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病美人女主后》
7. 第 7 章
沈清雪困惑地看向虞素星,“素星……”
她的指尖微屈,只将将接触到虞素星的外衫。
虞素星十分大方地握着她的手紧贴上自己的腰身,带着她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摸了一通,“怎么样?有摸出不同吗?”
沈清雪感觉指尖发烫得厉害,耳根也开始发热,她不太敢看虞素星,“我、我不知道……”
“没有摸出来吗?”虞素星垂眸一看,恍然大悟,“应该是衣衫隔着你摸不清楚,我可以脱掉外衫……”
“我、我摸出来了,”沈清雪匆忙应答,生怕虞素星真的脱去外衫,“你的腰,没那么软。”
“还有呢?”虞素星握住她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腰上。
沈清雪感受着掌心下的肌肤随着呼吸而缓缓起伏,衣衫没有阻隔太多的手感,她好像真的摸出一些不同——不像她的腰那么软,虞素星的腰摸起来肌理紧实,看似细,却很有韧性和力量感。
沈清雪红着耳廓说出这些不同。
虞素星眉目飞扬起来:“那清雪妹妹觉得手感怎么样?”
沈清雪微微咬唇,嗓音细若蚊吟:“很、很好。”
虞素星心满意足地松开虞素星的手,“所以,你看,我要不多吃两碗饭,不天天练武,怎么保持好状态,让清雪妹妹摸得开心、摸得喜欢呢?”
沈清雪紧握自己灼烫的手心,她不明白,只是隔着衣衫摸一摸虞素星的腰,且她们都是女子,她为何要如此紧张呢?
沈清雪缓缓调整呼吸,待到心绪平静,她抬眸看向虞素星,神色认真:“素星,你不必因为我或是旁人的眼光而改变什么。你这般,已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子模样。”
虞素星反应好一会儿,才明白沈清雪为何要夸她——这是怕她因为莫须有的“嫌弃”而减少饭量?
虞素星很想解释一句,她就是单纯地想让沈清雪摸一摸她练出来的腹肌,听沈清雪夸一夸她而已。
但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好像怪怪的。
虞素星把话咽下去,她郑重地道:“清雪妹妹放心,这世上能乱我心者,少之又少。”
虞素星以行动向沈清雪证明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将一桌饭菜干干净净地解决了。
然而天变得太快,风势忽起。
虞素星从书架上挑出一本话本,坐到榻上,拍拍身旁的位置,“这会儿风太大,不能出去消食,我们坐着看会儿书吧。听观棋说,这是玉京近来最受女子们喜爱的话本了,肯定好看。”
沈清雪有些迟疑。
虞素星腰靠在软枕上,姿势懒散,已近半躺。
她们要以这样的姿势看书吗?
沈清雪一向是端坐着看书,她从未如此过,片刻犹豫间,虞素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怎么了?你不喜欢看话本吗?”
虞素星本意是拉着她坐下,奈何没控制好力气,沈清雪脚下不稳,顺着她的力道往前一扑,直接扑到她的怀中。
四目相对,鼻尖轻撞。
一时无人开口说话,她们维持着这样亲密的姿势。
直到绿蕊在帘外细声道:“姑娘,到喝药的时辰了。”
虞素星恍然回神,她扶着沈清雪坐稳在她的身侧,转头看向帘外,“端进来吧。”
随着绿蕊走近,苦涩的药味几乎充斥着整个内室。
虞素星皱眉看着那碗黑乎乎不见底的药,又见托盘上没放糖,正要问一声,却见沈清雪端起药碗,捏着汤匙轻轻搅了搅,一口一口缓缓喝下去。
她没说一句苦,也几乎没停顿过,仿佛碗中盛着的不是药,而是白水一般。
若不是虞素星看得仔细,怕是要错过她眉间时不时的微蹙。
分明很苦,分明不适,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喝完将药碗递给绿蕊,神色柔和:“好了,你去休息吧,今夜就别守着了,我已经好多了。”
“可是姑娘……”绿蕊不放心。
虞素星适时开口:“我会安排侍女守夜的,你就听你家姑娘的话,先去好好休息吧。”
绿蕊眼下带着些许青黑,一看就是这几日没睡好。
她看得出虞素星待她家姑娘很好,暂且放下心,端着托盘退下。
虞素星转而看向沈清雪,看到她唇边残留的一点的药渍,伸手用指腹抹去:“不苦吗?”
沈清雪感觉唇上一热,她微微后退,拿出帕子擦去唇上的药渍,轻轻摇头:“无事,我已经喝习惯了。”
虞素星皱眉,没再说什么。
药又不是糖,再怎么喝习惯了,也会苦的。
女主如此能忍苦,可不是一件好事。
“来,看话本吧。”虞素星摊开话本,放在她和沈清雪的中间。
沈清雪从未以这样的姿势看书过,一开始她的身体紧绷着,更因为与虞素星挨得太近,连相触的左手臂都不大敢动。
而虞素星整个人很是放松,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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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两个女孩子离得这么近看同一本书有何不对,反而觉得手臂这样挤着很是不舒服,她索性抬起右臂,从沈清雪的腰后绕过来,把话本放到沈清雪的身上,右手绕过来压住话本另一侧。
沈清雪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虞素星圈在怀中,她们肩压着肩,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沈清雪感觉颈边被呼吸拂过的肌肤似被烫了一下。
她手足无措,心里的抵触尚未升起来,紧张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虞素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喟叹一声:“这样就舒服多了,你要不要再调整一下?”
沈清雪想调整姿势,她试了试,却发现无论怎么调整,她的手都不可避免触碰到虞素星的腰或手臂。
若是让虞素星把手移开,她会不会又误以为她在嫌弃她呢?
沈清雪心中纠结犹豫一番,最终还是安静下来,努力将注意力放到话本上。
话本剧情写得很是引人入胜,一页页看过去,沈清雪很快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只是饮药后,难以避免的困倦袭来。
沈清雪一面想继续往下看,一面又觉得眼皮重得很。
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安眠过,本以为不会睡过去,可今夜不知为何,困意尤其深重,当再一次阖上双目之时,她没发现虞素星轻轻合上了话本。
虞素星把早已备好的毯子拽过来,盖到沈清雪的身上,见她没有被自己吵醒,遂低头细细看起沈清雪的睡颜。
沈清雪睡得并不安稳,不知梦到什么,眉间蹙起忧愁。
虞素星抬手,指腹轻柔地落在她的眉宇间,缓缓抚平她的愁意,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
沈清雪的身体更加放松下来,她不自觉地靠向虞素星的怀抱,手搭到虞素星的腰间,指尖本能地捏紧什么。
虞素星走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将衣角从她的指间抽出,幸而没有惊醒人。
她为沈清雪掖好被子,脚步轻若无闻地离开。
外面风势未减,却不见雨落。
虞素星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没来由生出些不好的感觉。
惊蛰将至,但愿今夜不要有春雷。
然而事与愿违,虞素星躺下没多久,一声轰隆的雷声劈开天地,一下将她从梦中惊醒。
几乎是下意识,不带任何思考,虞素星快速穿上鞋,连外衣都来不及披,直接大跨步朝外走去。
8. 第 8 章
松琅院和兰雪院之间有一扇直通的小门,本是为了方便虞素星前往书房读书习字。
屋外雷声轰鸣,虞素星仿若未闻,她一把推开那扇小门,一步作三步跨上通向兰雪院主房的长廊,在又一声震天响的雷鸣中,她推门而入。
外间守夜的侍女被雷声惊醒,乍见只着一身寝衣而来的姑娘,惊讶愣住:“姑娘,你怎么……”
“我进去看看。”虞素星不多作解释,径直步入内室。
漆黑的内室中,视物模糊。
虞素星绕过屏风,抬手掀起长长垂落的床幔,一眼看到缩在床角的素衣少女。
她的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耳朵,双眸紧闭着,一道雷声落下,她的身体应声抖颤。
虞素星立刻道:“清雪妹妹,我来看看你……”
雷声轰鸣过后,恍惚中,沈清雪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浓纤的羽睫颤栗地抬起,昏暗的视线中,沈清雪的眼底清楚倒映出虞素星的身影。
“素星……”她近乎呢喃地出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却又不顾一切地冲向这个幻觉,扑向虞素星的怀抱。
虞素星稳稳接住她的身子,被夜风吹冷的掌心不断轻抚着她的后背,出声安抚:“没事,我在这里,雷声很快就会停的……”
话没说完,又是一道春雷轰响。
虞素星抬手捂住沈清雪的双耳,怀中的身体瑟瑟发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贴得更紧。
虞素星隔着衣衫也能摸出沈清雪的体温过低,趁着春雷停歇,她索性甩了鞋,抱着沈清雪上榻,拽起被子牢牢将怀中的人裹起来。
被子缠住她们二人,被中两人身体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一起。
春雷一响,沈清雪就抱她抱得更紧。
虞素星任由她缠着自己,只顾着将沈清雪的双耳紧紧捂住。
待到确信雷声不会再响之后,虞素星松开双手,她搂住沈清雪的后背,从上往下轻轻顺抚,“没事了,春雷停了,你不用再怕了。”
雷声过后,屋内静谧到落针可闻。
沈清雪周身回暖,她意识到自己正紧抱着一个人。
可她不是被关在漆黑的静室里吗?
那里雷声轰鸣,她一个人蜷缩在冰凉的地面上,拼命捂住耳朵也无法阻挡雷声入耳。
闪电劈开黑暗,将静室上方正中央摆放着的牌位和血衣照得清清楚楚。
她不敢再睁眼,将双眼紧紧闭上,直到……直到她看到了虞素星。
沈清雪蓦然抬头,她看向近在咫尺的人,那双细长的明眸静静望着她,眼中满是担忧,耳畔响起熟悉的清朗嗓音。
“怎么了?是被吓到了吗?能看清我是谁吗?”虞素星离得更近。
沈清雪眨了眨眼,湿润的眼睫微微一颤,“素星……”隐忍多时的泪忽如断了线的珍珠垂落而下,她的视线被水雾蒙成一片,再也看不清虞素星的脸。
“别哭别哭,”虞素星最怕旁人哭,她看着沈清雪泪眼涟涟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手足无措,捏起袖子不断给沈清雪擦泪,“今夜应该不会再打雷了,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要是再打雷,我就紧紧捂住你的耳朵,保证你不会再被吓到了。”
沈清雪的泪像是擦不尽似的,虞素星的袖子很快湿透了,她不知该如何哄好人,只好数落起自己来:“都怪我,我今夜不该走的,一直陪着你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孤身一人被雷声惊醒,都是我的错,实在不行你打我……”
虞素星握着沈清雪的手往自己身上打。
沈清雪左手指尖一缩,毫无力道地落在虞素星的肩上,她眨去眼中的水雾,看到虞素星面上的愧疚之色,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自责。
她总是如此,因为自己的脆弱,就惹得亲近之人苛责自己。
绿蕊如此,虞素星也是如此。
她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沈清雪垂下泪湿的长睫,压制住心中的惶恐与不安。
她不断告诉自己她身在虞府,身在兰雪院,而不是那个难见日光的四皇子府。
这里,不会有人想要伤害她。
沈清雪调整好情绪,她抬眸看向虞素星,泛红的眼眸微微弯起:“我没事,刚刚只是被雷声惊到了,这怎么能怪你呢?且我近日入睡困难,今夜若不是有你,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入眠。方才,也多亏你来看我。”
虞素星看着沈清雪强颜欢笑,心里又像被针扎一样。
她倒是宁愿沈清雪继续哭,而不是像这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努力让旁人放心,
却将自己的情绪深深压下去。
若非她看过那些掠影,看到过沈清雪孤身一人被关在静室中畏惧雷声的画面,她怎么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这么响的雷声,绿蕊定是听到了,以她们之间的情谊,绿蕊却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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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怕是根本就不知道沈清雪惧怕雷声一事。
她连贴身婢女都瞒着,怕给旁人添麻烦,又怎么会告诉她?
