赤井秀一时,赤井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朝他悄悄眨了眨眼。
赤井秀一在美国读大学期间曾担任过他的家庭保镖,那段时间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后来赤井在毕业后加入了FBI ,两个人的联系就渐渐淡了。
从刚刚的表现来看,赤井哥似乎也是在黑衣组织卧底。
铃木千寻沉默了一瞬。
那么黑衣组织这个臭名昭著的组织看上去全部都是卧底啊! !
自从知道父母遇害的凶手是黑衣组织的成员后,他也没有任何犹豫,借助家族的力量在暗地里为消灭黑衣组织添砖加柴。
……也难怪自己当初那么鲁莽的行动没有被立刻盯上。原本还觉得计划推进得十分顺利,结果搞了半天,里面有那么多自己人。
恭喜你进入四强——铃木千寻看到赤井秀一用口型无声地说。
铃木抿着嘴笑了一下。
旁边,及川和岩泉还在纠结这案件离奇的发生概率和排球界心理健康的问题。
“我搜了一下数据,感觉是米花町这个地方犯罪率出奇的高。”
“是啊,周围的人都好淡定,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奇怪的那个了!”
“还好凶手不是排球。”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排球吧!如果是网球的话还能理解!”
“不过突然遇到了这种事情,一想到即使输了也不会被队友谋杀,感觉面对明天的比赛也不紧张了。”
“……我也是。”
铃木:……
他也这么觉得。
隔日。
中央球场。
推开球员通道的门,裹挟着喧嚣的风率先涌了进来。
视线豁然开朗。
排球网在场地中央绷出笔直的弧线,地板被擦得反光,头顶是明晃晃的白光照耀着。
四周的观众席呈阶梯状层层向上延展,密密麻麻的人影缀在蓝白相间的座椅上。此起彼伏的欢呼与应援声浪向四周扩散,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制霸球场”——铃木千寻看到了,在正对着的方向。
还有青色的、白色的应援的声音,夸张、响亮,却给足了牌面。即使面对井闼山,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场地两侧的电子记分牌此时正黑着屏幕,大屏幕高悬在空中,反复播放着四强队伍的宣传短片。记者的数量更多了,黑黝黝的摄像头架在场边的各个角落,镜头齐刷刷对准在每位选手的脸上。
这里就是东京体育馆的中央球场,无数高中排球选手魂牵梦萦的舞台。
从宫城县到站在这里,及川彻走了至少六年。
铃木千寻掂了掂手里的排球,指尖触到球面粗糙的纹路,掌心传来熟悉的重量感。他抬手将球抛高,随后又轻巧地接住。
热身也十分重要,慢跑、拉伸、手感,任何一点都可能影响接下来整场比赛的发挥。
“我好紧张啊,紧张得都开始反胃了!”花卷贵大忍不住喊出了所以人的心声。
松川:“别吐这里。”
及川:“吐完记得自己清理,我们是不会帮忙的。”
“喂!你们两个这种时候还说风凉话,能不能体谅一下我啊!!”
中央球场——这可是一辈子可能就只经历一次,是从今天开始能说出去炫耀,一直到成为白发苍苍老头时候的美好记忆。
“按照正常水平发挥就好了吧。井闼山排球部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可怕,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岩泉一闷声道。
他目前是所有人当中表现最冷静的了。
“好歹今天的赛场干干净净,大家的气氛也很和谐,不会有谋杀案发生,专心打球就行。”
“你们昨天到底经历了啊!!”
铃木千寻已经热身完毕,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灯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刺眼得让人想要落泪。他抬手遮住光线,过滤掉纷杂的视觉干扰,只剩下风的气息、排球的触感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球场很大,排球很小。
当已经站在这里的时候,又突然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是为了及川才打排球的,但也是为了自己才站在了这里。
从今天开始,他要在这里打出属于自己的排球。
他听到了自己心底的呐喊。
【要赢! ! ! ! ! 】——
作者有话说:柯南原本是瞄准千寻的,结果被躲过,击中了园子。
第70章
铃木千寻突然被及川彻用手臂碰了一下,他有些疑惑地回望了过去。
“井闼山的主攻手和自由人在看着你诶。”
及川示意他看网的对面。
井闼山高校同样是在热身,不过佐久早圣臣的目光很是明显。他本身就是一个气场很强的人,眼睛黝黑的,浑身散发着黑色的气息。
“好像刚刚进场的时候,他们也和你打了招呼。”
“嗯,佐久早好像对牛岛输给我们这件事很在意。不过在全日本强化合宿的时候,我也没有和他有太多交流。”
“诶~原来我们早就被井闼山知道了吗?!”
井闼山排球部可是公认的强校,而且属于十分高冷的那种,很少参与高校之间的合宿或练习赛。
青叶城西虽然在宫城县是强校,可是放在全国大赛之中就很容易被人轻视。毕竟每年能出现在全国大赛的代表学校就这么几所,即使实力再强,没有被看到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原本被轻视也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样就意味着对手轻敌、可以在开局时更加轻易地得分。但井闼山显然不是那样的对手。
“可恶,为什么我看过去的时候反而避开了目光啊!”及川彻有些不服。
这就显得井闼山的人更在意铃木千寻一样。
虽然大家都知道佐久早可能是因为不喜欢人多的目光。
“这次不是二传手,而是轮到主攻手和自由人了吗……”
“小千寻,你不会和他们的二传手饭纲也认识吧?”
“而且他们的自由人好像也很擅长二传。这不就和我们的定位重复了吗?明明全员擅长二传应该是我们的特色。”
“你的话好多。”
铃木转过脸来,问:“你是在紧张吗?”
及川彻突然噤声了。
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
“伸手。”
及川彻听话地伸出双手,有些不明所以。他不知道铃木想做什么,只能像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小狗一样。
“啪!”
铃木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狠狠地拍了上去。两双手重叠在一起,发出了震响。
及川的手被拍红了,他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向铃木。
随后露出了一个如往日一般的笑容。
“小千寻,你刚刚说出来了。我听到了。”及川小声地说着,嘴角翘了起来。晕染开的得意在他的眉眼流转,如同在说秘密的悄悄话一般,“你说,‘要赢’。”
铃木抿了抿嘴,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心里喊了一下。
但是及川却认真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千寻好像很少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
及川彻收回了手,但身子凑了过来。
“既然小千寻这么说的话,那么我也要加油才行。”
他说话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告诉自己,又像是在许下一个诺言。
“小千寻,我们会赢的。”
比赛开始。
铃木千寻发球。
排球是太阳,那么他们就是追逐着太阳的人。从排球被击起至上空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点,这场比赛才算是真正地开始。
短暂的跳起的瞬间,听着周围的人说“发一个好球”,铃木又想起了赤井对他无声说的话。
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也始终有人关注着他。
他也知道,今天的这场半决赛,他的家人们应该都在观众席上。次郎吉叔叔、绫子姐、园子姐,说不定毛利兰和柯南也在。
这些牵挂与期盼如同养分,滋养着他此刻的勇气。所以无需有任何犹豫,像是每天都练习的那样——挥臂。
解说员:“铃木选手在开局选择了他的招式‘溯洄’,漂亮的发球,直接得分!青叶城西以’1:0暂时领先!”
“难怪你们说要多关注青城的接应,确实有几分本事。”井闼山的主将饭纲掌盯着网的对面,“青叶城西的比赛记录不是很多,昨天看得都是这次全国大赛的录像,其中铃木千寻的信息资料是最少的。”
“他是去年才开始打得排球。”佐久早圣臣闷声说道。
“去年?!那不是还不满一年吗!”饭纲掌惊了一下。
解说员:“井闼山高校的古森选手没放弃这一球,可惜这次还是差了一点。他很擅长接旋转的球,曾经有过连续救起重扣的历史。”
“比分‘2:0。”
“铃木选手的第三次发球,球路诡异刁钻,再次直接得分。青叶城西一口气连得3分,以‘3:0的比分开局领先!”
“比我想的更加具有挑战性。”古森元也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说话的语调向上扬起。
当时全日本强化合宿的时间太短了,更何况铃木的身份是副监督,并没有一直和他们一起练习。
“两所学校都没有在途中不幸地被淘汰,而是在半决赛的赛场上遇到,真的是超幸运的啊。”
解说员:“古森选手接到了青叶城西的发球!太厉害了!井闼山立即组织了进攻的阵型,饭纲选手托球,是佐久早选手的扣球!!”
“佐久早!佐久早!”
“井闼山!井闼山!”
“常胜!常胜!”
“对面的那些年轻人怎么回事,声音那么大,吵得我都没法好好看比赛了!”铃木次郎吉吹胡子瞪眼,“我们铃木家的怎么可以输在这种地方!我要立即找人用三倍的音量反击回去,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应援最强的人!!”
“次郎吉叔叔,千寻他不是跟你说了吗,如果我们偷偷给他另找应援团,从而影响到赛场上的发挥,比赛就会不公平了!”铃木园子劝导。
铃木次郎吉:哼!
真是任性的大叔啊,平时高调习惯了……江户川柯南无奈地扶了扶眼镜,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向赛场。
他本名工藤新一,是一名高中生侦探。因某一天被神秘的组织灌下了毒药,身体缩小了,变成了江户川柯南。也是和铃木千寻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是第一个发现他【模拟】天赋的人。
虽然对于排球没有那么了解,但是没关系,他的推理能力同样可以派上用场。
江户川柯南立即集中精神观察,然后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那个手腕!
佐久早的手腕灵活到了一种令人感到夸张的程度,就像是深海里游动的没有骨头的鱼,能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改变方向。
旋转类型的球几乎可以说是所有人都最讨厌的类型。
而佐久早圣臣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手腕的灵活,在各种路线上给球增加高难度旋转。
铃木千寻试着掰动自己的手腕。
然后遗憾地发现根本做不到。
“那就是佐久早选手,井闼山的MVP !井闼山首次得分的是干净利落的旋转直线球!”解说员声音高亢,“比分‘ 3:1 ,轮到井闼山高校发球!”
井闼山发球的是另一名主攻手。
“佐久早还在看着你诶。”及川小声地示意,“他刚刚不是已经得分了吗,怎么还是以这种表情看着你?”
黑洞般的眼睛,面无表情。
明明是一头卷发,却带着一股锐利的冷意,像是蛰伏在阴影中的猎手。
铃木千寻对佐久早圣臣的印象基本都是在排球上,可以说是目前他见过的最优秀的主攻手。但除此以外显得有些沉默寡言,虽然能进行正常交流,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旁边的古森元也在活跃气氛。
“佐久早,你吓到对面了。”古森说。
看着佐久早圣臣此时的状态,他原本圆圆的眼睛半眯了起来。
佐久早这个人很少会将注意力长时间停留在某一个特定的对手身上,但是一旦他开始将某个人视为目标,那份执着便会深入骨髓,绝不允许自己半途而废。
因为合宿的时候没能打赢铃木千寻,再加上青叶城西打败了白鸟泽进入得全国大赛,所以就开始特别关注了吗。
虽然认识了那么多年,能够大概理解佐久早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古森元也看着青叶城西如临大敌地面对佐久早圣臣,他忍不住有些头疼。
“不止。”佐久早圣臣说,“而且他会随身携带手帕,进门前会轻轻叩门,说话时会与对方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什么……”
古森元也愣了一下。他没有在意过这些事,倒不如说正常人很少会注意这些细节。
完了,这下我彻底明白了。古森元也痛苦地闭了下眼。如果不是现在还在比赛,他绝对要大声地吐槽出来。
佐久早是一个认定想做的事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到的人,所以被他盯上并非一件好事。
好倒霉啊,青叶城西。【】
70-80
第71章
解说员: “井闼山发球的是他们的主攻手。青叶城西的岩泉选手接住了,这个一传很到位。四号位进攻,打了一个直线。”
“唉呀,很可惜!”
“这一球被井闼山的自由人古森选手完美地防起。我们可以注意到,二传手饭纲选手迅速组织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饭纲掌,青少年奥运杯( JOC )最佳二传手,也是井闼山高校排球部的主将——是本次全国大赛中铃木千寻最在意的一位二传手。
如果说他拥有一双特殊的眼睛,能够看到别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及川彻在打球时带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暴雨将至时,天空中翻涌着的、充满侵略性的青色;宫侑的身上传出了是被正午阳光晒得发烫的、极具压迫感的金色;那么眼前的饭纲掌仿佛被月光浸润过的、洁净的白色。
虽然是纯净无瑕的颜色,但是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最锋利的冰刃,隐藏在平静的湖面之下。
“是二号位高球!”
“拦网!”
指尖尚未来得及碰到球,排球已经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狠狠砸在了地面。
好丝滑的进攻!
如果是站在观众席上,可能只会觉得井闼山打了一个好球。但是站在对手的角度,能清晰感受到这一进攻的刁钻以及二传手传球的引导与指挥。
一次或许是意外,两次或许是侥幸,那么第三次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的精准打击,足以动摇一切。
现在的比分是“3:4”。
这就是井闼山的实力,能够在任何位置、任何时刻发起致命一击的实力。
“井闼山有三个No.1 :最佳二传,第一自由人,全国前三唯一的二年级主攻手。”有人提出了灵魂质问,“那我们青叶城西有什么No.1 ?”
“最能吃。”
“最能睡。”
“还有一个最有钱的队友!”
“铃木,快用你无敌的钞能力想想办法!”花卷说。
“钞能力暂时用不上。”铃木千寻说,“但是用排球可以。”
直线扣球、大斜线扣球、小斜线扣球。
每当球来到他的眼前,铃木千寻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挥臂重扣。
既然井闼山既擅长打旋转球,又擅长接旋转球,那么不如选择简单点的进攻方式。
如果是单独比拼力气或速度他可能难以招架,但目前的场上他是爆发力的No.1。
比分被一点一点地追回。
“铃木选手再次打出短平快球,很快的速度。井闼山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得分。”解说员的语速飞快,因为此时的球场上就是以瞬息万变的速度变化,“青叶城西发球,被古森选手接到,进攻!青叶城西成功拦截!机会球,这次铃木选手和及川选手配合得是平拉开球,再次得分!”
“相信井闼山也发现了,青叶城西现在正靠着简单直接的强攻得分。虽然战术看似单一,但是十分有效。”
“现在的比分是‘10:8。”
铃木千寻注意到了一股幽幽的视线。
饭纲掌:“打球的时候看着二传手,这是你的习惯吗?”
“?”
铃木千寻看向对面的饭纲掌。两个人并不熟悉,他没有想到井闼山的二传手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搭话。
他对饭纲掌这位选手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因为青叶城西排球部主要的活动范围局限于宫城县内。就在几天之前,隶属于东京的井闼山高校还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只存在于排球期刊里的传说。
饭纲掌的发色是浅色的,有点像是灰色,但是当灯光照在发丝上的时候则是泛起一层薄薄的银绿。眼睛也是亮色,像是打磨过的水晶石,清澈而锐利。头发被简单地向后梳着,虽然大部分人在比赛中形象都会显得有些凌乱,但是他看上去依旧是一个整洁的人。他现在的脸上汗涔涔的,球衣已经被汗水浸湿,眼神却十分专注。
“我注意到了,这也太明显了。”他说话的时候意外的有些随意,语调很高,和外貌上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 ”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明明正在比赛,为什么我要突然跟你聊这些?”
铃木:……读心术?
饭纲掌短暂地笑了一下。铃木觉得这种笑容有点眼熟,及川面对令人兴奋的对手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的。
他说:“我认为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所以我觉得你的能量不止如此。与其想着二传手,不如更关注自己。”
好敏锐的人。
这才是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局比赛而已,就已经发现了他现在所纠结的事。
铃木千寻的排球,是基于及川彻托球之上的排球。时至今日,依靠简单的天赋与配合已经不足以应对有实力夺冠级别的对手。他是有意识到这一点的,但是一直没有找到突破的方法。他自己都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独有的路径。
被对手指出来弱点并不是一件令人难堪的事情,但是这句话被及川听到了的话应该又要开始一个人默默在心底反复循环了吧。
毕竟他们昨天一起看井闼山比赛录像的时候,还讨论过这位主将会是什么样的性格。从之前的采访中隐隐可见他的冷静和自信,原本以为会更高冷或沉稳一些,没想到也是个性格恶劣的人。
这还真是
“和我一模一样啊。”及川彻咬牙切齿地说。
冷静点及川,不要被挑衅了!岩泉下意识地想提醒他,却惊讶地看到及川很冷静。
及川,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他忽然有一种自己一直守护的孩子长大了的错觉,又有一种他即将飞向更广阔天空的担忧。
总之就是五味成杂。
“我或许没有你强。”及川说。
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个现实,早在被白鸟泽多次击溃的时候,他的自尊就已经被捧得高高在上,又被碾压得一文不值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才是他来到全国大赛的意义。
“但是我和铃木的配合肯定比你和你的队友更强。”
饭纲掌慢条斯理道:“或许如此。”
“你们两个的配合得分率很高,但是别忘了,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作为二传手来说,你和我相比,还差得远呢。”
“这、这是!”解说员当即发出了一阵惊呼。
“既井闼山追平了比分之后,他们的二传手再次组织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整个队伍是一体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流畅的打法!完美的传球!超速旋转的暴扣,带给人足够的危机感!!”
“太漂亮了!这就是全国顶尖的实力!这就是井闼山高校拥有冠军水准的队伍!!!”
虽然他的招式也是基于旋转的基础之上,但是真正面对同样是强力旋转的扣球时,铃木千寻只有一个想法——这种球好恶心啊!
本来井闼山的重扣就已经极具威胁,加上了旋转的排球更是难以招架。而且手腕的巧妙运用导致球路根本没有办法预判,像草丛里的蛇一样眨眼间就无影无踪。
“井闼山不负‘常胜’与’努力’之名,以’ 18:25的超大比分赢得了第一局的比赛!”解说员似乎并没有对这种悬殊的比分感到意外。
井闼山的应援声也因此更加响亮了起来。
“现在进入局间休息时间,十五分钟后开始第二局的比赛。”
观众席。
工藤新一(柯南)看着铃木园子已经和铃木次郎吉一样,身后仿佛燃起胜负欲的熊熊火焰,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目光落在铃木千寻的身上,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铃木千寻已经和当时在夏威夷一起踢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和旁边的因为自我代入感过强而坐立不安的铃木家的两位不同,不用自己的推理能力,工藤新一也从来没觉得铃木千寻会输掉这场比赛。
拜托了,快回想起来吧。工藤新一在心里默默地说着,所以快回忆起来——你为什么会选择排球!
铃木千寻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里,他和冰帝网球部的小伙伴们在路过仙台体育馆的时候,并没有选择进去。
“那个建筑是仙台体育馆吧,要不要过去看看?”
“体育馆有什么好看的。”
“万一这个时候恰好有网球比赛呢?”
等到靠近的时候,因为偶尔会陪同黑尾和研磨一起练习排球的铃木千寻已经听出了里面球类撞击地面的声音。
“是排球比赛。”他说。
“排球啊?我根本不了解排球诶。”
“我有在体育杂志上顺带着看过一些内容,宫城县好像有个很强的排球队伍,是白鸟泽高校的。他们和井闼山比赛的篇幅占了好大一块页面,不过还是我们和立海大的比赛更受人关注啦。”
“我刚刚搜查了一下,里面是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练习赛。”
“青叶城西高校?没听说过。”
“那算了。”
几个背着网球包的少年顿时意兴阑珊地转了个脚步,朝着背对体育馆的方向移动。
铃木听着他们聊天,心情十分平静,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悄无声息地走向了千万中的另一种可能。
升上高二的时候,铃木千寻依旧待在了冰帝网球部。
打网球仿佛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也许是因为网球场上的阳光过于灿烂,也许是因为已经熟悉了网球部里的欢声笑语,某天,铃木发现自己出现在网球部练习里的次数越来越高,训练的心情也越来越雀跃。
他对自己无意中的变化感到奇妙。
但是他坦然接受了这一点。
人生难免留有缺憾,心中的豁口突然被一种久违的冲动填满。管家小野如同父母宽慰一般的话语回荡在耳边,他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过去,学会去感受一下传说中充满青春与友谊气息的高中生涯。
为了小景,也为了自己。
“千寻,你终于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了!”
迹部景吾是最高兴的那个,在铃木提出自己想要和队伍一起冲击全国大赛的时候,他大手一挥,许诺以后会承包起铃木千寻的一切。
铃木千寻乐了。他不缺这些,迹部也不缺这些,但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包/养”的快乐。
他想要和迹部景吾一起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
“这样啊,难怪你这次那么坚定地拒绝了这次邀请。”又一次排球陪同练习的时候,黑尾铁朗再次提出了来自音驹排球部的邀请。但是被拒绝了之后,他也没有过多劝解,好像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这不是很好吗,你找到了真正热爱的东西。”
他一把揽住铃木和孤爪,左手右手一边一个,然后宣布了一个新消息。
“我们音驹今天可是打进全国大赛了哦,下周有一场很关键的比赛,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垃圾场对决’。”
铃木千寻点了点头,他确实记得黑尾说过前因后果的故事。
“这是门票,我们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孤爪研磨最后小声地补充道。
一周后,铃木千寻迟到了。
他没有想到会遇到路上大堵车。
米花町每天都能遇到各种意外,今天新发生的这场事件恰好和公共交通有关。
但好在他出发得早,就迟到了一会儿,现在第一局比赛才刚刚开始十分钟。
“音驹vs乌野”,这两支队伍他都不熟悉。但是他很熟悉黑尾和研磨。
为了不影响别人看比赛,铃木直接找了个后排的座位坐着。等坐下来了之后,他给黑尾和研磨各发了一条消息,说了自己的位置。虽然两个人正在比赛,肯定看不到自己,但是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来了。
无论结局如何,两个人的礼物他都准备好了。他现在身上藏着四个礼物。
排球好像是一项很厉害的团队型的球类运动。
由于常年习惯网球的单打位,铃木虽然在两位好友耳濡目染的熏陶下拥有对排球的基础了解,但是直接看比赛的话还是有点跟不上节奏。
但是坐在他旁边的人明显不一样,虽然是在靠近中间、非应援区、大部分都是路人的座位区域,他却时不时念念有词,偶尔冒出的专业术语十分精准。
因为这个人带着平光镜,和冰帝队伍里的忍足侑士一样,都是少见的明明没近视却带了眼镜,所以铃木千寻注意到了,就多看了他一眼。忍足带平光镜多半是为了耍帅,那么这个人带平光镜的理由是什么呢?
然后,他又多看了他一眼。
对方有着一头柔软的棕发,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那双同样是棕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赛场,偶尔会因为精彩的回合而微微睁大,流露出纯粹的热爱。
毫无疑问是个帅哥。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人敏锐地看了过来。原先有点疑惑,但是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随后立刻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
被发现了。
第72章
“你为什么看我?”及川彻问。
他的语气有着陌生人的局促,带着一丝好奇。
“唔……因为你长得好看?”铃木千寻很直接地说。他一向不拐弯抹角,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妥。
及川彻的笑容愣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哦”了一声。他的视线收回,落在远处的球场上,又很快转了回来,用手指尖慢条斯理地理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发丝。
他的手指看上去好灵活,一秒八百个小动作。铃木千寻想,他该不会也是运动社团的吧,因为只有长期进行高强度训练的人,才会拥有如此出色的身体控制能力。
他问:“你是打排球的?”
“嗯,我是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及川彻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有些骄傲地报了出来,“我叫及川彻,你呢?”
“铃木千寻。”
“你看上去不像是排球部的,为什么会特地来看春高的比赛呀?”
“我是为了支持音驹才过来的。”铃木说,“你支持音驹还是乌野?”
“都不支持。”及川彻撇了下嘴角,“是小岩说想过来看一眼,我才来的。”
青叶城西的春高之旅早已提前结束,他和岩泉一本来是趁着节假日一起来东京散心,但最后还是不知怎的顺路跑来看排球比赛了。
“小岩是我从小一起打排球的发小,他今天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才一个人在这里。”
“你看到刚刚那个快攻了吗?乌野的10号选手(日向)速度很快,从二传手的前方快速跳起,完美地凭借着直觉扣球,避开了音驹的拦网手。”及川彻帮忙解说,他说得比解说员更加仔细一些,还时不时地带上了一些场外要素,“不过如果是我来托球的话,应该会做得更好。”
他在提到乌野的二传手时,语气会更加苛刻一些。铃木千寻注意到,那是一种相当挑剔的语气,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不服。所以他的视线也跟着投向了那个穿着乌野9号黑色球衣的身影。
“乌野的二传手很厉害。”铃木说。
即使他并没有那么了解排球,也可以很轻易地发现,乌野的二传手是一位肉眼可见的天才不过在他心里,还是研磨的托球更好。
而另一个很显眼的,就是研磨经常会跟他提到翔阳。翔阳是乌野的那个橙发的副攻手,个子不高,但跳得很高。
乌野的二传手影山飞雄总让他觉得还差了一点什么。
铃木说不出来那一点是什么。
但是,下一秒。
“影山选手发球,这次,他选择了跳发球!”解说员的声音先是很大,然后慢慢地在耳后变小了。
——好漂亮!
铃木千寻已经听不到解说员在继续说什么了,仿佛有微风拂过他的耳畔,所以他的注意力只会被眼前吸引住一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发球演绎得如此具有攻击性和观赏性,像是跃起捕捉猎物的黑豹一样,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哼哼,小飞雄的发球还是差了点。”
耳边,及川彻的声音像是戳破了梦幻的泡沫。
“小飞雄?”
“影山飞雄是我初中时的后辈。不是我自夸,他的跳发球可是看着我的背影自己偷学的!”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也会这样漂亮的跳发球。铃木千寻的心底突然燃起了好奇,这股好奇心推动着他。他是这么想的,于是就这么表达了。
“我想看!”
及川彻有些惊讶地点了下头。
及川,不可以因为对方用这样让晶晶的眼神看着你,你就卸下了所有的防御,然后很不值钱地答应了——及川彻在心底唾弃自己。
而且对方还只是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要是被小岩知道,肯定会被嘲笑的!
但是及川彻没说。
因为体育馆里的空气太热,他脸红了。
“小千寻——小千寻——”
等铃木千寻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及川彻在喊他。其他队友也都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呢?马上就要再次上场了。”
如果他当初没有看到及川彻,那么他还会走上排球的道路吗?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他没有走上排球的道路,那么他还会被及川吸引吗?
答案是肯定的。
四周的光线被空气中的浮尘折射,明明灭灭,仿佛大雾散去,眼前的道路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是不会改变的。他一直坚持的就是自己的排球。虽然起点或许略有差异,但是剩下的路都是自己走的,练习和汗水也是自己积累起来的。
他的排球,是一点心喜、一点梦想、一点执拗。
他拥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念。
第二局开始。
青叶城西发球。
解说员:“青叶城西发球直接得分!及川选手的发球一如既往,完美的跳发球!”
“第二球依旧得分,比分‘2:0!第三球被饭纲选手救起,两位二传手的对决,一个漂亮的背传,直线扣球得分!!”
古森:“佐久早,你刚刚是不是失误了?”
“没有吧?”佐久早圣臣回忆了一下,神色有些阴郁起来,“完全没有,非常完美的扣球。”
“可是青叶城西那边好像有新的动作?”
佐久早更加站直了一些,昂着头,朝着网的对面望去。
“不知道。”
井闼山发球。
得分。
井闼山继续发球。
不对劲,佐久早圣臣想,古森刚刚没有说错,青叶城西似乎是在预谋些什么。
井闼山依旧在得分,双方有来有往。比赛进行得很快,两队几乎都没有失误,完全是靠着各自的实力得分。井闼山的拦网率和得分率更高一些,比分来到了“ 5 : 7” 。
观众席还在为井闼山的精彩配合叫好,到处可见黄绿色的应援色和旗帜。明明青叶城西的比分还处于落后,但是佐久早偏偏有一种从空气中传来的令人心慌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树林中跑步,但是隐藏在草丛里的猎手已经在他的身后不知不觉中盯住了他。
十分钟后,他终于找到了答案。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仿佛整个东京的热情都被压缩在了这片场地里。空气闷热,弥漫着汗水与期待交织的味道。
在这片喧嚣中,一个突兀的、过于直接的暴扣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铃木!”佐久早不甘心地喊道。
他没有失误,这甚至算不上失误,但是铃木千寻仍然从他的动作当中找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缝隙,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得分。
这种见缝插针的打法虽不显眼,但是致命的。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佐久早圣臣不理解,他看向古森元也和饭纲掌,这两个人也不知道。
怎么还有人能打着打着越来越强的!
他们是经验瓶吗? !
【没有失误,不代表着没有破绽。 】
如果说原来铃木千寻的眼中能看到即将到来的球路与落点,那么现在,他能从细微的动作变化中感知到动态的节奏。
至于原理,目前还没有时间去解释。但简而言之就是,他变强了。
【饭纲的托球比上一次又高了0.8cm,这就导致佐久早的起跳时机会比预期晚0.1秒。蝴蝶扇动翅膀,一点点变化都可能掀起巨浪。 】
【变动意味着转机。 】
【按照现在的站位,及川会选择一个看似普通但实则刁钻的平拉开。 】
铃木千寻提前移动,在对面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时,暴扣!
从最直接的角度,最暴力的进攻,能激发出最致命的一击! !
解说员:“青叶城西得分!铃木选手抓住了瞬间的破绽,如利剑般直插对方腹地!面对青叶城西闪电般的反击速度,井闼山明显也加速了起来,精彩的对决!”
如果这个时候青叶城西瞄准的是中间线的话,他应该往后退一些。饭纲掌的脑海里迅速思索着对策,不断移动。
他猜对了!球果然是朝着这个方向攻击的!