好在,她看到过“未来”,今夜及时赶来。
“既然如此,”虞素星顺势问道,“那我今夜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沈清雪微怔,她犹疑片刻,只见虞素星朝着外面深浓的夜色望了望,很是惆怅地道:“春夜寒凉,也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落雨,我若现在回院子,怕是要被吹得浑身冰凉,再淋雨……”
“可以。”沈清雪果断地道。
她不敢想虞素星是如何顶着雷声前来的,虞素星本不该在这种危险的时候外出,偏偏为了她……
“好,那躺下睡觉吧。”虞素星刚要躺下,瞥到沈清雪面上的泪痕,又起身:“你先等等,我马上回来。”
虞素星下床,先是吹燃火折子将床榻附近的烛灯点燃,接着走到桌边,拎了拎茶壶,看里面还有些冷水,又环视一番找到沈清雪的帕子。
她将帕子叠起,用水湿透,拧干多余的水,走回床边,坐下去细心地擦去沈清雪面上的泪痕:“擦干净会睡得舒服些,只是你哭成这样,怕是明日醒来眼睛会难受。”
她不提还好,她一提醒,沈清雪更觉羞赧,她想要接过虞素星手中的帕子,不想让虞素星看到她这幅模样。
“没事,马上就好了。”虞素星没有让出帕子,她将沈清雪的脸重新擦得白白净净,挥手落下床幔。
一盏烛光并不刺眼,透过床幔散射进来,更显得光线模糊。
虞素星将被子拽上来,前前后后给沈清雪掖好被子,习惯性地搭到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好了,睡吧,一觉睡醒什么烦恼都没了。”
沈清雪身体微僵一瞬,可好像,她并没有生出抵触之意。
相反,在这样的寒凉的春夜,她更想靠近虞素星这样的热源,紧紧抓住……
“你的脚太凉了,我帮你捂捂。”虞素星双腿一夹,将沈清雪冰凉的双脚直接夹在小腿间,空着的一只手不忘攥住沈清雪的双手搓了搓,“要是还冷,你就离我近些。我身上热,不怕冷。”
理智在告诉沈清雪不能离得太近,可本能催使着她不断往前。
等到沈清雪反应过来之时,她已钻入虞素星的怀抱中,一手紧紧揪着虞素星的寝衣下摆,她闭上双眼假装不知自己做了什么,贪恋着这份本不该存在的温暖。
9. 第 9 章
仿佛只过了瞬息,沈清雪醒来之时,听见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清晨不甚明亮的光线掺杂着暖黄的烛光,照进床幔间,让眼前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沈清雪抬头,对上虞素星安然的睡颜,那双细长的星眸松懒地阖着,浓密的长睫在眼下垂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唇峰明显,唇畔扬起一丝弧度,像是正在做一场酣畅的好梦。
后腰忽受一股力道,沈清雪被虞素星紧紧一抱,往前一扑,鼻尖错位擦过,唇瓣相抵。
沈清雪蓦然睁大双眸,慌乱往后退去。
谁知虞素星感觉到怀中人的逃窜,双手将人往回一捞,拍拍沈清雪的后腰,嘟囔着:“还早呢,乖,再睡一会儿。”
沈清雪面颊上的热意飞快地蔓延开来,她感觉和虞素星接触的每一寸肌肤都如火烧般灼烫,她想离开虞素星的怀抱,偏又不敢太大力气的挣扎,怕将虞素星惊醒。
她的手无处可落,搭在虞素星的腰间,指尖内扣住掌心,不敢触碰虞素星的腰身。
和她的局促紧张不同,虞素星像是将她当成一个抱枕,右手落在她的腰间,不断将她往怀中按,像是要让她安静下来。
沈清雪不得不安静下来,她垂下双眸,视线落在虞素星的颈间,努力想让自己忘记刚刚发生的事。
只是、只是碰了一下。
且她们皆是女子,根本无需在意。
理智告诉她如此,情感却不受控制。
唇瓣上蜻蜓点水般的触感未曾消失,沈清雪稍稍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女子唇瓣,又赶紧低下头去,她抿着唇,想要将唇上的触感抿揉消去。
最后却是放弃般地松开双唇,干脆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从来没有醒过。
虞素星的怀抱有一种让人安定的温暖感。
沈清雪本想着假装睡着,身体上的倦意袭来,意识竟再一次模糊起来。
正午刺眼的光线透过眼皮,虞素星悠然转醒,她好久没有如此贪睡过,身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精神很是放松,十分自然地搓了搓怀中的“猫咪”,往前蹭去:“我们糖糖是不是饿了呀?今天真乖,都没有闹我……”
搓到一半,感觉不对劲,掌心并非是猫咪松软的毛发感,而是隔着薄薄一层衣衫绵软的触感。
额头蹭到的也不是猫咪软乎乎的脸蛋,而是带着幽幽香味软到极致的面团。
虞素星睁眼,被眼前白到极致的两团晃了一下,愣怔之下,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弱声低唤:“素星……”
虞素星彻底清醒过来。
昨日记忆刚恢复,她的脑子难免有些混乱,竟然误以为自己在现代,抱着她家小咪睡觉刚醒来!
虞素星抬头,对上沈清雪白里透红的一张脸,女子耳廓红得快要滴血。
虞素星赶忙移开视线,她抽回搭在沈清雪腰间的手,补救般地合拢沈清雪松散的衣襟,很是不好意思:“我、我睡姿不太好,是不是吵醒你了……”
沈清雪抿抿唇瓣,她抬手压住衣襟,也压住过快的心跳,轻轻摇头:“没事,我也刚醒。”
两人很是默契,谁也没提刚刚过界的触碰。
虞素星翻身起床,掀开床幔往外看了一眼:“应该是午时了,我先回去……”
“等等。”沈清雪及时拽住虞素星的袖子,她看到虞素星身上睡得凌乱的寝衣,觉得不好直视,抬眸看向虞素星的脸,想到什么,又匆匆垂眸,低声道:“今晨落过雨,外面应该比较凉,还是让侍女将你的衣裳取来吧。”
“是吗?”虞素星看看窗外明亮的光线,转头问道:“清雪妹妹怎么会知道,你是早醒了吗?难不成是为了迁就我才一直没起床?”
沈清雪知她敏锐,无意撒谎:“天刚亮的时候被雨声吵醒过,后来又睡着了。”
至于中间发生什么,并不重要。
虞素星知她没有迁就自己,放下心来:“那我出去吩咐一下,你午膳可有什么想吃的,我一并说了。”
沈清雪指尖攥紧衣袖,仍是摇头。
虞素星主动提议:“昨日午宴有道春笋虾仁你挺爱吃的,我让厨娘再做一次?”
沈清雪抬眸看她一眼,又低下头,轻道一声“好”。
虞素星觉得她那一眼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
难道她脸上有东西吗?怎么瞧一眼就不敢瞧了呢。
虞素星一边摸脸,一边绕过屏风往外走去。
沈清雪抬头,隔着屏风看向虞素星模糊的身影,她紧紧压着自己胸口,只觉身上烫得很,好像热得喘不过气来。
指尖探向自己的脉象,心跳早已快得不正常。
但这一切反应,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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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病症。
她只是、只是不适应和虞素星离那么近而已,定是如此。
外间有留守的侍女,虞素星一出去,就看到榻上整整齐齐摆着她的衣裳。
很明显,兰雪院的侍女已先一步将她睡在此处的消息通传过去,连她的衣裳都早早准备齐全了。
虞素星不觉尴尬,拿起那套衣裳,吩咐一番午膳的要求,转身回去。
刚走回屏风后,一对漂亮的蝴蝶骨在她眼前一闪而过,转眼沈清雪已穿上中衣,遮住后背。
虞素星也不见外,兀自脱起寝衣。
沈清雪刚转身就看到寝衣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女子的宽肩窄腰,以及后背上的零星伤疤。
最明显的一条伤疤,在虞素星的后腰偏上的位置,疤痕狰狞,可想而知当初的伤有多重。
沈清雪看得失神。
虞素星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她将中衣套上,转身一边系着衣带,一边问:“怎么了?”
沈清雪回神,对上虞素星好奇的视线,一时忘记紧张,忍不住启唇问道:“你背后的那道伤疤……”
“哪道,腰上那道吗?”虞素星语气轻松,谈论的仿佛不是她身上的伤,“那是被一个北游细作偷袭划伤的,不过那细作也没讨着好,被我抓回来后,试遍各种刑罚……”
话说一半,虞素星意识到接下来的内容太过凶残,及时住口,转过话题:“不像清雪妹妹的后背,蝴蝶骨的线条那么流畅,当真好看。”
沈清雪立刻低眸,穿上外衣,等系好腰带的时候,虞素星已经收拾妥当,在等着她了。
沈清雪犹豫再三,在走出屏风之前,轻轻扯住虞素星的袖子,在对方困惑看过来之时,轻启双唇:“素星,你也是,我见过最出众的女子。那些伤疤,更是你的荣耀。”
所以不必在意,不必自卑。
虞素星微愣,而后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忍不住捏捏沈清雪的脸颊:“我们清雪妹妹怎么这么甜呀,天天夸我。”
沈清雪被她捏得脸红,刚要松开虞素星的袖子,又被她握住手。
掌心的温热不断传递而来,沈清雪没有挣扎,她看向虞素星的侧脸,一个念头突然从她的脑海里跳出来——
虞素星口中的“棠棠”是谁?
难道,那人也曾和虞素星同床共枕过吗?
10. 第 10 章
“乖,不动,我们再敷一会儿。”虞素星拿着剥壳的温鸡蛋轻敷在沈清雪的双眼上,来回慢慢滚动。
沈清雪闭着双眼,感觉到近在咫尺的气息,属于对方的呼吸拂掠过她的面颊,让她不由想起今晨种种——
她想起虞素星亲昵唤出“我们棠棠”的语调,忆起虞素星的呼吸浮在她身前的触感,仿佛透过皮肤烧灼到她的心脏……
还有那句“乖”。
虞素星如此,是把她当成那位棠姑娘了吗?
一根微小的刺扎出来,沈清雪忽然不想这么“乖”了,她抬手按住虞素星的手背,微微往后一退,拉开些许距离。
虞素星动作一顿:“怎么了,是我太用力了?”
沈清雪睁开双眼,对上虞素星一脸真诚的发问,忽又觉得自己太过小心思。
即便虞素星真的把她当成那位“棠姑娘”又如何呢?
虞素星对她的好总归不是假的,她不该如此小心眼,更不该如此揣测对方。
“不是,”沈清雪缓缓摇头,她接过虞素星手中的鸡蛋,“只是这点小事,不该麻烦你。且我的眼睛已经不难受了。”
“好了吗?”虞素星未觉沈清雪表露出来的疏离,反而凑近去看那一双秋水盈盈的柳叶眸,离得很近方能看出来,沈清雪的瞳仁是琥珀色的,午后的阳光照耀在这双眼眸上,莫名让虞素星想起另一双灵动的眼睛。
“你的眼睛和糖糖很像呢。”虞素星轻声低喃,神色带着些许惆怅。
沈清雪长睫轻颤,她垂下双眸,声音有些虚浮:“这位棠姑娘,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什么?”虞素星回神,困惑问道,“哪来的棠姑娘?”
她怎么不记得她认识什么棠姑娘?
沈清雪感觉心中的刺更长了些:“你若不愿提及她,那我便不问了。”
虞素星满头雾水,她直觉不对,思前想后,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猜想:“清雪,你不会以为糖糖是人吧?”
沈清雪被问得抬眸,神色也有些茫然,更是不确信:“糖糖,不是人吗?”
虞素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笑得实在太大声,让沈清雪无比确信自己误会了,心里止不住的懊恼后悔。
可那根刺,却是消失了。
眼见沈清雪双颊羞得泛起红晕,虞素星才勉强止住笑意,认真解释起来:“糖糖是我以前养的一只猫,糖是糖果的糖,我是在路边捡到它的,瘦瘦小小的一只,跟我巴掌一样大。我上……”虞素星及时止住“网”字,改口道:“我问遍养猫的人家,将它从小小一只养到压住我胸口能让我喘不过气来的重量。因为它实在太黏人了,所以每天早上它闹我睡觉的时候,我都会强制把它锁在我怀里让它安静……”
虞素星今晨的一切举动,忽而都有了解释。
因为把她当成猫猫,所以会让她乖乖睡觉,所以会在醒来的时候蹭她摸她……
沈清雪不明白,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误会呢?
她不愿让虞素星想起今晨的事,问道:“那糖糖现在是在松琅院吗?”
虞素星惆怅一叹:“不在,因为军营里不好照顾它,所以后来我将它交给一户人家收养了。”
这当然是谎话。
虞素星有过猜测,另一个世界的她应该已经因为熬夜猝死,至于糖糖,应该会被她的好友收养。
幸好,她的闺蜜是个富婆,肯定能把那小家伙照顾得更加胖实。
“抱歉,我不知道……”沈清雪觉得她不该多问。
虞素星将那一点惆怅挥散开来,她看向沈清雪,回过味来:“所以,清雪妹妹以为糖糖是女子,误会我也曾和别的女子同床共枕过,是吗?”
沈清雪的心思一下被戳穿,她根本不敢看虞素星,避开她的视线,想要撒谎:“我没有……”
“别解释,”虞素星伸出一指,挡在她的唇上,语带调侃,“解释就是掩饰,难怪我看你一直有些欲言又止。”
虞素星说着缓缓靠近,沈清雪像是被她那一指封印住,动也不敢动,只是紧张又忐忑地望着她。
怕虞素星猜到更多。
怕虞素星知道,她将自己当成过一只猫猫的替身。
虞素星靠近她的耳畔,视线落在沈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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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透的耳廓上,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误会,可沈清雪似乎很紧张很在意,既然如此……
“清雪,”虞素星的唇瓣几乎要碰到沈清雪的耳廓,却又保持着那点微妙的距离,一字一句地缓声道,“我只和你,一起睡过哦。”
至于军营里的大通铺,当然不算在内。
分明是一句简单至极的解释,虞素星却清晰看见沈清雪耳廓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脸颊上,最后连脖颈都变得淡粉起来。
她看着仿佛快要将自己烧起来的沈清雪,诧异地伸手捧住沈清雪红热的脸庞:“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身体不舒服吗?”
即便她有意逗人,也不会逗成这样吧。
虞素星担心沈清雪是不是受了风寒起了热。
沈清雪更觉羞赧,虞素星的唇瓣离得太近,难免叫她想起今晨的误碰,再加上这一番莫须有的误会,总让她觉得自己的心思过于奇怪。
“我没事,”沈清雪垂眸垂得更低,“只是有些热了。”
“是吗?”虞素星转而摸摸她的手,虽然仍有些凉,但比昨日好多了,“看来好好睡觉对你的身体大有好处,那今夜要不要我继续陪你睡?”