“小心!”
饭纲掌感觉到自己在试图救球的时候滑了一下,整个人突然失去了平衡。脚腕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跌倒在地上。
比赛被喊了暂停。
“没有受伤吧?”
“不好说。”饭纲轻声说着。
刚刚在扑救那个球的时候,半途之中就像是放慢了时间,意识到自己的脚腕可能会因此关节扭伤。如果脚腕扭伤,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场上继续比赛。他反应得快,及时调整了落地姿势,但是
“你的眼睛!”
他的右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几乎睁不开了。血从眼角的擦伤处渗出来,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只能用左眼勉强视物,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扭曲。
没有脚腕扭伤那么糟糕,但是视线的阻碍同样会影响发挥。
井闼山的教练皱着眉头,劝道:“饭纲,你先下场接受检查。”
“ ”
所有人都能明显感受到他们的二传手并不想下场。饭纲紧咬着下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方僵持住了。
青叶城西这边也没有放松警惕。
“如果井闼山的二传手因伤退场的话,那么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岩泉一说。
虽然这么想对井闼山有些不公平,但是看到对手的核心球员受伤的第一秒,他们的心里真的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
“抱歉。”铃木千寻举起手来,眨了下眼,语气忽然异常乖巧,“我的右手手臂有点疼,可能需要检查一下。”
“?!?!?!”
“只是有点疼而已,我想我还能继续比赛。”他语气轻快地说——
作者有话说:【关于本文】
很歉意地告诉大家,冬天一直断断续续生病,经常头痛发热。没有办法保证更新质量,因此决定不写网球篇了。
接下来会把排球篇好好地写完,然后会再往后写一些。比如千寻的后续故事,还有及川和岩泉的毕业安排,大概会停在网球篇开头、适合续写的位置。
番外已定“成年篇”和“if千寻是玩家”,同时欢迎在置顶评论留言任何想看的内容[撒花]
之后的更新频率改为一周3-5更,更新时间还是晚上九点。明天会更。
谢谢大家!祝身体健康,注意保暖!
第73章
【你现在的右手手臂是肌肉拉伤。 】
【只是轻度的撕裂,现在最好下场休息。只要今天彻底静养,明天应该就能恢复好了。 】
在医务人员小跑过来之前,系统就已经在脑海里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告知了诊断结果。但是铃木千寻没有说出来。
“哪里疼?疼得厉害吗?”大家凑了过来。
“手臂是不是肿起来了?要不要先冰敷一下?”
“你的脸色好差啊?!”
青叶城西的队友们围在旁边大呼小叫,从他们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来看,不明真相的人可能都要怀疑他是得了什么绝症。
铃木千寻抬起头,原本有些深的蓝色眼睛一片清澈,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说不出来哪里疼,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最后,简单检查后,医务人员给出了结论:“是肌肉拉伤,应该是扣球时发力过猛导致的。”
被建议了立刻下场休息。
铃木千寻彻底死心了,眼神都失去了光芒。
脑海里的系统还冷嘲热讽。
【你还不信我。 】
【这下彻底不说话了吧,我都说了休息最重要。今天赢了的话,明天你还能继续上场参加决赛。 】
“但前提是今天能赢。”铃木千寻轻声说道。
入畑教练很快根据场上形势和铃木的情况做出了新的安排:“铃木,你先下场休息。京谷,准备上场。”
“如果井闼山的饭纲和我们的铃木同时因伤下场,等于双方队伍都少了一名核心人员。井闼山擅长二传的选手也很多,他们的阵容深度已经没有短板。”岩泉分析,“可是铃木是我们这边最强的攻手,很难找到真正的替补位。怎么想还是井闼山赢面更大。”
“即使这样,那我们也不能让铃木带伤上场,那太危险了。”及川说。
岩泉:“赞同。”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调整打法,更多地利用京谷的力量和你的技巧……”
“有人听到我最后说的话了吗?”铃木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我想我还能继续比赛。”
然而,他的话被淹没在队友们热火朝天的战术讨论中,没有人理他。
铃木:“……”
他无奈地垂下了眼帘。
等他们讨论完了,井闼山那边也差不多完成了安排。及川彻才像是终于想起他一样,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千寻,听话,还是身体更重要。”
铃木:“我不。”
他甚至难得地向教练撒起了娇,用上了一股恳求的语气:“入畑教练,我真的没问题。”
及川一把把他拉开,指着对面的球场:“你看看对面!不是不让你上场,我也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但是我更不希望看到你受伤!!”
与此同时,在球场的另一端,井闼山排球部似乎也已经有了结论。饭纲掌,他们队伍里的主将兼二传手,在队友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场外的座位上。
铃木千寻看到饭纲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听到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如同断线的珍珠,悄无声息地从他紧抿的唇里传了过来,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我已经是三年级了。”
饭纲掌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一只眼睛被医用绷带包住,另一只眼睛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这是我高中最后的一场比赛了。”
佐久早圣臣站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明白了。”
“不!你根本就不明白!”饭纲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心里肯定在想,‘比赛里受伤是常有的事’,对吧?!”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然后用一种近乎宣言的、带着倔强的语气说道:“但我!可是!在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调整了重心,避免了最严重的脚踝韧带扭伤!”
佐久早&古森:! ! !
他们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所以现在的我只是一只眼睛附近受伤了而已。等着吧,等着我稍微缓过来,等我重新站回到到球场上。井闼山,不会停留在这里,我也不会就是在一旁看着。”饭纲说。
他很快就用手背快速擦干了眼角的湿润,眼睛有点红。但脸上的神情已经看不出来刚刚哭过的模样了。
教练的决定是无法轻易扭转的,他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饭纲掌抬起头,目光越过喧闹的球场,投向了青叶城西的方向。
他看到青叶城西的队员们正在重新走回场上,而在他们中间——铃木千寻,也赫然在列。
这样啊,太好了。
饭纲掌在心里默默地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两个人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重新挺直了背脊,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重新凝聚起来。
这一定是一场值得期待的比赛。
入畑教练再三叮嘱:“铃木,你一定要自己注意啊!绝对不能勉强!”
铃木千寻只是轻轻“嗯”了一下,便转身走向了球场。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最终还是掌管生死大权的教练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
他在心里默默地感谢教练的仁慈。
“真的没事吗?”及川彻跟在他身后,像个老妈子一样不停地唠叨,“感觉不行了一定要告诉我哦,千万别硬撑。”
“井闼山换了替补二传手,这位新上场的二传手是第一次登上全国大赛的舞台,十分让人期待。”解说员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令人感到惊讶的是,青叶城西的铃木选手仍然选择继续留在场上!”
“井闼山发球,是强力跳飘球!球速很快,直奔青叶城西后排左侧。岩泉选手迅速移动,一个标准的垫球动作将球稳稳地传给了及川。”
“及川选手托球给了——”
解说员爆发出呐喊:“等等,及川选手竟然选择托球给了铃木选手?!”
【你的惯用手是右手。不过网球界太卷了,在U17训练的时候,你学会了左右手随时调整挥拍。 】
【在打排球的时候,你仍然习惯性使用右手扣球。因为赛场上不乏左手选手以其独特的线路和节奏制造威胁,你也曾尝试过用左手来打排球。 】
【虽然没有右手那么熟练,但你确实做得到。 】
铃木千寻将视线锁定在来球上,微微侧着的视线能让他更好地观察左手扣球的路线。他的左手手腕灵巧一转,轻轻往上一送,一个吊球越过球网、落在地面。
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铃木选手用左手打出了吊球!他成功了,这一球堪称完美!对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青叶城西得分!”
“铃木竟然会用左手,难怪他能坚持上场。”古森元也有些惊讶,“合宿的时候他可没展露过这一手,没想到还有这种秘密技能。”
佐久早沉吟:“铃木左手和右手的打法不一样,因没有右手力气大而更柔和,但是节奏更难把握。”
主要是井闼山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准备,导致他们的拦网也要跟着调整。
“青叶城西似乎对此也很惊讶,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铃木能做到左手打球。而他们的二传手调整得很快,已经能做到合适的托球。”
【大部分人即使可以灵活地切换左右手,也没有办法立即做到均衡。但是你可以。因为你能模拟出球的路线。 】
【也就是说,在排球脱手而出的那一瞬,你仍然有机会调整落点和方位。 】
【这极大地弥补了你左手的不熟练。 】
“原本以为佐久早你的旋转扣球已经足够难缠的了,没想到还有这种类型的攻手。”古森元也微微叹了口气,“能不能给自由人一点活路啊?要是所有攻手都这样不按章法,那我也太难了。”
佐久早圣臣没有回复,算是默认了。
第二局的比分是“25:21”。
“井闼山在饭纲下场了之后,节奏确实慢了下来。”及川彻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即使这样,我们也只是险胜。”
按照现在这个势头,第三局会是一场苦战。
井闼山的替补二传手虽然经验不足,但是实力很强,明显是作为队伍更新换代的核心培养的。在第二局后半段的时候,已经像模像样地掌控了比赛节奏。
如果不是第二局一开始拉开了比分,恐怕他们早就被追上了。
而铃木虽然能保持左手扣球,但整体的爆发力和连贯性不如原先的发挥。他在比赛途中和京谷贤太郎交替上场了一次,所以青叶城西的攻击性才没有下降。
“先尽量在第三局多拿几分吧。”铃木千寻说。
解说员:“松川选手发球得分!第二球被古森选手接住,青叶城西大斜线扣球!井闼山展开了反击!”
“两支队伍似乎都显得有些焦急,进攻节奏都在加快,但是很精彩!”
“比分来到了‘12:10,目前青叶城西领先。”
“井闼山申请了换人!”
“他们换下了二传手,饭纲选手重新登场!!”
那么快? !铃木千寻在球场上的时候并没有忽视饭纲掌的目光。那种目光不像是受伤后该有的惋惜,而更像是蛰伏的猛兽,仔细的观察。拥有这种眼神的人,绝不会甘心只做一个旁观者。
饭纲掌伤得的是眼睛上方眼皮的位置,距离眼睛很近,所以看上去格外吓人。
而现在,饭纲只是带上了一个眼罩,除此以外看上去状态非常良好。浅薄荷色的发丝蓬松地翘着,嘴角微微上扬。
铃木千寻微微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右手。
关键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你……】
【你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话,我不管你了啦! ! 】
系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重话,默默指导了几句如何避免伤势再度加深。
这个态度的话,就代表着他的右手已经没有大碍了。不然系统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放过他。
这也不算是利用系统吧……?铃木千寻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微微松了口气。
他会注意的。
毕竟距离决赛已经不远了,他也不会为了一时的意气真的伤害自己。
排球就在眼前,旋转着、飞扬着,像一颗被点燃的星辰,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他的瞳孔里映出那抹蓝黄相间的色块,身体的记忆在这一刻苏醒。他高高跃起,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缓慢而清晰。
“嘭——!”
第74章
排球直直地朝着三米线内的空白地带砸落,带起的风都裹挟着不容置喙的气势。
这是挑衅,刚上场的饭纲掌如此想到。排球是朝着他的方向来的,不仅是铃木的刻意为之,更是……
他对上及川彻的视线。
二传手就是队伍的向导。虽说攻手是撕开对方防线得分的重心,但二传手才是串联起所有攻势、掌控着赛场节奏的球队的“中枢神经”。
“饭纲选手再次上场之后,井闼山迅速组织了反击。”解说员快速说着,“两个人的配合衔接得天衣无缝,是在普通快攻之上的旋转球,井闼山得分,比分‘ 13:11 !”
及川吐槽:“饭纲他完全不像是受伤了重新上场。”
眼睛受伤本应让视力大打折扣。饭纲的一只眼睛被白色的医用眼罩遮住,层层叠叠的布料将那片区域裹得密不透风,这就导致他的视野天生比旁人少了一半。但是从刚才那记精准到毫厘的托球的表现来看,这点缺憾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这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球感,我怀疑饭纲拥有绝对球感。”岩泉一说,“即使少了一半的视野,也不会影响他对球的判断。因为不是眼睛在主导着看,而是身体与神经在与球对话。”
绝对球感是运动员对球的运动轨迹、旋转强度、受力反馈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精准感知与操控能力,无需刻意观察就能感知到球的方位。
再加上刚刚休息恢复的时间,饭纲掌并不只是坐在那里,而是在逐渐适应自己的视野,调整到不被残缺的一半黑色干扰到的程度。
这就是最佳二传手的实力,铃木千寻望着场上那个身影,忽然生出一个新的念头。不知道他去扣饭纲的托球是一种什么感受?
等等——一道灵光窜过铃木的大脑,他好像在混沌里猛地抓住了那缕稍纵即逝的灵感。
风掠过体育馆的玻璃窗,将他的心跳声衬得格外清晰。
“及川。”
“在!”
铃木:“你试一试把球送到我起跳的最高点,传球动作要隐蔽,别让对手从你抬手的瞬间就预判出线路。”
“?!?!”
“我、我吗?”
及川彻下意识地长大了嘴,棕色的眼眸瞪得溜圆,眼底翻涌着中被寄予厚望的感动和错愕。
铃木提出来的要求对二传手来说很高,是对世界级别的二传手的考验了。
他也有点期待能打出那样颠覆赛场的配合,但是现在可是在关键性的半决赛,他没办法赌上全队的晋级希望去做这种近乎疯狂的尝试。他是主将,需要对整个队伍负责。
“如果我能做得到的话,我肯定会答应你。但我又不是机器人,现在要求我达到那种零误差的传球水平也不可能。”
铃木垂下眼帘,抿了下唇,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如果你能把球送到我起跳的最高点,传球动作再隐蔽点,我就能打出没人能接住的扣球。”
他对自己有信心,不过最终还是要取决于及川的托球。一个人是做不到如此精准的招式的。
“真的假的……”
在及川开口之前,松川先倒抽一口凉气。他一向是个稳重的人,此时难得地露出了有些纠结的表情。
花卷表现得更为直接:“这太冒险了,以往练习的时候从来没试过!”
而岩泉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所有人也因此安静了下来。
“虽然这是我们三年级的最后一次比赛机会,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一样的重要。”
即使今年进入了全国大赛,也不代表着每一年都有机会进入全国大赛。
“如果这是最后一场比赛,你们想打一场什么样的比赛?”
“不后悔。”
无论比分高低都没有遗憾的尽兴之战。
“所以一起胡闹吧!”他笑着说道。
解说员:“青叶城西换人,渡选手下场,国见选手上场。王牌组合的主攻手和副攻手配合的天衣无缝,两位一年级的选手也迅速跟上节奏,丝毫不见怯场。”
“但是铃木选手和及川选手却不知为何频频失误,和他们之前的表现大相径庭。”
“青叶城西的配合突然怎么了?状态下滑了吗?”井闼山不明所以,更加警惕了起来。
从十分钟前开始,青叶城西的状态变得不稳定起来。和靠谱的其他队友相比,两位先前的得分配合竟彻底乱了节奏,比分一路被拉开到“ 18:22” 。
再这样下去的话,井闼山可就要赢了!
“一部分人保证得分率和防守,另一部分人在找机会突袭。”佐久早圣臣扫了一眼,了然地说,“他们在尝试新的配合。”
“这个时候?!”
“到底多么大心脏才做得到啊……”有人唏嘘道。
饭纲掌心沁出薄汗,指节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垂着眼,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眉眼此刻沉寂了下来,掩盖住了眼底不留痕迹的一点遗憾。
作为二传手,他再了解不过了。
这是信任。
队友之间的信任。
即使是在如此关键的比赛,即使是比分胶着、每一分都能定胜负的危机时刻,也能毫不犹豫地把后背交给彼此,敢在刀尖上赌一把新的战术。
井闼山做得到吗?
他不禁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做不到。
井闼山的队伍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战队,所有人都实力出众,是从全国各校里层层选拔出来的顶尖精英的队伍。他们之间的信任是基于长久的合作和对对方绝对实力的信任之上的,那是稳扎稳打的默契,却也不可能做到像青叶城西那样,凭着一腔孤勇,只因一个人的想法就彻底豁出去改变。
他在青叶城西身上看到了生命力。
那是一种像是早春破土的树苗般的韧性,不汲汲于规整的栽培,不困于既定的方圆,哪怕根须还稚嫩,哪怕枝干还纤细,却能迎着风,朝着光,肆意地伸展开来。
最先做到的是及川彻。棕发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动作如同振翅欲掠的隼鸟,舒展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攻击性。
排球被稳稳托至最高点。
解说员:“及川选手和花卷选手的快攻,青叶城西得分!”
“青叶城西的发球。及川选手选择了大力跳发球,连得两分,现在的比分是‘20:22!”
铃木千寻虚虚地握了一下自己的右拳,原本有些酸胀疼痛的手臂已经完全热了起来。青色的神经和肌肉的线条清晰可见,肌肤底下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就算赛后可能肿得抬不起来,最后透支一下也没有关系。
铃木选择人工屏蔽系统的叫喊。
“及川选手这一球托得很高。我们可以从实时数据屏看到,至少340cm 。”解说员仔细地盯着空中的排球轨迹,没有错过分毫细节,“铃木选手上前,他跳了起来!”
“根据赛前收集到的资料,铃木选手的扣球高度是338cm。”
“超过了!他成功突破了自己的极限,竟生生再拔高了2cm!!”
【你听见风在耳畔呼啸,看见光在眼前晕染着。 】
控球的主要方式是高度、速度和方向。如果想要打出对手接不到的球,则需要从其他方面入手。得分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努力,而是团队的配合。
直线扣球其实比斜线口球更难执行,因为容错空间小、对扣球的力道和角度要求堪称苛刻。
但这恰恰能引诱对手做出错误的防守判断,攻速快、爆发力强的球往往让人来不及反应。
【但是,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
除了发球,排球中所有的有效进攻都需要多人的默契配合才能做到。一球的开始,永远离不开二传手把球送到最舒服的高度和位置,然后才有可能完成绝杀般的暴扣。
【你看到了——】
【饭纲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距离你的位置最近。他的眼里有惊叹、有骇然,身体下意识地反应,大脑却震住了。佐久早在思索。古森几乎是拼尽了全力,一个鱼跃飞扑出去,跨越了将近半个球场的距离。 】
“嘭!”
排球砸在了古森的手臂上,但是他没接住。球立刻在他的手上留下深深的红印子,擦着指尖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界外的地板上。
解说员:“青叶城西得分!铃木选手再次证明了他的实力,这一次的直线暴扣比以往的任何一球都更狠、更绝,利落地突破!!”
“铃木!再来一球!”
“青叶城西必胜!”
铃木千寻感觉到有些热了。这些热意不是来自于自身高强度的运动,而是场边席卷而来的气氛。计分板上的数字被翻到了一个燃点的“ 21:22” ,看台上的人挤着挨着,胳膊肘撞着胳膊肘,都紧紧地盯着球场中央不断变动的排球。
——下一球怎么样?
赢的会是哪一支队伍? ?
“新的招式。”佐久早圣臣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他歪了歪头,像是沉思,又像是恍然大悟:“新的招式名是什么?”
“百分百得分的直线扣球。”铃木千寻说。
其他人:好直接的名字? !
明明上一个招式有着“溯洄”那么好听的名字,这一招直白得不像话。
“因为就是很简单的直线扣球。”铃木说,“简单点不好吗?”
“挺好的。”第一个回应的反而是站在对面的佐久早。
井闼山的其他人:哪里好了?对身为对手的我们一点都不友好啊?
站在旁边的时候就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而直面这一暴扣的时候更是连呼吸都要被吓得停止了。
“不是不想接球,而是根本接不住……”
“没想到比赛最后的关头,还真的让青叶城西研究出了新的招式。”
比分“22:22”。
比分“23:22”。
比分“23:23”。
比分“24:23”。
“凡事有始有终。”佐久早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还有一分的机会。”
他凭借着刁钻的旋转扣球和饭纲的精准配合又追回了一分。
那我这边还要继续追回两分,铃木千寻想。
“百分百得分的直线扣球”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它真的可以做到百分之一百得分。
他跳起的时候,只觉得身体都轻盈了一些。虽然只是比他以往的扣球高度高了一点,但是那一点足以让他见识到新的风景。就像是奋力攀上山顶望见的海平线,一道金色的光跃出沉沉的云霭。
那一瞬间,令人感动,也令人记忆深刻。
排球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井闼山的拦网手甚至没来得及抬手,球就已经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最后,计分板上的比分停留在了“第三局,26:24”。
他们的球衣早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脊上。他们想就这么倒在球场上、倒在地板上休息,但是所有人都仍然站着,背影挺拔,因为这场比赛并没有遗憾。
及川彻和岩泉一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赢了!
青叶城西赢了! !
及川彻带着欣喜的目光侧过脸,他兴冲冲地伸出双手,正想和铃木来一个击掌,就看见铃木千寻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右臂。
他的视线也移了过去。
“……”
来不及为胜利的喜悦而欢呼庆祝、来不及和队友们抱作一团,他猛地冲到场边,抱着备用的绷带就往回跑。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缠上铃木的手臂,一边有些埋怨地说道:“你就不能多爱惜一点自己啊!”
铃木:啊……
及川的声音和系统的声音完美地重合了呢,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第75章
“铃木。”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铃木千寻下意识地转过身,眼前的饭纲掌正背着光站在他的面前,右手随意地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则缓缓伸出,掌心朝上。
“你好,我是饭纲掌。”饭纲弯了弯唇角,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铃木千寻。”
“我知道你,今年的黑马接应二传,‘球场上的暗夜の终焉魔王’。”饭纲很爽朗地说道,“你很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接应二传。不过我今年就要毕业了,没有办法参加明年的IH或春高。”
他视线飘移了一下,掠过铃木身后那群探头探脑的青叶城西队友,最终又落在铃木的脸上:“你以后打算走职业路线吗?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铃木千寻感觉自己的队友那边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又大了一些,他轻轻摇了摇头:“不走职业。”
“哦,好吧。”
饭纲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他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Line的界面:“加个好友吧。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以给你托球吗?”
“哇哦。”花卷贵大第一个发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岩泉一原本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但听到饭纲最新的一句话,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及川。
及川彻慢条斯理地理着自己的头发,十分胸有成竹地说:“小千寻才不会答应呢。”
毕竟小千寻都说了那么多次“是为了他”才来打排球的,他的托球才是最契合小千寻的节奏,这可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话音刚落,就听见铃木千寻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啊。”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岩泉一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既然这样,我们也都加一下联系方式吧!”古森元也欢快地挤到青叶城西的队伍里,还不忘拽着佐久早一起,“除了铃木,其他人的联系方式我都没有呢。”
佐久早圣臣:……
他想离人群远一点。
“你们这里很热闹嘛!是在做什么,排球部联谊吗?”木兔光太郎不知何时混入了人群之中,他超级兴奋地和所有人打招呼,“刚才的比赛超精彩的,联谊也加我一个!”
他的身后,显然是想要拉住他但是没能拦住的枭谷学园排球部的队友们。
好在枭谷和井闼山、青叶城西彼此之间都互相认识,竟无一人对木兔的突然闯入感到惊讶。
岩泉:“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因为木兔前辈吵着要看决赛的对手是谁,我们就整个队伍一起过来了。”赤苇京治说。
“决赛的对手?”
两场半决赛的比赛是在同一时间开始的,而“青叶城西vs井闼山”的这场对决才刚刚结束,最终以青叶城西险胜告终。
另一场比赛的胜者已经出现在了这里,也就是说……
周围的空气突然躁动起来,目光与目光相撞的刹那,无声的、跃跃欲试的战意在悄然蔓延。
——青叶城西的决赛对手是枭谷。
铃木千寻的第一个幼驯染是御影玲王。
他的父母是御影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在两个孩子出生之前,还曾开玩笑订过娃娃亲——但是因为性别相同,这个娃娃亲最后不了了之了。
“没关系的,我会照顾好千寻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小的玲王穿着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胸脯。
而同样小小的千寻正坐在比自己高大数倍的沙发上,抱着橙汁小口、小口地抿着。
“我们来玩什么呢?玩扮家家酒吧。”
虽然出生于顶级财阀家庭,但是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交流商业想法。自认为要懂得顾全大局的小玲王提出了最符合他们年龄的建议。
“我扮演爸爸,你扮演……”
“离婚后要求合理分割婚内财产的妻子。”小千寻十分一本正经地说,“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增值部分要按投资占比拆分。御影家的投资有我一份。”
小玲王紫色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是被阳光照亮的紫色水晶。
“很有趣的回答嘛。”
“那如果我主张你持有的股权属于婚内赠与,且未明确约定只归你一方所有,以此反击抢夺回家产。”
“首先,我会举证该股权是我家里赠予我的成年礼,有公证遗嘱为证,属于我的个人财产;其次,婚内我以个人财产为你投资的体育公司注资,这笔钱应当予以返还,并且按照市场利率计算利息。”
“漏洞百出,铃木家的投资明明是走的家族信托通道,根本不纳入婚内共同资产范畴。”
不该存在于普通小孩之间的,关于股权分割、财产公证、风险对冲的对话出现了!
大人们的眼神复杂了起来。
有志气——母亲悄悄给铃木千寻竖大拇指。
自那以后,两家人的走动变得相当频繁,铃木千寻可以说是有大半的闲暇时间都是在御影家度过的。
铃木千寻的第二个幼驯染是赤司征十郎。
由于父亲和赤司家生意往来密切的缘故,赤司征十郎一直是属于父母口中存在、但从未真正见过的别人家的孩子。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赤司家突然试图与铃木家争取抚养权。
铃木千寻在赤司家住了一个月。
“这是雪丸,性格很温顺,你可以摸一摸。”赤司征十郎伸手轻轻抚过雪白的爱马,白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铃木千寻第二天就拥有了一匹属于自己的乌黑靓丽的小马驹。
“这是我的书柜,如果你有任何想看的书都可以自取。”赤司征十郎介绍自己的屋子,“我最近在读《帝王学》,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铃木千寻当天拥有了一本烫金封面的《帝王学》。他看了看手中的书,陷入了沉默。
铃木家和赤司家的教育风格完全不同。
虽然征十郎就大了一岁,但是铃木千寻觉得他要比自己成熟许多。而且事事都替他考虑周全,有种既当爹又当妈的可靠感。
这种完美的人,没想到身边真的会存在。
或许是因为很寂寞吧。毕竟赤司叔叔的管教很严格,而赤司夫人也早早病逝了。
当他打电话和御影玲王分享自己的观点时,至少表面十分阳光开朗的玲王发出了嗤之以鼻的声音:“那家伙就是个控制狂!你不要被他那副装出来的样子骗了!”
铃木千寻听着玲王在悄咪咪地上眼药,又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征十郎。对方正垂眸看着手里的书,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
赤司征十郎注意到了他沉默的视线,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眸里盛着温和的光。他看着铃木千寻,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怎么了?”赤司问。
铃木没有回答。
赤司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开心一些。”
电话里,御影玲王还在喋喋不休地控诉着赤司征十郎的“罪行”。不知道为何,明明御影家和赤司家也有合作往来,但两位继承人的关系相当冷淡。
铃木千寻忽然觉得,玲王说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准确。
至少此刻的赤司征十郎,正伸出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又蹙着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比对。
“没有发烧啊。”
他只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而已。
铃木千寻的第三个幼驯染是迹部景吾。
两个人其实很早就认识了,大概是幼稚园的时候。但由于一个常住美国,另一个常年待在英国,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
不过关系也不算疏远,铃木在美国时期的家庭保镖赤井秀一,就是迹部家引荐介绍的世交朋友的儿子。
迹部景吾的母亲瑛子夫人是一位很酷的前间//谍,父亲迹部巽是一个温柔的人。和他的父母一样,让铃木千寻心生亲近。
真正熟络起来,是从初中开始的。
父母离世的风波渐渐平息,当时的铃木千寻下定决心,要在初中这一年回到日本上学。一是因为杀害父母的凶手在日本现了踪迹,二是因为铃木集团核心业务也集中在日本。
他的选择很多——帝丹中学、帝光中学、白宝中学无论哪一所学校,以他的成绩和背景都能轻松入学。
“你想读哪一所中学?”次郎吉叔叔笑眯眯地问他。
“无所谓吧。”铃木千寻说。
他本来也不是为了体验日本的中学生活才回到这里的。
“这孩子是不是有点阴沉啊?”
“园子,你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会被听到的。”
“绫子姐,我错了呜呜呜……”
两位堂姐的小声嘀咕,其实他都听到了。铃木千寻垂着眼,唇线抿成一条寡淡的直线。他本身就肤色偏白,此刻更是显得像纸一样脆弱。
但是她们说的也没错,经历过那样的变故,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去装出开朗的样子。
当晚,意外接到了迹部景吾的电话。
“本大爷听说了,你也回日本了。”迹部景吾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张扬与自信,透过听筒都仿佛能看到他挑眉的模样,“你有决定好要读哪所中学了吗?”
“没有。”
“你呢?”
“我当然是去冰帝学园!”
铃木:“冰帝学园?好像没有在名单里看到这所学校。”
“冰帝学园的网球部很厉害,去年一路杀进全国大赛!至于其他方面,我会亲手铸就独属于我的迹部王国!”
铃木千寻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
于是他只能慢吞吞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哦,厉害。”
但是下一秒,迹部景吾向他发出了邀请:“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加入冰帝学园的网球部吗?”——
作者有话说:此时的迹部景吾还没意识到自己捡回来一个大麻烦。
第76章
“好啊。”铃木千寻说。
“如果你来的话,学院的升级改造正好也可以把你的要求包含在内。而且我准备升级食堂,你不是最喜欢吃那家老字号的薄荷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吗?我肯定让厨师复刻出一模一样的味道!所以你一定要来……”迹部景吾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刚刚已经答应了?!”
他还以为要搬出数不清的福利诱惑,千寻才会皱着眉权衡半天松口。
“嗯。”
铃木曾经见过一次迹部景吾打网球。那是很久之前了,在一个夏日的午后。阳光烈得晃眼,迹部站在网球场的正中央,网的对面站着桦地。
网球在他的球拍下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挥拍都如同一场华丽的舞蹈,漂亮极了。
那个时候的他在想,网球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才能让人露出那样畅快淋漓的笑意与那样耀眼夺目的锋芒?
但是迹部景吾没有多问,而是因为意外的顺利,高兴地挂断了电话。
正式见到铃木千寻,已经是冰帝学园初中部开学的时候了。
“听说除了迹部少爷以外,铃木少爷也入学了冰帝呢。”
“好厉害!我们学校是走大运了吗?!”
“但是我曾经遇到过铃木少爷一次,感觉冷冰冰的,眼神也非常可怕,感觉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迹部景吾听到这些话时,还有些啼笑皆非。他很早就认识了铃木千寻了,虽然那家伙脸上的表情确实不是很多,有种小小年纪就得了面瘫症状的趋势,但本身是个会关心和支持其他人的人。
也许是长大后的气质不一样了吧,迹部景吾轻快地想到。
两个人虽然认识的早,但是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他们两个人不在同一个班级,约好了在网球相见。
快要到网球部门口的时候,即便隔了不近的距离,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黑色短发,刚刚到脖颈处的长度。右边的刘海往后梳,露出有些冷淡的眉眼。虽然开学时的温度已经升高了,但是身上还是穿着薄款的浅色针织衫,比其他人要穿得更厚一些。
他上前打招呼,铃木千寻侧过脸来。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仿佛才有了一点色彩。
千寻原本是给人这样的感觉吗?
迹部景吾愣了一瞬,但还是下意识地把其归为两个人太久未见了。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对于网球部的规划和野心。冰帝的网球部实力很强,但是日本社团不成文的规矩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适应。
他注意到,每当自己说起要打破资历壁垒、凭实力说话的时候,铃木千寻的眼睛就会更亮上一些。就像是沉寂的星夜被点燃了一簇火苗,跃动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迹部有些自恋地想,果然只有本大爷才能入得了这家伙的眼。
冰帝网球部奉行的是彻头彻尾的实力至上主义。
这也就意味着和某些高年级靠着资历压人的社团不同,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令其他人顺服。
迹部景吾以绝对的实力和领导力,成功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成为了网球部的部长。
他当初的判断没有错,千寻的运动天赋很高,高到令人咋舌的地步。无论是对球路的预判,还是挥拍时的爆发力,都远超同级的新生,甚至连不少高年级选手都望尘莫及。
“连胜。”
迹部景吾观察着比赛数据,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仿佛看到了两个人并肩作战、一路披荆斩棘捧回全国大赛冠军的光明未来。
然后,他就发现,铃木千寻的部活出勤率低得离谱。
不仅如此,除了决定晋级名额的关键战,其余的正式比赛更是连人影都见不到。
“主要确保我的最终胜利就可以了吧?”面对迹部的怒视时,铃木千寻漂移了一秒视线,面无表情地回答。
“ ”
铃木家的家训里有“利己主义”和“胜利至上”这两条吗?这家伙和以前给人的感觉是不是不太一样了?
迹部景吾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不可以吗?”
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像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可是他偏偏从里面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茫然。阳光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勾勒出过于纤细的光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上去有点可怜。
在未来会不断刷新自己的底线、放纵自家队员光明正大在训练场边睡觉、甚至被队员们抓住把柄趁机提乱七八糟要求的迹部景吾在这双澄澈又带着点无辜的目光和轻声的反问下轻而易举地败下阵来。
“可以是可以,但是至少关键特训你得来一起参加。”
“景吾还是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不要用那么冷淡的语气说出那么肉麻的话!!”
虽然总是想方设法摸鱼,但是千寻很喜欢看他比赛。这也是帮助自己提升实力的一种方式,迹部已经熟练地找好了理由。
毕竟那可是铃木千寻,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他进行网球改革、会用亮闪闪的眼睛注视着他挥拍、会在他赢下比赛时第一个露出微笑的最好的朋友。
初中三年,再加上往后的漫长岁月里,迹部景吾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千寻就像亲手浇灌的一株稚嫩的树苗,在有心或无意的阳光与风雨里悄悄抽出嫩芽。
从一开始的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到后来会因为队友的失误而皱眉,会主动留下来为了团队的胜利特训。虽然嘴上说着“我才不要参加”、“这种集体活动无聊透顶”,但谁都能从他眼底藏不住的表情里看出,和队友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天都很快乐。
但是背着大家偷偷内卷的习惯到底是从哪里染到的? !
如果千寻能过得幸福一点就好了,迹部由衷地想到。他觉得御影和赤司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们每个人关心的方式有点分歧,所以三人之间竟在这方面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被过往的枷锁压抑的内心,在遇到真正热爱的事物时才会亮出的柔软棱角。他们这些朋友无法点破,只能默默陪着,走一段,等着千寻他自己去发现。
所以在听到铃木千寻主动说出喜欢排球的时候,比起酸涩与不舍的怅然,更多的是一种欣慰与释然。
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就好,不是他也没关系。
毕竟,只要是千寻选择的路,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静静地守着他。正如千寻在听到他任何新鲜的想法时,一如既往地支持着他时一样。
“铃木选手,听说迹部集团、赤司集团、御影集团的三位继承人都亲临赛场为你助阵。请问你对于他们的到来有什么感想?”
“我很感动。”
“可是……你能露出更高兴一点的表情吗?”
“没关系,他们能看懂。”
春高大赛的决赛现场座无虚席,这场年度最重要的高中排球大赛万众瞩目。几乎是在选手们刚踏入场馆的瞬间,层层叠叠的摄像机就涌了上来。
眼前的记者正举着话筒,试图从这位素来寡言的黑马选手嘴里撬出些更有爆点的回答。
“请问这场决赛中,你对自己的发挥有什么期待?有没有最喜欢的战术打法?”
“全部。”
“那面对实力强劲的枭谷的王牌选手们,你有什么担心的地方吗?”
“没有。”
不愧是被采访经验丰富的人,好难从他嘴里套出任何话来。记者暗自叹了口气,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压箱底的问题。
“那么,铃木选手对这次的比赛结果,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一般情况下,选手们都会谨慎地给出“全力以赴”、“享受比赛”这类标准答案。记者想,因为没有人能确保一场比赛的结果,如果赛前说下大话反而会沦为笑柄。
话筒被递到铃木的手里,金属的外壳有些冰冰凉的。
铃木千寻微微抬了抬下颌,声音不高,终于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意:“青叶城西会是冠军。”
他给予得是肯定且绝对的回答。
因为他想要冠军。
“好酷啊——”
“这个场馆是不是比去年的更好看了?感觉今年的装饰品更多,人也好像更多了!”
“快看那块大屏幕,是铃木的个人应援广告诶!真好啊,好羡慕,我也想要自己的名字和身影出现在春高决赛的大屏上!!”
木兔光太郎伸长了脖子,发出了羡慕的声音。有的人会觉得被那么多人注视着感到尴尬,但他是喜欢展现自我的那一派。
“因为这次比赛是铃木集团赞助的吧。”木叶秋纪说。
木兔:“那我们也可以赞助吗?”
“你先拿出来一个亿建设一下我们的排球部再说吧!!”
屏幕滚动,赫然弹出“青叶城西vs枭谷”的烫金字样。所有人的形象也都出现在了上面。
木兔又高兴了起来。
枭谷学园排球部也提前抵达了决赛的赛场。现在是自由时间,一部分人被抓去了采访,另一部分人刚刚被采访完。
“你们有没有听说,今年的比赛前增加了一个热场表演环节?”
话音刚落,全场的照明灯一下子熄灭。
下一秒,漆黑的场馆里骤然炸开一片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
“哇唔,是我超喜欢的歌手!赚到了!”
“谁啊?”
“她就是那个有名的歌姬,你肯定听过她的歌,她的演唱会门票超级难抽选的!”
这个氛围超不妙,赤苇京治想,尤其是在枭谷排球部有一位相当难搞的王牌主攻手的前提下。正常情况下,木兔前辈对比赛充满热情是好事,但是今天有点兴奋得太早了。
等到比赛开始的时候,如果枭谷的应援氛围被对方彻底打压,木兔前辈的发挥肯定会大打折扣。
赤苇的视线忍不住朝着观众席飘去。
最好的观赏席位周围,正围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他们清一色的纯黑西装,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四周,与周围欢呼雀跃的观众格格不入。活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好大的阵仗。
相比之下,枭谷原本算得上强校应援高水平的队伍瞬间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起来。
而木兔前辈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而是趁着双方都还没有到热身环节的时候一溜烟跑到青叶城西那边,熟稔地和铃木打招呼去了!
第77章
“青叶城西!青叶城西!”
“枭谷!枭谷!”
“青叶城西!青叶城西!”
“枭谷!枭谷!”
热闹、喧腾、滚烫,就像被点燃的盛夏祭典派对一样,山呼海啸的应援声浪烘托得空气都在升温。
“吃人吃人吃人吃人”
在手心里写下“人”字,然后假装吞到嘴巴里,是常见的缓解紧张的一种方式。
“嘶——好凉!”
拿着冰凉的矿泉水瓶贴着发烫的脸颊滚动着,也是一种强行压下焦躁的方式。
“啪!啪!啪!”
不断拍打着自己,虽然看上去有点吓人,但是可以有效地转移注意力。
大家看上去都紧张过度了,铃木千寻想。不仅是青叶城西,就连枭谷那边也传出了焦躁不安的动静。
但是我好冷静,他继续想到。
虽然胸腔里的心脏也像是在躁动着“扑通扑通”地跳着,但是大脑却仿佛被浸泡在冰水里,甚至比平时还要更加清醒几分。
他想要冠军。
从踏入这片赛场的第一秒起,渴望的心情沸腾着像翻涌的热浪一般包裹着他。
不会输、也不可能会输。
抱有着这样磐石般坚定的信念,仿佛连神明都能被撼动。
热身准备的时间悄然流逝,在主持人和解说员的高声串场下,两队的首发球员列队分别走向赛场中央。
随着硬币被高高地抛起,银亮色的弧光在空中短暂地停顿一瞬,又骨碌碌坠回掌心。挑边的结果很快被敲定。
解说员:“青叶城西选择了发球权,发球人是铃木千寻。铃木选手是青叶城西最备受瞩目的接应二传,擅长攻速型扣球。除此之外,他的发球更是刁钻,变幻莫测的轨迹曾让无数对手吃尽苦头”
那些喋喋不休的话语,铃木没有再听进去半分。当思维集中在眼前的那颗圆圆的排球时,一切无关的杂音都会向后略去。
一步、两步、三步。
起跳。
蓝黄相间的排球被抛之空中。
手臂伸直。
身体腾空在场馆中央的聚光灯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调动全身的力气去击球!
手腕发力的瞬间,指尖几乎擦过的气流,竟然把排球推到了难以注视的高度!
“铃木选手选择了跳飘球!”
“跳飘球向来以飘忽不定的轨迹著称,让对手球员难以判断落点。而铃木的跳飘球却在即将触碰到对方手臂的时候向上扬起!”
解说员:“不愧是‘终焉の魔王’!青叶城西直接得分,比分’ 1 : 0 !!”
“木兔今天的状态很好啊。”木叶秋纪感叹道。
虽然在比赛的开局,青叶城西就已经凭借着扎实的团队配合,以“ 6 : 3”的比分暂时领先了局面。但是枭谷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力压垮,甚至可以说是气氛愉悦。
猿杙大和:“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如果放在往常的比赛,在这种决赛高度紧绷的情况下,他们的王牌主攻手木兔光太郎要么会陷入过度兴奋导致用力过猛,要么会因为过度紧张导致无法发挥到正常的水平。
而像今天这样,一上来就看上去阳光爽朗、连失误都很少的状态,实在是少见。
“这样不好吗?就不用我们费心给木兔前辈加油鼓劲了。”高一的尾长涉倒是对此松了口气。
“不不不,你还是太年轻了。”
“一旦一开始发挥很好,就证明后面会更加难搞。”木叶说,“你说对不对,赤苇?”
赤苇京治:“”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叹气。
明明只是二年级,赤苇京治却已经成为了一所排球强校的排球部副主将,这一定是有道理的。
木兔光太郎身为全国前五的主攻手,成为枭谷排球部的王牌毋庸置疑。可是他却有一个小小的“毛病”,那就是“稳定性”。
状态好的时候如同勇猛的鹰隼,打出相当强势的扣球。可是状态不好的时候——甚至连一种类型的扣球被忘记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他的心理还不能够用按照常理来推断,友善点可以被称之为单纯,不客气点则被归为“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的那一类。
在这样的情况下,情绪稳定、头脑清醒、并且能精准拿捏王牌主攻手的赤苇京治,当仁不让地成为了队伍里最关键的一个人。明明是家里的独生子,却罕见地有着超乎同龄人的细腻和包容。
“木兔前辈现在表现得那么好,是因为铃木的缘故吧。”
有的时候,赤苇也很惊讶于自己竟然能那么了解另一个人。
“铃木在肯定他,所以木兔前辈从中获取到了力量。”
“青叶城西的铃木?”
“说起来,你们在合宿之前就已经认识他了吧?木兔和他很熟吗?”
赤苇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我看上去像是很会关心别人的交友状态的人吗,他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但是铃木很喜欢木兔前辈。”赤苇顿了顿,抿了抿唇,有些不情不愿地说,“所以他知道如何才能让木兔前辈进入最佳的比赛状态。”
观众席。
“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两个待在一起。”御影玲王看着旁边的两个人,轻哼一声。
迹部:“都是来看同一个人的比赛,我们遇到不是很正常吗。”
“毕竟最好的位置就是这里。”赤司征十郎笑了下,“我还以为你忙着足球的事,今天不来了。”
“偶尔请半天假也没什么关系。”
作为春高大赛的决赛现场,这场比赛足够声势浩大。周围满是山呼海啸的呐喊,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声嘶力竭地加油。
“两支队伍都发挥得非常出色,能在春高决赛的压力下打出如此精彩的比赛,真是太让人热血沸腾了!”解说员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场馆,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但是千寻他不一样。”迹部景吾垂眼认真观察着场上铃木的每一个动作,轻笑了一下,“他在乎的不是那些徒有其表的虚名,也不是万众瞩目的荣光,而是拿下眼前这场比赛的冠军。”
铃木千寻是一个信念感很强的人。
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大部分人在面对极大的压力时,都会有些许的不安或怯场,但铃木不会,因为他始终坚信自己能赢。
就像一开始见到及川彻的第一眼,他就有一种预感——及川彻是能够站在世界排球场上的二传手。他从未动摇过这个想法,也从未质疑过这一点。
所以身处于比赛时,铃木只会想方设法拼尽全力地创造出最适合得分的进攻条件。
他并且不会以此来轻视对手,反而无比享受这种棋逢对手的精彩的对赛。
因为从来没有动摇过对胜利的信念,所以一直才会站在前方。
“但是千寻他是不是有点太随心所欲了。”赤司的视线也随着场上的铃木的身影不断移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在这个时候激励对手,反而容易陷入己方不利的地步。”
场上的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青叶城西发挥得很好,但是枭谷发挥得更加出色。
作为老牌强校的队伍,枭谷具有常年征战全国大赛沉淀下来的的经验优势。
解说员:“木兔选手再次打出了力道十足的直线扣球,青叶城西拦网未能及时到位,顺利拿下最后一分!比分‘ 23 : 25 ,枭谷夺得第一局的胜利!”
“现在进入局间休息时间。”
“果然火力全开状态的枭谷也是强敌啊。”及川彻感叹道,“虽然看上去是普通的进攻,但是意外地带着一股不讲理的压迫感。”
他拿起放在旁边的水杯,顺手抛给铃木。
“小千寻,打爽了吗?”
“嗯。”
铃木千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青叶城西的第一局输了。
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不出意外的话,第一局的枭谷是战意最浓且全盛的状态。他们见识到了枭谷最顶尖的进攻火力,就可以更快地制定出针对性的应对方案。
全国大赛的决赛赛制和之前的比赛稍有不同,从三局制改为了五局制。这也就意味着比赛的变数更多、比赛时长更长、对球员的体力和耐力要求更高,在这种拉锯战下,战术的调整和心态的稳定就显得尤为重要。
他们已经摸清了枭谷的进攻套路,可是他们自己的底牌还没有亮出来。
但还是好刺激啊及川彻望着铃木千寻乖巧喝水的模样,有些漫不经心地想。明明是故意把对手引导到了看似优势的局面,然后再等待机会一举扭转战局。可是漂亮死脸蛋却偏偏看不出任何狡黠的念头。
不愧是“魔王”。
“哈哈哈!第一局打得太开心了,我们就这样一路高歌猛进夺冠也说不定!”木兔光太郎一口气灌下大半瓶水,眉飞色舞地 “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是吧,好想打压他一下。”
木兔前辈在决赛的整整五局都保持着这般火力全开的良好状态?或许十年后技术和心智都沉淀下来的他可以,但是现在的木兔前辈肯定不行,赤苇京治扶着额角无奈地想到。
不知道铃木和青叶城西想要做什么
现在是比赛,还是最关键的决赛。如果是普通练习赛的话,随便配合着闹腾的木兔前辈,然后还能欣赏到铃木扣球时的目光,是再惬意不过的事。但是作为对手,光是应付他这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就够头疼起来。
不过能和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比赛的话,也挺浪漫的。赤苇跟随着队伍重新回到球场上,第二局即将开始。
网的对面恰好是铃木千寻挺拔的身影,他盯着铃木蓝色的眼睛有些走神。
那些翻来覆去读过的文学作品里不是经常会出现棋逢对手、惺惺相惜的情景吗,恐怕就像眼前这样。
“铃木、岩泉、及川,我会继续打败你们的!”木兔光太郎突然一嗓子喊得底气十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瞬间看了过去。但是木兔没有丝毫怯场,反而双手叉腰笑得一脸得意洋洋。
没救了,赤苇在心里默默叹气。
果然没救了,枭谷全员同步地耷拉下肩膀。
木兔的弱点之六——超想出风头。
以往这个弱点会出现在木兔发现自己被忽视、没能成为焦点从而感到不爽起来,难以激发对比赛本身的热情和状态。
但是,现在的情况恰好是少见的反例!
如果要给陷入热血过头、特别想要出风头的木兔前辈托球,赤苇可能面临着以下三种情况:
A.顺利得分,继续兴奋。
B.被拦网或救球,陷入恼羞成怒的低迷。
C.因过于想要出风头而做出了相当丢脸的举动并且失误了。
从目前场上的情况来看,无论哪一种都是相当糟糕的局面。
算了,不管了。
赤苇京治决定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与其现在从不可能顺利的死局找出一线生机,还不如提前思考一下木兔前辈心态崩盘之后的对策。
因为对手是铃木千寻。
木兔前辈的弱点本来就不是秘密。而音驹的黑尾非常喜欢拉人组队,再加上他们的关系尚可,几个人一起排球练习的次数并不少。
这场决赛从一开始就必定会是一场心理战役。
根据以往的种种经验,无论制定多少周密的战术,都没有办法成功阻止的。
第78章
某天。
“铃木,你是要出门跑步吗?”
“月岛夫人,早上好。”
“我刚刚接到阿萤的电话,他的护膝忘带了。我正好有事脱不开身,能麻烦你帮忙顺路送到乌野高校吗?”
“没问题。”
铃木千寻熟门熟路地来到乌野高校的门口。青叶城西曾在乌野举行过一次排球练习赛,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今天是周日,顺利地进入了学校。
月岛萤要的是护膝,应该是在体育馆吧?
他朝着记忆中大概的方向走着。
排球部的护膝一般都是自备的,因为每个人的尺寸和偏好不太一样。部屋里一般会有备用的通用款护膝,不过月岛特地打电话要,应该是强度比较大的训练。
好卷。
周日的早上还在加练,有被卷到。
刚踏进体育馆的大门,果不其然听到里面排球的撞击声和隐约喊着“再来一球”的声音。
“月岛,我来帮你母亲送”铃木千寻的声音在看清楚体育馆里的人影时戛然而止。
他原本以为今天是有乌野的练习赛,结果大错特错。球网两侧的几道身影,竟然也都是他认识的人。
“研磨?黑尾?木兔?赤苇?”
明明是常年驻扎在东京的city boys,现在却齐齐扎堆在宫城县这个只有车站附近是热闹的地方。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哟,这不是铃木吗!”黑尾铁朗稳稳接住飞过来的排球,抱在怀里,笑嘻嘻地用三言两语概括了前因后果,“我们这周来乌野进行两天一夜的合宿,早上正好有空,在今天的练习开始前给月岛同学开小灶。”
月岛萤闻言有些不满:“明明是你们一大早就喊着‘要打排球’、’一日之计在于晨’、’不打排球的时间好无聊’,强行把我叫过来而已。”
黑尾和木兔两个人闻言立刻装模作样地“哎呀”两声。
他们两个确实属于精力充沛的类型,所以其他人一看到苗头就十分有经验地避开了。赤苇看上去沉稳安静,却偏偏好脾气地陪着他们胡闹。
月岛的目光落在铃木的手里,虽然还没来得及查看手机短信,却也自然明白是自家母亲的意思。因为不是第一次出现让铃木帮忙带东西的情况。
他上前几步单手接过袋子。
“谢了。”
铃木千寻的左边和右边瞬间多了两个人,一人一只手压在他的肩上,沉重的、不怀好意的压力传了过来。
被、被绑架了!
“铃木你来得正好,这样我们就有六个人了,正好可以3v3!”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硬是把排球塞进了他的手里。
“六个人?”
铃木千寻下意识接住排球,他快速扫视了一圈。他只看到了四个人,和一个自己。刚刚黑尾和木兔在帮月岛做拦网训练,赤苇则负责发球喂球。
黑尾铁朗快速地跑到了一边,十分熟练地从窗帘后拖出了手上正拿着游戏机的孤爪研磨。即使衣服后领被死死地拽住、头顶的头发乱糟糟的,孤爪研磨也没有放弃继续按下手里的游戏键。
“你都玩了一晚上了,要不是昨晚被我逮到,你肯定要通宵!”黑尾抱怨。
孤爪的眼睛继续盯着游戏屏幕:“所以今天一大早起来继续通关了。”
“……”
黑尾:要是这种精神也能用在排球上就好了。
“铃木也来了,就差你一个!你上次还不是说,想看看铃木的新招式吗!”
“但是这不代表他今天会展露给我们看。”孤爪研磨小声地回应。
随着屏幕里的游戏角色不幸被怪兽大招轰得血条清零,爆出“ GAME OVER”的一行字,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指尖还在下意识地摩挲着游戏机的侧边按键。
铃木千寻注意到他特地瞥了自己一眼。
“除非让我给铃木托球。”
“然后中午不允许强迫我吃蔬菜,晚上也不许烦我打游戏。”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这下压力来到了铃木这边。不止是黑尾,所有人的目光闪动地看着他。
要上吗?
由于是出来跑步的缘故,衣服和鞋子倒是正好,只需要热身,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加入其中。但是现在排球3v3可是体力与专注力双重透支的消耗,一旦开始,不打到最后就无法停止。
而且他最近正在试图练习百分百可以得分的一种扣球,如果在这里贸然展露,很有可能提前暴露自己的底牌。音驹和枭谷,都有可能是未来的对手。
他们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那就——
铃木千寻轻轻勾起嘴角,一把拉开运动外套的拉链,直接精准地扔到旁边的椅子上。
上吧!
“木兔选手的小斜线扣球!”解说员大声喊道,“漂亮的动作!但是!”
铃木千寻迎着下落的球风骤然跳起,双臂绷紧,十指超前,一下子将整个人的防御高度硬生生拔高了许多。
他的旁边是松川和金田一。
“青叶城西的三人拦网,木兔选手的扣球被直接拦下!”
“青叶城西得分!”
如同奔涌的潮浪层层堆叠,浪峰一寸寸拔高,酝酿着即将倾覆的磅礴之势。
“岩泉选手发球,力道很大的跳发球!枭谷接得很勉强,现在是青叶城西的机会球!铃木选手复刻了小斜线扣球,枭谷拦网失败!”
“青叶城西再次得分!!”
整个体育馆不断回荡着同一个人的名字,夹杂着兴奋的尖叫,从看台的各个角落涌来。
“铃木铃木,再得一分!”
“青城青城,制霸球场!”
3
2
1
赤苇京治在心里默默倒数着。
到时间了。
他深呼了一口气。
“怎么办啊!”木兔光太郎一脸纠结又痛苦的神情,他像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那样有些夸张握紧拳头,发出了呐喊,“我的小斜线扣球被拦得毫无还手之力,但铃木的小斜线扣球却轻而易举地成功突破了我们的三人拦网!”
“我再也不要打小斜线扣球了!!”
啊,果然
因为在大出风头的时候被铃木毫不留情地打断,然后就丧失了对这一招数的所有信心。
虽然排球里扣球的技巧流派众多,但直线扣球、小斜线扣球、大斜线扣球无疑是最基础也最能体现攻手实力的核心招式。
枭谷众人对此习以为常,互相对了下视线,连以往试图想办法纠正的商量过程都跳过了。
这可是决赛,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哄一个闹别扭的人!
岩泉:“木兔的不在状态好像对整支队伍的总体发挥并不影响。即使缺少了王牌,枭谷也是毋庸置疑的全国级强队。”
“嘛~毕竟有那样的主将,全队上下也已经习惯了吧。”及川彻挑了下眉,对此不以为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依赖王牌一个人的队伍,可是没有办法成为从常年进军全国大赛的顶尖豪强的。”
王牌选手的存在与得分率固然令人欢喜,但是这类人往往有一个小习惯,那就是“任性”。
或者说是“执拗”。
不过足以跨越壁垒的实力摆在那里,那点任性并不会动摇全队的根基——相信自己能扛起全队的希望,也相信身后的队友会接住自己的每一次冒险——反而成为了支持整支队伍调节节奏的定心剂。
及川彻的视线不由地飘向了铃木千寻的方向。
他轻轻笑了一下。
但由于是在比赛的关键时刻,他很快又严肃了表情。
“毕竟,我们这边也是一样的啊。”
百分百得分的扣球固然有效,但是一味地强攻只会暴露自身的弱点,反而容易被对手摸透套路。
一开始的战术有了初步的成效,枭谷的核心选手一下子被打压得锐气尽失,整个队伍的进攻模式也被摸索得透彻。
所以青叶城西才能如此顺利地赢下了第二局。
但是比赛从不会止步于一时的领先,第三局依旧变数丛生。而木兔的胜负欲开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个节点可能会被突然触动,逆袭的场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在那之前要尽可能地多得一些分数。
决赛是五局三胜制,目前是一比一平。如果能够稳稳拿下第三局,就能占据整场比赛很大的主动权。
铃木千寻在蹬地跃起时,腰腹发力带动全身力量向上传导。滞空的瞬间,用眼神和身体姿态继续困惑前方的拦网队员。
是球路刁钻的小斜线扣球,还是力道十足的直线扣球?
触球前,小臂骤然收紧,手腕死死扣住发力的弧度,将全身爆发力凝于一点,狠狠叩在球的一点,让球沿着笔直的线路,猛地攻向无法被防御的地方。
瞳孔里倒映出那道奋力的身影,挣脱夜色桎梏、于月光下振翅的黑天鹅赫然回眸。赤苇京治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指尖微微绷紧。
其实比起对手,同队的二传手才是最快了解一位攻手的方式。
铃木千寻是接应二传。
接应二传和二传手理应是最默契的搭档。
要是之前那次练习有成为铃木的二传手就好了。赤苇有些遗憾地想,他好像只给铃木托过一次球。
不,勉强可以算做两次。
因为和黑尾、木兔两个人一队很累,而铃木和月岛恰好都是节能派,孤爪研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铃木和月岛的队伍。
虽然赤苇是没有那么在意这一点,所以当时也没有提出。
但是……
果然还是很想再次试一试啊。
比赛正进行到短暂的休整阶段,枭谷的教练正在叮嘱着注意事项,他的思绪却短暂地回到了那天的练习里。
第79章
失败。
失败。
再次失败。
铃木千寻突然希望自己像游戏里的角色一样,涨经验、升级、点技能树,然后就能瞬间无师自通拥有某个技能。
失败固然可怕,但是自己没有办法信任自己能做到是最可怕的。
不然该怎么解释那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则的“百分百得分的扣球”?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身边真的有人能做到——绿间真太郎的三分扣球就有着必中的完美抛物线。
太可怕了!篮球!
“因为篮球的可控性要更强一点吧,毕竟允许持球。”孤爪研磨说,“但排球的话,起跳滞空的那一瞬间就要决定把球砸向哪里。”
那一瞬间很关键,铃木千寻想。若想要做到百分百得分,就必须“看”到唯一能赢的落点。
可恶,这么一想头好疼。
简直是强人所难。
月岛萤轻轻“哼”了一声,慢悠悠地道:“排球的扣球百分百得分?不可能做得到的吧,又不是开了上帝视角。”
他跳了起来,指尖稍稍碰到了打过来的排球。 ,没能拦住。
“你倒是更关注一下眼前的局势,对面的两个人正在拼命攻击我!倒是帮我也分担一下压力啊!”
“这可是这辈子只有一次的一年级限定特别service。”黑尾扬起下巴,尾音荡漾了起来。
木兔:“再来再来!”