沈清雪心念一动,喉间的“好”字快要冲出来时,又被她生生压下去,变为理智的一句话:“今夜应该不会再打雷了。”
这便是婉言的拒绝了。
虞素星也不意外,她抛去那点失望:“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呢?要不要继续看昨日的话本?”
沈清雪想到昨日看话本的姿势,忍住对话本后续内容的好奇,轻声道:“我想作画。”
“清雪妹妹会画画吗?”虞素星兴致勃勃地问道。
沈清雪颔首:“三娘子说过,再过半月就是侯爷的六十大寿,我想作一副百鸟贺寿图,送给侯爷。”
虞素星眸光微闪,她当然记得祖母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她的礼也早已备好,只待运回玉京。
宣宁侯的六十大寿,来赴宴之人只多不少。
虞素星清楚记得这个节点——
在原书的剧情中,这是沈清雪和秦沛瑾初遇的场景。
11. 第 11 章
虞素星斜靠在榻上,颠来倒去地翻看着手中薄薄的册子。
昨夜回来后,她将所有能记得的原著内容和掠影画面详细记在这方册子上,而原著故事的开端,即是从祖母寿宴那一日开始——
秦沛瑾第一次见到沈清雪,就对她动了心思。
而后种种,皆是由秦沛瑾的私心所引致的连续发展。
所以这一次初见,尤为重要。
见或不见,是个问题。
她当然可以设法让沈清雪避开这次初遇,可躲一时能躲一世吗?
难不成要为了躲秦沛瑾,让沈清雪一辈子藏在府中不出门吗?
虞素星不喜欢这种方式,她更喜欢直面问题,解决问题,而非躲躲藏藏拖延问题。
沈清雪一日不见秦沛瑾,这个定时炸弹就无法拆除。
她无法改变秦沛瑾对沈清雪的心思……
但是她可以改变沈清雪对秦沛瑾的态度啊!
虞素星猛地起身,“啪”的一声拍上手中的册子。
观棋正走进来,被这一声吓一跳,看着自家姑娘那兴奋劲,笑着道:“看来不需要奴婢提醒,姑娘也记着要去和侯爷比试身手呢。”
“对啊!我差点忘了。”虞素星看一眼外面的天色,赶忙把册子放回带锁的匣子里,往外走去。
昨日已经忘了和祖母的约定,今日再忘,祖母不非得狠狠练她一番。
兰雪院内,东侧书房的支摘窗半开着。
沈清雪坐在书案前,凝眸看着纸上的画作,笔尖的墨汁已经要凝落到纸上,她却迟迟没有落笔。
上一世她画的也是这幅百鸟贺寿图,如今再画一次并没有什么难处。
只是,她的心底有些抵触。
她清楚记得上一世初见之时,秦沛瑾对这幅画的夸赞,那么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却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明明画已要收尾,她却迟迟难以落下最后一笔。
忽然,“啪嗒”一声,屋外的光线悉数涌进来,沈清雪侧眸看去。
只见半开的支摘窗已经被人完全举起,虞素星捧着一束花,从窗外探进来,一双细长美眸弯如银月,笑容明亮地望向她。
“清雪,送你的。”虞素星将手中的花往前一递,见沈清雪怔怔望着她不动,又补上一句:“湫姨不是送了一对花瓶吗,正好用上。”
虞素星昨日说得没错,哪怕虞婧湫因为寿宴一事忙得不可开交,也没忘记一早派人送来一对彩釉花瓶作为乔迁礼。
虞素星一向不爱插花一类的雅事,但她觉得沈清雪肯定喜欢,特意去后院的花园采了一大捧花回来,因为把花捧得太高,这会儿脸都要被花埋住了。
隔着花叶的间隙,沈清雪的视线凝在虞素星的双眸上,她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快了一瞬。
“清雪,你的画!”虞素星注意到她笔尖的墨凝落而下。
沈清雪骤然回神,她低头看向被墨汁浸染一角的画作,心中的犹豫在这一瞬落定。
沈清雪放下画笔,她不再看这张废弃的画,而是起身走向虞素星,垂眸接过那一捧灿烂的花束,眉梢轻弯:“它们很漂亮。”
沈清雪抬眸,眸中笑意未减:“素星,谢谢你。”
虞素星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的笑容,扶着窗棂的手一松,支摘窗“啪”的一声打在她的后脑勺上,痛得她一下清醒过来。
“你、你没事吧?”沈清雪紧张地上前一步。
虞素星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没事,打得不重,你别担心。我来其实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去看我和祖母比试?”
“比试?”沈清雪注意力明显还在她的脑袋上。
虞素星干脆捉住她的手往自己后脑勺上一搭:“真没事,你摸摸看,是不是都没起包?”她摸着沈清雪的手,继续解释:“我从小是跟着祖母学武长大的,离京前经常和祖母切磋比试,回京后这还是第一次呢,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的身手?”
很明显,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虞素星要让沈清雪看一看,跟那些吃干饭的皇子们比起来,她们武将身手有多利落。
有对比才会有差距,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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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才能生出嫌弃,有嫌弃才能不怕沈清雪被秦沛瑾这个人渣欺骗!
虞素星期待望着人的时候,双眼就仿佛盛着满天星一样,沈清雪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我先将这些花插上。”沈清雪说完,不见虞素星有反应,动了动被她握住的手。
虞素星反应过来,神色自然地松开沈清雪的手,看不出一点她刚刚偷捏人家手指的心虚。
沈清雪将虞婧湫送来的那对花瓶放到书房的窗边,仔细将一捧花分开插入两个花瓶中,初春的花带着盎然的生机,盛放在花瓶中,让人见之欣喜。
沈清雪的手指抚过花瓣,感觉压抑一下午的心情在此刻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想给自己一点时间,才说作画时不喜旁人在身侧。
但虞素星出现的那一刹那,她清楚地意识到,她还是更喜欢和虞素星待在一处。
哪怕她会多思,会生出一些奇怪想法。
今日傍晚风轻,虞素星牵着沈清雪到松延居之时,宣宁侯已经命人取来一柄长枪和两把弯刀。
“接枪!”虞慬站在对面,将那柄红缨长枪直直扔向虞素星。
那么重的一柄长枪迎面而来,虞素星面不改色地稳稳接住,她转头看着沈清雪退到长廊上,不等她先提枪作战,虞慬手中的弯刀已经先刺过来。
“小霸王,还不回神?”虞慬在她侧身躲过时,笑着调侃一句。
虞素星面上微热,握紧长枪,正式和祖母比试起来。
宣宁侯年将六十,说是比试,虞素星其实也不敢拼尽全力,这更像是一出轻松的陪练,让祖母尽兴而已。
可这场面看在沈清雪眼里,却是完全不同。
无论是虞素星手中的长枪舞动,还是宣宁侯手中的双刀刺出,每一次都让她的心高高提起。
她的视线难以从虞素星的身上移开。
随风飘动的衣摆,肆意舞动的长缨,凌厉精准的出招,这一切像是一副流动的色彩,印进她的眼底。
她好像,又一次听见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12. 第 12 章
寒刃刀锋即将擦着手臂而过时,虞素星清楚听见一声焦急的呼唤:“素星!”
她略一分神,身体转得不及时,祖母手中的刀刃擦破她左上臂的衣袖,划开一道口子。
比试戛然而止。
虞慬及时收刀,上前检查她的伤势。
站在廊下的沈清雪和观棋墨羽也急匆匆走过来。
虞素星被她们围在中间,动了动左臂:“没事,就是一点小划伤,别紧张。”
那么一点小擦伤,不过两三日就能痊愈。
松延居就有常备的伤药,侍女端着托盘过来,沈清雪主动接过伤药和纱布。
虞素星将染血的衣袖脱下,左上臂一道细长的划痕,虽是浅浅一道,但鲜血冒出来染红上臂,显得有些吓人。
“我自己来吧。”虞素星伸手想要接过药瓶,她怕伤口吓着沈清雪。
沈清雪抿唇摇摇头,她扶住虞素星的上臂,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将瓷瓶里的白色药粉缓慢地洒在虞素星的伤口上。
这伤药止血的效果极好,等药粉覆盖住伤口,已不再见一点出血。
沈清雪展开纱布,细致地用纱布裹住伤口包扎起来。
虞素星看她动作虽慢,却有条不紊,包扎伤口的步骤也极其规范。
“清雪妹妹是学过怎么包扎伤口吗?”虞素星好奇问道。
沈清雪仍低着头,她的指尖抚过虞素星上臂的纱布,很轻地应了一声:“之前母亲在江州开设医馆,我跟在母亲身边,学过一些医理。”
虞素星敏锐地听出沈清雪的嗓音有些许不对,她低下头去瞧沈清雪的脸,果然瞧见一双微红湿润的柳叶眸,见她看过来还要躲。
虞素星伸出右手抚上沈清雪的眼尾,不让她躲:“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担心我担心得要哭了?”
沈清雪被她抬起头,眸中泪光更盛,难掩自责:“若是我不唤你那么一声,你应当不会受伤。”
她看得出来,虞素星本来都要躲过那一刀了,恰恰是因为她唤了那么一声,害得她动作迟钝半分,才会伤了手臂。
“这怎么能怪你呢?”虞素星哭笑不得,又很是心疼,她实在看不得沈清雪哭,“你是好意提醒我啊,要怪只能怪我还没习惯你唤我的声音,才会不分场合的分神。再说,这么一点点小伤,哪里值得你为我哭一场呢?”
她这么一说,沈清雪又觉得有些难为情。
她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只是一时控制不住心绪,才会如此。
“我没有哭,”沈清雪想要低头,奈何虞素星不允,她低垂视线不与虞素星对视,压着鼻尖酸涩,解释着,“我只是,只是害怕……”
她很怕,很怕再因为她,连累与她亲近之人。
虞素星不知她在怕什么,也不愿沈清雪在这件小事上自责:“今日这事真的是意外,本是想要你看一看我的身手,夸夸我,若是连累你这么伤心,那我才要抱歉呢。”
这招很是有用。
沈清雪一听她这么说,立刻抬眸看向她:“你千万别这么想……”
虞素星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弯眉笑起来:“那我们清雪也千万别这么想,好吗?你看,我现在行动自如呢。”
虞素星刚要动动左臂,沈清雪急忙抱住她的左手,轻轻放下来,“我不伤心了,你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了。”
这么一点小伤口,却能让女主如此为她担忧着急,虞素星忽然觉得这伤受得也挺值。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虞素星脑筋转得极快,她想到先前“陪睡”邀请被拒一事,半是惆怅半是担忧地开口:“现在没事,我会注意的。只是到了晚上,我睡觉姿势又不老实,也不知道会不会压着伤口。”
她说这话时完全没看向沈清雪,单看表情很是真心实意的忧虑。
沈清雪心中犹豫片刻,很快有了决断:“那你今晚和我一起睡?我陪着你,会不会好一些?”
“好啊,”虞素星迅速抬眸,眸中盛满笑意,“有清雪妹妹看着,我肯定不会压到伤口。”
沈清雪见她变脸变得这么快,隐隐觉得不太对。
不等她想清楚,帘外传来含笑的一声:“依我看,素星你干脆直接搬到兰雪院去住,也省得来回跑麻烦了。”
虞婧湫从外间走进来,满含笑意地看向虞素星。
压到伤口这种傻话,也就骗骗人家单纯的小姑娘罢了。
虞素星装看不懂虞婧湫眼中的调侃,没等她回话,虞佑蓁这个小家伙也匆匆冒出来,跑到沈清雪的身侧,一下抱住沈清雪的腰:“那我也要搬去兰雪院住,我喜欢沈姐姐,我也要和沈姐姐住一起,和沈姐姐一起睡!”
“我看你不是想和沈姐姐睡,”虞素星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我看你是不想被你阿娘盯着练字吧!”
想当年,她也是被宁姨盯过练字看书的。
那种经历,她绝对不想再来一遍。
“认命吧!虞佑蓁,你逃不掉的!”虞素星把虞佑蓁扒拉到自己这边,使劲薅着她的脑袋。
虞佑蓁短手短脚挣扎不过,气鼓鼓地问道:“凭什么你能和沈姐姐睡,我就不行。”
虞素星捏住虞佑蓁鼓起的脸颊,很是得意地道:“那当然是因为,你沈姐姐喜欢我呀。”
这句话莫名有些烫耳朵,沈清雪垂下眸,却没有出声反驳。
晚膳在松延居用过,虞佑蓁缠着沈清雪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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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素星索性由她闹去,趁着这段时间去见祖母。
“以前我竟不知,小霸王还会因为她人的一句呼唤而分神?”虞慬见她进来,不忘调侃一句。
虞素星泰然自若地坐下,亲自给祖母斟一杯茶,不在这个话题上废舌,“我来是想问问祖母,可知我为何会被调回玉京?”
虞慬面上笑意淡去,她挥散袅袅茶雾,简单说出八个字:“树大招风,圣心难测。”
一句话就让虞素星明白原由。
虞素星被调回京是圣上做主之事,但圣上没有定下她回京之后在何处任职。
这不符合常理。
除非,圣上不想让宣宁侯府再出一位武将。
虞素星对朝中形势有些了解,当今这位圣上,可不像开国的太祖皇帝,太祖帝作为女子出身,开设女子科举和武举,一力将女子地位提升上来。
而如今这位陛下,明显偏重男子。
如今朝中女官数量一再减少,现在竟是连武将也开始容不下了。
偏偏皇室如今最有竞争力的两位皇子,皆是低看女子之辈。
秦沛瑾作为原书男主,更是一个十足十的伪君子,表面说着支持女官尊重女子,实际只是为了树立他那仁德开明的形象,拉拢更多朝臣。
毕竟,当初跟着太祖帝打天下的开国功臣一大半都是女子出身,陛下就是想要拔除她们,也没那么轻松容易。
虞素星一路上都在思索此事,等听到沈清雪轻咳起来的声音,她才骤然回神,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再次问道:“真的不要请大夫来看看吗?你这样我不放心。”
沈清雪捂着唇压着咳声,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她摇摇头:“无事,我学过医理,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把握。”
虞素星心中轻叹,原著中写过,沈清雪身有寒症,这是自小就有的病症,受不得寒,吹不得风,身体比常人弱上许多。
即便沈清雪是医者,也无法自医。
绿蕊再次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走进来,虞素星看着那碗药更是惆怅,仿佛要喝药的人是她。
这样的药,也不知道沈清雪喝过多少次,吃过多少次苦,才能这样面不改色呢?
一碗药很快见底。
沈清雪刚放下碗,虞素星立刻将手中剥开的糖往她嘴里一塞,见沈清雪愣住不张口,她抵着沈清雪的唇又往里推了推:“我知道你不怕苦,但是吃点糖,嘴里会很甜的。”
沈清雪微微张唇,那颗糖滑进她的齿缝间。
虞素星的指尖抵到她的牙齿,很快移开。
沈清雪含着那颗糖,只觉甜腻的香味充斥整个口腔,甜到她的唇舌发麻,紧紧抿住被虞素星指尖触碰过的唇瓣。
13. 第 13 章
夜间淅淅沥沥落起小雨。
这种寒凉的天气,虞素星不敢让沈清雪躺在榻上,她们一同洗漱换上寝衣后,虞素星把人塞到被窝里,拿出话本:“让我看看昨天看到哪儿了……”
一如昨夜在榻上那般,沈清雪完全靠在虞素星的怀里,后背隔着薄薄一层寝衣抵着虞素星的胸膛,滚烫绵软的触感传递过来,让她的后背生热,热意不断蔓延至整个身体。
虞素星丝毫不觉,她一边单手翻着话本,一边把下巴搁到沈清雪的肩膀上,小腿中间还夹着沈清雪冰凉的双脚,贴心地帮她暖着。
“找到了,在这儿。”虞素星翻到昨天中断的那一页。
沈清雪接过她手中的话本,转移注意力:“我拿着吧,这样方便些。”
虞素星没有反驳,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左手连话本都不能拿,手中没了话本,她索性把双手搭在沈清雪的腰间,下巴依然搁在沈清雪的左肩上,这样一来,她完全把人圈抱在怀中,连一点缝隙都没留。
虞素星对于现在这个姿势很是满意,她能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在升高,更是骄傲。
体寒又怎么样,有她在,肯定把女主捂得暖暖的。
虞素星津津有味地看起话本,未曾注意到沈清雪身上的热意在往脖颈上蔓延。
话本的主角是开朝以来第一位皇太女和受她扶持的女官,两人在朝堂上相互扶持,屡破奸计,惩处奸佞,一步步解开女子的桎梏。
虞素星看到一半,就发现一个很像秦沛瑾的人渣角色,表面装得温文儒雅尊重女子,实则满心算计心如蛇蝎。
在主角揭破他的假面具后,虞素星适时开口:“说到底还是世人对男子太过宽容。你看,明明这人后院有那么多的女眷,整日看着那些女子为他争宠为他不择手段,他却全然装作无知,未免太假。”
沈清雪神色微僵。
虞素星没有察觉,继续往下说:“这样的人,最是伪善。分明在朝堂上玩心计玩得那么顺,一到后院,仿佛就看不清那些手段似的。要我看,他不是蠢,而是在享受。”
沈清雪蓦然抬头,虞素星对上她的视线,见她面色有些发白,立刻抬手贴上她的面颊:“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沈清雪微微摇头,有些急切地问:“你刚才说,他在享受……”
“对,享受,”虞素星不放心地瞧着她,双手贴上她泛白的面颊,“你看啊,他之所以娶那么多女子,就是想得到她们的家族权势。而看着那些高门贵女为他争风吃醋,看着那些女子为他失去自我,看着她们在一方小院中挣扎求存,因他的一句话一个念头、一点施舍的宠爱,就可以让一个女子的地位天翻地覆,对他来说当然是享受。
“这样的人,从来不是蠢到看不清内宅手段,而是真真切切的恶,不值得原谅的恶。”
虞素星说到最后愈发厌恶,很明显,秦沛瑾就是这样的人。
原著中沈清雪因为后院争斗受过许多陷害,但究其根本,恶的起因始终是秦沛瑾,是他将沈清雪拖入深渊,再装作好人般施舍那点可怜的“光明”。
沈清雪彻底愣住。
她从未从虞素星这个角度看过上一世的经历,她一直认为,是她哪里做得不对,哪里做得不够好,才会招致那么多人的不喜。
可如今虞素星告诉她,错可能不在她,而在秦沛瑾。
上一世,秦沛瑾口口声声说着她的不是,说着她的罪责……倘若她真的那么不堪,那秦沛瑾为什么不放她走呢?
是不是像虞素星说的那样,秦沛瑾也在享受支配掌控她的乐趣?
沈清雪面庞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每一次回顾上一世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然而这一次剥开那些恐惧和自责,她仿佛久违地感受到一种压抑许久的愤懑和不甘。
这样的情绪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虞素星紧盯着她,满目担忧:“清雪,你真的没事吗?怎么面色这么白,是我说的话吓到你了吗?”
“没有,”沈清雪回神,她握住虞素星的左手轻轻放下去,眉梢轻弯,“素星,你说得很好,谢谢你。”
谢谢你告诉我,错的不是我。
分明是想让人放心,可她的眼中又忍不住浮出些泪光。
在虞素星的面前,她好像总是过分脆弱些。
沈清雪垂下眸,不想让虞素星发现她又湿红了眼眶。
虞素星看破不点破,她早有察觉,沈清雪心中应该是压着一些事情,一些暂时不想和她说的事情。
虞素星没有过多追问,她将话本折页收起来,将内室的烛灯熄灭到只剩床边的一盏。
床幔悠悠落下,床榻间光线昏暗。
为免虞素星侧躺压到左手,沈清雪让她睡在内侧,她平躺着轻轻揽住虞素星的左手,搭在自己身前。
虞素星见她不主动往自己怀里来,十分自然地靠过去,下巴搭到沈清雪的肩膀上蹭了蹭,蹭得人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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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她,笑眸弯弯地解释一句:“这样你看着我的手臂更方便。”
与其说是沈清雪看着她的手臂,不如说是她揽着沈清雪的腰。
虞素星保持着下巴搭在沈清雪肩膀上的侧躺姿势,闭眼入睡。
她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地扑洒在沈清雪的侧颈上,沈清雪闭着的眼睫微颤,对方灼热的呼吸像是能钻过衣领,变成一小片羽毛轻扫着脖颈往下的肌肤。
有些痒,偏又不能挠,不能躲。
她不想让虞素星看出她对这样的肢体接触有奇怪的感觉。
毕竟虞素星表现得是那么坦然那么自在。
关系好的女子之间都是这般相处的吧?
她应该学着适应。
沈清雪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熟睡的,梦中的她仿佛躺在羽毛织成的床榻上,那些纤细的羽毛扫过她的脖颈,扫过她身体的每一寸,她躲不开避不了……
直到明亮的光线穿过眼皮,沈清雪的意识缓缓清醒过来,她睁开双眼,低首看去,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往她的身前挤,鼻息透过寝衣洒在她的身前,细碎的发丝钻入寝衣下,像是梦中羽毛那般轻挠着。
沈清雪面上的红晕迅速蔓延,不止是因为虞素星像猫一样的亲近举动,更是因为她的右手,正穿过虞素星腰后的衣摆,不隔寝衣毫无间隙地贴在虞素星的后腰上。
指尖微动,摸到一点并不光滑的肌肤。
那是,虞素星腰后的伤疤?
沈清雪一愣,忘记自己该移开右手,她的指尖顺着那道伤疤往上抚摸,越摸越是心惊。
这样的伤,怎么可能不痛呢?
虞素星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爬过她的后腰处,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迅速清醒过来,不等她动弹,很快意识到腰后处柔软的触感从何而来。
沈清雪在摸她的腰?
虞素星闭着眼感受着后腰处指尖柔软的触感,那触感游走过整道伤疤,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和隔着衣衫让沈清雪摸她腰的感受丝毫不同。
她的脊背仿佛窜过一阵阵细小电流。
虞素星有点忍不了了,她果断抬起左手攥住沈清雪的手腕,上半身往后拉开些许距离,细长的双眸往上一掀,不出意外对上沈清雪慌乱的视线。
虞素星忽又起了逗人的心思,她将刚拉开的距离再次缩短,笑语盈盈地问:“清雪妹妹很喜欢摸我的腰吗?”
14. 第 14 章
虞素星的掌心仿若烧红的炭火紧贴在手腕上,沈清雪紧张地蜷缩起指尖,她低垂视线不敢直视虞素星,小声解释:“我、我只是想看看你背后的伤疤……”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可在这种情形下说出来,倒像是掩饰。
虞素星有意逗她,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罢休,她握着沈清雪的手重新搭上自己的腰,神情自若地道:“没关系,我之前说过,我保持好状态,就是为了让清雪妹妹摸得喜欢、摸得高兴。”
沈清雪的指背碰触到虞素星的腰线,没有衣衫的阻隔,腰腹处紧致的肌理触感更加明显。
沈清雪羞得耳根都通红起来,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腕:“素星……我没有这个意思……”
虞素星稍稍加重力气不放,一拉一扯间,两人距离更近。
虞素星坏心眼地抵到沈清雪的耳畔,半是苦恼地道:“难道,清雪妹妹更喜欢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摸我的腰吗?”
虞素星故意加重“偷偷”两个字,继续逗着人:“要我继续装睡吗?”
沈清雪再局促,也能听出虞素星话语中满溢的笑意。
这两日相处下来,她有些了解虞素星的性格,很喜欢逗人,如今抓到机会,定是不会轻易饶过她。
就像昨日逗弄虞佑蓁那样,逼得人家小姑娘直跳脚。
沈清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当被抓包而紧绷起的神经松懈下来,她反而生出点想要回击的念头。
既然、既然虞素星让她摸……
沈清雪蜷缩的指尖伸直,柔软的指腹贴上虞素星的腰腹。
虞素星一愣,怀中的人分明羞得满脸通红,可偏偏,指尖搭上她的腰腹,开始细致地摸索起来。
女子指腹温软的触感掠过她腰腹的每一处线条,修剪圆润的指尖刮过她的腰线,从上到下,从右到左,每一处都没放过。
虞素星不禁屏住呼吸。
沈清雪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皆引起细小的电流刺激。
虞素星第一次觉得失策,她本以为以沈清雪的性子,定是不好意思摸的,谁知人家不仅摸了,还摸得这么仔细。
虞素星轻唔一声,左手一揽,彻底把沈清雪揽入自己怀中,哼哼着问:“你摸了我,那我是不是能摸回来?不然不公平。”
她的指腹隔着衣摆搭在沈清雪的后腰处,轻轻点着。
沈清雪的呼吸滚烫起来,她听见一声声急促的心跳声,离得太近,她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虞素星的心跳声。
“是你让我摸的……”沈清雪小声辩驳一句,指尖搭在虞素星的侧腰处,却不敢再多摸一下。
虞素星的指尖隔着衣摆开始在她的后腰处画圈圈,“可你摸了我两次呀,我一次都没摸呢。”
沈清雪从未听过她这样的语调,像是含了糖变得甜腻起来,有些让人无法拒绝。
她应该拒绝的,虽然她确实摸了虞素星的腰两次……
沈清雪埋住通红的脸,指尖不由自主揪紧虞素星的衣摆,心中挣扎犹豫过后,声音轻若无闻地道:“那、那你摸回来吧。”
回应来得太快,虞素星不敢相信:“真的吗?”
沈清雪闭上眼睛,不顾心底另一个自己的拒绝,轻“嗯”一声。
既然虞素星可以坦然自若地让她摸腰,那她也可以。
“那我开始喽。”虞素星的语调带着上扬的欢快,她的指尖挑开沈清雪上衣的衣摆,像是画笔的笔锋一样划过女子的腰身。
虞素星常年习武,她的指腹不似沈清雪的指尖那般光滑,有着微微的粗粝感。
沈清雪紧闭着双眼,试图忽略后腰的触感,然而越是如此,感官越是敏锐。
耳畔绵长滚烫的呼吸,鼻尖抵触着的绵软,后腰处连绵不断的酥麻……虞素星的掌心很缓很慢地贴上她的后腰,整个手掌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热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沈清雪下意识地往前一缩,鼻尖却将虞素星身前的绵软压得凹陷下去。
这下连鼻尖都要热烫起来了。
虞素星感觉到她的闪躲,她轻笑一声,刚贴上的掌心立刻移开,将沈清雪上衣的衣摆落回去,“好了,不逗你了,别这样闷着了。”
虞素星伸手抬起沈清雪的下巴,想着让她呼吸一下,却一眼看到沈清雪湿润的眼睫,顿时有些慌了:“怎么哭了?是我太过分了吗?”