排球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清脆地回荡,但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日常。
赤苇京治的目光掠过场上微微蹙眉的铃木千寻,指尖稳稳地托着球,心里仿佛没什么波澜。虽然他是在帮木兔和黑尾托球,但压力不是很大。
一是因为这个练习是以锻炼月岛身为副攻手的职能为主,并非对抗性很强的激烈对决;二是因为铃木正在练习他的新招式,自然失误率也提高了。
他明明应该看着排球,但是目光却忍不住被吸引。
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天上,从月牙细瘦的银钩慢慢晕染成满月,一点一点地丰盈着。
铃木的扣球也随之一点一点地完善。
百分百得分的扣球自然也需要二传手的共同努力,并非攻手一人就能做到。孤爪是善用大脑的类型,虽没有说出口,但手上的动作却默不作声地帮忙调整托球的高度、弧度、速度,以及各种球路。
他估计是看出了这一点,在主动提出要给铃木托球的吧。
比他要合适的多。
“我来试试吧。”在大脑理清思绪之前,这句话就先说出了口。赤苇京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和过于突兀的发言,只能有些窘迫地站在那里,连排球径直砸在自己的脚边都没注意到。
好在别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尴尬。
“好啊,没问题!”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赤苇你总是给我托球,我们枭谷的底牌都要被摸清了。正好我也可以学习着如何适应其他二传手!”
孤爪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抱着球,竖起来的瞳孔透过球网之间格子间隙默不作声地看向赤苇。
但是他没有提出反对。
赤苇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其实他们并没有继续打多久,因为快到集体练习的时间了,不能在现在就过度练习。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感受到了铃木的奇妙之处。
身为二传手,本就该比任何人更精准地了解自己的主攻手和副攻手。他对月岛的印象从始至终没有什么变化,却唯独看不透铃木。关键的是,竟然有人能做到控制木兔的情绪。
用“控制”这个词有些夸张了。
像是那种互相突然点满友情值的好感度,在不知道地方建立了莫名其妙的信赖。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铃木三两句话就让消沉的木兔前辈振作起来,无师自通地给小鸟顺毛,这点连枭谷的其他人在一开始都很难做到。
“赤苇,谢谢你。”
“?”
赤苇京治愣了一下,但还是应了下来。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铃木要突然对他道谢。
铃木:“我能掌握新的招式,你帮了我很多。”
他说完,浅浅地笑了一下。
赤苇并没有觉得这是自己的功劳,他只是做了二传手该做的事情而已。
但是,“肯定”是一件好事。
被肯定的感觉就像含了颗化开的水果糖,甜意一点点漫到心口。更何况被眼前的人笑盈盈地注视着,冰峰上的雪都能悄然融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铃木和他挥手、和他们挥手,很快与所有人道别。胸口的充实感膨胀了起来,打开胸腔的时候好像有无数的蝴蝶从中飞了出来。
这种情感,一定是
“诱导!”
“赤苇,你说什么?”
“破解的方法是不要被诱导。”赤苇冷静地说,“因为铃木仿佛能提前看透球下一秒出现在哪里一样。之所以能做到百发百中,是他故意诱导我们跟着他的节奏走,施加了无形的心理暗示,所以才能极大地提升得分的可能性。”
这种预判能力是其他人做不到的,只有铃木才能做到。
反之,则可以利用。
虽然不能直接封锁百分百得分的扣球,铃木能有自信起这个招式名就必然不可能留下漏洞,但是他们可以从其他方面找到突破的缺口。
“比分22:25!”
“可恶!好不甘心!”
“就差那么一点点点点点点点点点!”
“刚才起跳和挥臂都比预想的快了,导致扣球的落点偏了一厘米。”铃木千寻复盘道。
“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我的托球也比寻常快了一点。”
“不止是你们两个人,我们全队的节奏都跟着不自觉地快了半拍。”
青叶城西整支队伍的节奏都有所加速,但这不是主动推进的进攻节奏的加速,而是下意识跟上整个比赛节奏的被动提速。
这一“加速”导致攻手起跳的时候没有跳到最高点,或者是传球的弧度略小细微的差别,最终引发了蝴蝶效应般的连锁反应,导致了最后的失误。
所有的都差一点点,可是那一点点却成为了关键的细节。
意外的是,枭谷也没有料到自己能拿下第三局。毕竟青叶城西的配合向来很稳,他们还以为这场比赛会打得格外胶着,至少要等到第四局才有翻盘的机会。
但是在中间的时刻能赢下一局当然是好事。
木叶秋纪和尾长涉在围着赤苇欢呼,如果不是赤苇提出破解的战术,他们还不一定能赢下第三局。
“‘诱导’这个说法很有效啊,你是怎么突然想到的?”
“不愧是赤苇,我们靠谱的二传手!”
赤苇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下一局青叶城西肯定会继续更进,我们必须在局间休息的这几分钟里快速想出新的方案。”
鹫尾辰生:“那我们在拦网方面多注意会有效果吗?”
小见春树:“或者我来重点盯防底线球,青叶城西好像瞄准底线的次数很多。”
“那、那个”
木兔顶着一双豆豆眼,戳了戳旁边的人的胳膊。
“没有人关心一下我吗?”
猿杙大和:“但是小见你专注于底线球的话,后场其他位置的防守空隙就太大了。”
木叶秋纪:“这点我可以来弥补。”
赤苇京治:“好的。现在我们和青叶城西的差距很小,必须抓住每一个得分机会。教练说得没错。从以往的比赛录像中,我们可以发现铃木在比赛中的成长的速度很快。他是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最好的情况就是,我们能让他主动失误。”
鹫尾辰生:“说到底,还是我们的进攻性还是差了一点。”
木叶秋纪:“怎么办呢?”
他们在说球队缺进攻性,其实就是缺一个主攻手的意思嘛。
我=枭谷的主攻手=缺我。
果然,这支队伍没有自己不行啊,木兔光太郎的两条眉毛都飞了起来,目光亮闪闪的。
他听到关于这点的讨论还在继续。
木叶:“要是现在有一个救世主出现就好了。”
赤苇:“是啊。”
既然这是大家的期望——
“Hey!Hey!Hey!”
木兔光太郎猛地拔高了音量,眉飞色舞地跳到了所有人中间的位置。
一下子,队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当然其实他不用那么大声,因为其他人的余光其实并没有从他身上放下过。
“枭谷排球部的救世主,就由我来担当!球队进攻方面的重任就交给我吧!!”
“好靠谱!”
“救世主!救世主!”
好圆的后脑勺。
随着及川彻抑扬顿挫的说话和说话时下意识的小动作,后脑勺的头发一颠一颠很有弹性地轻轻翘起。比赛期间,再在意形象的人也无暇顾及头发是否凌乱。
但是及川肯定是抹了发胶,而且是大量的发胶。铃木千寻盯着及川的后脑勺,还时不时地有效回应着队伍里七嘴八舌讨论的内容。
“我已经决定高中毕业后去阿根廷了!”
傍晚的夕阳将天际晕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余晖漫过街边的树木,流淌在这位带着明亮气息的少年身上。他笑着,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兴致勃勃地凑到铃木的眼前。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及川是特地说给他听的。
虽然他大概率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这种事情肯定会先告诉岩泉,说不定两个人还讨论过这个话题,因为及川和岩泉是幼驯染的关系。
“我还没跟小岩说,先告诉了你~”
风似乎有些大了,叶片被卷了起来。及川的眼睛在夕阳的照耀下有些泛着橙色,再加上原本的棕色,变成了琥珀般透亮温润的鸢色。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底藏着的柔情与怅然被揉成了暖融融的光。
“我总觉得,我应该把这件事第一个告诉你。我的排球和我的人生都想第一个告诉你,我想成为特别的那个。”
“虽然这么说有点浮夸和夸张,我想参与进你的人生,却好像没有这个机会。”
“我不希望我们的交集只停留在这一年的队友里,也不希望多年后提起,只剩一句‘哦,我曾经很看好过这位二传手’。”
及川彻就这么直直地注视着他,把他放进了自己的眼睛里。
因为有着年级的差距,无论如何他和及川唯一的交集就只有在青叶城西排球部的这一年。铃木千寻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但是他的心底还是真正地第一次意识到。
——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排球了。
第80章
随着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中央体育馆的空气有些燥热。
原本一月潮湿的寒意被人声烘托得荡然无存,外套和围巾都随意搭在身侧的椅子上,大部分人从坐着切换成了站立的姿态,攥紧拳头为场上的比赛而呐喊。
御影玲王:“枭谷王牌主攻手的状态好像已经恢复了。”
“看来排球界的人也都十分有个性。”
“刚刚青叶城西突然的速度加快,简单来说,是一种心理问题。”赤司征十郎语调平稳地分析,“由于想要得分的心情过于急躁,连带着动作也变得焦急起来。越是急于求成,身体就越容易背离大脑的指令。”
“听上去有点糟糕。”御影说。
“但是本大爷相信他(千寻)。”迹部景吾只是挑了挑眉,重新坐回椅子上,“这种小问题,他自然有办法轻松解决。”
无论是容易失误的“加速”,还是自身的心理压力,都是一种非常规的现象。即使大脑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身体也很难立刻挣脱束缚。
而想要从这种状态里快速地脱离出来,最方便的办法便是使用一套熟悉的流程,锚定出新的状态——也就是“ routine” 。
“routine”这个词的原本含义就是“惯例”或“日常工作”,也就是一种常规惯性。在体育比赛里,则衍生出了专属于运动员在高压下稳定心神的固定动作。 *
比如说,暂时闭眼深呼吸、整理刘海、或是触摸到柔软的物品,包括比赛开始前反复进行的暗示,都是一种快速让自己冷静的方式。通过肌肉记忆或是心理暗示,从慌乱的情绪漩涡中迅速抽离并寻找到熟悉的安定感与专注感。
铃木千寻的“关键词”是糖分摄入。
他喜爱甜食,但本身并不是一个过分嗜甜的人。因此,糖果无疑成为了他的最佳选择。
无论是小时候一个人偷偷躲起来抹眼泪被发现之后,管家小野会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摸出他最喜欢的口味的糖果,还是每一次高强度训练后,糖分对过度消耗的大脑的补充,都让这块小小的糖果成为了刻在记忆里的安心符号。
一丝丝甜味逐渐从舌尖开始蔓延,随后包裹住了整个口腔。薄荷味的清凉感与巧克力味的醇厚在齿间交织,连带着燥热的呼吸都变得清冽起来。
紧绷的神经仿佛也被这股甜意轻轻熨帖抚平。
因【模拟】球路而高速运转至发烫的大脑像是被一泓清泉缓缓滋润,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找回常规的状态,一如既往,冷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排球仿佛变轻了,身体仿佛也变轻了。
如同世界俯视着云层之下的大地,好似顶峰俯视着山脚的河流。
看那蜿蜒的脉络,看那奔涌的方向。
铃木千寻微微低头,整个赛场已经成为了他掌心的世界。
网的对面——副攻手紧绷的肩线、自由人压低重心的姿态、后排球员悄然移动的脚步,都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底。
木兔和木叶的中间,留有几乎不可见、只够一个球速穿掠而过的空白。舞台上的聚光灯已聚焦在那里,只待排球的痛击。
二传手的球来得恰好好处。
在最高点,在最具穿透力的位置。
迅速挥下手臂!
“嘭——”
就此拉开青叶城西绝地反击的序幕!
在青叶城西第三局失利之后,翻盘赢下了比赛的第四局。来不及为刚刚获得的胜利而欢呼,刺激紧张的时刻还在继续。
至此,比赛二比二平。
双方进入了第五局,最后的决斗。
青叶城西的及川彻发球。
第五局是15分制,且需领先2分才能获胜。
及川选择的是对他而言最稳妥的跳发球。目前面对枭谷的牢固防守中,跳发球的成功得分率是最高的。
“青城直接靠着发球连赢2分,比分‘ 2:0 !”
“现在是枭谷的机会球!”
“木兔选手的直线扣球,漂亮!比分‘2:1!!”
枭谷的发球是稳扎稳打的类型,并非强项。
随着渡亲治的努力,进攻的机会再次落入了青叶城西手中。
“及川选手和岩泉选手的快攻配合!比分‘3:1!”
但是赛场的风向变化得很快。
解说员握紧话筒,声音陡然拔高:“青叶城西这次的发球被枭谷自由人小见春树稳稳垫起,枭谷的假动作晃过了前排的三人拦网!青叶城西的选手被误导,拦截失败,枭谷得分!好,发球,再得1分!”
计分板被翻到了“3:3”的位置。
“第二次发球!”
“可惜!”
“我们可以看到青叶城西的站位瞬间调整,自由人成功接球!”
铃木千寻一直在跑动着。即使有的时候并不是他扣杀进攻的时机,他也随着队友的战术跑位调整着自己的脚步与站位。
排球旋转的球路在他的视野里拉成一道银亮的线,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其他人的动作仿佛被放慢,有时又很快,清晰得像被放大镜描摹过。
【比赛的结局无法计算。 】
【冠军系统】在脑海中如是说到。
明明在比赛开始前,系统一边交代着最后的分析与战略,一边提前放烟花,啰嗦得像是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大妈。但是自从比赛开始之后,它却异常安静了下来,几乎没怎么出声。
两个人绑定在一起后的吵闹和单方面屏蔽的生活还历历在目,真正和系统达成共识,开始以“冠军”作为目标而努力不过是去年四月才开始的事情。
“如果我得到了冠军,会有什么奖励吗?”
【有。 】
“可以满足一个愿望?还是实力再次获得加强?”
【不知道】
当时,系统的声音小小的,有些愧疚。
【我也是第一次绑定宿主,我只知道我的任务是帮助宿主获得冠军,但是不知道完成任务之后会怎么样。 】
行不行啊这个统!
铃木在心底难得地吐槽了一下。
不过也正因没有经验,系统才不幸地绑定了他这个“原先对涉足竞技体育丝毫没有热情的人”。两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通,最后发现根本没办法解绑。
系统有时很吵,但大部分时候很安静。
毫无疑问的是,系统陪伴了他许久、许久。无论是训练上遇到瓶颈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系统都会毫无保留地去帮助他。
而当他真正开始重视起排球之后,他才明白系统之所以被称为【冠军系统】的含金量——顶尖的运动员身后往往拥有一个由教练、营养师、康复师组成的庞大的团队,从技术打磨到身体调理面面俱到,而系统一个统就能做得到。
系统绑定了他的理由,他深刻地记着。
【我选择了你。 】
【当然是因为我看到你身上具备着绝赞的天赋与能站上顶峰的潜力。 】
脑海里的回响不过是现实的一秒,排球已在眼前。
铃木千寻猛地蹬地跃起,手臂如蓄满力的弓弦,狠狠砸向排球的中心。
他本身就是擅长攻速球的选手,这次借着跳起的冲势,速度更快了。排球瞬间就被砸得出现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肉眼的捕捉极限是有限的。
即使动态视力远超常人,身体也不一定反应得过来。
等到枭谷的选手们的眼睛和身体终于都慢慢跟上了这个节奏的时候,大脑才意识到了事实——铃木千寻刚刚已经成功连续暴扣了三次,而他们在这三次的极速比拼之中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比分‘ 6:3 ,铃木选手凭借凌厉的攻势拉开差距!本次比赛的MVP非他莫属!”解说员激动地站起身,声音的语调更加高昂了起来,“面对这样强势的选手,比起拦网,快速的扑救更加合适。枭谷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调整了后排的防守策略。”
压力好大!枭谷的自由人小见春树想。
即使身旁的队友可以同样帮忙分担防守压力,但是自由人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如果这场比赛是练习赛,他肯定要找个借口逃之夭夭。可惜这是比赛,还是最关键的决赛的最后一局比赛,无论如何,他都要死死地守住这道最后的防线。
比分来到了“6:4”。
“ ”
完全没希望啊!
刚刚能够勉强救起一个球,已经拼劲了全力!想要连续跟上铃木千寻的节奏,无法做到! !
小见春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优秀的自由人。
但是优秀的自由人是“人”,铃木他已经不是“人”!
这样的攻击性!这样的速度!
是怪物! !
排球再次被高高抛起,舒展开的身影如炮弹般直冲而上。
比分“7:4”。
比分“7:5”。
比分“8:5”。
比分“8:6”。
青叶城西的连续领先优势始终保持着2分的差距。得分机会就像海面的天际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这看似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偏偏怎么也够不到。
“赤苇。赤苇。”木叶秋纪压低声音急促地唤着,“下一球传给我。”
如果现在传给木叶,青叶城西肯定会重点盯防他。赤苇京治垂眸思索了一秒,动作一顿,下一秒,他托球的手腕微微偏转。
排球直径朝着木叶飞去。
木叶的脚步猛地向后横跨两步,身形一闪,恰好露出原本被他遮挡住的木兔光太郎。
“诶?传给我吗?”
木兔光太郎愣了一瞬。但是看到眼前的排球位置恰到好处,他瞬间明白了队友的用意。
“看我的扣杀!”
“漂亮的交叉掩护配合,枭谷拿下关键一分!用佯攻的跑位迷惑对手,为真正的攻手创造机会!比分来到了‘ 8:7 !”解说员道。
——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排球了。
当时,铃木千寻选择送上了祝福。
这无疑是谎言。
阿根廷距离日本将近两万公里,光是飞机就要坐上约为25小时。两国之间还没有直飞,算上转机的时间更久。
就算是铃木千寻,也对这突然其来的选择感到错愕。
即使阿根廷的男排是世界一流的队伍,长期稳居国际排球联合会世界前列,但能做到抛下国内熟悉的一切、义无反顾地跨越半个地球去从零开始。
多么大的勇气。
因为没有人能保证这次远赴他乡的闯荡一定会成功。
铃木自己就从小在美国长大,早就见识过不同文化习俗之间无形的壁垒。更何况及川彻在此之前从未长期离开过日本,还是跑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国度,加入一支风格迥异的俱乐部。
日复一日的独自加训与日积月累的潜心钻研,他知道及川的野心,也知道那份野心背后沉甸甸的重量。
只是这样孤注一掷的成功比例太少了,少到像深海里的一滴水,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如果能先拿下一次春高大赛的荣耀呢?
是不是会好一点?是不是能让那份奔赴远方的底气更加充足一点?
毕竟
虽然还没有正式和其他人提起过,但是铃木千寻已经告诉了入他畑教练关于他的想法。
“我已经决定高三转回东京的冰帝学园了。”
“在那边,我应该不会加入排球部,而是重新去打网球。”
及川彻当时是什么反应?铃木已经记不清了,及川也不是会一直把心底的想法写在脸上的类型。
他同样得到了一个温暖的支持与祝福。
但这无疑也是谎言。
及川彻心里清楚,一旦离开了排球,他和千寻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就像岔开了的十字路口,可能再也不会重逢了。
一年的时光,谁能保证千寻仍然会持之以恒地继续关注排球?
继续关注他?
他不想发生这种事情。
那些浸透了汗水的训练日、那些输球后互相打气的夜晚、那些奋不顾身跃起来的托球,怎么能不去为这场比赛搏一个酣畅淋漓的结局!
解说员:“背快?不,是背飞!及川选手和铃木选手的背飞配合成功连得两分!比分‘10:7!”
“青叶城西的发球失误。”
“枭谷的发球成功!”
“但是第二次发球没有那么顺利,被接到,枭谷反击,青城的三人拦网!”
“现在的比分是‘11:8!”
“这个发球我来接。”
赤苇京治接住了金田一的发球。
“光是接住也不行啊,青叶城西的反击很快,我们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得分。”
“又是背快!”枭谷的副攻手鹫尾辰生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他刚刚眼睁睁地看着计分板上属于青叶城西的数字又被刷新,“各种方法我都尝试了,根本拦不住!”
木兔:“没关系,我们尽力就好!大家已经做得很棒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被人压着打的话还是很烦躁啊。”
转眼间,计分板跳动着定格在“ 12:10” 。
两个队伍现在的差距可以用毫厘来形容,优势像风中的烛火,无论是青叶城西还是枭谷,随时都有可能更前进一步。
冠军。
谁不想要冠军? !
比分“13:10”。
比分“13:11”。
比分“13:12”。
松川一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这是他身为副攻手的冷静:“枭谷现在慢慢追了上来,分差只剩1分了。”
花卷贵大加油打气:“枭谷至少还差3分呢,我们再拿下2分就足够了。”
“我来专注负责一传。”岩泉一往前跨出一步,站在了球场较为中心的位置,“最关键的部分就交给我,我来为你们创造机会!”
他的目光锁定着排球,快速地向后倒退几步,屈膝压低重心。
排球飞来,他稳稳地托举。球立即转了个方向。
然后,他大喊:“及川!铃木!”
稳如磐石的一传精准地送到及川的手边,及川彻不用跑动,他昂着头,只需要专注于托球的弧度与落点。旋转的排球与他的瞳孔逐渐重叠在一起,他伸出双臂。
指尖轻触球面的刹那,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球轻巧地飞起,犹如蜻蜓点水。
铃木千寻观察着枭谷的拦网,心里倒数: 31
0。
他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长距离助跑起跳,及川送出的球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在空中充分地舒展身体,视野陡然拔高,像立于山巅俯瞰棋局,对面三位拦网手的站位疏漏与挥臂时机一览无余,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扣球!
排球骤然加速,好似划破空气,狠狠地打在拦网手的指尖。这种球根本就没有再挽救的可能性,只能眼沉沉地看着它滚落在地上。
竟然选择了打手出界!
青叶城西得分,比分“14:12”!
紧接着,枭谷凭借着木兔的王牌一般的暴扣赢下一分。
比分“14:13”,两边都处于岌岌可危的处境。
但是没关系。
我会赢的,铃木千寻想。我们会赢的。
最后一分。
他从来没有这般笃定过,从心底里生出的滚烫力量坚信着自己会获得最终的胜利。像一簇烧得旺盛的火苗,在胸腔里灼灼地燃着。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是这么相信的。因为相信着这个队伍拥有拿到冠军的希望,所以他们才朝着这个目标不断努力着,今天才站在了这里。
飞吧。
身后仿佛有无数双手推着他,让他可以头也不回地向前奔跑。
朝着终点前进吧。
先跳起来。
也可以说,腾空跃起是排球攻防博弈里最关键的破局点。挥臂的力量与滞空时对落点的精准判断,都是决定一球胜负的核心筹码。
膝盖蓄力,腰腹发力。
“嘭!!!”
从他跳起的身体最高点至他双脚落回地面,用时约为0.8秒。
而就在铃木千寻刚刚落地的同一秒,他感受到身边队友滚烫的气息一下子涌了过来。欢呼的声浪与喧嚣几乎要掀翻这个体育馆,脑海里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眼泪先掉了下来。
直到及川彻扑过来狠狠抱住他,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这个时候,他才缓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赢了。
他是冠军!
他们是冠军! !
青叶城西,冠军! ! !
终场哨声落下的那一刻,宣告着这场备受瞩目的决赛以青叶城西“ 15:13”的比分荣获最终的胜利。冠军只会有一所学校,而冠军属于青叶城西。
今年的全日本春季高中排球联赛(春高)就此落幕——
作者有话说:*摘自网络。
啊啊啊啊啊今天一直在修文忘记设置定时了,下一章周三或周四更新[猫头]【】
80-90
第81章
三月,东京。
现在已经是樱花盛开的季节,风一吹,漫天都是簌簌飘落的粉白花瓣。树上绿色的枝芽生长着,迎接着春天的到来。
繁华的街道流动着大量行人与车辆,高耸入云的高楼照映出澄澈的天。电子广告屏上循环播放着最近流行的明星与歌曲,时髦的咖啡馆与甜品店比邻而立,奶油的甜香混着烘焙咖啡豆的焦苦漫过街角。
转过街角那排樱花树,一栋米白色外墙的公寓静静立在阳光下。
二楼,一摞摞纸箱歪歪扭扭地靠在玄关边,悄悄宣告着新住户的搬入。
这间2LDK大小的屋子,实际面积并不算大。但因为距离车站只需要10分钟的步行,距离大型超市只需要15分钟,对两个刚刚毕业、初入东京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再合适不过的落脚处了。
“好累!”x2。
原本崭新的、空白的公寓在三个人的齐心协力下勉强有了适宜居住的模样,至少床铺、沙发、书桌这些基础设施一应俱全,能让人暂时歇口气。小型装饰物可以慢慢挑选添置,至于剩下的大型家电只等着专业人员上门安装。
及川彻“咻”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app :“中午先叫外卖吧!小岩、小千寻,你们想吃什么?”
岩泉:“中华料理?”
铃木:“最近好像很流行麻辣烫,要不要试试?”
现在锅具和厨具还没有置办妥当,做饭自然是不可能的。虽然也能在附近随意解决,但是连续搬了一上午的行李和拆封了无数个沉甸甸的纸箱之后,实在连抬脚的力气都不剩了。
至于外卖高昂的价格,及川潇洒地表示他请客。
铃木千寻决定高三转回冰帝学园,已经搬回到铃木大宅。
而及川彻和岩泉一结伴跑来东京合租。一个拿到了美国加州系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等待九月份开学。另一个则为远赴阿根廷做准备,报了语言班提前学习西班牙语,还有排球的训练营,东京的培训比宫城更加专业。
“西班牙语好难。”及川彻只是翻了两页教材,还没有正式开始系统学习,“我昨天刚刚学了一句——Yo me gusta el voleibol!”
铃木:“如果是口语,Yo‘可以直接省略掉吧?”
“诶,是这样吗?好厉害,小千寻你还会西班牙语吗?!”
“好像是这样。”铃木也记不太清了,比起西班牙语,他更擅长法语和德语,“小时候学过一点,大部分都忘了。”
“但是我以为小千寻你会留在青叶城西来着。”
“明明赞助了青叶城西一个亿,结果只待了一年就跑路了,完全就是菩萨行为啊!”及川闲聊道。
对于别人来说只是为了提升一时的生活环境和社团质量,将一大笔钞票花出去基本是天方夜谭的事,然而发生在铃木家就很常见了。
不能仔细回想家里到底被炸掉了多少东西。
铃木千寻在和入畑教练商量,在得知及川决定远赴阿根廷,在自己也敲定要回到冰帝打网球的最终决定之前——他先和岩泉进行过一场谈话。
在青叶城西捧回春高大赛的冠军奖杯之后,铺天盖地的采访和空前高涨的关注度席卷而来,但期末的压力接踵而至,大家很快又一头扎进了普通寻常的生活之中。
排球部的三年级在比赛结束之后正式宣布引退,主将和副主将的位置同时空缺,首发阵容的主力少了一大半。
二传手作为整支队伍最备受瞩目的核心,在及川毕业以后,由矢巾秀继位担当。这是教练与老师早在半年前就决定好的,早已为球队的培养提前做了准备计划。
铃木和矢巾虽然处于同一年级,但是一起配合练球的次数意外的很少。
而且矢巾和及川的风格还略有不同。
青叶城西并没有强制要求保留前辈传下来的风格,而是更希望每个人都打出自己的节奏、磨合出不同的队伍。
“我想回冰帝。”
铃木千寻单独找到岩泉一,提起了这件事。
美国的大学申请与录取都都比日本这边更早,在其他人奋笔疾书的时候,岩泉已经拿到了满意的录取通知书,可以说是所有人里最轻松的那个。
那时候的铃木其实心底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人说。
如果和幼驯染们商量这件事,恐怕会被完全带偏过去。而如果先告诉了及川,他担心自己的决心会受到动摇。
果然,岩泉一闻言只是思索了一下,并没有进行任何的劝说。他努着嘴,皱紧的眉头慢慢松开。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全然的理解。
“这样,我先帮你和入畑教练沟通一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带着阳光般的感染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一起放松了下来。
“其实你并不用特别担心大家的想法,网球也是你很早就坚持的运动。比如我,我也是在接触排球的过程中才慢慢知道自己不会成为职业排球运动员,因为那不适合我。包括队里的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真正把职业选手当作目标的并没有多少。”
“你可千万不要被及川那家伙的想法给带偏过去了!”
如果这场对话,他是先去找了及川,而不是岩泉……铃木千寻想,如果及川向他发出了邀请,他或许会选择握住他的手。
但如今那只是在想象中的,并没有发生的事。
他在青叶城西的排球之旅已经圆满地画上了句号。他因及川而来,也同样因及川的毕业而离开。往后的日子,也该为自己之前错过的情感与留有的遗憾,同样书写下一个结局。
“那些赞助的设备,矢巾、渡、京谷、国见、金田一他们几个还能继续使用很久。而且新的学期开始,排球部也会迎来新的一年级,说不定有天才选手。”铃木回答说。
及川彻想了想,也是。虽然他们已经毕业了,但是青叶城西的男子排球部还有很长的未来。
“不过听到你不准备继续待在青叶城西了之后,他们几个人哭得好伤心啊。”及川撑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最后还是入畑教练难得板着脸说了几句,才把这群伤感的家伙给镇住。”
“还有一部分原因明明是因为你!”岩泉轻轻拍了及川一下,“他们当时已经够伤心的了,你还专门戳人家肺管子。”
说完,他转头看向铃木。
“铃木,以后你的网球比赛,我们会去为你加油的。”
“最近我也开始接触了解网球相关的视频了,职业网球运动员的商业环境更加成熟,感觉能学到很多运动训练相关的知识。”
及川:“小岩你怎么抢先我一步先说出了这种话!明明是我先提出要去看小千寻比赛的!!”
两个人距离扭打在一起(单方面挨揍)只差一秒。
“叮咚——”
门铃响起,三个人一起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无他,他们实在是太饿了。
“外卖到了!”