沈清雪不自然地避开视线,轻轻摇头:“不是,我没有哭。”
只是眼睫湿了一些而已。
虞素星的心稍稍放下,她认定是自己逗过火了,主动拉开距离:“你若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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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你太近,或是过近的接触会引你反感,都可以说出来。”
沈清雪立即抬头想要解释。
虞素星安抚地握住她的手,“别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这人不太会掌握分寸,有时可能会越界,你若觉得不适一定要说出来。即使是女子之间,你想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也是合理的,不需要自责,千万不要为了迁就我而忍着不说。”
她喜欢靠近沈清雪,但不代表她想让沈清雪勉强自己来适应她。
若是如此,她和秦沛瑾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清雪看得出虞素星的真心实意,她微微颔首:“好,我记住了。”停顿几息,她又轻声地补上一句:“素星,我没有讨厌你。”
虞素星离远之后,她反而觉得有些空荡。
沈清雪清楚地意识到,她应该是喜欢虞素星那样真实而温暖的怀抱,虞素星身上有一种能让她安定心神的力量,接连让她两日好眠。
她心底的那种不确切不真实的虚浮感,好像因为虞素星的存在,在慢慢消散。
沈清雪主动往前靠近:“素星,我愿意,离你近一些。”
虞素星的呼吸停顿一瞬。
沈清雪太乖了,乖到她有些手痒,又想把人揽入怀中狠狠揉一把。
可人家又不是猫猫,怎么能她想摸就摸。
不好不好。
虞素星压制住这种冲动,先一步起床:“你若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不着急起。”
她昨日是因为赶路回京才会累得睡到中午,现下闹了这么一番,早没了睡意。
沈清雪见她起床,也跟着一起坐起来:“我不困了,今日我想重新画一幅贺图,你可以帮我看看构图吗?”
虞素星迟疑:“你不是不喜欢画画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吗?”
沈清雪低头掩住心虚:“昨日是我心神不宁才那般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这样啊。”虞素星眉梢微动。
她又不笨,当然能听明白,昨日沈清雪是有意赶她走的。
她又不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虞素星轻咳一声,正经又严肃地道:“清雪妹妹若真心想要我帮忙的话,不如,像我唤你这般,唤我一声姐姐?”
她想看看沈清雪撒娇会是什么样子。
15. 第 15 章
沈清雪抬眸,神情困惑。
她不理解虞素星为何执着于姐姐这个称呼,前日在松延居她唤过一声“虞姐姐”,虞素星却说不对。
“很简单的,”虞素星看出她的疑问,身子前倾,徐徐出声引导,“就像佑蓁昨日傍晚唤你姐姐那般。”
虞素星的面庞近在咫尺,右眼眼尾处的朱砂痣鲜丽而夺目。
沈清雪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颗小小的红痣上,她的耳边回响起昨日傍晚虞佑蓁对她撒娇时唤的一声声称呼——
“沈姐姐……清雪姐姐……清雪姐姐最好了……我也想和你一起住……”
小姑娘撒起娇来黏人得很,最后还是虞砚宁亲自过来将她接走。
沈清雪缓缓眨了下眼,她好像明白虞素星想听的是什么。
那双细长的星眸弯成银月,眸中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
沈清雪呼吸急促几分,习惯性地垂眸掩饰神情,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紧张,只是一句“姐姐”而已……
可是要用撒娇的口吻去唤……
她很少撒娇,不知道那该怎么做……
虞素星静静等着,不知过了多少个呼吸,虞素星以为沈清雪不会开口之时,眼前的人缓缓抬眸看向她。
余光中看见,沈清雪伸出右手,指尖极小心地捏住她的一片衣袖。
沈清雪抿了抿唇,唇瓣很小幅度地张开,伴随着衣袖边轻微的拉扯力道,虞素星的耳边响起一道轻微而克制的柔声:“素星姐姐,你最好了,帮帮我好不好?”
虞佑蓁说起来那么流畅的话,沈清雪却觉得每一个字冒出来都有些烫嘴,耳根爆红。
虞素星愣怔住,她开始怀疑刚刚那一句是幻听,不然女主怎么会用这么软的语调向她撒娇呢?
她本来想听、以为能听到的只有那一句“素星姐姐”而已。
沈清雪见她不作回应,指尖有些怯弱地往后缩去。
她就知道,她做不好这种事……
虞素星猛地攥住她的指尖,带着些许诱惑的声音低低响起:“再唤一声好不好?我什么都会答应的。”
沈清雪感觉热意从指尖飞快地向上攀沿而来,她忘记挣扎,理智迷失在虞素星的双眸中,仿若被蛊惑一般轻启双唇:“素星姐姐,你最好了……”
这一次她的嗓音更轻更软,带着微微失神说出这句话,显得那么单纯又魅惑。
虞素星心中一瞬竟生出一种想要欺负她的冲动,想看这双漂亮的琥珀瞳里盈满泪水……
虞素星立刻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女主这么乖这么单纯,她想要保护都来不及,怎么能想欺负人家呢?
虞素星把这些垃圾思想深深埋进心底,再睁眼时,眸中盛满清明笑意:“既然清雪妹妹这么说,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等到沈清雪将那副草图画出来,虞素星才明白为何要她指点。
因为这幅贺图与所谓的百鸟贺寿图早已完全不搭边,宣纸上大片的墨色勾勒出古劲的苍松,纷扬的大雪压弯松枝,而树下一袭红衣似火的女子执着双刀挥舞,于漫天风雪中屹立不倒。
虞素星一眼看出画上女子是祖母,她拿起这幅草图,仔细端详起来,很快转头真诚发问:“这真的是草图吗?我怎么看着那么像成图呢。”
谁家草图画得这么好啊。
女主也太全能了吧,又会医术又会画画,她何其有幸拥有这样一个好妹妹。
虞素星满眼的钦佩都要迸射出来。
沈清雪被她看得微微脸红,心中仍有些忐忑:“那我若是送这样的贺图给侯爷,侯爷会喜欢吗?”
“那还用说,”虞素星把草图放下,伸出双手捧住沈清雪白软的面颊轻轻揉了揉,“自信起来,我的好妹妹。你这幅画里表达出来的意境,完全就是祖母人生的写照。祖母不仅会喜欢,我敢肯定她还会把这画挂起来日日欣赏。”
虞素星自信的话语感染着沈清雪,同时也让她微微困惑:“好妹妹……”
“对啊,”虞素星感觉这称呼棒极了,“你是我的好妹妹,我是你的好姐姐,哪里有问题吗?”
沈清雪想到她先前撒娇时说的话,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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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星好像真的把她们当成姐妹的关系,她是以一个长姐的身份对她这么好吗?
沈清雪垂眸,不知为何,她不太喜欢“姐妹”这种关系,虽是家人的身份,可是……她不喜欢。
沈清雪没有将这份不喜表露出来。
而虞素星低头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那幅画:“清雪,你是从昨日我和祖母的比试中获得灵感的吗?怎么能画得这么好呢。”
虞素星从前一直以为她没有欣赏艺术的细胞,现在她发现了,她只是没有看到她喜欢的作品。
“嗯。”沈清雪轻轻颔首,她的注意力不在画上,而在虞素星对她的称呼上。
清雪妹妹、清雪……
沈清雪克制不住地开口:“素星,你能只唤我清雪吗?”
刚一说完,她就觉得失言,为什么要为那么点小小的不悦,这样要求虞素星呢,要是被她看出什么不妥……
虞素星果真怀疑地看向她,沈清雪简直不敢和她对视。
谁知下一刻,她听见虞素星轻松的语调:“好啊,我也觉得唤清雪更亲昵一些呢。”
沈清雪心口骤松下去,快要蹙起的眉尖松开,弯起小小的弧度。
虞素星见她为这么一点小事喜悦起来,既欣慰又担心,她怕沈清雪太在乎微末的好意,又觉得她这般笑起来实在好看。
虞素星弯腰靠近沈清雪的面颊,伸手轻触她的唇,低声道:“那你也多唤我几声名字好不好?我多听听,习惯了,下次就不会分神了。”
唇瓣被烫了一下,沈清雪匆忙低首,远离虞素星的指尖。
她的脑海中回想起昨日清晨的误碰,脸上仿若要烧起来一样。
虞素星看着她面红颈赤起来,困惑地看了看自己指尖,她没做什么吧,只是用指尖轻碰了一下而已。
“清雪,你是不喜欢……”虞素星想问问,怕误踩到沈清雪的底线。
谁知沈清雪突然伸手扯住她的衣袖,抬眸又急又羞地道:“素星,你不要问好不好?”
祈求中又带着撒娇的口吻,一瞬间让虞素星忘记自己要问什么。
16. 第 16 章
“大姐姐!大姐姐!你的行李到啦!”虞佑蓁的声音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书房静谧的气氛。
虞素星低头看向沈清雪紧捏着她衣袖的指尖,在对方要退却之时,主动伸手握住沈清雪的手指,抬眸笑道:“我们清雪姐姐学得真快呀。”
沈清雪被她一句“姐姐”唤得耳根微热。
她也是情急之下作出的反应。
但对虞素星撒娇好像真的很管用,她都不会追根究底了。
虞佑蓁欢快地跑进来,直直朝着虞素星冲去:“大姐姐,你快出去看看你的行李,好大几箱呢!”
虞素星松开沈清雪的指尖,转手捏上虞佑蓁的脸蛋:“昨日不是还和我闹脾气吗,今天就一口一个大姐姐,虞佑蓁你是学过变脸吗?”
虞佑蓁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一手牵起沈清雪,一手牵着虞素星,将她们两个人的手交叠放在一起,喜笑盈腮地道:“我都知道啦,小姨和我说过了,你们是未婚妻妻,需要二人相处培养感情,我当然不好过来打扰啦。”
虞素星猛咳一声,她瞅了瞅沈清雪,发现沈清雪面上的红晕更深,转头敲在虞佑蓁的头顶上:“别听湫姨瞎说,我和你清雪姐姐就是纯洁的好姐妹关系,什么未婚妻妻,你再胡说,休想拿你的礼物。”
小姑娘这么殷勤地跑过来,为的就是那箱子里藏着的属于她的宝贝礼物。
“是这样吗?”虞佑蓁不懂妻妻和好姐妹的区别,她仰头左右看了看沈清雪和虞素星,很快又扬起笑脸:“反正没区别啦,你们都是要住一起的嘛。”
虞佑蓁颇有一种堪破真相的了悟感,根本不给大姐姐申辩的机会:“我们快去院子里看看嘛,我也给大姐姐带了礼物,你肯定喜欢。”
小姑娘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两人一起牵出去。
松琅院的院中已经摆满箱笼,由镖局亲自押送过来,箱笼上的封条纹丝未动。
虞素星挨个检查完,故意吊着虞佑蓁的胃口,最后才打开礼物那箱。
小姑娘趴在箱子边,捧着属于她的机关解谜玩具,笑得乐不可支。
好一会儿才想起把自己的礼物捧出来:“大姐姐给你,祖母说了,你以前最爱玩蹴鞠啦,这是我特意找工匠师傅做的,你肯定喜欢。”
虞素星接过那个精致的蹴鞠球,球上花纹富丽繁复,还缀着掺着银丝的流苏。
虞素星顺手将球往空中一抛,在球下落时旋身一踢,让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接着闪身一接,稳稳接住蹴鞠球。
沈清雪看着这一幕,只觉虞素星像是春日里蹁跹的蝴蝶,灵动得让人移不开双眼。
虞佑蓁“啪啪”拍起手掌:“大姐姐好厉害啊!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虞素星捏捏她的鼻子:“不急,下午再踢,先让人把你的东西搬回去。我还要给你清雪姐姐送礼物呢。”
沈清雪神色讶异地望向她。
虞素星让人把属于她的那箱礼物搬到兰雪院,一个接一个拿出来——缀着鲜艳宝石的轻刃匕首、丰富多彩的万花镜、目及远方的望远镜、以及一整套黑白玉棋。
虞素星最先把匕首递给沈清雪:“这匕首很轻,最适合随身携带,但刀刃极其锋利,所以用的时候要小心些。”
沈清雪谨慎地接过匕首。
虞素星见她不敢打开,握住她的双手,将刀刃一下拔出来。
闪着寒芒的雪刃有些刺眼,沈清雪指尖微颤,她从未用过这般锋利的匕首。
虞素星握住她的手背,帮着她一起握紧这把匕首:“清雪,你别怕,它只是一件防身武器。你力气小,若是遇到危险,用这样的匕首最合适,我可以教你如何命中他人要害……”
沈清雪眼睫抖颤地看向她,不确定地问:“你要我用它伤人?”
虞素星看出她的害怕,有些不忍心,但还是狠下心说:“是,我要教你用它伤人。清雪,这世上并非都是良善之辈,若你将自己的安危全都寄托在他人的善心上,那太危险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到绝境,我们该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在她最初准备这把匕首作为礼物时,并没有想这么多。
她那时只是觉得这把匕首好看而已。
可现在虞素星觉得,她应该让沈清雪看到这把匕首的锋锐,而非外表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沈清雪应该学着怎么保护自己。
哪怕是她,也不能断言会时时刻刻守护在沈清雪的身边。
手中握住的匕首仿佛带着烧灼的高温,沈清雪根本不敢想象用这样的匕首伤人是怎样的情景,她本能地想丢掉它,想远远地躲开。
可她的眼前闪过另一幅画面:
秦沛瑾拿着锋利的匕首挑起她的下巴,神情那般的轻蔑:“沈清雪,难道你以为你仗着这张脸,我就会对你无限容忍吗?”
铛的一声,伴随匕首落地的声音,是秦沛瑾轻嗤的话语:“你若是聪明些,就该知道在这个府中,谁才能护住你,而不是妄想逃出去。”
当时那把匕首就在她的身边,秦沛瑾那般随意地丢弃给她,仿佛笃定她不敢也做不到拿起那把匕首,去伤他。
为什么做不到呢?
她该做到的。
秦沛瑾口口声声说着要护她,可到头来,是他一次次将她推入绝境。
而虞素星与她才相识两日,却想着要教她如何保护自己。
强烈的情绪涌上来,沈清雪的眸中泛起泪光,一滴又一滴的泪毫无征兆地落下。
虞素星顿时慌神,“怎么哭了,是我说的话吓到你了吗?别哭别哭,你要真觉得这匕首骇人,那就不要了。”
虞素星想要把匕首拿开,沈清雪却握住不放,视线朦胧中,她越握越紧。
直到将所有情绪全都压下去,沈清雪抬头看向虞素星,轻声但笃定地道:“素星,我想学,我要学着如何保护自己。”
如果……如果这一世秦沛瑾再要来逼她,她一定会作出反击。
虞素星看着她这般,忽而想起初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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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时对沈清雪的印象——看似纤弱,实则坚韧。
这也是她最深的印象。
秦沛瑾要的是沈清雪低头讨好他,而书中的沈清雪从未真正地弯下腰脊,面对那么多的责难,她也从未真正地顺从过秦沛瑾的心意。
秦沛瑾觉得是沈清雪太过清高,却没有想过问题出在他的身上。
在她面前,沈清雪分明是这么乖这么软。
唯有现在,将她的坚韧表露出来。
可为什么要哭呢?
她犹豫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是什么让她下定决心了?
虞素星越发觉得沈清雪的身上有秘密,她接过匕首放下,扶着沈清雪坐下:“你刚刚不是害怕吗?怎么突然改变心意了?”
虞素星帮她擦着眼泪,沈清雪无法低头,她知道自己太过失态,应该掩饰两句,心底却又不愿骗虞素星。
“素星,我可以不说吗?”沈清雪试探问道,声音软上许多。
虞素星被她这么软声一求,哪里能说出一个“不”字:“你不想说当然可以不说,我不会逼你的。”
不管是什么秘密,她都希望是沈清雪心甘情愿地告诉她。
沈清雪心里骤松,她转头看向桌子上其余的礼物。
虞素星教她使用望远镜和万花镜,又让人搬进来一个小棋桌,放在书房窗台旁边,摆上棋盘和棋子。
而窗台上的花瓶里,还插着虞素星亲手摘来的鲜花。
沈清雪看着这一切,心底生出暖意的同时,却又觉得亏欠。
“素星,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也想送你一份礼物。”沈清雪转身郑重地道。
虞素星轻笑一声:“我先前不是说过了吗?我喜欢听你多多唤我的名字。”
这是虞素星第二次如此要求。
沈清雪决定满足她的心愿,她望着虞素星,一声声轻唤她的名字:“素星、素星、素星……”
每一声语调都有细小的不同,唤到最后,沈清雪的声音愈发的轻软。
虞素星忽而靠近,眉梢扬起:“清雪,我好看吗?”
不然怎么能盯着盯着就失神了呢?
沈清雪匆促垂眸,不敢再看虞素星的眼睛。
虞素星偏不放过她,愉悦的笑声一声声灌入她的耳中,“以前她们说我好看我还不觉得,现在我相信了,不然怎么能叫清雪姐姐一次次失神呢?”
沈清雪觉得这句“姐姐”实在烫耳朵。
“清雪姐姐怎么不理我呢?清雪姐姐理理我嘛,我最喜欢清雪姐姐了……”虞素星学着虞佑蓁撒娇的口吻,逗着沈清雪。
沈清雪耳朵都被烫红了,她实在没办法,只好伸手捂住虞素星的唇,嗓音软软地道:“素星,不要说了好不好?”
虞素星受不了她这样喊自己,压住眉梢的笑意,戳戳沈清雪烫红的耳朵:“好好好,不逗你了,再逗该逗急了。”
沈清雪感觉耳朵被她戳得更烫了些。
她想,素星还是有点坏心眼的。
17. 第 17 章
虞佑蓁午膳前又跑了过来,怀中抱着打不开的金笼小鸟。
虞素星接过金笼子看了看,咔嚓咔嚓转了几下基座,小小一扇笼门往上一升,笼中的小鸟瞬间弹出来。
虞佑蓁兴高采烈地蹦起来。
虞素星一抬头,见沈清雪也是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她,她把金笼复原,递给沈清雪:“你也试试?”
“我、我不行的。”沈清雪摆手想要拒绝。
虞素星把金笼塞进她手里:“没关系试试嘛,解不开也不要紧。”
一大一小都期待地看向她,沈清雪无法拒绝,她捧住这个小小的金笼,仔细看着金笼基座上的刻字,基座上有三层能转动,那些刻字看着杂乱无章,但好像可以组成一首诗。
沈清雪试着转动基座,按照她的设想把诗连起来,很快“咔嚓”一声,那扇小笼门再次弹升上去,小鸟也欢快地蹦出来。
“哇!沈姐姐好聪明啊,这么快就解开了!”虞佑蓁欢快地拍起手来。
虞素星也跟着学,一边拍手一边夸着:“哇,我们清雪好聪明呀,教教我们好不好?”
虞素星扑闪扑闪眨着眼睛,惹得沈清雪不敢看她。
她捧着金笼向虞佑蓁解释:“你看,这下面的刻字可以组成一首诗,将这些字对应起来就好……”
虞佑蓁恍然大悟:“难怪我解不出来,可是大姐姐是怎么看出来是一首诗的?”
祖母明明说过大姐姐最讨厌读诗作诗了。
虞素星面不改色:“那当然是因为你大姐姐我学问比你深。”
虞佑蓁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虞素星狠狠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来都来了,一起吃午饭吧,下午带你踢蹴鞠。”
“好哎!”虞佑蓁欢跳起来。
虞素星趁她不注意,在沈清雪耳边悄声道:“我提前看店家解过一遍,你别告诉她嗷。”
沈清雪感觉耳廓一热。
不等她回应,虞素星又悄咪咪在她耳边说:“不像我们清雪姐姐,又会作画又会医术,还能看得懂诗,谁见不喜欢?”
虞素星边说,边勾住沈清雪的手指,握到掌心捏捏揉揉。
沈清雪感觉手指也热烫起来,被虞素星这么夸着,她很难做到心绪毫无波澜。
女子一双柳叶眸轻弯下去,眸中映出点星笑意。
虞素星满足地看着,既然沈清雪自信不够,那她就多夸多说,让她自信起来。
也让她沈清雪看看,正常的欣赏喜欢是怎样的,绝非是像秦沛瑾那般逼迫责怪。
午膳摆上桌,虞素星自然地落座在沈清雪的身侧,帮她盛饭。
经过这两日的观察,虞素星已经充分掌握沈清雪的饭量,处于一种让她吃饱饱但又不会太撑的状态。
她一边给沈清雪夹菜,一边问她今日的菜合不合胃口,要不要喝汤……
虞佑蓁大大的眼睛在她们俩之间转来转去,心里愈发困惑——不都是好姐妹吗?大姐姐怎么不给她盛饭添菜舀汤呢?
“沈姐姐,我可以陪你睡个午觉吗?”虞佑蓁吃完饭困得不行,眼皮子已经耷拉下来,根本不想再回她住的梅鹤院。
沈清雪本就有午睡的习惯,自然不会拒绝。
虞素星也顺势留下来陪睡,按理说虞佑蓁这个“小人”应该睡在两人中间,但虞素星一番思考,让虞佑蓁睡在最里侧,沈清雪睡在中间,她则守在外围。
沈清雪记着她左臂有伤,提醒她:“那你不要侧睡压到伤口了。”
虞素星笔直地平躺着让她放心。
虞佑蓁那边睡得极快,完全不知道锦被下正在发生什么——
虞素星把沈清雪的脚勾过来,一如既往夹在小腿间帮她捂着,顺便再把沈清雪的手抱过来,给她也捂捂手。
沈清雪侧躺面向虞素星,她无法拒绝虞素星的好意。
虞素星身上的暖意,实在让她贪念。
虞佑蓁睡得快醒得也快,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正要喊大姐姐和沈姐姐,结果低头一看,本来挨着她睡的沈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进大姐姐的怀抱里,两人挨得极近,好得像是一个人似的。
虞佑蓁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觉得哪里不太对。
虞素星本能地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看,她刷得睁开眼睛,不偏不倚对上虞佑蓁好奇探过来的脑袋,只听小姑娘幽幽地道:“大姐姐,我人小但你不能骗我啊,你都不会这样抱着我睡,还说你们不是未婚妻妻。”
她虽然不懂妻妻是什么,但是能看得出大姐姐的区别对待!
同样是姐妹,大姐姐对她就不像对沈姐姐这样细心周到。
小姑娘说完,故作深沉地叹一口气,一边往外爬一边道:“罢了罢了,你们大人的事我是管不了了,我还是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虞素星第一次哑口无言,虞佑蓁满腹的歪理,她怕争论起来反而吵醒沈清雪。
等小姑娘爬下床穿上鞋走远后,虞素星低头看向怀中的人,一眼看到沈清雪红透的耳廓,扑洒在她身前的呼吸似乎也有些起伏不定。
这是,醒了?
虞素星眉梢微挑,她抬手,指尖顺着沈清雪的耳廓上下游移,见怀中的人不动,指腹开始揉捏上圆润的耳垂,直捏得那片耳垂红得仿佛滴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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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耳垂往下,画作笔触一般落在沈清雪的脖颈上。
这下,沈清雪的脖颈也跟着升腾起热意。
她微微动了动,抬头看向虞素星,仿若初醒:“素星,你醒了?”
虞素星看着她并不高明的演技,眸中笑意喷薄而出,她伸手轻弹一下沈清雪的耳垂:“清雪,你的呼吸早乱了。”
所以醒没醒,她很清楚。
沈清雪面上羞窘地涨红,她往后一退,和虞素星拉开距离,低头闷闷地道:“所以你刚刚是故意的。”
虞素星收敛起笑意,试探去握沈清雪的手:“你生气了吗?”
沈清雪躲开她的手。
虞素星赶忙道:“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逗你,绝对没有下次……”
话没说完,沈清雪忽抬头看向她,清亮的柳叶眸中漾着清浅的笑意:“我有说我生气吗?”
虞素星微张着唇,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沈清雪在逗她?
女主竟也会反过来逗她了?
虞素星兴奋地抱住沈清雪:“你若高兴,以后想怎么逗我都行。清雪,你这样真好。”
抛去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忧愁,变得活泼些许。
哪怕只是一小点的进步,都值得虞素星欣喜。
沈清雪被她欢愉的情绪感染,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素星,你的伤……”
左臂上的纱布被解开,昨日看着骇人的伤口,今日看着像是好了大半,甚至刚才一番侧压都没出血。
“你看没事吧。”虞素星正要动动胳膊,突然想到,如果她的胳膊好了,今晚还能和沈清雪一起睡吗?
动到一半的胳膊动作忽然迟缓起来,虞素星适时皱了皱眉:“好像真是有点疼,不过没关系,不严重,你别担心。”
沈清雪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那你别再动了,幸好没出血,我再帮你换一次药。”
虞素星颇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头。
这么让女主担心,她真是造孽啊。
只好晚上努力帮女主暖床,赎她犯下的罪。
两人出来时,虞佑蓁已经一个人玩了好一会儿蹴鞠球,看她们手牵手地走出来,小小的脸蛋上露出一种“我都懂”的表情,然后双手把蹴鞠球捧给虞素星,讨好地道:“祖母说大姐姐会的花样可多了,教教我嘛。”
虞素星接过蹴鞠球放在指尖转悠着,挑眉问道:“那你说说,我和你沈姐姐是什么关系?”
被拿捏住的虞佑蓁:……
她灿然绽开笑容:“大姐姐和沈姐姐当然是纯洁的好姐妹关系啦。”
真奇怪,难道妻妻的关系就不纯洁吗?
18. 第 18 章
虞素星站在院子中央,将虞佑蓁送给她的蹴鞠球往上一抛,银色流苏在太阳下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她转身抬脚一踢,一下将蹴鞠球踢到一个新高度,每一次蹴鞠球下落,都能被她的脚尖精准接住,转身接球时裙摆飞扬。
虞佑蓁把巴掌拍得啪啪响,不时“哇哇”惊叹两声。
沈清雪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她的视线随着虞素星灵活矫捷的身影而移动,眼中倒映的色彩仿若一只展翅振飞的蓝色蝴蝶,那么鲜明夺目。
令她一瞬生出灵感。
她知道该送什么作为虞素星的见面礼了。
虞素星把所有踢球姿势一一展现出来,结束的时候脚尖一顶,蹴鞠球顺势被她接回掌心。
她走到沈清雪的面前,把蹴鞠球递给她:“你试试?”