而且比想象中的更快,完全不像网络上吐槽过要至少等一个小时。
香喷喷的气味很快布满了整个房间,勾得人迫不及待地打开外卖的盒子。拧开冰镇可乐的瓶盖,汩汩倒进玻璃杯里,再加上大块的冰块,细密的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涌,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他们一边吃,一边继续聊。
“这个好好吃,果然只有大城市才有这么时髦的国际美食!”
“我要拍个照发ins,最近好多人关注了我!”
“我们等会儿先去超市买点零食和饮料,黑尾和木兔他们说下午过来参观一下,晚上顺便一起聚餐!”
青叶城西男子排球部。
三年级的学长们已经毕业,二年级和一年级正热火朝天地忙着大扫除。
“新一年的IH大赛该怎么办呢?”矢巾秀耷拉着肩膀,手中抓着扫把,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春高大赛拿了冠军,青叶城西已经被列为头号种子队伍,压力真的好大。”金田一勇太郎原本已经释怀了,听到这句话开始跟着唉声叹气,“如果铃木前辈还在的话就好了,至少他的扣球稳得让人安心。”
渡亲治:“没关系,我们的梯队建设不是很成功吗。全国大赛的压力已经能够消化,之后也肯定没问题的。”
他和铃木是同班同学,两个人的关系是最好的。岩泉第一个知道了铃木决定转学回去的消息,他是第二个知道的。不过也正因如此,他才想要更加支持铃木的决定。
不知道铃木现在在做什么……
渡身为自由人,俨然成为了队内资历最老、赛场经验最丰富的。从一年级开始就偶有上场机会,二年级参与了整场IH大赛和春高大赛,如今升上了三年级,可谓是队内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
矢巾秀作为早已被钦定为二传手继承人,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同样是二年级的京谷贤太郎,他的弹跳爆发力和扣球力度也有目共睹。而且比起及川,他和新的二传手矢巾的配合反而更加熟练。
原本时常缺席训练的问题,也不知教练跟他说了什么,又或是升到三年级之后上场的概率大大提升了,如今的训练场上总能看到他的身影。
金田一勇太郎和国见英就更不用提了,两个人在一年级前的暑假就已经跟着青叶城西的队伍练习。如今有了长达一年的正式比赛的洗礼与沉淀,完全可以成熟地承担起主攻手与副攻手的职责。
目前的阵容里只缺一位主攻手,或者是副攻手也行。
矢巾秀看着眼前各司其职的队友们,心底的自豪感悄悄膨胀了起来。但是心满意足不过一秒,这点小气泡就立即被戳破。
“京谷,不要举着扫把乱挥,太危险了!”
“还有国见,不要让金田一帮你擦地板,这是大家共同的训练场地,自己也要动手!”
“吱呀”一声,体育馆的大门被打开。
陌生人?
门口站着的少年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最惹眼的是那头蓝色短发,发梢微微卷曲。他的一双眸子像是盛着池子里的水,看向场内时带着几分好奇、几分从容。
“请问这里是青叶城西男子排球部吗?”对方打量了一圈四周,随后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我是即将四月开学的一年级新生,想要加入排球部。”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么早就已经主动找上门来加入我们了吗?!”
“这就是人气的力量吗!太好了,新一年的大赛有救了!!”
“等等……”矢巾沉思了一秒,“我好像有看到过这个名字,你是不是那个北海道那边去年初中联赛大放异彩的知名选手?!”
“特地从北海道过来的吗?”
“那么远?!”
“你是什么位置?”
“主攻手。”
那岂不是正好!天选的青叶城西男子排球部新人!
蓝发的少年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有些惊讶于大家的热情:“对了,我是看了你们春高大赛的比赛现场才决定加入的!比赛的表现实在太帅了,我是为了铃木前辈而来的,我可以见一见他吗?”
“……”
青叶城西众人面面相觑。
该、该如实说吗?铃木千寻他已经转学转回东京了……
国见英面无表情:“铃木前辈现在不在排球部了。”
他几句话概括了前因后果。
“这样啊……”蓝发少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上去有点失落。
但是下一秒他的头再次抬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斗志昂扬的神情。
“那不是更好了!”
“如果在没有铃木前辈的队伍里再次夺得冠军,这样我才能更加证明自己的实力啊!”
不知道排球部现在怎么样了?
渡、矢巾、京谷、国见、金田一,还有其他候补的队员们,是不是还在体育馆里继续特训呢?
等会儿就要出门聚餐了,铃木千寻走到窗边,准备关窗。微风携着傍晚的凉意钻进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窗外的流云被落日镀上了一层暖金的边,慢悠悠地飘在天际轻透的蓝。
“小千寻,走了!”
他动作利索地关上了窗,大家都在等着他了。
无论往后的人生里是否会遇见更惊艳的风景,蓦然回首,铃木千寻相信自己仍会记得泛着青色的这一年。
“千寻,我们一起称霸网球界吧!”
眼前,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着天际,碎冰与大雪把整片场地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仿佛身处于冰山之中。
铃木千寻冻得裹紧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呼吸之间吐出一团白雾般的寒气。
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北极或南极,可定睛一看,这分明是冰帝学园那片熟悉的网球场。
迹部景吾正一只手握着球拍,另一只手伸出向他发出了邀请。周围呼啸的凛冽寒风,恐怕就是他的网球技能所致。
不,这也太夸张了!
这是网球场,不是圣斗士的战场!
他十分了解景吾的网球,虽然每次施展招式时确实会有几分劲风席卷、仿佛置身冰窖的感觉,但根本没有现在这样夸张到离谱的程度!雪粒子打在脸上的触感都仿佛是真的! !
而且景吾脸上的神情也不是他所熟悉的张扬自信,平日里总是微微扬起的眉毛此刻像是骨折眉毛,眼神更是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简直就像某个盗版黑化的平行世界的迹部景吾一样!
旋转的网球重重地朝他袭来,伴随着破空的声响,铃木千寻下意识地挥拍去挡。
正好砸向了眼前的黑化版景吾!
“嘭”的一声闷响,漫天风雪骤然停了。铅灰色的云层散开,露出了淡蓝色的天空,灿烂的阳光挥洒下来。
铃木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原来是噩梦啊。
随着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刚刚躺在帝光中学篮球场的长椅上,身上还盖着别人的校服外套。橙色的篮球朝着他的方向飞来,他下意识地接住。
为什么是篮球?
“千寻,你醒了。”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
铃木千寻浑身一僵,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他后退一步,略带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双色异瞳的赤司征十郎正站在他的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千寻,该你上场了。今天要怎么做?你知道的吧。”
铃木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计分板,刺眼的比分“111:11”落在他的视网膜上。这明显是故意的,对手的尊严仿佛一文不值。
这里不是篮球的赛场,而是地狱。
这一定是噩梦!
这样带着压迫感的、不容置喙的语气,和两年前记忆里的窒息感一模一样。
但……他打不过异瞳的征十郎。
铃木的神情痛苦扭曲了一瞬,如果回到这样令人窒息的现实的话,还不如永远沉在梦里。
下一秒,他听见眼前的征十郎轻笑了一声。
眼前的篮球场与对手一同化作破碎的光斑,如潮水般退去。
还好刚刚那个也是噩梦。
铃木千寻提起自己的运动包,手中拿着一张边缘被捏得发皱的信封。纸面上印着“ Blue Lock”的字样,地址就是不远处就是那栋高楼。
一进门,乌压压的全是人。看到有新人到来,大部分人都一齐凶狠地望了过来。
他还在人群之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御影玲王一眼就看到了他,拽着身边的人一起拨开拥挤的人潮朝他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
“千寻,你终于下定决心来踢足球了吗!”
“叮铃铃——叮铃铃——”
床头的闹钟叮铃哐啷地响着,铃木千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才早上六点十五分。
他呆愣愣地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怔,直到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到了指尖的凉意,才猛地捂住自己的双眼。
相当离谱的噩梦,居然还一环套一环,一口气做了三个!
三段梦境过于真实,以至于他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果然是最近拒绝的邀请太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才会梦到这群人轮番上阵!
铃木干脆利落地起床,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涌了进来,又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他擦着湿漉漉的脸庞,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额前几缕软发耷拉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是做了连环噩梦的痕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像被水洗过的蓝宝石。衣服的领口歪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他随即正了正自己的衣领。
【早上好! 】
【冠军系统】热情洋溢地打招呼。
自铃木拿到了春高大赛的冠军后,它就像被充满了电一样,时刻散发着噼里啪啦的活力。
【春高大赛的冠军奖励已经发放完毕。除了额外发放的奖金、天赋提升、触发成就与称号系统之外,还解锁了许愿池的碎片! 】
“许愿池?”铃木有些疑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系统提到这个。
【我也是在第一次完成了“冠军任务”之后,才知道这个功能的。目前仅解锁了1/10的进度条。 】
【如果以后能拿满十个冠军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实现一个愿望呢。 】
【而且还有一个特殊的奖励。你在排球之中积累的经验,会同样点亮在网球技能上。原有的排球技能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你对于网球的恢复适应速度会比常人快上三倍! 】
铃木千寻没有想到系统还有这种功能。在当初刚被绑定的时候,系统只说了一些金钱方面的奖励,所以他一直没有放在在心上。没想到系统的背后那么复杂,只不过这些功能系统一开始自己都不知道。
他收拾好自己,用梳子再次顺了一遍头发,然后脚步轻快地下楼。
楼下,管家小野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他精神满满的模样,眼前的纹路弯了起来,露出欣慰的笑容。
“千寻少爷。”管家小野微微躬身,语气温和道。
他将书包递给铃木手上。铃木和迹部昨晚就约好了时间一起去学校,早饭自然由迹部家来准备。
“迹部少爷已经在等您了,车就在门外候着。”
“好的。”铃木千寻飞快地应了一声。
在踏出大门的前一秒,他又飞快地折返回来,伸出双手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自己的管家——这位陪伴在他身边最久的家人。
“小野,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的车辆大步跑去,生怕看到身后的人掏出手帕抹泪的感人场景。
冰帝学园高中部。
一辆黑色低调的超长轿车停在学校的门口。
清晨的阳光斜斜漫过金光闪闪的大门,两排粉色的樱花树静静立在步道两旁。三三两两往里面走的学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略带兴奋地回头。
车门被打开。
“早上好,迹部sama!”
“迹部sama今天也超级帅的!”
“能在一大早就遇到迹部sama真是太幸运了!”
冰帝学园是一贯制的学校,大部分人本就是从初中直升的。更不用提迹部景吾本身就是最高调显眼的那个,这所学校根本没有人不认识他。大家都发自内心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等等,他旁边的是……”
“铃木sama终于转学回来了吗?完全没有听说这个消息!”
“太好了!我还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铃木sama了!”
“我们铃木个人应援团终于可以复活了!”
“嘘——小点声!”
铃木千寻微微弯起眉眼,感受着熟悉的喧闹与注视。他朝着认识的同学挥手打招呼,被他目光扫过的几个男生或女生竟激动得要晕过去的样子。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迹部的胳膊,小声问道:“大家是不是太兴奋了点?”
迹部挑眉:“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的人气吗?”
无论是从家世、成绩还是外貌来看,铃木毋庸置疑也属于校园明星人物。当时铃木转学到青叶城西,不少人心碎了一地,还是他这个学生会会长出面安抚的。
两个人并肩走着,一路穿过层层簇拥的人群,先去了网球部。
虽然才刚刚放完假,校园里还弥漫着有些慵懒的气息,但是网球部的晨训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了。
“千寻!”
芥川慈郎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他们的到来,立即眼神亮闪闪地扑了上来。
“迹部你也在!今天你们是不是要来一场比赛,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宍戸亮额角青筋微跳:“铃木他才刚刚回来,说不定还要再适应一阵子,你别一上来就缠着人不放!”
“可是我真的很想尝试赢一下诶。”
“宍户前辈、慈郎前辈,你们不要再吵了。”凤长太郎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一时先劝住哪边好,“还是先遵照榊教练的安排比较好。”
榊太郎这才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他是网球部的顾问,永远穿着标准的西服。周身透着浑然天成的威严感和压迫感,整个网球部没有人敢不听他的话。
看到铃木,他倒是浅浅笑了一下:“铃木,欢迎你回来。”
铃木千寻点了点头,网球部都是他熟悉的人。泷荻之介抱臂靠在墙边,看着这里,而桦地崇弘则依旧安静地站在一旁。大家随意地伴着嘴,却在网球练习开始的时候格外认真。这股热络又亲切的氛围,仿佛他从来没有转学离开过一样。
“今天难得全员到齐,正好可以看一下你们的实力有没有退步。”迹部景吾抬手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站在最前面,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开口,“冰帝向来以绝对的实力立足,网球部的正选之位每年都要重新选拔。”
不过社团招新还没开始,今天的对决只是热身。即便如此,所有人还是摩拳擦掌,目光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铃木前辈。”
日吉若走上前来。他比铃木和迹部都小一届,因此经常把“以下克上”挂在嘴边。
他眼神锐利,举起了手中的球拍。
“请多指教。”
这是主动来找铃木千寻对决的意思。
铃木也放下了肩上的网球包,弯腰拿起球拍。球拍的边缘流转着温润的蓝色,网面虽带着使用过的磨损却依旧紧绷结实,他的好搭档。
他站了起来,走向了网球场。
“来吧。”
“铃木还是好厉害。”
向日岳人抱着手中的球拍,眼也不眨地看着铃木的对决。他刚刚已经在和迹部的对局中不幸战败,失去了继续的资格。
“这一年里,这家伙该不会一边打排球,一边偷偷练网球吧?”
场上,铃木再次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个对手。那个人的实力并不弱,是去年稳坐替补名单的部员。在被铃木一发刁钻的侧旋球压制后,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捞到就败下阵来。
而像他那样的,还有无数个。被铃木斩落马下的,都瘫坐在球场边缘,活脱脱像被抽走力气的“尸体”。
忍足侑士默默道:“很有可能。”
他看着已经直接开始与下一个人对决的铃木,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和初中时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看上去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少年不一样,如今的铃木,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夏日烟火一样更加鲜活明亮、引人夺目。
黑色的碎发随着挥拍的动作飞舞在空中,眼尾微微上扬,苍蓝色眼眸中闪动着跳跃的光。随着凌厉的挥拍扣球,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跑动时,衣角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露出腰侧紧实的腰线。
“居然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成长。未来的比赛会发生什么出人意料的变数,掀起怎样的风浪也说不定。”忍足慢悠悠地补充完自己的话。
由于网球部的人数太多,规则为一局定胜负。日吉、凤、还有部里的其他选手……刚刚打赢了多少人,已经算不清了。
铃木千寻抬手抹掉下巴上滚落的汗珠,握着球拍的手松了松又重新攥紧。经历了如此长久的对决,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在发烫。
就只差最后一个人了。
两个人隔网相望。
“小景。”
“果然最后站在这里的,是我们两个。”迹部景吾对此毫不意外。
球拍快速地旋转,落地。
铃木发球。
他在原地弹跳了几下,重新活动了一下身子,随后猛地将黄绿色的小球高高抛起。阳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就在网球升至最高点,他立即手臂发力,重重地挥下手中的球拍。
球拍与球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嘭——”——
作者有话说:本章为二合一,有点长。青城最后登场的为原创角色,算是加强一下后续战力。
正文完!
谢谢宝们的支持!尤其是几位一直追评留营养液的,可以说是在你们的陪伴下坚持了下来,非常感谢[玫瑰]
番外“成年篇”基于原著,我们千寻成为了最大的金主!
番外“ if千寻是玩家”独立于正文,千寻将比及川他们大一届,是大魔王学长,而且会弥补一些正文的遗憾。这个番外会长一点,可按需购买。
这本正式结束后,大概率会先写个原创或衍生短篇练笔。下一本长篇会在两本运动番预收里二选一,开文时可能改文名,感兴趣的可以点个收藏。
咱们有缘再见[红心]
第82章
日本排球协会竞技普及事业部。
“黑尾,你今天是有外出工作吗?”一名同事在倒水的时候看到黑尾正举着个镜子,反复扒拉调整自己的发型。虽然同事很想吐槽,那鸡冠头一样的发型没什么调整的余地,但是看到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禁发出了疑问。
近几年,排球这项球类运动在日本本土的热度空前高涨。从职业联赛的门票售罄速度到各地学校排球社团的报名人数,都创下了历年新高。而竞技普及事业部作为其中的核心部门,时常需要奔走于各地学校、场馆与企业之间,协调赛事推广、社团扶持与商业合作,忙得团团转。
但即便如此,像黑尾这样特地捯饬自己的外貌、连领带都换了一条昂贵的款式也不常见。
“嗯。”
黑尾铁朗再次抓了一把自己的发型,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的语气高昂起来,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今天我可是要见一位重要的大人物。”
“谁啊?”
黑尾没有回答,他下了楼,门外,一辆哑光黑色、看似普通的车辆安静地停在阴影里。
他再次整理了一下衣服,脚步没半点迟疑地上车。车内是冷调的真皮座椅,没有多余的装饰,和常规的座位不一样,取而代之的是沙发和桌子。
“哟,研磨,好久不见!”
“还有”
黑尾微微探头,视线落在研磨身侧的铃木身上,棕色的眼眸里骤然漾开一抹笑意。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挺得笔直的肩膀突然松垮下来,哪里还有刚刚在同事眼中的严肃模样。
“铃木主席,今天也请多指教啦!”
“你笑得好不怀好意,小黑。”
孤爪研磨抬起头来。
他的头发长长了之后,扎了起来,倒是比以前看上去更加清爽利落。
孤爪如今身兼股票操盘手、职业游戏选手、Youtuber、Bouncing Ball股份公司董事长的多重身份,也是目前除了那些职业排球手们以外和铃木交集次数最多的人。
他刚刚就在和铃木沟通新赛季的排球投资,两个人离得十分近,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快系好安全带,我们再磨蹭真的要迟到了。”
黑尾一边扯着安全带往卡扣里扣一边问:“说真的,像我这种小职员真的可以坐这么高级的车吗?”
如今的铃木千寻褪去了原有的冷冽感与冷漠感,举动变得更加从容起来。他的前发比年少时的更短,看上去更精神了一些。苍蓝色的眼中似大海一般澄澈又深邃,表情依旧不多,但眼角中却透露出一抹沉淀的气息。
严格来说,他是日本排球协会的主席,比协会会长的职位更高,也就是黑尾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这可不得了啊,黑尾铁朗想,他的两位小伙伴都已经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厉害的人。
*
车在道路上一路飞驰着。
今天的中央体育馆正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比赛,是日本排球协会与国际排球联合会共同推出的最新项目——全世界的顶尖排球运动员聚集日本,开启新一届全明星大赛。
原本这样汇聚群星的盛世是不可能轻易落地的,但无奈背后的铃木集团给的太多了。投资方纷纷被吸引而来,硬是规模不断扩张,办成了轰动竞体圈的盛宴。
铃木千寻开始接手部分家族事务以后,一手开拓美国商业投资版图,再加上科技、能源等领域的布局,别说是像以前铃木次郎吉那样被炸掉铁塔和私人游轮眼也不眨,现在就是整个体育馆突发意外事件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不过还是不要发生这种事情比较好。
自工藤新一高调回归重新活跃在侦探界、黑衣组织在众叛亲离且被彻底瓦解之后,米花町及周边区域的治安率大有提升。
据说黑衣组织的Top Killer和几位高层还在被追捕,不过和铃木家没有太大关系。
中央体育馆。
花卷贵大看到目标车辆出现在了视线里,立即站直了身子。
“铃木!”他高兴地迎了上去。
他目前正在绝赞找工作中,被青叶城西的各位知道了,就突然摇身一变兼职铃木千寻的临时保镖。
一开始的花卷还以为这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只需要站在那里,他还算是关系户。不过直到他陪着铃木去了一次米花町之后,才知道自己把这份兼职想得太简单了。
上岗前信心满满的花卷:嘻嘻。
见识到了米花町案件的花卷:不嘻嘻。
但只要不是前往那个神秘又危险的米花町,其余的时候还不错。比如今天的行程,完全就等于公费看排球比赛。
花卷把两个饭团塞给铃木,尽职尽责地执行着自己的工作:“铃木少爷,你还没吃饭吧?这是宫治特地给你留的你最喜欢的口味,他的饭团还没卖完,说是等会儿在里面和我们碰头。”
刚到手的饭团还带着掌心的温度,咬到海苔的时候发出一声“咔嚓”的脆响,裹着的米饭粒粒分明。
好香甜的大米!
好炉火纯青的手艺!
到现在才刚吃上第一口饭的铃木千寻心满意足,只觉得从胃到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
等进到休息室的时候,两个饭团早就一边走一边吃完了。
木兔光太郎第一个看到了他们的到来:“铃木,你专程来看我们的比赛了吗!”
“这场全明星赛是铃木牵头组织的,”角名伦太郎说,“他才不会错过的吧。”
星海光来:“难道不是作为老板来看我们的表现吗?”
佐久早圣臣:“……”
几乎所有提前抵达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他们大多高中时期就在IH大赛或春高大赛之中遇到过,彼此之间都互相认识。
这群年轻的排球界翘楚,刷新着排球界的纪录与认知,最终被称为——“妖怪的世代”。
但是不知为何牛岛若利只是看着他,欲言又止。
铃木:……?
牛岛犹豫了一秒,随后坚定地问:“上次拍摄的那个巧克力牛奶广告,还要播放多久?”
影山飞雄闻言也开始盯向他。
“牛岛他好像因为那个广告,经常被小孩指着说‘巧克力超人’。”旁边的人补充道。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广告我也看了,好搞笑!”
“巧克力~牛奶~~”
“喝了比影山更强~比牛岛更壮~~”
比起开始低气压的牛岛,佐久早的周围似乎飘着更浓厚的不满的气息。
他还蛮喜欢那个广告的。
铃木想了半天。
他只负责最后的点头和签字,有任何商业合作都一股脑儿地交给专业的部门负责。
又过了一会儿,才从大脑的分类里想了起来。
“上个月拍摄的那个巧克力牛奶的广告吗?”铃木恍然大悟,“可那是天童指定的啊?”
销量Top 1品牌的巧克力牛奶,由著名巧克力大师天童觉与最靠谱的北信介推荐的牧场联合出品——主要的客户群体为儿童,所以广告采取了童趣搞怪的风格。
最新代言人为扮演成巧克力超人的排球接应牛岛和扮演为牛奶战士的排球二传手影山,激情展示了一段30秒的特摄风剧情。
而广告成片里,如果是熟悉的人就会发现,两个人的笑容如出一辙的僵硬。
角名憋着笑递过手机把广告视频给铃木看,铃木看完都沉默了。
“北前辈怎么不指定我来代言?”宫侑冒了出来。虽然他才刚刚过来,但是并没有错过任何话题。
“你嫉妒了吗?”
宫侑:“我没有!”
“天童选了牛岛,怎么想另一个都应该是北前辈的学弟我才对吧!”
他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难道是因为影山是目前积分排名第一的二传手?万一明年就被我超过了呢?”
铃木:“我记得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要专注在排球上,任何商务活动都推掉吗?”
影山和宫侑的颜值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粉丝数量庞大且稳定,这种类型的运动员最受品牌方和广告商的青睐。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立即安排。”
宫治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他心里复杂起来。
还记得高二时期的的全日本强化合宿吗?
宫侑被单独选去参加了合宿,而已经决定不从事职业排球的他难得一个人独享卧室。
晚上打电话过去是被父母要求的,宫侑那个猪头兴奋起来的时候根本不管不顾,他被迫从电话中偷听到两个人对话的全部内容。
“那不如投资我吧?”
“我绝对会成为世界上第一的二传手!”
——就这么简简单单、随随便便地主动把自己卖掉了!而且还把他打包一起卖掉了! !
结果自然没有达成。
全世界的优秀二传手那么多,“第一”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做到。不说全世界了,就算在全国成为“第一”也慢慢才达到的。
好在铃木并没有把宫侑超自信的目标当成一个严肃的衡量标准,还在自己尝试朝着美食的目标发展时提供了不少帮助。
宫治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从那以后坚定地选择站在铃木的阵营。对外,宫侑是他骄傲的兄弟,但对内的话……
“你不要对他太好,他这种人会得寸进尺的。”他一脸沉重地对铃木说。
宫侑:“什么叫做‘我这种人’?!”
“好了好了。”
“毕竟那可是铃木。”
“他还是那么偏爱二传手。”
莫名被贴标签、但确实是有这个倾向并且自知之明的铃木千寻:
他本是接应,喜欢二传手有什么错!
木兔立即高高举起手:“铃木对我也很好啊!上次比赛后还特意送给我一束花和我最喜欢吃的烤肉!”
“我也是!”日向翔阳也积极地跟上,“铃木前辈一直在我犹豫的时候支持我!”
他能从巴西回来之后那么顺利地加入日本的队伍中,必须感谢研磨和铃木前辈!
“今天怎么那么热闹?”岩泉一推开大门进来,“大家果然太久没见面了吗,现在该准备去热身了。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他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铃木,过去跟他抱了一下:“铃木,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
铃木和岩泉都是在美国读的大学,两个人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是放假期间经常来往。比起高中的时候,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更加密切。
岩泉:“或者再过一会儿也行,及川说他一会儿就到。”
日向的眼睛亮了一下:“大王吗?!”
“阿根廷和日本的距离有这么近吗?怎么感觉今年老是见到他。”
“但是阿根廷队很强,不会这次一整个队都过来了吧?”
“毕竟是世界级的全明星大赛,能和各国顶尖选手同场竞技,来那么多人也很正常。”
铃木千寻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大门还紧紧关着,周围的人在聊天,听不到脚步声,但是他就是有这样一股预感。
下一秒,门被推开。
“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及川彻笑着出现在眼前,身上穿着阿根廷队标志性的蓝白队服。
他的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眉眼间褪去了年少时的稚嫩,多了几分沉稳,却依旧带着那份让人无法忽视的耀眼。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毫无意外地第一眼就锁定了铃木千寻。
第83章
“呀吼,小千寻!”
哇唔,是稀有的精心打扮西装版小千寻。及川彻想,他们真的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大概时隔两个月。如果是指正式见面的话,大概有一年。
铃木千寻看上去比一年前的时候更瘦了,露出一股冷漠禁欲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忙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但是苍蓝色的眼睛看想他的时候依旧很亮,像是无风的海面上流转着波光粼粼的碎光。
排球队的训练和比赛十分忙碌,即使不出赛的日子,也得投入加倍的训练和自我修养。自他正式转会,几乎每天都泡在体育馆进行封闭训练,余下的时间则跟着队伍穿梭各地参加比赛。
他想凑近一步,但是很快,他就被其他更久未见的朋友们包围住。
“及川,你上次的表现很酷啊!我们总教练还特地把视频给我们看了!”
“及川只看脸的话感觉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因为距离上次比赛赛场见到,也就过去了一年吧。”
“阿根廷队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及川你知道吗?铃木他最近组建了一个二传手联盟。”
“所以……”
“及川你的地位已经被影山和宫侑取代了。”花卷贵大挤眉弄眼、不嫌事大地凑到及川耳边小声说道。
及川:“?!”
什、什么地位? ! ? !
但这不妨碍他立即投去两道情绪满满的眼神攻击精准锁定影山飞雄和宫侑。
习惯了及川各种奇奇怪怪操作的影山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宫侑一秒就理解到了。
“是的,没错,猜猜是谁没有被邀请。”宫侑大大咧咧地搭住影山的肩上,脸上挂着明晃晃挑衅的神情,“毕竟啊,某些人可是常年在其他国家,想见一面都难呢。”
及川:“说起来,两个月前,小千寻还飞到巴西追我的比赛。”
虽然他还是事后通过网络热搜得知这个消息的,并没有见上面。因为铃木千寻没有告诉他,还穿着不显眼的日常装,好像看了一场就走了。
他只能把这条热搜截屏保存了下来,然后狂发信息。
“两个月,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呢。”宫侑说,“千寻他上周还来看过我们国家队训练。”
及川:“呵呵。”
“……”
影山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终于读懂了空气当中的交流:“可是,二传手联盟的硬性要求必须是日本的球员。如果不是因为及川前辈转籍了,相信他也会收到邀请的吧。”
宫侑:“你小子站哪边儿的!!”
*
比赛即将开始,所有选手都要提前去做准备。铃木千寻也跟着一起离开。
他和及川彻走在了最后面。
“小千寻~”
轻快又熟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两个人并肩走在长长的走廊里,不知是谁先放慢了脚步。
“最近有很多队伍向我抛出了橄榄枝,都在劝我考虑转会。其中包括了日本的好几支顶级俱乐部。”
铃木问:“你心动了吗?”
“……”及川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说,“这不重要。”
他已经改了国籍,花了整整几年时间磨合这支异国队伍的战术体系,和队友的信赖关系已经很稳固,眼下最好的选择不言而喻。
也许退役之后会选择回到日本,但他现在还想在赛场上多拼几年。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现在根本没法下结论。
花卷刚刚或许没有说错,他在铃木心中的地位可能已经被取代了。
及川彻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自己的运动鞋,又抬头看着眼前的铃木千寻。
是从铃木的到来以后,他的才华才开了花,花开了之后结了果。从籍籍无名的县大赛,到拼尽全力闯进春高大赛的冠军,再到如今身披异国战袍征战世界赛场的模样。
“世界级别的二传手及川彻”——采访中经常这样提及他,也会提到他在高三那年的春高。
铃木千寻选择了他,他始终对这份坚定的选择而感激着,也曾自私地觉得自己是唯一的选择便好了。
而现在,他终于有勇气问出口。
“我有成为让你感到骄傲、不后悔站在一起的二传手吗?”