沈清雪一愣,下意识拒绝:“我没有踢过,踢不好的。”
“沈姐姐竟然没有踢过吗?”虞佑蓁跑过来惊奇地问道,“大姐姐从前就可喜欢踢蹴鞠了。”
绿蕊在一旁解释:“我家姑娘年少的时候体弱,平日里更喜欢在屋中看书作画,所以不大碰这些物件。”
“这样啊,”虞佑蓁仰着脑袋又道,“那现在踢也一样嘛,沈姐姐,我们一起踢嘛,绿蕊姐姐你也来,蹴鞠球可好玩了。”
虞素星让人再拿来两个蹴鞠球。
虞佑蓁递给绿蕊一个,拉着绿蕊的手往院子中央走。
绿蕊回头看了看姑娘,沈清雪对着她微微颔首示意,让她去玩。
绿蕊比她还小一岁,不该为了她整日闷沉。
“那你要试试吗?”虞素星在沈清雪眼前晃了晃蹴鞠球,“这是我以前最喜欢的一个蹴鞠球,脚感很好。你如果觉得身体能行,我可以教你踢。”
沈清雪看她踢了那么好一会儿,早已意动,她谨慎地接过那个蹴鞠球,“那我,试试?”
她们不设球门,只玩技法。
虞素星玩得更是随意,主打一个想怎么踢就怎么踢。
沈清雪在她的鼓励下,抛去一开始的紧张局促,试着按照自己的想法随意踢球,从一开始接不到球,到后面能一接接好几次,有两三次球险险要从她的脚尖擦过,又被她及时挽救回来。
虞素星一开始还跟着一起踢,后来不由自主停下来看着沈清雪踢,看着她舒眉展眼地欢笑起来,春日午后的阳光都尽情倾洒在沈清雪的身上,从发光的发梢到蹁跹的裙摆,无一处不可爱,无一处不夺目。
这才是十六岁少女该有的活泼。
虞素星冒出一种养女儿的成就感,这成就感刚充盈出来,沈清雪身形一晃,虞素星立马一个健步冲过去,揽住沈清雪的腰,一下把人拉回来。
蹴鞠球从沈清雪的脚尖跳出去,一下跳出老远。
沈清雪撞回她的怀中,转身看向她,一双柳叶眸亮晶晶的,像盛着晴空星河,语气也带着明显的欢欣:“我踢了好多个,你看到了吗?”
虞素星抬手隔着袖子给她擦额头上的薄汗,刚刚踢完球的沈清雪面庞艳若桃李,眉眼盛满笑意。
虞素星晃神一瞬,勉强回神:“看到了,你比我第一次踢的时候厉害多了。”
沈清雪扬起唇角,她从未觉得这么舒心过,好像近日来的烦恼忧思都在这一场踢球中散尽,唯有眼前的虞素星是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素星,谢谢你。”沈清雪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道谢。
虞素星握住她温热的掌心,摇摇头:“不用谢我,球是祖母买的,你能踢得好是你有天分。清雪,你该谢谢自己,谢谢今日敢于尝试的自己。”
她想让沈清雪看到自己的好。
沈清雪望着她,望着虞素星眼中倒映的小小的自己,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不同的自己,她好像明白虞素星在说什么。
那些微小的、细微的变化,正在虞素星的鼓励下,一点一点发生。
“你身上肯定起了汗,”虞素星率先移开视线,牵着沈清雪往回走,“我让人把浴房收拾一下,燃两个炭盆,再注满一桶热水,你好好沐浴一番,今夜肯定睡得香甜。”
沈清雪想说,即使没有沐浴,她也会睡得香甜。
因为虞素星在她身边。
但她没有开口说出这句话,而是反问一句:“那你呢,要回松琅院沐浴吗?”
“怎么了?”虞素星看向她,“我的衣裳都在那边,这里也只有一个浴桶,难道……清雪想和我一起洗?”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清雪面庞更红了,急着解释,“你手臂上的伤不能碰水,需要注意些。”
“是啊,不能碰水呢,怕是洗澡都不太方便,”虞素星刻意不提她昨日已经洗过一次澡的事情,“我又不习惯别人服侍我洗澡,一个人要是不注意,说不定就把水溅到伤口上,要是发炎、伤口溃烂……”
虞素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有卖惨的天赋,越说越严重。
沈清雪及时打断她:“其实我觉得你的伤口还好,应该不会那么严重。”
她是医者,当然能看出伤口严重与否。
只是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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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虞素星转头看她,蹙着眉尖:“是这样吗?”
沈清雪无法点头,她想了想,提议道:“那要不然把你的浴桶搬过来,我们在一个浴房沐浴,你若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我可以帮你。”
虞素星眉间一松:“好啊,我这就去吩咐。”
先搬浴桶,再搬其他东西,一点点搬过来,等沈清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大概率已经住过来了。
甚好甚好。
虞素星变脸之快,沈清雪很难不察觉,她怔愣之余,见虞佑蓁小大人一样背着手走进来,叹气摇头:“沈姐姐你这样不行啊,大姐姐明显是在装可怜,你看不出来吗?你这样会被她吃定的!”
沈清雪不禁想起昨日虞素星的那次“扮可怜”,她主动提出要和虞素星同宿,这一次也是,她主动提出一起沐浴。
可是虞素星为什么想要和她同宿,又为什么想要和她一起沐浴呢?
难道好姐妹之间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我不知道哎。”虞佑蓁也没有同龄的亲姐妹,她猜测道:“或许,大姐姐应该是想要和你亲近一些?沈姐姐这么好,我也想多亲近亲近呢。”
小姑娘搂抱上沈清雪的腰,开心贴贴。
沈清雪并不抗拒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的靠近,虞佑蓁在她脖颈间闻了闻:“沈姐姐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呢,难怪大姐姐总是离你那么近,真好闻。”
虞佑蓁深吸一口气。
再要吸一口气,后脖颈衣领叫人一拽。
“多大人了,怎么还和小猫小狗一样抱抱蹭蹭呢。”虞素星毫不留情地把虞佑蓁拽开。
虞佑蓁很是不服气:“你刚刚在院子里还抱沈姐姐呢,你这叫、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虞素星挑衅地坐下,一手搂抱上沈清雪的腰:“那没办法,谁让你沈姐姐更喜欢我呢。”
虞佑蓁不甘心,一脸期待地问沈清雪:“沈姐姐你说,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大姐姐?”
沈清雪从未陷入这种左右为难的状况中。
一大一小都眼巴巴地望着她,沈清雪斟酌后道:“都喜欢,可以吗?”
“那我也能抱,我也要抱。”虞佑蓁爬上软榻去抱沈清雪。
一大一小缠抱了好一会儿,沈清雪怕赶走这个惹那个伤心,等到快要沐浴的时候才得以脱身。
虞素星和她同进浴房,两个浴桶的热气蒸腾而上,弥漫起白雾。
虞素星脱完衣裳一转身,隔着不太浓的白雾,一眼看到女子光洁的后背和修长的双腿。
19. 第 19 章
薄雾像是给女子披上一层若隐若现的轻纱,虞素星被这几无遮拦的白晃了眼,呼吸乱了节奏。
沈清雪正抬手挽着长发,一根银簪利落地将长发挽起。
有几缕乌黑的发丝逃逸出来,垂落在颈后,与颈间的雪色形成鲜明对比。
女子肩颈微动,似要往后看。
虞素星匆忙转身,转得太急,一不注意脚趾头撞在身侧的矮榻腿上,疼得她轻嘶一声。
“怎么了?”沈清雪立刻转身看向她。
虞素星脊背僵直,忍着脚趾的疼,近乎板着背影说:“没事,撞了一下,你脱完衣裳快进浴桶吧,别冻着了。”
在浴房里放两个炭盆就是怕洗澡前后太冷,沈清雪本来风寒就没好,虞素星可不想她的病势再加重。
沈清雪已经走到近前,听她这么说,才想起自己身上未着一物。
面上腾地燃起热意,沈清雪匆匆折身走到浴桶边,踩着矮凳,踏进浴桶。
身后响起哗啦的水声,伴随着女子关心的语调:“你的脚真的没事吗?”
虞素星低头看了看,刚刚撞那一下是真疼,但没留下什么伤口应该是没大事。
“没事,有点红,不要紧。”虞素星深呼几口气,调整好呼吸,尽量平波无澜地往前走,走到那个和沈清雪的浴桶挨着放的浴桶边。
两个浴桶紧密无间,这还是她叫人这么摆放的。
虞素星不用踩脚踏,长腿一迈,直接迈进浴桶。
沈清雪在她抬腿的时候,视线往另一边瞥去,并未多看。
这两个浴桶的造型像浴缸,虞素星坐下的时候,水面掀起波澜,被挤出去的水顺着浴桶边沿满溢下去。
有一些溢进沈清雪那边的浴桶,在水面上冲出小小的涟漪。
虞素星视线追着那涟漪看过去,随着一圈圈往外荡的涟漪越看越前,直到看到女子白皙微起的胸脯,水珠正从下凹的锁骨上滑下来,一滴又一滴,不断滴进那片丰软里,荡漾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就好像她的心湖一样,涟漪迭起,难以平静。
很奇怪,以前住在大学宿舍的时候,她和其她舍友换衣服也不会特意避开,为什么今日看着沈清雪,她却觉得心湖荡漾难平呢。
虞素星陷入沉思,完全没有要收回自己视线的意思。
虽然水上洒满花瓣,但是虞素星这么一直看着、一直看着……沈清雪整个身体越来越低,锁骨都快跟着一起陷进水下。
虞素星见她连脖子都要陷进去,恍然回神,伸手越过浴桶边沿,一把握住沈清雪的肩膀往上一提:“别埋得太深,不然会头晕和胸闷,对身体不好。”
掌心毫无阻隔地触摸上女子润滑的肌肤,虞素星提得太快,视线来不及躲避,直直撞上女子身前的两点红缨。
两人一瞬都愣住了。
沈清雪最先反应过来,她想躲回水下,奈何虞素星握她肩膀握得太紧,她红着脸嗫嚅地道:“素星,你先、先放开我。”
虞素星瞬间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心虚地咳上一声,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抬手拽下搭在浴桶边沿的布巾,开始心不在焉地擦洗起来。
也不知道沈清雪会不会生气,她那么鲁莽,好像都把人家肩膀捏红了。
她今日怎么这么冒里冒失的?
可不能让沈清雪看出什么不对来。
虞素星再次深呼一口气,确定心绪平静后,转身镇静地看向沈清雪:“你要我帮你擦洗一下后背吗?你也可以顺便帮我擦一下。”
虽然她手臂够长,擦洗后背并不困难。
但她要给自己一个展现友好和互帮互助的机会。
好让沈清雪忘掉刚刚那些鲁莽的意外。
沈清雪手中同样捏着白布巾,她稍稍抬眸看了一下虞素星,很快又垂眸:“那你先转过去,我帮你擦。”
虞素星大方地转过身,坐上浴桶边沿,把整个后背都袒露在沈清雪的面前。
两个炭盆熊熊燃烧着,即使没穿衣服,虞素星也不觉得冷。
再说,女孩子之前帮忙擦背多正常的事,她肯定能很平静自然地享受这件事……
念头还没冒完呢,沈清雪的指尖碰触上她脊背的一刹那,虞素星感觉像过了电一样,脊背僵直起来。
沈清雪握着那块不大不小的布巾,细致耐心地帮虞素星擦着背,掠过那些伤疤的时候,力道总是格外轻些。
这样的力道,在虞素星看来,就像是小猫挠痒痒一样,轻微但存在感十分强烈。
沈清雪擦到哪里,她的指尖就掠过哪里,带起一阵小小的酥麻感。
到最后,虞素星也分不清,她是想要沈清雪继续擦下去,还是停下来。
“好了。”沈清雪擦完虞素星的后腰,收回布巾。
虞素星一瞬间感觉有点失落,她感觉才没擦多久呢,这就结束了?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
虞素星摇了摇头,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只是擦背而已!
“我给你拿个毛毯。”虞素星跨过浴桶,把一个干燥的毛毯拿过来,在沈清雪转身坐上浴桶边沿的时候,她小心地把毛毯从她的身前围住,“这样就不会受寒了,我会擦快点的。”
沈清雪身体比她弱,可不能像她一样,光着膀子坐在那里。
沈清雪微微颔首,指尖在毛毯下揪住一小缕毛毯的软毛。
她其实,已经很少让人帮她擦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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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素星手中的布巾碰上她后背的一霎,沈清雪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通通被挤出去,她从未这么紧张,这么难以呼吸过。
她努力不让肩颈颤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而虞素星根本看不到沈清雪的指尖在毛毯下如何揪紧那一缕软毛,擦背的动作又利落又快,“力道会不会太重了,要轻一点吗?”