……
及川彻在铃木千寻的眼中一直是轻快的模样。
红着的眼眶是看不见的,掉下的泪是在背后的,就连偶尔不高兴的时候,也是说着玩笑的话语。哪怕用冷冰冰的态度对待小狗,小狗也会自己转圈咬着尾巴悄悄地贴过来。
他向来是给予肯定的人。他在及川夺冠的那一天送上的花海的数量至今也是被粉丝拿出来津津乐道的名场面,可是眼前的人还在等待着他每时每刻的回答。
他上前一步,两个人离得更近了些,呼吸交错着,瞳孔里清晰映出彼此的模样。也许是因为他的手指有些凉,也许是捧着脸的的举动突如其来,及川诧异地哆嗦了一下。
铃木千寻说:“还不够。”
原本离得很近的人慢慢地出现在了电视上,说着要站在世界之上的人已经在人群中逐渐拥有了姓名。但是这座顶峰之上,还有更高的山巅。
世界第一的二传手,他期待着那一天。
说完,留下呆立在原地、耳尖泛红的及川,铃木千寻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另一个通道的方向。他和职业选手的道路不同。
他相信及川。
所以,继续攀登吧。
他会在顶峰之上等着他。
*
观众席。
松川一静:“花卷,工作如何了?铃木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我感觉不错,这份工作的感觉真好。”花卷说,“铃木还要作为主席上台讲话,那边有其他人在,我先提前过来。”
“没想到你今天还特地来现场了。”
“因为我的工作比较自由嘛。”松川说,“渡、金田一、国见他们没办法来,不过说了说会守在电视机前。”
“反正已经约好了后天回青叶城西相聚。这次及川和铃木都有空,可真难得,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肯定很高兴。”
花卷:“先不聊了,我老板要登台上场了。”
松川:“快多拍点照片!算了,直接录视频吧!”
“各位来宾、现场与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经过短暂的等待,参赛运动员们已经悉数到场与大家见面!”主持人拉高声调,声音慷慨激昂,“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次赛事的特邀致辞嘉宾——日本排球协会主席、二传手联盟会长、国际奥委会委员、网球协会名誉理事、运动品牌首席顾问、铃木集团顾问——铃木千寻。”
讲台上讲话的时候,台下的每张面孔上的细微表情能看得一清二楚。铃木千寻余光瞥见木兔光太郎正朝他挤眉弄眼,随后旁边的日向翔阳和宫侑也开始仗着摄像头目前顾及不到他们,脸上的神情放飞自我了起来。
……不能笑,他还在讲话。
他的演讲一结束,这群人又立即摆正了面孔。如果不是因为对他们的性子过于熟悉,恐怕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点。
回想起高二那一年加入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决定,真是太好了。
观众席的位置已经特意留好,除了花卷和松川,赤苇和宇内也早早坐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
宇内天满是乌野高校排球部曾经的“小巨人”,现在是一名漫画家,准备从零开始创作一部排球相关的漫画。
而赤苇京治是他的编辑。
“果然,这种各队人员打乱重组的全明星大赛比常规联赛更加刺激!”
“基本上每个队伍当中都有至少一半是不熟的队友,这种时候配合的默契最为关键。”
“别说默契了,要不是语言不通,我感觉他们都能吵起来!”
「迹部景吾」:
你又上热搜了。
「铃木千寻」:
刚刚全明星大赛的开场讲话吗?
「迹部景吾」:
嗯,评论里说你总是在偷瞄底下的运动员们,眼神含情脉脉的,像是在看自家珍藏的宝贝。
「铃木千寻」:
……
「铃木千寻」:
你很闲的话,我就明天再聊。明天我们就见面了。
「迹部景吾」:
明天那不叫见面,那叫开会。
赤司和御影已经同意我们的方案了,就等明天大家一起碰头敲定最终的合作细节。
「铃木千寻」:
小猫高兴.jpg。
随手将手机揣回口袋,铃木千寻心情愉悦地靠回观众席的椅背。既能投身自己喜欢的球类运动,又能顺带着赚大钱,还能有比这个更开心的事情吗。
赛场上,比分再一次地陷入了焦灼。
赤苇:“影山刚刚那个动作很漂亮,但是及川明显比他更快地适应新队伍。”
宇内:“如果漫画的主角是二传手的话,选及川还是影山谁取材更有看点呢?”
赤苇:“他们两个都很有个性,作为主角的话也应该会很出彩。不过除此之外,除了二传手还要考虑和二传手搭档配合的攻手。”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铃木千寻。
“铃木,你更喜欢哪一种?虽然排球漫画的想法是我已经决定了的,但是这部漫画是由你全额赞助并且后续计划买断版权的。”
宇内在一旁跟着点头附和:“买断并允许对外发表吗?可是出版社可以同意这种全权买断的方式吗?”
这次的漫画是从赤苇那边得到了消息之后意外的收获,铃木千寻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眼底闪过一丝趣味。漫画无疑是宣传的最佳方案之一,尤其还是在他熟悉的领域。
“我直接买断还会受到出版社影响吗?”他问。
赤苇:“按照行业惯例,买断版权后虽然可以自主决定发行事宜,但部分流程还是需要和出版社协商对接。”
铃木千寻思索了一秒,再次把手机拿了出来。
“没关系,我已经处理好了。”他缓缓说道,“我刚刚发了个短信,已经收购了你们所在的那家出版社。”
“……”
“……”
“诶?!”
宇内天满愣了一下,虽然他知道眼前的人很厉害,但是一言不合就收购出版社也太夸张了吧。
那可是行业龙头!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您现在是我们的上司了吗?”
准确来说,是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赤苇在心底补充道,而且一点也不夸张,非常符合铃木的做事标准。
“我可以申请转到文艺部门吗?”
“赤苇编辑,你这就要抛弃我了吗?!”
“暂时不会。”赤苇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一脸沉重地说道,“排球漫画我也很感兴趣,希望能为其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作为新上任的顶头老板的铃木千寻发出了质问:“那漫画的核心主题和主线决定好了吗?”
“没有。”
“目前已有的想法:主角是二传手,然后剧情更热血、有生命力,可以比现实的比赛更夸张,增加一些炫酷的技能。如果对标《圣斗士》这类热血风格的漫画,是不是会更受欢迎一些?”
“对标《圣斗士》绝对会被骂的。”
“但是我也赞同可以夸张一点,画面会更加吸引人。以及从市场受众的喜好来看,可以多画一些颜值高的角色,这样更容易吸引读者关注。”
“主角越前彻,美国留学归来的天才二传手,遇到了头发五彩缤纷的队友们,一起参加了一个合宿项目,目的是选拔出唯一的二传手。”
他们兴致勃勃地交流着,也没有错过分毫球场上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起跳、挥臂、击球。
两支队伍、攻守转换,不要让球落地的球类运动。
这就是排球。
第84章
「迹部景吾」:
在?
「迹部景吾」:
我们集团新推出的游戏《冠军模拟器~青春物语! 》,目前正在绝赞内测中。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内测激活码和配套的设备直接寄给你了。
「铃木千寻」:
小猫转圈.jpg。
「迹部景吾」:
本大爷要的是专业的玩家反馈!可别随便应付了事。
「铃木千寻」:
好的没问题,今晚就通宵肝完。
「迹部景吾」:
喂,倒也没有那么急。要是被你的父母知道你因为我的缘故打游戏熬夜通宵,叔叔阿姨会打电话来找我的! !
片头。
一键跳过。
【请玩家输入您的名称:】
铃木千寻。
【请玩家选择冠军之路的起点:】
网球、篮球、足球、排球
几乎所有的竞技体育项目都整齐地呈现在眼前,每个选项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就选一个现实里接触不多的球类运动吧——就选排球好了。
【请玩家分配您的基础数值:】
好麻烦。
随机。
【体力:0(您是一位风吹就倒的纸片人)】
【力量:1(您的力气和小猫打人差不多)】
【速度:1(您行动迟缓)】
【跳跃:1(您跳不起来)】
【头脑:2(您比大部分人思绪迟缓,但是没关系,你比恐龙更加聪明)】
【天赋:10(您是毋庸置疑的天才!只要你想做,就一定做得到!)】
“……”
怎么还会出现“体力0”这样离谱的数值?一个数值低就算了,其他属性也烂得没眼看! !
算了,再重开一局也是浪费时间,反正只是内测而已。
先继续吧。
【正在随即抽取您的人物特征 】
【家财万贯】
【您出身于顶级财阀世家,身上自带金钱光环,您永远不会缺钱。 】
【双重脆弱】
【您的肉/体与心灵都仿佛玻璃一般脆弱,随时有可能受到伤害。 】
【请玩家选择您的开局地点:】
与之前朴素的文字选项不同,面前出现了充满着各种小动物或是植物的生动画面。
当视线看向其中一物的时候,则会弹出对应的看板郎立绘。每个Q版的动植物似乎都代表着不同的队伍,所亮在眼前的看板郎皆是朝气蓬勃、利落干净的清爽模样。
这个长得不错。
那个长得也挺可爱的。
果然还是选择第一眼就看中的这一位吧!
【您选择了生长在角落的榉树树苗。 】
【请玩家选择降临的时间:】
怎么那么多前置设定?
可以自由选择的地方太多,反而容易变得纠结起来,往往消耗大量的精力在设定或捏人上。等到进入游戏的时候就已经玩得累了,影响最后的体验。
立即把这一点需要改善的部分发消息告诉迹部,然后剩下的全部随机或跳过。
【加载中……】
【加载中……】
【您的角色已创建完毕。 】
【《冠军模拟器》——引入全息拟真引擎,高自由度竞技对决与角色养成,由迹部集团独家出品。 】
【祝您游戏愉快。 】
*
“你、你好!请、请问你是要加入排球部吗!”少年看着眼前的新生,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好高好帅啊!
就像那些闪闪发光的大人物一样,身上的气质一眼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且他知道这名新生,著名财阀的继承人,身价千亿,在入学前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如果能加入排球部的话,他们的经费……
“我们是青叶城西男子排球部,常年稳居县内前三,也曾打进过全国大赛。如果该兴趣的话,请务必加入我们。”他双手把报名表递到对方面前,开始积极地推销起来。
铃木千寻垂眸扫了眼报名表,神色不明,依旧一言不发。
他一进入游戏就后悔了。
一般的模拟游戏是按部就班的固定开局,等玩到后面才会慢慢展开不同。
但是这个游戏不一样。
他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后,才发现时间线不对——他是高一新生,而原本看中的看板郎要明年才能入学。
这就相当于新手进入游戏本应该给几个免费好用的SSR或SR队友,但他现在一个也没有。
虽然开局差了点没关系,后期肝回来就行,但是不知道自己随机生成的那可怜的数值能不能达到加入男子排球部的要求。
毕竟从现在的自由度来看,即使选择了排球线路,也有可能无法触发主线。毕竟他除了“天赋10”,其余的最高也就只有“数值2”。
很有可能一上来就直接进入“NE(普通结局)”或“BE(坏结局)”。
青叶城西男子排球部负责招新的男生似乎是怕他转身离开,立即慌慌张张地补充道:“没有排球经验也没关系,可以从零开始教你。我马上跟其他人说一声,等我两分钟,我带你参观校体育馆!”
他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铃木注意到对方的头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
【你的建模震撼了排球部的学长。 】
【虽然大家都知道“脸”对于打排球是没有加成的,但是社团里拥有一位赏心悦目的门面担当,怎么不算一种激励的方式呢? 】
这个系统好像话有点太多了,区区游戏,不需要新手解说也没有问题。
铃木千寻冷漠地关掉了弹窗提示。
……
一年后。
“铃木,恭喜你获得这次大赛的最佳接应和MVP称号!”
“我们这次能进入全国大赛,多亏了铃木啊!”
“不愧是我们最年轻的主将!”
铃木千寻走在最前方,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同部的队员。他才刚刚升入二年级,但俨然在队伍里拥有了无可撼动的地位。
他创建形象时直接导入了自己的外貌,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头发没有剪,渐渐留长了一些,大概是及肩的长度,简单地在脑后扎了起来,松松散散的发束垂在颈后,不影响打球。
周围的人头顶不断地冒着爱心,如果不是这些爱心隔几秒就会消散,恐怕他就要被层层叠叠的粉色光晕彻底淹没了。
根据系统反馈,游戏里情感值没有被硬性数值化,这些爱心意味着NPC对他的正向好感度。好感本身没有分类,囊括了亲情、友情或是爱情。
好像跟夺冠没有什么关系——铃木千寻在打开了一下弹窗提示后,再次冷漠地关掉了系统解说。
真正有点用处的是称号与成就。
称号与成就是游戏里唯一可以对自身的数值有所加成的,虽然加成不多,但是他必须要有。
目前已经解锁了大半的称号与成就,他心底清楚一周目是不可能获取全部的成就与称号的,毕竟“胜利”与“失败”无法共存。
铃木千寻想要解锁de是【一周目速通冠军】成就。
据他观察,这个成就是最难拿到的。
因为只有一周目的一次机会,错过的话就只能整个档全部重开了。
【孤高的王牌接应】、【零失误发球机】、【一球制胜】、【百分百拦网】、【球队白月光】……
他选择佩戴最新拿到的称号——【暗夜の终焉魔王】。
【暗夜の终焉魔王】
【破长夜之桎梏,收终焉之荣光,您是唯一的不败魔王。当您在决赛局逆风翻盘时,以绝对实力碾压至对手全员心碎,并同时涨满队友全员好感度,即可获取该称号。 】
虽然有点羞耻,但是好在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看到他的称号。这个称号的加成是最多的。
一年前的时候,他受到低到离谱的基础数值的影响,入部表现令人不忍直视。
青叶城西高校的男子排球部本就是县内顶尖强队,不缺人,也不缺经费。但毕竟是学校的社团,对于非正选的成员并没有强制性的要求,他顺利地成为了排球部的一员。
一个月后,他以断层实力坐稳常驻替补之位。在IH大赛之前,成为了队内最亮眼的新人首发正选。等到春高大赛的时候,更是被直接破格钦定为球队主将。
一年级的主将,在拥有许多不成文规定的运动社团中几乎是从未有过的存在!
实力!
绝对的实力!
这堪称恐怖的练级速度,从入门萌新到核心王牌,铃木千寻直接解锁了许多隐藏成就,对此十分满意。现在的他已经是攻防传拦扣全点满的六边形战士,距离达成目标只差比赛的开始。
“铃木,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我想请你和我一起进行排球特训!”二传手温顺的声音传来,他似乎是怕被拒绝,眉眼之间不由地带上一分请求,“你是接应,我是二传手,或许比赛的时候我可以更好地配合你。”
二传手就是那天负责招新的学长,今年升到了三年级,也就是在排球部的最后一年了。
他此刻的心底十分惴惴不安。
铃木是队伍中当之无愧的核心,现在已经没有人记得铃木一开始还曾有垫球时被球砸中的黑历史。排球是一项团队运动,接应的得分需要二传手的配合,他不想成为被落下的那个。
他听说新生里有从北川第一特意挖过来的明星二传手,天赋卓绝,教练也格外看重,加入排球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真正能上场比赛的二传手只有一人,他自私地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不然,他可能再也没有办法站在铃木的身边了吧……
【面对二传手学长发起的特训邀约,您的选择是:】
【A.“抱歉,你太弱了。”】
【B.“你不配站在我的身边。”】
【C.“我已经有心仪的二传手了。”】
第85章
铃木千寻盯着眼前悬浮的半透明选项框看了三秒,苍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犹豫,脚步未停地离开了。
NPC关他什么事?
他的基础数值早已全部点满,这位同队的二传手不过是张普通SR卡的水平,就算和他一起进行特训,也根本没法获得任何属性加成。
他还想尽快速通一周目,然后把反馈意见全部交给迹部,没有时间浪费精力在乱七八糟的支线和好感度剧情身上。
路过场边座椅的时候,铃木千寻顺手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矿泉水瓶。
虽然不知道这瓶水是谁的,但是他渴了,被玩家看到就属于玩家的了。
耳边仿佛传来了一道心碎的声音。
以及角落里不知是谁在狂冒爱心。
“好酷啊……”
身后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憧憬。
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别伤心了,铃木只是没有说出来,心底一定是有认可你的实力的。”
“铃木居然喝了我的水!”
“你是变态吗?”
“你不懂!那个座椅上放那么多瓶水,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的那一瓶!”
“如果铃木愿意多和我们交流一下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我们太弱了,所以铃木才不理我们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失误太多,如果能够拿到冠军他是不是愿意多看我们一眼呢?”
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耳中,像细小的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生怕玩家错过了任何一个剧情点的展开。
好烦。
铃木千寻微微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这种情景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明明他只是想专注完成主线任务,尽量避开所有不必要的互动,可周围人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想忽视都难。
更麻烦的是,还时不时有人上前递水、搭话、邀请,他不得不反复拒绝。
其他游戏都是需要玩家主动上前搭话才会触发对话和剧情,这个游戏怎么反过来了? !
拒绝也是很累的一件事。
这一点也记下来,之后写在内测反馈里。 NPC太真实了,无用的互动太多了,总有一种他不是在玩游戏,而是误入了另一个真实世界的错觉。
*
及川彻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偶像。
与其说是见到了“偶像”,倒不如说他只是很喜欢很喜欢铃木前辈,想要近距离看一眼、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就心满意足。
去年的IH全国大赛,他原本只是抱着薯片窝在客厅沙发上,从旁观者的角度去观看比赛。 “铃木千寻”这个名字,还有那张在赛场上熠熠生辉的脸,就犹如盛夏正午的阳光倒映在澄澈湖面,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厉害!
怎么会有人扣球的时候这么帅气? !
如果他能给他托球的话……
青叶城西高校本来就是他的目标学校,再加上铃木前辈也在这里,什么白鸟泽,谁要去啊!
及川表面维持着乖巧的微笑,恭恭敬敬地和周围的前辈们打招呼,暗地里却死死拽着他的好友岩泉一的手臂。
是活的铃木千寻!会动的铃木千寻!从杂志采访里跳出来的铃木千寻!就站在他的眼前! !
岩泉被掐得有点痛,可碍于现在教练正在前面讲话,只能用眼神警告及川适可而止。
入畑教练:“欢迎各位新加入青叶城西男子排球部的成员,刚刚已经进行完自我介绍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先互相熟悉一下。”
他顿了顿,指了指队伍里最显眼的两人。
“铃木、及川,你们俩等会儿组成临时搭档,让我看一下你们的配合效果。”
好刺眼——
铃木千寻无法忽视及川的眼中“pikapika”闪亮的光芒,再加上那显眼的气质,仿佛在明晃晃地宣告他就是这周目指定的SSR。
除了及川以外,还有三个人的建模明显比其他人细致很多,分别是岩泉一、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
他之前从系统那边了解过,整个周目对应的时间线跨度为高中三年,主线任务是带领所选的学校拿下全国大赛冠军。但是如果他能在三年期限之中提前打出结局,就可以选择继续游戏或者开启新的周目。
目前来看,青叶城西新一年的队员配置比去年强上了不少。只是一年级虽有资格获得首发阵容的位置,但多少还是要考虑三年级的出场率。
再磨合一年,队员们的默契值和各项数据大概率还能稳步提升,但是……
对我来说现在就足够了,铃木千寻风轻云淡地想。
除了那张过分惹眼、自带高光效果的脸,及川彻的其他数值只能说是刚过及格线。有努力、有才华,但是距离“天才”二字还很很远。至少和他想象中能匹配自己满属性的二传手相去甚远。
这就是被他选中的人吗?
有点让人失望。
“铃木前辈好像有点高冷,还是说他只对我一个人特别冷淡?”趁着休息的间隙,及川彻蹲在场边,用毛巾擦着汗,小声地和身边的岩泉一交流着。
他的语气里不由地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困惑。
刚刚教练让他和铃木前辈配合练习传扣,他全程屏住呼吸,没出大的差错,每一次托球都尽力送到了最佳位置,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铃木前辈看他的目光越来越平淡,到最后甚至都不会特意落在他的身上,仿佛他只是个普通的训练道具。
岩泉一喝了口水,淡淡道:“还好吧?”
他是不太理解及川这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心理,铃木前辈的确很强,刚才那个超强扣杀的力量和角度,让他也忍不住心生敬佩。
但是他不会像及川那样,疯狂希望能和铃木前辈并肩作战,成为他最信任的搭档。
“我听其他前辈说,铃木前辈一直就是那样的性格,不爱与人寒暄,就像人机一样,除了打球的时候从来不理人的。”
“哦”及川彻拖着长音应了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可他是二传手啊……
二传手和接应二传之间最需要的就是默契配合,只有心意相通,才能打出最漂亮的配合!
及川彻攥紧了手里的排球,眼底重新燃起执拗的光芒。这样子不行,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跟上铃木前辈的节奏,强到让他无法忽视,强到让他真正认可我!
*
【~日常事件~】
【~首发阵容选拔~】
铃木千寻和及川彻、岩泉一分到了一队,他对自己的实力(数值)相当自信,区区首发阵容的选拔通关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铃木前辈打球的时候,感觉就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我懂我懂,这就是天才的气场吧。”
每次当他出现在排球场上的时候,周围的人总是毫不吝啬地冒出各种爱心。
这些NPC的好感度加得也太快了吧,他根本没有刻意地去攻略。
他只是在打球而已啊!
【数值判定中……】
【你的表现震撼了在场的所有队员,暴扣如同雷霆破阵一般令人心生恐惧,甚至就连传球、拦网、跑位都精准到无可挑剔,完美串联起全队的进攻。 】
【你赢得全场惊叹。 】
【大家都痴痴地望着你,教练更是久久未曾说话。许久,他才轻声自言自语:“今年的青叶城西恐怕可以创造历史。”】
继续留在首发阵容、仍然担任主将,这对铃木千寻而言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些成就与称号已经在高一的时间线中获取过了。
不过他还意外发现自己获得了一个新成就。
【不等边三角形】
【他看他,他看你,你看他。你们仿佛组成了一个不等边三角形。 】
什么意思?
虽然无法理解,但既然是成就,就心满意足地接受吧。
刚刚我和铃木前辈一起配合了快攻诶!及川彻满心雀跃,凑到铃木的旁边,忽视了背后那道带着复杂、没那么友善的视线。
首发阵容里的二传手只能有一位,他能理解这位前辈在想些什么。
但是抱歉啦,他是不会把属于自己的位置给让出去的。
“及川。”
“有什么事么,铃木前辈!”
及川彻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眼前这位实力强悍的接应,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起来。没想到只是经过了一场练习,前辈已经记住了他的名字。
嘿嘿嘿。
不过铃木前辈真的好高冷,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如果不是他偶尔失误的时候,前辈会立即皱眉看过来,他还以为前辈对什么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这个给你。”
“牛奶面包?谢谢!”
——等等,这个牛奶面包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球衣是没有地方塞东西的吧?还有为什么会有人随身携带牛奶面包啊?
还是他最喜欢购买的那个牌子!
不管怎么说,这是铃木前辈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他一定不会辜负前辈的期望,尽快跟上前辈的脚步。
牛奶面包是他推测出来的该角色最喜欢的食物,铃木千寻在心底默默盘算着。这样就可以更快地培养默契值,然后提高比赛的胜率了吧。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头被什么砸了一下。
怎么是那么大的一个爱心……?
其他人只是会头顶冒出爱心泡泡,而眼前的这个人,正拼命冒着好感度,眼看就要淹没整个体育馆的地板。
oi!
不愧是被他一眼看中的SSR!
按照这个进度给队里的每个人塞食物的话,等到IH大赛的时候,最强的队伍就指日可待了! !
第86章
【~特定事件~】
【IH大赛】
【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是一个全国性的高中比赛,无数怀揣热血与梦想的年轻人们汇聚于此,您的荣耀征程就此开始。 】
【请注意,本次赛事进程不可回档,不可中途退出,比赛结果将影响后续发展,最终战绩将收录至历史档案。 】
*
【宫城县预选赛第1轮】
【评分:S+】
【获得奖励:您所在的队伍综合实力提升1%。 】
【宫城县预选赛第2轮】
【评分:S+】
【获得奖励:您所在的队伍综合实力提升1%。 】
【宫城县预选赛第3轮】
【评分:S+】
【获得奖励:您所在的队伍综合实力提升1%。 】
【获得成就“三连胜”】
【您带领队伍在宫城县预选赛前三轮连续斩获S+满分评价,以无可撼动的实力碾压同组对手,队伍的士气大大地提升。 】
【宫城县预选赛半决赛】
【评分:S+】
【获得奖励:您所在的队伍综合实力提升1%,全员好感度+10。 】
【您已触发新的事件“队内冲突”。 】
*
排球部近期的训练场上总是萦绕着一股低气压,隐隐约约谣言四起。
原本喧闹的练球声中,如今变得格外沉默。没有人明着争执,可有时刻意避开的眼神与休息间隙三三两两的扎堆,无声诉说着队内的微妙不合。
这些流言蜚语自然传入了铃木千寻的耳中,身为目前队伍里的核心王牌,他并非毫无察觉。
但是他并没有管。
——直到入畑教练有意无意地向他提起了此事,暗示他身为队伍的主将,担任主动调解队内关系更为合适。
“你是一个好孩子,给队伍带来了新的变化,大家都很喜欢你。”入畑教练语气温和,委婉地提示道,“古川最近的状态很不好,你偶尔也可以多关心一下其他人。”
古川是一开始带他参观排球部的三年级学长兼二传手。不过在这学期的首发阵容选拔中,经过多方面考核,他的位置被及川彻顶替。
哦!原来是必须完成的前置事件!
铃木千寻悟了。
他开始从系统里翻看之前的过往记录。
高中生的年龄总是年轻气盛的,即使心里清楚比赛时实力更重要,也难平那份青春的不甘与执念。
最大的冲突莫过于今年新加入的一年级水准过高,挤占了原有的三年级的位置。 IH大赛之后三年级就要引退,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出场机会。
如果实力的差距相当大也就算了,可是三年级有着天然的身高与经验的优势。
不是所有人都甘愿看着后辈顶替掉自己。
可是
我想要拿冠军诶? !铃木心底涌起几分不耐,再次查看了一遍队伍中每个人的数值。
教练的眼光没有错误,眼下的队伍配置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个事件有些过于写实了,以至于他一下子联想到了现实中在冰帝学园经历过的事情。但是谁更强,谁就上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铃木,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及川优秀吗”古川的眼神忽然变得忧伤起来。
他不禁攥紧了自己的双手,指尖泛白,声音微微颤抖。
“虽然我的个人天赋可能不如他,但是我已经在队伍当中磨合了两年、和你配合了一年,我应该比他更适合才对!”
好感度上下浮动的提示音在耳边频繁响起。
铃木沉默了两秒,没有回避古川的目光。他握住了古川的手。对方明显震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去,不再直面铃木的视线。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
算了,这不重要。
三短一长选最长,总之先把人稳住再说。
“古川,我记得你一直想做排球教练。比起亲自上场打球,我更希望你留在队里跟着教练历练,你的预判力和分析力,在场下才是最不可少的。”
话音未落,只见眼前的人的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爱心。 ?
“你、你竟然有记住我的名字,还知道我未来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会那么震惊,他记得所有人的名字啊!
“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咦?
“好吧,如果这是你期望的话。”
古川快速地抹了一把眼睛,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他似乎是往他的身后飞快地瞥了一眼,然后回握住他的手,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就解决了?
这么突然?
但是为什么好感度的上下提示音还在一直响。
铃木千寻打开系统提示看了一眼——古川的好感度似乎已经稳定在了,刚刚反复变动的是及川和岩泉。
他也没和及川、岩泉互动啊。
虽然不知道系统抽什么风,但是这次事件好像已经解决了。铃木千寻点了点头,眨眼关掉了系统提示。
他可是玩家。
对于玩家来说,搞定剧情事件并拿到奖励就万事大吉。
*
【宫城县预选赛决赛】
去年的这个时候的IH大赛,青叶城西止步于县预选赛的决赛。
IH大赛是在夏天,距离开学加入排球部并没有多久。当时的铃木千寻还在拼命地刷数值,肝得昏天地暗。
他的身上有个【双重脆弱】的特性,练得狠了,很容易受伤,然后数值又会往下掉。为了平衡住状态,他花了两倍的时间才刷满。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队伍已经败给了目前县内第一的白鸟泽学园。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一样了!
六边形战士堂堂登场!
呼啸的风从身边吹过,身形在空中舒展到极致。阴影笼住拦网手的视线,下一秒,便听到球砸在界内的震响。
“这、这是!”
白鸟泽的拦网手大喊出来:“这是铃木的招式之一‘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是一种连续起跳的强力扣杀,当他使用出这个招式的时候,基本上意味着暴扣连得三分。
在游戏中,一旦达到了指定数值便可以拥有自己的招式,还能自由地给招式取名。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是迹部的网球招式,铃木觉得这名字又飒又霸气,于是便毫不客气地拿来用了。
反正这款游戏也是迹部投资开发的,不用收版权费。
满场的惊叹与凝滞的目光交织成片,议论声浪层层叠叠涌来。他的名字成为了最高的呼声,队友们的眼中满是狂热。
颤抖吧。
铃木千寻扬起嘴角。
白鸟泽的首发人选略有变动,新增了两个新面孔。而且综合水准明显比去年精进不少,原本就很强的队伍变得更强了,是无人能撼动的夺冠热门。
他快速地扫了一眼白鸟泽学园排球部的全部数值。
那个名叫“牛岛若利”的人数值好高。
刚进入游戏选择初始阵营的时候,他也有注意到他,但无奈这个角色板着张脸,感觉十分严苛的样子,于是直接掠过了。
铃木千寻扫一眼及川,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牛岛。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及川的风格诶!
“千寻前辈!”
及川彻嘴角弯起,眼底亮着势在必得的光。他朝铃木比了个极快的手势,然后轻轻将球托了出去。
排球飞旋而来。
恰到好处。
原本只是普通的背快,但是指尖触碰到排球的那一刹那,铃木再次硬生生地拔高了高度。扣球角度压到极致,直钻拦网死角,不过是一眨眼发生的事情。
这高度、这角度,堪称奇迹!
“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不科学!”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人类能够打出来的排球吗?”
面对白鸟泽不可置信的质问,青叶城西的队员们齐刷刷地挺起胸膛。
他们淡定、从容、一脸坦荡,仿佛排球本就该如此。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铃木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们要假装自己知道。
“没错,这就是我们青叶城西真正的实力!”
“你们白鸟泽做得到吗?!”
岩泉低声询问及川:“我也看不出这球的原理,你知道吗?
及川侧头冲他眨了眨眼:“不知道,但是千寻前辈让我托到那个位置我就配合了。”
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铃木千寻回想着自己见识过的厉害的招式,一比一复刻,省心又省力。
只见排球在球网上直接滚动了起来,如同走钢丝一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吱声。
这一球算谁的?会掉在哪边?现在触碰的话犯规吗?
说到底按照排球的重量真的可以在球网上滚动起来吗? !
当然……
几乎不可能。
现实不一定能做到,可这里是游戏啊!
第87章
青叶城西赢了。
不用过多的描述,不用过多的解释,赢得县预选赛的决赛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原来进入全国大赛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吗?”及川彻远远地望着距离了一个球场的牛岛若利。
这位在初中时期一度成为挡在他头上阴影的对手,似乎对于这场比赛结果并没有任何多余想法,在注意到及川的目光时,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太轻松了,轻松到我觉得这是一场梦。”岩泉一感叹。
他回忆了一下刚刚铃木千寻在场上展现的招式——破灭的排球、走钢丝的排球、回旋排球——无论是哪一种,都像是在梦境里那样绚烂夺目。
当然,能实现自己一直以来进入全国大赛的梦想肯定是高兴的,但是……
越是在队伍中更加出力,越是意识到铃木千寻在队伍中的重要性。越是意识到铃木千寻在队伍中的重要性,越是觉得自己还差得很远。
及川轻轻拍上他的肩,他同样凝望着铃木的背影:“我也一样。”
如果说之前刚进入青叶城西的时候,只当是在排球期刊上见到过,略知其一二的厉害,那么亲身并肩配合了那么多的比赛,才懂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轻浮的外在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一定要追上他的脚步。”
话音刚落,铃木千寻的身影一眨眼就不见了。
“……”
“前辈人呢?”
*
铃木千寻混入了白鸟泽排球部的队伍。
白鸟泽也是当初可以选择的学校之一。现在是对手,是春高大赛的劲敌,但是未来也有可能是下一周目的队友。
一路跟着走出体育馆。
“我们后面不是青叶城西的主将吗?他为什么跟着我们?”
“可能顺路?”
一路跟上返校的车。
“车上怎么多了一个人?难道是教练邀请的?你去问问?”
“要问你去问,我不敢问。”
一路跟随回家的路。
“你是……”牛岛若利拧着门把开门的手一顿,看向身后的人,“铃木前辈?”
“嗯。”铃木千寻颔首应声,面不改色地关掉了自动跟随模式。
本来只想近距离说句话的,但是因为开启了自动跟随没注意,一走神就跟到家门口了。
而且一路上竟然没被人指出,真的好巧哦。
“请问有什么事吗,前辈?”牛岛若利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跟了一路,语气诚恳,“前辈你的球技很厉害,我很佩服。”
“这个给你。”
一盘炖牛肉烩饭被交到牛岛的手中。
牛岛低头一看,里面是热腾腾的、仿佛新鲜出炉的烩饭,软糯的白米饭吸饱了浓稠的褐色肉汁。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谢谢前辈。”
“不用谢。”
一个敢送、一个敢接,竟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牛岛并没有冒爱心诶,铃木千寻有点失望,明明在青叶城西的时候,他给其他人送喜欢的东西,大家就会像吸到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狂加好感。
不愧是劲敌学校。
“铃木前辈要进来坐一坐吗?”牛岛若利侧身,亮出了身后的空间。
“不了。”
“……”牛岛低着头思索了一下,又很认真地问道,“那前辈可以和我一起打排球吗?”
“可以。”
和及川配合特别容易练成新的技能,铃木千寻怀疑和其他主要角色特训都有可能触发新的技能或成就。
而且答应排球练习的话,牛岛的好感度反而增加了。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啊。
*
全国大赛好难哦。
铃木千寻捧着脸,陷入了小小的忧伤之中。
他在此之前只参加过春高的全国大赛,此类难度的比赛经验并没有那么丰富。再加上这是高中的赛事,每年人员都会有极大的新的替换,即使面对同一所学校也可能会得到不同的体验。
果然这并不是一个数值刷满了就会让人轻松通关的游戏。
继续肝!
“铃木前辈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在反思。”
“他居然会反思?”
“那个像是完美的AI一样第二天反过来攻打人类都不奇怪的人居然会反思?!”
“铃木前辈人很好的!”
“只有你会这么觉得吧……”花卷贵大小声嘀咕。
他看及川彻就像看自家恨铁不成钢的小孩。
“我感觉铃木前辈看我的眼神已经和看路边的蚂蚁没什么两样了!”
“而且……”
“他一个暴打三场比赛的人有什么好反思的,其他人才需要反思才对吧?!”
一回战的对手是狢坂高校,三局连胜。
二回战的对手是音驹高校,第三局打出了“18:25”的高分。
三回合战的对手是枭谷学园,对面的一年级新星直接被打到灵魂出窍,眼看即将自闭的模样。
半决赛的对手是稻荷崎高校,这所常年在全国大赛占有一席之位的强校是面如土色地离开赛场的。
的确,全国大赛是没有县预选赛那样只凭借铃木一人的力量就带动全场,但是能一路顺顺利利地走到决赛,已然是开创新了的历史!
“花卷,你是不是在吐槽我?”
“没有没有!”
花卷立即摆摆手。
天呐,他们隔了那么远,铃木前辈到底是怎么听到他小声说话的。
明明就有!铃木千寻用眼神控诉。
他看到了,他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花卷头顶的对话框里已经彻彻底底暴露了内心。
他才不是AI,你们这群NPC才是AI。
这个孤寂的、冷漠的、毫无共情的世界,也就只有上来白给的及川彻能带给他一丝温暖了。
“及川。”
被点到名的人竖起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棕色的眼睛亮了起来,繁星点点从天空落下,立即小跑过去。
“我……”铃木千寻顿时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你好像小狗。”
“?”
*
【双重脆弱】
【您的肉/体与心灵都仿佛玻璃一般脆弱,随时有可能受到伤害。 】
【您正处于双重脆弱的状态中】
铃木千寻已经快要习惯了这个Debuff ,虽说是一开始不幸随机抽中的特征,但是适应了以后,真的就只是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玻璃心的时候还好,只不过偶尔会偷偷掉眼泪。
肉/体脆弱则体现在容易受伤方面。
磕磕碰碰乃至意外扭伤本就是竞技运动中在所难免的,即使比赛途中受伤导致被迫下场、队伍落败也实属常事。
一开始,铃木还会对此感到困扰,但是后来发现,对于玩家而言,只要快进或者使用道具,基本不会被影响到。
所以铃木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忽视这一点。
但是其他人做不到。
“千寻前辈!你、你吐血了!”及川声音都在发颤,眼神惊恐得仿佛他马上就要断气了。
“没事。”
铃木抹了一把嘴角,手臂上立即沾着点点鲜血的痕迹。他制止了一旁待命的医护人员,冷静地看向有些犹豫的裁判。
“我还可以继续比赛。”
裁判:真的吗?
“不,铃木前辈你必须要下场接受检查。”岩泉眼神严肃,用力地按住了他。
好大的手劲?竟无法轻易挣脱!学弟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学长,倒反天罡!
“我知道铃木前辈你是为了我们整个团队,而决赛的对手又是井闼山那样的强校,如果仅凭我们的话难以抗衡……但是我们不能拿你的身体冒险!”
不,他是为了成就!
为了解锁参与满全场比赛的成就!
只是看上去很可怕而已,实际本人并没有受到任何困扰——说出来了也没人相信。
铃木千寻:TvT。
既然如此,就只能让对手也陷入同样的境地了。如果两边都进入Debuff状态,那么就等于他的伤势也可以被忽视了。
对吧?
“啊,我怎么看不见了!”
“视觉、嗅觉、触觉、听觉、味觉……我的五感正在逐渐消失。”
灭五感——高中网球选手幸村精市的著名招式,借助完美球技与精神压制剥夺对手五项感官。
铃木表示,你的招式fine,下一秒mine。
他馋这个招式很久了,但是网球的话他做不到。
排球可以!
他的“杀排”比仁王雅治的“仁王幻影”更加无懈可击! !
“铃木,你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到如此地步了吗?”井闼山的三年级队长暗忖道。
但是很快,青叶城西的众人也纷纷捂眼蹙眉,面露茫然。
“难道这是群攻技能?!”
现在,场上两个队伍,共十二人,同时陷入了被动状态的Debuff中,无一幸免。
铃木千寻:这样就两边完全平等了吧(笑)。
第88章
井闼山殊死搏斗。
井闼山拼至力竭。
井闼山狼狈落败。
暴扣的排球如同抵在眉心的子弹,在意识到的刹那间就已经被注定了结局。
球还没有落地,就是还有机会。
可是直面这股让人不由向后退去的气势,更是心生绝望。
“你们很强,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太弱了。”铃木千寻如是说道。
隔网相望,刚刚加入队伍没多久的饭纲掌仰头,看到的只是不可逾越的山峰和面无表情、略微凛冽的侧脸。
观众席上。
“小臣,我们明年还是选择加入井闼山高校吗?”古森元也坐回椅子上,露出有点纠结的神情,“虽然井闼山高校很好,但是青叶城西高校看上去也很有意思。”
“……”
佐久早圣臣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重新回到球场旁边的角落里。
那里,刚刚赢下冠军的青叶城西排球部正在接受媒体的采访。
话筒被递到铃木千寻的面前,摄像机对着他的面孔不断定格。
不大不小的声音顺着风声传了上来。
“我是铃木千寻。”
“即将到来的春高大赛,我们依旧会是冠军,谢谢。”
*
【IH大赛决赛】
【评分:S+】
【获得成就“第一次获得大赛冠军”】
【您在决赛现场的完美表现,俘获了无数人的内心,成为某些人心底不可言说的白月光,铸就不败初冠。 】
【获得奖励“现实幸运礼包x1”】
【您以绝对实力走上人生巅峰的第一步,恭喜您解锁隐藏福利,请输入您的地址,于现实领取意外之喜! 】
【隐藏好感度上升了】
*
全日本青年代表队强化集训是日本排球界顶尖的青年人才培育平台,天赋卓绝的排球选手从一年级开始就会收到邀请,一共就只有两年的参训资格。
不过无论是铃木,还是及川,都是第一次踏入这个集训基地。
“铃木前辈!”木兔光太郎挥着手臂大步冲过来,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
他已然忘记了IH大赛时被打到魂不守舍、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散的心理阴影,眼里满是雀跃的光芒。
“太好了,来之前我还担心遇不到熟悉的人!”
“听说集训会随机组队练配合,我等会儿可以和铃木前辈一组吗?”
“决赛的全程直播我也有看哦,那一招灭五感超级帅气的啊!好想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及川,你怎么不说话?你好安静啊!”
及川彻:……
这就是养两只小狗的烦恼吧,铃木千寻想,一个吵吵嚷嚷的,一个看上去十分乖巧。
能站在这里的人并不多,眼熟的几乎都是之前比赛时遇到过的对手,比如说白鸟泽学园的牛岛若利和稻荷崎高校的尾白阿兰。
正如木兔所言,集训一开始就打乱了各校原有的阵容,用抽签的方式公布了新的分组。
铃木千寻被分到了新的二传手。
“饭纲掌。”浅薄荷色头发的男生朝他礼貌地笑了笑,眉眼弯弯的模样透着股干净利落的气息。
井闼山高校的一年级二传手,比赛的时候已经初步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
铃木千寻想到了自己最爱吃的薄荷黑巧冰淇淋。
井闼山高校也是可选阵营之一,不过当时的C位立绘是一个黑色卷发、眉上有两颗痣的男生,比赛的时候倒是没有遇到过。
“我很喜欢铃木前辈,能和前辈一起组队训练是我的荣幸。”饭纲掌的语气里满是真诚,在注意到铃木千寻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时,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前辈怎么一直盯着我?”
这、这孩子……
完全是及川彻的pro plus版啊!
撞人设了啊,及川。铃木千寻不动声色地想,现在的游戏时常会根据角色的人气调整后续剧情比重和资源,撞人设可是会被分流的。
还好他钱多,到时候只能自掏腰包给及川刷票争取人气第一了。
【练习中……】
球场上,铃木千寻抱着排球,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方圆百里,无一人站着。
“真的没有人继续和我一起练习了吗?”
“……”
也见所有人都微妙地避开了他的视线,铃木思索了一下,给自己换了个表情。
“QAQ。”
“!”
“我可以!”饭纲掌再次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和一开始见面时的爽朗相比,笑容中已经多了一丝勉强,“我还能坚持得住!”
可是你的精力条已经清空了诶,系统都不建议和你一起继续练习了。
铃木有些犹豫。
“千寻前辈,我能比他做得更好!”及川彻攥紧拳头,硬是从地上挣扎了起来。
饭纲:“你先站起来再说吧。”
及川:“你和千寻前辈的配合全靠运气和蛮力,不如我的传球!”
可是你们两个的精力条已经清空了。
不要再吵了,再吵下去刚刚恢复得那一点精力条又要没有了!
“没有更靠谱一点的吗?”铃木千寻寻找着自己的目标,小声嘀咕道,“这届二传手还行不行啊。”
木兔和牛岛倒是精力充沛、看上去还能再继续练习,但是他们都是攻手,根本没法顶替二传的位置。
一林高校的二传手也不错,而且是二年级的,技术扎实还懂得随机应变。铃木用着期待的目光望过去,结果对面看了他一眼。
——立即在地上扑腾了几下,然后两眼一翻,转了过了身,就彻底不动弹了。
这装死也太明目壮胆了。
难道和他一起打球就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吗!
其他人也不是不能考虑……
“铃木,你不要靠近我啊!”
“看看及川和饭纲,他们绝对才是你的真爱!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铃木:“……”
“铃木前辈,那你还想继续练习排球吗?”牛岛若利抱着手臂,声音低沉地开口。
“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吧!”木兔光太郎纠结了一下,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实在不行,我来负责托球!”
魔鬼!
其他人用惊恐又害怕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
不止是体力的问题,他们三个的扣球简直违背了物理常识!那力道足有普通攻手两倍、甚至三倍的力气,砸在地上能直接弹到天花板的高度!
“是他们太弱了。”铃木气鼓鼓,“我的新技能只是看上去可怕了一点,又不会真的打死人。”
*
铃木千寻当然并非拥有无限的精力条。
但是和其他只能通过自然的时间流逝恢复精力的角色们不一样,他可以通过一种额外补给的方式紧急恢复。
那就是“吃”。
食物在游戏里是重要的一环。
没有喜爱的音乐、没有喜欢的其他爱好、也没有喜欢的性格或类型,但偏偏每个人的信息里都有爱吃的食物。
铃木千寻不能给自己投喂食物触发恢复效果,也不能直接抢夺或偷吃其他人的私藏,只有接过别人心甘情愿给予的食物才可以快速恢复精力。
“及川,这是今天的牛奶面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从背包里掏出十个面包递给及川彻。
“谢谢!”
虽然已经习惯了来自前辈时不时的投喂,但是一口气给他十个面包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及川彻困惑又甜蜜地想到。
下一秒,他手里的面包就被拿走了九个。
“现在你再还个我九个。”
不能抢夺或偷吃,但是送给其他角色之后再从对方手里回收就是可以了,目前还没有遇到过NPC不同意的情况。
俗称,完美地卡Bug!
及川:?
他帮铃木一点点撕开面包的包装袋,有些无奈又纵容地笑道:“如果千寻前辈很饿的话,直接全部拿走也没关系。”
铃木摇了摇头。
他也不是没有试过,太明目张胆很容易被系统抓到,判定为违规操作还会收到警告。
前辈心里果然是有他的,及川彻美滋滋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柔软的面包胚和清甜的牛奶香味在口中化开,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可没过多久,及川彻就发现这份特殊待遇不是他一个人独享。
为什么还要给小若利和小掌也送同款牛奶面包啊!那两个人明明一个闷葫芦一个跟屁虫,根本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
一、二、三、四……
分给他们的数量没有给他的多,及川彻掰着手指数完,心里勉强接受了这个现状。
“那是因为像炖牛肉烩饭那种正餐级别的食物根本就没办法吃那么多吧!”目睹了一切的尾巴阿兰对着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木兔吐槽道,“而且为什么每次给了之后都要拿走一部分啊,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吗!”
“木兔,这是你的烤肉。”
木兔立即眼睛一亮:“谢谢前辈!新鲜出炉的烤肉看上去很好吃啊,要一起吗!”
尾白:“话说就没有人在意铃木前辈到底是从哪里在球场附近掏出这么多东西的吗!就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离谱吗!!”
“尾白,这是你的RITZ饼干。”
酥脆香甜的饼干,熟悉的气味勾起了胃里的馋虫。尾白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香啊。
铃木前辈真是个体贴的人。
大量运动过后的饥饿感总是来得格外汹涌,尾白阿兰嚼着饼干,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铃木千寻在他眼里越来越帅气,渴望地望着他(手中的食物)的眼神越来越热切直白。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心甘情愿被铃木前辈套路还乐在其中。
“铃木前辈,我吃不下了。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分享吧!”
第89章
【~限时活动~】
【~提前遇到更多角色,初高中联动~】
排球协会突然推出了一个新的安排——让这群参加了青年代表队强化集训的可塑之才们到各个国中的排球部担任短期技术指导教练。
铃木千寻怀疑这是游戏骗氪的套路。
他被分配到远在兵库县的野狐中学排球部。同行的还有一位,正是同样来自兵库县的尾白阿兰。
他单手拖着自己的黑色行李箱,步履沉稳地走在坚硬的石板路上。今天的天气很好,白云慵懒地漂浮在天上,空气中带着咸咸的海风的气息。
这次的指导时长两天一夜,旨在相互传递实战经验,挖掘新的好苗子。尼崎并非高楼耸立的大城市,铃木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城下町,颇为新奇。
宫治:“你听说了吗?阿兰要来给我们当短期教练了。”
宫侑:“听说了,他早就给我发消息了,快烦死了。”
宫治:“明明就比我们大了一届,现在突然那么嚣张。”
宫侑:“就是说!他也没比我们强多少吧!”
宫治:“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位是今年IH大赛冠军青叶城西的主将铃木千寻。”
宫侑:“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那么早陪着你在校门口吹冷风!”
宫双子是野狐中学的名人。
一是因为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连语气和神态都如出一辙的双胞胎,二是因为他们的排球实力在初中生里早早出了名。
超强的进攻性与默契的配合,成为了让其他人忌惮的存在,也让他们在关西地区的初中联赛中崭露头角。
但是现在,他们看上了一个人。
能让两个眼高于顶、谁都不服的人同时看上的人,一定是个不简单的存在。
铃木千寻被野狐中学的热情程度吓了一跳,不止是排球部的队员们围得水泄不通,感觉半个中学的人都挤在体育馆外围探头探脑。
难道因为是过分热情的关西人吗……
他歪了歪头,和乍一眼长相看上去没什么区别的两双眼睛对上了。琥珀色的瞳孔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打量,像两只好奇又警惕的小狐狸。
宫侑:“现实里看也就很普通嘛。”
宫治:“是啊……”
他顿了顿。
“好像也不是很普通。”
透过体育馆窗户斜洒进来的阳光下,铃木的皮肤仿佛白得发光。尤其是站在尾白那身小麦色肌肤的旁边,对比愈发鲜明。
“砌——”宫侑对此不屑一顾,倒也没有反驳,而是双手抱胸撇了撇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排球打得好才行吧。”
野狐中学的排球部教练先是热情洋溢地迎接了他所熟悉的尾白阿兰,再是激动万分地握住铃木千寻的手。
“那对双胞胎就交给你们了!”
那如释重负的模样,比起托付队里颇有天分的队员,更像是把两个让人头疼的灾害给送了出去,生怕他们两个跑路。
铃木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尾白。
尾白丝滑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铃木前辈,宫侑和宫治他们的排球水平很不错,在县内都很强。”尾白强装镇定道,“我觉得前辈的战术思路很适合他们,不如让他们和前辈一组吧!”
宫侑:“你是不是嫌弃我们了!你移开了眼神,是不是想打架!”
宫治:“事先申明,他嫌弃的只有你,没有我。”
宫侑:“阿兰前辈你会后悔的!我们都和你一起配合过那么久了,早就腻了!我们要和铃木前辈一组!”
尾白:“什么理都让你说了,你一开始就没想跟我一组吧?!”
……这两个见色忘义的小鬼。
宫治:“阿兰前辈你说不过侑的。毕竟他有着像草履虫一样的脑回路,放弃吧。”
铃木:哇哦。
是关西特色小品!莫多莫多!
【练习中……】
“球来。”
下一秒,飞速旋转的排球迎风而来。一步助跑、一次起跳,铃木千寻完美地将球扣进网的对面。
和宫侑一起进攻的好处是,完全不用担心来球的质量,因为他总是能把球精准地送到最适合起跳的高度与节奏。
和宫治一起进攻的好处是,完全不用担心下一步该怎么打,因为一转头,就能看到他已经站在最稳妥的位置上,目光沉静地等着结果。
铃木千寻瞬间理解了这对双胞胎的可怕之处,是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可靠的气息包围着。
“铃木前辈,我很厉害吧!是不是比你之前遇到的二传手都更加厉害!”宫侑的声音是兴奋的。
宫治的兴奋中带了一丝变扭:“蠢货,铃木前辈这种水平的接应肯定有很多二传手追着给他托球!”
亮闪闪的、像是小狗一样的湿漉漉的眼神,当他落入他们眼中的时候,仿佛被亲手带上了王冠。衷心的、独一无二的,追随着前方的身影。
“嘭——”
铃木千寻觉得自己的速度比以往更快,爆发力比以往更强,身体轻得不像是自己的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催促着向前。
再快一点。
再狠一点。
这是多少个被打趴下的对手呢?
已经数不清了。
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年们,一年的身长差距就足以导致难以抵达的鸿沟,更不用说高中生和初中生之间天然的差距。
两小时过后,场上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铃木和尾白两位短期教练,以及宫侑和宫治这对咬紧牙关、死也不肯退场的双胞胎。
排球在指尖旋转了一瞬,随后被高高抛起。铃木千寻助跑、起跳、挥臂——
宫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排球——凶狠的、炽热的、毫不讲理的,就像是看着犯下恶果的人类被拖进炼狱、却反而笑得更开心的恶魔。
他忽然理解了班级里那些女生为什么要吵着去迪士尼,因为有个地方在他的心底也是梦幻的,那是球场,和铃木在一起的球场,就像是做梦才会遇到的世界。
想要拥有。
想要拥有这样的搭档。
只要将球传出去,就必然会拿下一分。
光是自己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宫侑理所当然地想,排球本来就是多人团队运动啊!
哦,宫治一个主攻手在场上也怪可怜的,勉为其难带上他吧。
尾白阿兰是第一个先注意到的。他本身就和宫双子比较熟悉,再加上两个人个性鲜明,很难不去过多地关(吐)注(槽)。
宫侑隐隐有一种集中攻击的趋势,原本这位进攻性极强的二传手,此刻却显得更加锋利、更加偏执起来。无论是发球还是传球,都在突破以往的极限,眼尾和发丝也似乎跟着张扬起来。
尾白觉得可能是自己最近漫画看多了,他联想到了一个相当中二的词——“恶魔化”。
而同样的“恶魔”,有两个。
竟然有人能做到和切原赤也一样的状态切换!
而且没有那种过强的破坏性和失控的攻击欲,所有的锋芒都被牢牢地收束,只用于排球本身。
铃木千寻停顿了一下,在再次触碰排球的时候,已然换了一种打法。
原本锐利敏捷的球风突然变得像春风那般柔和,扣球的弧线被拉长,节奏被悄然放慢,却恰到好处地把所有人带进最舒服的位置。
在他的引导下,宫侑和宫治也同时收敛了獠牙。
两只聪明的小狐狸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球一到手,身体就自然地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动了起来。
是好狐狸!
摸摸!
球场上的空气轻了一瞬,仿佛有羽毛从天而降,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我不会是活在漫画世界吧?
尾白阿兰想吐槽,但是来球接连不断,没有时间给他吐槽。他只能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一笔。
*
“不要走嘛!”
“我可以去青叶城西找你吗?”
比起拽着铃木衣角不撒手、快要跟着一起坐上车子的宫侑相比,宫治显得要成熟的多。
“我可以去青叶城西找你吗?”宫治又问了一遍,眼眸在光线的照耀下浅了一些,看上去有些令人心软。
“当然可以。”铃木说。
“我也要去青叶城西!”宫侑立即叫道,“青叶城西在哪?我去申请特招!”
“猪侑!青叶城西在宫城县,很远的!”
“你才是蠢治!坐飞机去不就行了!”
“爸妈不会同意的!”
“你还没试一试怎么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又不是百分之百的事情。”宫侑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带着一股近乎固执的认真,“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要先说出口。”
宫治:“……”
他不甘心地别过头。
可恶,输了。
虽然他们两个都知道,自家父母是不可能同意这件事的,而且明年去稻荷崎高校的录取都已经提前说好了。
但是宫侑就是可以做到在心知肚明地情况下继续表达自己的心意。
如果只有自己摇头也就算了,在有另一个人、还是与自己长相相似的人的对比之下……
一枚分量十足的饭团被递到眼前,和便利店的水准不一样,像是饭团仙人制作而成的。
宫治下意识地接过,并大咬了一口。
好吃!
……等等,是不是给太多了!虽然他是全部都吃得掉,但这也太犯规了吧!那么多口味,都是他喜欢的!
然后就看到铃木前辈又从中拿回去大半。
宫治:……
还是第一次能有人从他的手中成功抢回食物没有打起来!
咽下肚子的米饭从心底冒出热乎乎的温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给宫治的食物比给其他人“喜爱的食物”更好吃。铃木千寻默默地想,三下五除二消灭了剩下的饭团。
……嗯,下次要不要多投喂几个?
第90章
铃木千寻:“不行。”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好吧,其实还是纠结了的。
宫双子今年是初三,只比及川彻小一届。近几年未来可期的选手犹如喷井一般爆发,不知是同时代彼此相遇的幸运,还是所有人彼此竞争的不幸。
“如果你们来青叶城西的话,可能没有太多出场机会。”铃木冷静得近乎冷酷地分析道,“稻荷崎高校的排球部比青叶城西高校的排球部名气更大,距离你们家更近,而且尾白也在那里。”
更重要是,他已经有及川了。
虽然他有很多二传手的联系方式,虽然他合作了许多二传手,虽然他莫名很受二传手欢迎。
——但是好接应不包两二传。
万一池塘里的二传手们打起来,最后触发莫名其妙的Bad Ending就糟糕了!
青叶城西相当重视及川和岩泉的存在,不一定会愿意接纳新的风格独特的选手。
但是宫侑还在执拗地盯着他,似乎是在等待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如果下次是我先来的话,你会先选择我们吗?”
*
【____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
【____邀请您加入队伍。 】
*
东京某体育馆。
“怪物……”
“他们是怪物……!”
传闻,最近的排球场地来了四个高中生,实力超群、配合默契,第一次出现时就打赢了常年在这里训练的强队。
该体育馆的排球场地虽然是任何预约的人都可以使用,但是长期固定出没的多是一些排球强校的学生或是经验丰富的社会人队伍。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偶然,但是后来却发现,竟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能打败这四个人。
不知从何而来,没有参赛履历,即使六个人的队伍中再加上两个排球新人,也可以做到仅凭四人就赢下满场。
赤司:“这款游戏不能提高难度吗?”
御影:“我们这种状态能直接报名参加比赛吗?”
迹部:“这是竞技模拟器类型的游戏,崭新的校园生活与友情爱情的发展也是游戏的体验之一,不是纯竞技对抗游戏!”
“你们是不是眼里只有输赢,没有剧情线!”
铃木:“要不要再喊两个一起组队?”
御影:“不影响。”
赤司:“我可以直接洞察并提升队友的实力,即使队友是普通人也没关系。”
迹部:“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抽中和现实差不多的角色特征……”
寄出游戏的第二天,迹部就收到了来自铃木千寻洋洋洒洒的一长串反馈,从游戏的设定问题到逻辑合理性,甚至连NPC的反应细节都写了进去。
只言片语之中透露出了对游戏的认可,以及对NPC灵敏反应度的大夸特夸。迹部景吾隐约记得这不是一款主打交互的游戏,于是他也进入游戏亲自体验一下。
联机版目前还在研发初始阶段,不过对迹部景吾而言不成问题。他还喊了御影玲王和赤司征十郎一起。虽然这两个人平时不玩游戏,但却非常了解游戏商业。
“你们怎么都选择了直接导入外表,感觉和现实差不多了。”铃木挑眉,“除了都来打排球这一点。”
御影:“因为这款游戏的角色创建流程太烦了吧。”
赤司:“UI设计也可以改一下,操作起来不太顺手。”
“已经在改了,已经在烧钱重新调整了。”迹部抬手按了按太阳xue ,有些后悔一下子喊了那么多人,“让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单纯挑刺的,就不能夸一夸本大爷家的产品吗?”
赤司:微笑。
御影:“不错,真是辛苦了。”
铃木:“死心吧景吾,这群人里面只有我会无条件夸你。”
*
【黑尾铁朗向您发起了挑战。 】
咦?有名有姓的NPC?
铃木千寻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人,为那一头令人印象深刻的发型感叹了一秒,随后选择接受了邀请。
在他们四个人的战绩与名声已经扩散到整个体育馆的情况下,还敢于主动发起挑战的——是勇士。
“因为最近忙着学业好几天没有来,没想到出现了那么厉害的新人。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语气轻快,说话的时候还不忘伸出手。他明显是这里的常客,和另外两个人一起。
“这位害羞的少年是我的二传手孤爪研磨,这位是……”
“我是木兔光太郎!”
原来是木兔和他的朋友呀!铃木千寻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遇到熟人。
游戏的角色池十分庞大,光是有名有姓的就有几十个,更不用说那些只在支线剧情或随机事件中短暂出现的路人NPC 。
遇到之前见过的NPC很正常,没有被认出来也在意料之中。
由于是联机版,算是开了个新档,他还特地换了一张脸和身上的衣服以免混淆。现在的他们应该算是陌生人才对。
“嘭!”
木兔的实力比之前IH大赛和集训遇到时强了不少,不只是力量与弹跳的提升,进攻选择明显更成熟。
他和黑尾和孤爪配合得很好,不像单纯临时凑队的组合,彼此之间的默契更偏向长期磨合后的稳定感。
比起站在场中央领导整支队伍、用战术和节奏去带动比赛,更擅长用脑拆解局势、以战略推进的二传手,好少见。
铃木接触最多的二传手之中,及川虽说技术全面、心思体贴,但更强的是那份迅速激发队友实力的洞察能力与极具压迫性的发球。宫侑和饭纲更是朝着进攻性的方向发展,习惯用速度与变化撕开防线。
像眼前孤爪这样几乎不主动抢球、甚至连移动都很少,却在每一次传球前就已经完成计算的,反而显得格外安静而危险。
铃木千寻微微眯起眼睛,当和孤爪对上视线的时候,嘴角上翘。
然后眼看对方突然变得慌乱起来,要么顿时僵住,要么移开视线,就是不和他对视。
好有趣。
孤爪研磨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错过了一次机会球。铃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对方。
好强的人,好可怕的人。
孤爪研磨在心底吞吞吐吐。趁着铃木正在和队友沟通,没有看他,他这才小心翼翼地看了回去。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强的人。
天赋出众的选手很多,锋芒毕露的王牌在比赛中也遇见过不少,像是木兔就是实力顶尖的主攻手。铃木身边的那三个队友也很强,但是也不一样——没有一个人能给他面对铃木时相似的感受。
好奇心一旦破土而出,就无法轻易遏制了。
墙角的猫蜷缩成一团,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周围的世界,在兴奋至极瞳孔猛缩。
“嘭!!”
排球如同寒冷的碎冰穿梭球场,所掠过之处似被冰雪覆盖。凌厉的扣杀堪称一击毙命,狠戾精准的落点与足球射门的致命性如出一辙。完美控球与极致传球,稳稳地把握着整个球场的局势。
我好弱。
铃木千寻看着场上对决碰撞如同硝烟弥漫的战场,再看看没有任何魔幻特色技能的自己,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涩意。
他的三个幼驯染怎么可以那么强? !
明明是他先进入游戏的,明明那三个人平时都不玩游戏,却在入坑没多久后就瞬间跟上了他的进度。
如果景吾、征十郎、玲王他们也报名参加IH大赛的话,是不是自己还要再肝很久才能拿到冠军……
铃木此时完全忘记了自己从零开始的地狱开局的事情。
“我是不是很弱?”铃木垂着眼地问孤爪。
孤爪研磨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胡乱飘着,最后落在他的衣服领口上。
他最后小声地憋出来一句。
“不啊……我觉得很你很厉害……”
竟然是这种拉长音、好似犹豫的语气!
铃木又问黑尾和木兔:“我是不是真的很弱?”
黑尾:“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已经超级厉害了好吗!!”
木兔:“那一直在输球的我们算什么,我们是踏脚石吗?!”
好像是哦。
至少我还没输过。
铃木千寻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继续打球!
*
“黑尾,”木兔飞快瞥了一眼铃木,在确保对方听不到自己说话后,压低声音地问,“你有没有觉得他(铃木)的球风很熟悉?”
“哦呀,此话怎讲?”
“他和我之前在IH大赛和集训时遇到的铃木前辈给人的感觉非常相似!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可能存在两个打球习惯一模一样的人?”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记得铃木千寻是青叶城西高校的前辈。”黑尾对于各个学校的王牌选手很了解,“距离太远了,长相也不一样,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吧。”
好像他还没告诉他们名字和年龄!
“我已经高二了。”铃木千寻说。
为了区分联机版和单机版,他在这里换了一个ID,也就是不同的名字。
果然不是铃木前辈……
黑尾铁朗小小地失望了一下,然后很快又精神满满了起来。
“我和木兔是高一,研磨是初三。原来是前辈,失礼了!”
既然比他年纪小的话……铃木千寻决定使用自己身为前辈的权利。
“我可以摸一摸你的头发吗?”他蠢蠢欲动地看着黑尾那像鸡冠头一样的发型。
他好奇好久了!
“可以啊。”
黑尾主动低下头凑过来,还热情地分享秘诀:“只要睡觉的时候用两个枕头压着头发定型,就有可能收获同款发型哦!”
“我呢我呢?”木兔兴冲冲地探头,“要不要摸摸我的头发?”
“不用了。”铃木说。
他在另一个档,也就是集训的时候已经摸过了。
被拒绝的木兔光太郎大受打击。
旁白的三个人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切。
御影:“真受欢迎呢。”
赤司:“受欢迎是好事,千寻的长相和性格确实很可爱。”
他们同时看向迹部,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这个游戏难道还有攻略线吗?”
被两道目光齐刷刷锁定的迹部:……
“你们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多了。”他没忍住吐槽,“这又不是Galgame ,这只是个普通的模拟器游戏啊!”
“难道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千寻在游戏里胡作非为?”
“他还是未成年。”
“……”
迹部景吾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低下头沉思了一番,再看向铃木的时候眼神变得坚决起来。
“你们说得对,本大爷这就和研发部门说一声加上一些必要的年龄限制!”【】
第91章【VIP】
第91章
【~特定事件~】
【~春高大赛~】
“头发好像有一点长了。”铃木千寻漫不经心地抓起颈后垂落的发尾,指尖捻着柔软的发丝轻轻摩挲,有点纠结要不要直接剪掉。
“可是我觉得千寻前辈还是更适合留长发诶。”及川彻晃着手里的排球凑过来,眉眼弯成弯弯的弧度,“虽然短发也很好看,但是长发扎起来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十分帅气!”
好吧。
毕竟是在现实里无法拥有的长度,如果一刀剪了也有可惜。
铃木千寻手指轻巧地翻转发束,将散落的碎发拢到脑后,用一根黑色发圈利落束起。
青叶城西毫不意外地再次进入了春高的全国大赛。和上次不一样,已然从突然冒出的黑马转变为夺冠的热门候选。
不止是王牌选手,连其他队员都备受关注。
“铃木前辈——”
“铃木前辈——”
午后,体育馆的角落,高空照下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温暖。铃木千寻悠悠转醒,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旁边,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正在屏息凝神地盯着他。
这两位与及川、岩泉同期加入排球部的一年级分别担任主攻手和副攻手的位置,但多数的时候只能坐替补席,没有上场机会。
看到他醒了,两个人立即凑了上来。他们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铃木前辈能指导我们一下吗?”
松川:“第一场就是和鸥台的比赛,我们也希望能多掌握些实战技巧,不给队伍拖后腿。”
花卷:“我在扣球的时候总是感觉手腕发力的时机不对,想跟着前辈学习一下。”
虽然现在确实有空,但说实话是不想的。
铃木缓缓地起身,突如其来的缺氧感让他有点头晕。他眨了眨眼,缓了一下,视线慢慢聚焦。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两个人还在满眼恳切地看着他。
入畑教练很看好他们,曾和铃木探讨过青叶城西之后的梯队建设。
原来当主将要管那么多事。
好麻烦。
但谁让可爱的后辈们拜托他了呢?
他对于这种有点可爱、有点示弱的眼神毫无抵抗力。可偏偏大家好像都很喜欢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无论是及川、宫侑、木兔……
难道是笃定了只要露出这种期待的眼神,他会心软吗?
是的,他会。
铃木千寻沉痛地想到。
*
“你是……?”
铃木千寻在最后离开体育馆锁门的时候,意外在门口捕捉到了一名校外的学生。
黑色的短发,眼神拽拽的,穿着私服,个子虽然很高,但脸庞却非常稚嫩,大概是初中生的年纪。
被他抓到以后看似十分冷静,但仔细一瞧的话,感觉整个人灵魂都已经出走了。就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既不逃跑,也不说话。
一只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偷窥练习但看得太过入神而被逮到的小鸟。
铃木也不急,锁上门后有些坏心眼地抱臂倚着墙等着眼前的小孩找回神思。
“铃木前辈好,我是北川第一中学的影山飞雄。”影山飞雄反应过来之后意外地有礼貌,老老实实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因为听说认识的前辈在这所高校就读,想来看看青叶城西的排球部训练情况。”
“你认识我?”
“当然!”说到这个,眼前的影山眼睛骤然一下亮了起来,语气和刚刚颇为冷静的模样天差地别,“我一直有在看前辈您的比赛,这次春高县预选赛决赛时最后的那一个暴扣太惊人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暴扣,比我之前看比赛时见到的任何一个攻手的扣杀都更具穿透力,就像闪电一样!”
“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会选择更贴网的快攻传球,压缩对方拦网的反应时间!这样铃木前辈您应该可以发挥出更厉害的爆发力!!”
“你是二传手?”
“嗯!”
“你想来青叶城西?”
“……”
对方不只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略微扭曲的神情。
“如果能拿到特招的话,报考入学的话我的成绩可能不太够……”
好诚实的孩子。
看上去学习还不太好。
“你认识及川?”
“……”影山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道,“我刚刚指的前辈就是及川前辈。”
明明是同一所初中、同一个位置的后辈,但是没有跟着及川一起来,而是一个人偷偷跑来看吗?
这么一说的话,他好像有点印象。
铃木回忆了一下,从记忆中翻出了及川和岩泉提及过几次的那个后辈。虽然多半是带着不服气的吐槽,但是能让及川挂在嘴边的二传手后辈应该并非等闲之辈。
及川:“我再不努力的话,位置和队友什么的都有可能被那个天才小子后来居上抢走了。”
岩泉:“明明是你一个人耿耿于怀,你以前初中时故意在训练时刁难,影山都没生气。”
及川:“他不是没生气,而是根本没意识到吧!而且他就是喜欢一言不发地跟在我后面模仿我的发球姿势!”
——“天才”。
铃木千寻从中捕捉到了关键词。
一个天赋异禀、尚在成长之中、带着点执拗与纯粹的二传手天才。
那颗想要收集二传手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如果你遇到了稀有的宝可梦主动找上门来,难道你会拒绝收服吗? !
“铃木前辈,我可以给您托球吗?”影山往前踏出一步,深蓝色的眼睛像一面镜子似的倒映出蓝色的天空。
无法抵抗的眼神攻击!
刚刚关上的体育馆大门被再度打开,铃木熟门熟路地邀请人一起。
他一边开灯一边问:“你确定要给我托球吗?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我的扣球节奏,小心打得怀疑人生哦。”
“不会的!”影山眼神愈发坚定,拼命摇头,“能和前辈一起训练也是我的梦想!”
“我会传出让比及川前辈更适合您的球!”
“……”
难怪及川不待见你!
*
排山倒海的声浪自观众席倾泻而下,看台上人影起伏,挥舞的青色与白色的应援旗连成一片。
赛点。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落地。
最后一下扣球,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那凌厉的风声,穿透三人拦网的防线,又硬生生地砸在自由人的手臂上,无法接起这股力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排球落地。
“铃木!铃木!”
“青叶城西!青叶城西!”
春高全国大赛的第一场比赛就打出了碾压级的优势,青叶城西干脆利落地赢了鸥台,顺利进军下一轮比赛。
第二场的对手是一林高校,同样是毫无悬念的胜利。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及川彻坐在板凳上,手里攥着水瓶,迟迟没有拧开瓶盖补充水分。他的视线紧紧锁在被队友簇拥的铃木身上,眉峰微微蹙起,连岩泉一递过来的毛巾都没接。
刚刚的背快,千寻前辈的手臂略高了一些。虽然当排球飞过去的时候,前辈很快反应了过来,手腕压低调整了击球点,并没有影响后续的扣球得分,但是身为长期一起训练的二传手,他没法不去在意这一点。
越在意越思考,越思考越觉得不对劲。
以千寻前辈的水平而言,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虽然只有厘米之差,但是那种下意识的反应做不了假。
而且,那个传球的高度……
让他想到了小飞雄。
及川彻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影山飞雄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那个被戏称为“王者”的后辈,传球风格向来凌厉直接,习惯性的托球会比他略高一些,因为这样会让攻手有更充足的时间蓄力,扣下的球更快、爆发力更强。
但是小飞雄不懂,比起更快更强的球,让攻手感觉更为舒适的才是二传手更应该做到的职责。
扯远了。
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他的接应会下意识适应另一个二传手的传球高度。
“千寻前辈~”
及川彻从板凳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扑到铃木千寻的旁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做出贴在对方身上这种过于亲昵的举动,只是手臂轻轻贴了贴胳膊。
铃木千寻并不喜欢被人靠近他,但也没有对于抵抗。只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靠近,等到这样的触碰变得习以为常,再逐渐往前推进一步……
及川彻一向觉得自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也擅长温水煮青蛙这种功夫。
所以他一点也不急。
他扑闪着睫毛,看似毫不在意地问道:“千寻前辈,你最近有背着我让其他二传手给你托球吗?”【】
第92章【VIP】
第92章
虽然影山飞雄确实给他托球了,但是他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做。
铃木千寻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夸奖、没有鼓励,他只是陪着影山练习了半个小时的托举配合。准确来说,他还是以相当严格的态度指正影山传球时手腕发力的偏差。
最后,影山是一脸大受震撼、脚步恍惚地离开的。
“你这就是在奖励他!”及川彻吱哇乱叫,“他绝对觉得是被你认可了!”
“气死我了!”
“气死我了!”
及川连喊了两声,像是只被偷家的炸毛猫咪。
铃木戳了戳及川:“你生气了吗?”
“没有!”
及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到底不敢真的发作,转身气鼓鼓地去找岩泉一抱怨了。
生气的及川好可爱哦。
铃木千寻截了张图,美滋滋地收录进图鉴里。
*
三回战的对手是枭谷学园。
比赛开始前,铃木千寻在卫生间门口不小心撞到了人。
来了来了,卫生间门口简直就是游戏里的奇迹之地,99%有概率触发特殊NPC!
他微微低头,目标角色比他更为瘦小一圈,黑色的头发正有些凌乱地垂着,上目线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移开了视线。
“孤爪?”
被措不及防叫到名字的人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眨了一下,多了几分好奇的打量。
“你认识我?”
哦,那是联机版的剧情,这个档并没有相遇的记录。所以孤爪研磨现在还不认识他,互相也没有联系方式。
好在孤爪并没有盯着这个话题不放。
他微微上前一步,指尖无意识地拨弄了下颈间的卫衣绳,不着痕迹地拉近了一点距离。低垂的眼睫掩去眸底的情绪,嘴角扬起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没关系,我也认识你。”
“我们扯平了。”
面对着铃木疑惑的眼神,孤爪研磨解释道:“我是被我的朋友……小黑拉过来看比赛的,我们都是排球部的,所以对强校的选手比较熟悉。”
小黑应该是指黑尾吧?
既然如此,孤爪和黑尾过来是来看枭谷的比赛?
“不,我是来看……”孤爪研磨微微歪头,瞳仁里映出铃木的身影,尾音拖得轻而长,像是羽毛轻轻搔过心尖,“你的比赛。”
“!”
“研磨,原来你在这里。我等你半天了,你还没过来。”黑尾铁朗看到研磨的背影,小跑过来才注意到研磨身旁的铃木。
没想到研磨还会主动和人讲话,而且还是青叶城西高校的王牌选手,他有些惊讶。
但也不是很意外,因为每次两个人一起看比赛录像的时候,研磨总会更加关注青叶城西一些。
黑尾现在是音驹高校排球部的一年级,虽然IH大赛时有短暂地上场,但是他不确保铃木是不是记得自己,一时之间只是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但是孤爪研磨并没有留给他开口搭话的机会。
“再见。”他抿了抿唇,“比赛加油。”
说完,拽着还想多说两句的黑尾铁朗快步走了。
咦?
都不介绍一下黑尾吗?
如果认识的方式不同的话,触发出来的性格点好像会不太一样。铃木千寻望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思索了一下,转身走向即将开始的赛场。
*
枭谷学园这次依旧落败于青叶城西高校之下。
但是铃木千寻却觉得枭谷明显比半年前IH大赛时更强了。
“这次枭谷选拔了很多一年级的学生,给予他们上场的机会。”入畑教练笑眯眯地与他分析,“木兔很有天赋,未来势必能成为他们新的王牌。他的那些同龄的队友们也是特地为了培养默契。”
“虽然今年没能闯进四强,但是明年、后年,枭谷夺冠的几率绝对会翻倍。”
他睁开眼睛,目光温和地看向铃木。
“队里那些孩子都视你为榜样,如果能得到你的回应和指点,他们都很高兴。”
回应……吗?
可是他明明有送给每个人他们各自“喜爱的食物”,大家也都高高兴兴地接下并奉上了好感度。
铃木千寻眨了眨眼。
没想到游戏里的羁绊/好感系统比想象中的更深奥。
区区NPC!
直到半决赛对上井闼山高校,铃木还在琢磨这个问题。他玩游戏就是这点不好,总是有点强迫症。
“岩泉、松川、花卷,”他沉声念出三个人的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三个人立即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仿佛这是一种荣耀。
“接下来重点盯防对方四号位主攻。松川在前排负责封锁斜线,花卷注意补直线和身后空档。三人拦网时一定要统一节奏,同步起跳,把中路压死。岩泉落地后第一时间回撤,衔接后排防守,准备打反击。”
“是,铃木前辈!”
【您所在队伍战意上升了】
【配合成功率提升10% ,得分概率提升10% ,隐藏好感度上升了。 】
【您获得了新的称号“绝对の王者”】
团队运动。
原来这就是六个人共享同一节奏的瞬间。
不是比谁在球场上更加耀眼,也不是计较游戏的数值与成就,而是当你奋力扣球、回头的时候,永远都会有人在身后稳稳接住。
【双重脆弱】
【您的肉/体与心灵都仿佛玻璃一般脆弱,随时有可能受到伤害。 】
【您正处于双重脆弱的状态中】
这种关键的时刻,又来? !
稳稳落地、稳稳拦网、稳稳进攻。
不对,这次的Debuff是……
眼尾先漫开一层薄红,泪珠在睫尖凝结成露,顺着脸颊的弧度缓缓滚落。
心灵脆弱的时候,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掉眼泪。
“啪嗒啪嗒”的。
一滴接着一滴,连成串儿,停也停不下来。
再加上铃木本身就没什么表情,眉眼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寂落的人偶在那里静静地哭。
这个状态大概会维持一分钟,很快就会过去了。
铃木千寻在心底掐算时间,不依靠视觉打球对他来讲并非难事,完全不受影响,比受伤的Debuff好多了。
但是在别人眼里,乖戾又脆弱的神情看得人心里一揪。
“铃木/千寻前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有谁闯祸了吗?难道是我们太菜了把前辈气哭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先道歉吧!”
泪洒赛场仍铸传奇!铃木选手绝境破局,用坚毅书写排球热血——
春高半决赛决胜局的比分一度十分胶着,赛场灯光聚焦之处,青叶城西高校的主将铃木千寻站在接应进攻位,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倔强地盯向前方,坚守着每一次得分机会。
这位以冷静著称的王牌选手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眼眶泛红,但他接下来的表现,却用极致的坚毅诠释了何为真正的强者,带领青叶城西排球部进入决赛。
配图:一张高清定格赛场瞬间的特写照片。
铃木千寻拿着排球期刊的双手微微颤抖,媒体铺天盖地美强惨的描述,字里行间都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夸张。
照片倒是拍得很好看。
他思来想去、反复比对,也没能把那些煽情的词句跟自己冷静打球的模样联想出半点关系。
……你们在说谁?
*
决赛的对手是犬付东学园。
之前没有遇到过的学校和NPC增加了!
既然名字里有“犬”的话,学园的形象应该是只可爱的小狗吧?比如白鸟泽就是白鸟,枭谷就是枭,青叶城西就是植物一类的……
“我们学园没有形象设定诶。”犬付东的主将歪了歪脑袋,他有着柴犬一样的豆豆眉,“听说是建校时投票吵了三天三夜,最后干脆摆烂决定什么都不搞。”
怎么回事。
为什么只有你们不按套路。
铃木千寻坚定地认为豆豆眉就是柴犬的官方认证。既然没有确定形象,那就只能在比赛中打败他们,然后想办法把这所学校的设定改为小狗。
他喜欢忠心可爱的小狗。
获得小狗的最佳方式,就是用实力驯服吧?
【您向犬付东学园发起了特殊挑战申请】
【一旦双方同意接受挑战,战败方将无条件满足胜者一个合理范围内的改要求。 】
犬付东的主将听到后都懵了,整个人张大了嘴,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什么“汪汪”叫的小狗?
他没听错吧?
“如果我赢了这场比赛,你们可以把学校的代表形象改成小狗吗?”铃木千寻一脸真诚地问道。【】
第93章【终章】
第93章
“小、小狗?!”
虽然小狗很可爱,拥有一个新的学校形象也不错啦,但是……
“这种事情要学校才可以决定的吧!我们只是排球部而已啊!”
“春高大赛的决赛竟然已经荣升到学校级别的战斗了吗?校长听到了会哭的!”
“除非有那种脑子发热的富豪突然收购我们学校,不然根本不可能把学校形象换成小狗的吧??”
收购?
铃木千寻的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
犬付东学园在山口县,本身是一所规模不大的私立高中,只是运动社团的成绩格外出色,而山口县本身的价格……
他看了看自己“家财万贯”的人物特征,又估算了一下买学校所需的费用。
好耶!
买得起!
“等等你是认真的吗?!”
“就因为觉得我们学校的名字有‘犬’就要收购我们把吉祥物换成小狗?”
“不要因为这样离谱的理由轻而易举地收购一所高中啊!!”
“啧。”
犬付东学园的主攻手往前半步。他的眉骨很高,眼尾微微上挑,眼睛微微眯起。
“不如留到赛场上说。赢了我们,你们想对我们做什么都随便。”
哇,像是竖起尖耳的大狼犬!
可爱。
但是那么嚣张的话语只有玩家可以说。
果然还是要先打服才行。
*
【~回忆~】
【请注意,该回忆为隐藏剧情片段,您将以旁观者的身份沉浸式见证。后续涉及少量选择,您的选择可能将影响未来剧情走向。 】
及川彻也曾经讨厌过排球。
毕竟日复一日相处的事物,那种努力了却没有获得相应回报的无力感像潮水压得人喘不过气。即使再喜欢,也会生出疲惫与厌倦的,对吧?
自从获得了“最佳二传手”荣誉之后,他见证了高山的风景,然后再也没有看到任何希望。后来者居上的天才后辈、像泰山一样压在头顶的同期对手、还跟小岩突然吵架了——初三毕业的那天,及川彻看向手中的排球,第一次感受到了厌烦的情绪。
一个人回家的路上,晚风也吹不散心头的闷堵。他沿着河岸慢慢走,身边跑过还在坚持训练的田径社,路过热火朝天的网球场,不远处的空地上,棒球社的后辈们正练习投接球。
要不要试一试其他运动好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人生有很多种选择,也不是每个人都坚持待在同一个社团。北川第一的网球部也曾经向他发出过邀请,他多少应该有点天分。
远离排球、远离排球。
心里默念着,最终兜兜转转,还是绕到了某个排球馆。
根本没办法放下……
那么偏僻的排球馆,应该就不会遇到认识的人了吧?
馆内看上去空旷极了,偌大的场地之中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一阵轻风吹过。
比起练球的地方,怎么感觉莫名有点恐怖……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那个人注意到了他,语气算不少友好,“这里不是玩家专属的私人空间吗,怎么会有其他人进来?”
他也没听说有开联机模式啊?铃木千寻看着眼前陌生的的小孩,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目前游戏还在测试中,大概是Bug吧。
他直接忽视了对方的存在,继续自顾自地给自己那被系统评价为惨不忍睹的几项基础数据刷数值。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从小练习排球、基础扎实的及川彻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个半路练排球的人动作处处破绽。为什么不放弃呢?他倚着门框默默地想。
可那道身影的动作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好。
——直到。
黑发的少年屈膝沉腰的瞬间,蹬地的力道震得地板轻颤。整个人的身形完全展开,松弛的力量顺着手臂的肌肉线条,划过利落而克制的弧线。腕间瞬间发力,击球点被牢牢锁定,一击爆发。
迅猛的、冷静的、毫不犹豫的。
飞鸟猛地张开翅膀,掠过山河湖海,羽毛剪碎阳光,在他的头顶,朝着远方飞去。
风声拂过耳侧,和与节奏中呼吸一起的,是那颗复活跳动的心。
*
而现在,记忆里的那个身影,与眼前腾空而起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嘭!”
铃木千寻稳稳落下,他没有看向球的方向。他苍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与大海一样深沉而冷静的光。
排球重重砸在界内,干脆利落,毫无争议。
“漂亮的一球!出自青叶城西的铃木选手!”主持人暗藏不住激动的声音,慷慨激昂地说着,“第三局的比分来到了‘ 23:20 ,青叶城西的赛点!”
最后两分。
距离冠军只差一步之遥。
冠军。
多么令人心生向往的两个字。
在这里的每一支队伍,哪一个不是为了冠军拼到最后一刻。
但是赛场上的他们没有精力去思考胜负得失,他们眼里只剩一件事,就是接住眼前的每一球、拿下手里的每一分。
跳起来。
迎着对面的拦网腾空,风声擦过耳畔。
视线锁定球网另一侧的空当。
伸出指间。
扣球!
你听,看台上震耳欲聋的欢呼,赛场边队友嘶吼的呐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你的身上。
比分“24:20”。
最后一球!
怎么才能阻止,怎么才有机会从这个魔王的手里守住这最后一分? !
犬付东的主将和主攻手死死地盯着眼前人,指节攥得发白。
绝望的阴影骤然笼罩下来,即使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心底也隐隐透露出一种预知到结局的恐惧。
排球的破空声撕裂了赛场。
来不及了。
已经无法阻止了。
但是……必须要说——好漂亮啊……
即使是对手,也不得不承认,铃木千寻的暴扣完美得挑不出半分瑕疵。
眼前的排球是蓝黄相间的。
冷静的颜色、耀眼的颜色。
时间的流动仿佛慢了下来,铃木千寻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排球,旋转的轨迹、粗糙的质感、空气的流动,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刻在眼底。
这里真的是游戏吗?
这样滚烫的赛场真的只是一串数据构成的世界吗?为什么他的心情如此澎湃,仿佛从鸟笼之中挣脱而出一样?
“嘭——!”
清脆的爆破声骤然响起。
排球狠狠砸在犬付东的场地内,弹起的瞬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一声哨音划破沸腾的赛场。
“比分‘25:20,青叶城西获胜!”
“本次春高大赛的冠军是——青叶城西高校排球部!!”
*
【春高大赛决赛】
【评分:S+】
【获得称号“排球Killer”】
【被您盯上的对手,无一不被您击败。见证您扣球的众生,皆为臣服的看客。在这片球场之上,您是唯一的王。 】
【获得奖励“魔王之心”】
【您将不再受负面特征的影响,因为您的意志早已凌驾于所有桎梏之上。 】
【隐藏好感度上升了】
【您是否要将犬付东学园的学校形象调整为小狗? 】
【恭喜您获得隐藏成就“一命速通IH春高双冠”】
*
高三的时候,铃木千寻收到了来自国家队的邀请。
“好厉害!”
“这么早就收到了国家队的邀请,不愧是铃木前辈。”
“我记得前几天国外的俱乐部也有抛来橄榄枝,铃木前辈你已经决定好去哪里了吗?”
【请注意,您现在的选择将影响未来的走向。 】
居然后面还有那么长的额外剧情吗?
好大的文本量!
【您是否需要调整自己的角色数值? 】
没必要了吧。
玩家无所不能。
铃木千寻垂眸望着眼前的虚拟面板,眼底满是轻快。游戏也好,现实也罢,输赢早已定数。
下一周目,他要和景吾一起打篮球,和玲王一起打网球,和征十郎一起踢足球。
而现在,他需要的即是享受当下。
【《冠军模拟器》——引入全息拟真引擎,高自由度竞技对决与角色养成,由迹部集团独家出品。 】
【祝您游戏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