沈清雪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虞素星继续以这力道擦洗下去,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圆润,像沈清雪掠过她后背时那样,掠过沈清雪后背的每一处,也了解到她身上的每一个细小存在。
比如,沈清雪的左肩靠后处有颗小小的红痣,生得跟她眼尾处那颗很像。
再比如,沈清雪身后有两个腰窝,微微凹陷,不太明显。
当她手中的布巾擦过去时,沈清雪的腰会随之微微颤抖,很快又像是被主人强压下去一样,恢复平静。
虞素星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漂亮的蝴蝶骨和左肩上画龙点睛般的红痣,她移开布巾,也同时移开视线:“擦好了,你再坐回去泡一会儿吧。”
水还热着,多泡一会儿也很舒服。
两人默不作声地坐下,谁也没再多说什么。
唯有虞素星偶尔挑动水面时,会发出一些声响。
沈清雪怕她不注意将水撩到左臂上,会看向她,看向虞素星那修长的臂膀,肤色没有她那么白,但颜色那么匀称,反而让人很清晰地意识到她是一个征战沙场的武将。
等到水快冷下来,虞素星快步走向榻边,在沈清雪走过来前,折身回去将一条干净的长布巾搭上沈清雪的肩膀,再把另一条干燥的毛毯披上去,生怕她受一点点寒。
沈清雪揪紧身上的布巾,浅浅一笑:“没事,我现在身上很暖和。”
虞素星摸摸她的手背,果真摸到一片温软,放心地笑起来:“看来沐浴还是有用的,你若觉得好,以后我们天天泡一遍。”
天天这样泡一遍吗?
沈清雪也不知道好不好,低着头没作回应。
毕竟今天她太紧张了,虞素星的每一个视线,每一个动作,都会引起她的注意,好像心神都被虞素星攫取而去。
两人换上寝衣回到内室,沈清雪的身上多一条毛毯,到了内室后,虞素星又细心地帮沈清雪披上一件宽松的外裙,低头给她系好腰间的衿带。
如此一来,才算是妥帖周全。
毕竟外面风势已起,今晚看着像是要降温了。
晚膳用过不久,绿蕊一如既往端来那碗黑乎乎的药。
沈清雪握住那碗药的时候,虞素星已经开始剥糖,剥着剥着,她突然想起哪里不对,惊喜出声:“清雪,你今晚没有咳嗽!”
20. 第 20 章
沈清雪喝药的动作一顿。
绿蕊紧跟着喜道:“是啊,今天姑娘一整天都没有咳嗽呢,气色看着也好了很多。”
本来她还担心下午踢球,姑娘出了一身汗,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不想一番沐浴完,姑娘反而变得更加容光焕发。
虞素星立马接过沈清雪手中的药碗,“那先不喝了,你给自己把把脉,看看身体状况如何。”
“好。”沈清雪垂眸,凝神给自己把脉。
白天的时候不曾察觉,如今一把脉,方觉脉象好了很多,早先留下的风寒症像已所剩无几。
虞素星见她诊完双手,神情期待地问:“如何?是好多了吗?”
且不说脉象怎么样,单看沈清雪这白里透红的面色,看着就像是好了很多!
沈清雪微微颔首,眸中漾起浅笑:“确实比昨日好上很多,这药应该再喝一次就可以了。”
“原来还要喝啊。”虞素星的兴奋劲下去一些,苦大仇深地看着那碗药,仿佛要喝药的人是她一样。
“其实没有很苦,喝习惯就好了。”沈清雪说着端起药碗。
虞素星犹疑地看向她:“真的不苦吗?那我能尝一口吗?”
治风寒的药而已,她尝一小口应该也没事吧?
虞素星说喝就喝,捧住药碗另一边,凑到跟前小抿一口,乌黑的药汁刚进嘴,她就想呕出来,又不想在沈清雪面前丢面子,硬生生咽下去。
整张脸都成了苦瓜脸,苦笑着问:“这药不苦,还有什么是苦的?”
沈清雪一愣,她也没想到虞素星真敢尝,放下药碗,将虞素星剥开一半的糖纸剥下,捏着那块果糖递到虞素星的嘴边:“药多少都有些苦的,你吃个糖就好多了。”
虞素星舌尖一卷,擦过她的指尖将那颗糖卷进口中,一边嚼着一边不满:“这糖好像也不是很甜,下次让她们换个种类买。”
沈清雪收回手,捏捏微湿的指尖,接着捧起药碗,安静地喝起药。
被虞素星尝过一口的药,味道好像变了些。
似乎,没那么苦了。
沈清雪喝完药,虞素星立刻捏着两块糖喂到她唇间。
绿蕊在一旁看着她们二人恍若无人的亲密举动,收拾药碗的时候,壮着胆子道:“这还是姑娘第一次好得这么快,从前娘子就说,姑娘是忧思过重心病居多,如今姑娘忧思少了,身体果真变好起来。”
至于为何忧思变少,不言自明。
绿蕊抿唇笑着退出内室。
虞素星单手拄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对面,明知故问:“我竟不知,是谁帮清雪解忧愁了?”
沈清雪抬眸看向她。
屋外风声啸厉,屋内烛火明亮温暖,置身其中,只觉安心,一切彷徨皆无。
沈清雪主动伸手,轻握住虞素星的指尖:“素星,是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语气笃定又轻柔。
沈清雪整个面庞被暖黄的烛光笼罩着,显得那么美好,又那么虚幻。
虞素星把中间的矮几往旁边一推,将显得不那么真实的人拥入怀中,喟叹一声:“这样好多了。”
真实绵软的触感,浮在鼻尖的药香,无一不昭示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书中的女主,而是真真切切被她拥住的女子。
虞素星一抱住人就不想撒手,抱着抱着就带着人倒下去,将一旁的厚毛毯扯过来盖在彼此身上,“困了吗?困就睡吧。”
沈清雪摇头,说着不困,眼皮却在药效的催使下渐渐闭合,将要睡着之时,她忽然惊醒,伸手抚向自己颈间,摸了摸,惊慌坐起:“我的平安扣不见了。”
虞素星看向她颈间,她记得那里有一个红绳系着的白玉平安扣,现在沈清雪的颈间不见丝毫红绳的影子,“别急,进浴房前你戴着吗?从浴房出来后呢?”
沈清雪记起:“我好像没有戴回去,应当是落在浴房里,我去找……”
虞素星按着她坐下:“我去找,很快的。”
虞素星大跨步朝着浴房而去,里里外外搜了一通,最后在矮榻的拐角处找到那枚白得厚润的平安扣。
这平安扣的质地上乘,正面浮雕着精细的莲花纹和云纹,背面则刻着一个小小的“颐”字。
“颐”字工整,但不如正面的莲花云纹那般精细,应当是送平安扣之人自己刻的。
“看,完好无缺,”虞素星把找到的平安扣在沈清雪眼前一晃,帮她戴上,“这平安扣后面刻一个颐字,想来也是取一个让你好好休养之意。所以不重要的烦心事,我们切莫挂在心上搅扰自身。”
沈清雪握住失而复得的平安扣,轻轻颔首:“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颐字是谁所刻,这平安扣我从小戴到大,母亲却从未告诉过我,送我平安扣之人是谁。”
戴久了,也就生出感情,一朝失去才会那么惊慌。
而上一世,这枚平安扣失去后,她再未找回。
所以刚才她会那么害怕,她怕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不过,我想,刻字之人应该就是素星你说的意思吧。”沈清雪抬眸感激地看向虞素星。
虞素星捏捏她的脸颊:“那我们一起睡觉吧,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看,她陪沈清雪睡了两天,沈清雪的身体不就好很多了吗。
虞素星说完,不等沈清雪应答,弯腰一抱,直接把沈清雪打横抱起来,吓得人惊慌失措地揽住她的脖子。
“素星……”沈清雪还从未被人这么抱过,整个身体悬空起来,只能依靠虞素星臂膀的力量才能维持住不摔下去,不由揽抱得更紧。
虞素星把她往上一颠,让她抱自己脖子抱得更轻松,自信从容地道:“放心,那么重的银枪我都能耍得自如,抱你这么轻巧一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虞素星脚步轻快地往屏风后走去,把人放到床上,手直接伸沈清雪的腰间,就要帮她解系带。
沈清雪着急忙慌地拦住她的手:“我自己来……”话没说完,虞素星已经把衿带扯开了。
“我们都是姑娘家怕什么呀,你今天可还帮我擦背了呢。”虞素星神色自若地继续帮她脱外裙,脱完往衣架上一搭,揽抱着人躺下就睡。
一如既往把人缠抱在怀里,从手捂到脚。
别说,这两日她睡得都香甜了些,可不想分开睡。
沈清雪本来想说,她今日手脚并不凉,这话却不知为何没说出口,反而往虞素星怀中靠拢几分。
虞素星都说了,她们都是姑娘家,有什么好避讳的呢?
半夜风歇雨落,一连阴雨好几天。
虞素星被困在屋中出不去,陪沈清雪看话本作画之余,开始思考怎么教人击中要害。
本来以为会不好教,也怕吓到沈清雪。
可很快虞素星发现,沈清雪对身体部位的掌控很是精准。
沈清雪学过医,知道人体脉络走向,只是从前从未想过要用这样的知识去伤人。
虞素星找出她从前劈砍用的假人,让沈清雪试手。
即使对着假人,沈清雪出手也很是犹豫。
虞素星站在她身后,握住她执刀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诱哄:“清雪,你可以把对面的假人当成江州那个该杀千刀的男人,想想若是他逼到你眼前,你还要这样心慈手软吗?
“出手,有一线生机,不出手,则是任人宰割。”
她如此训练,不是要沈清雪杀人有多专业,而是想培养出沈清雪的狠劲,让她骨子里的坚韧冲破表象的脆弱,教会沈清雪学会反抗。
只有如此,在恶意来临时,才不致被恶意裹挟自我中伤。
虞素星心中想的这些,沈清雪一概不知,她只知道耳畔气息灼热,烧得她耳朵快要红起来。
却又想起正事,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对面的假人身上,她幻想着这假人是江州那位想要逼娶她的小公子,可很快眼前的景象变幻,假人变成秦沛瑾的模样,那般轻蔑地折辱她,欣赏着她的痛苦与畏惧。
曾经一闪而过的愤懑与不甘再次腾升上来。
沈清雪握紧匕首,狠狠扎向假人的心口,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假人扎得往后一晃,刀尖深深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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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人的心脏中。
虞素星及时揽住她的腰,免得她跟着假人一起倒下去。
沈清雪的爆发力出乎她的意料,虞素星上前拔出匕首,看了看刺伤的深度,已经足以毙命。
而刚做完这一切的沈清雪,右手手指不住地抖颤,她像是被耗空所有力气,身体纤薄无力,眼眶通红。
虞素星起身,握住她战栗的指尖,轻轻将人揽入怀中,一下又一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没事,只是一个假人而已,即便他是真的,你也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我们清雪无错。”
沈清雪瞪着双眼,因为那一句“无错”,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她曾经,是那么渴望听见别人说她一句“无错”。
可那些人,却指着一个个尖利的手指,说着她错。
她错哪儿了?
她错在太过软弱,才会被秦沛瑾一次次踩踏下去。
明明该死的人是秦沛瑾。
以前不敢想,不能想的念头就这样冒出来,坚定地扎根在她的脑海里,也引出一连串的委屈情绪。
在虞素星的怀中,这种情绪尤其浓烈,浓烈到她控制不住自己,任由眼泪打湿虞素星的肩膀。
虞素星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沈清雪在哭,沈清雪哭得太无声了,就像那夜被雷声惊哭一样,只落泪不出声,一滴滴泪珠无声无息地划过她的面庞,浸湿她的肩头。
虞素星伸手,抵上她的唇:“清雪,哭出声。”
沈清雪泪眼朦胧地看着她,自觉失态,她想忍住泪水,虞素星却不断鼓励她哭出声:“这里没有旁人,只有你我,哭出声也不要紧的。难过就是要放声哭出来,这样才能把情绪彻彻底底地发泄出来。清雪,不要忍着,试一试。”
她越说,沈清雪越觉得泪水难以抑制。
虞素星索性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到榻边坐下,让沈清雪整个人缩在她怀中,轻柔抚拍着她的背:“我也不看你了,你哭吧,想哭多久都行。”
沈清雪搂抱着她的颈项,泪水无法自抑地倾泻而下,一开始只是很小很小的呜咽声,后来哭声放大了些,却始终像是怕惊扰谁似的,没有彻底的放开。
不知哭了多久,哭到手帕尽湿,哭到失态得不能再失态。
沈清雪才缓缓止住眼泪。
虞素星感觉她情绪渐缓,抚拍的动作慢下来,等到沈清雪用一双红通通的泪眼望向她时,低柔着问:“哭好了?”
沈清雪微微颔首,难免羞窘。
之前一次次否认说没哭,这一次却是切切实实哭了许久,哭得虞素星肩头的衣衫颜色都变深了。
“那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虞素星小心把人放下,沈清雪哭成这样定是不愿让人看见的,她亲自出去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浸透毛巾再把水拧干,热乎乎地敷到沈清雪的面颊上,帮她擦干哭过的痕迹。
泪痕好擦,眼眶的红肿无法遮掩。
虞素星帮她擦干脸,只见沈清雪还是一副不敢也不好意思看她的模样,只觉好笑,她轻抬起沈清雪的下巴,笑着问:“哭完感觉怎么样?”
沈清雪抿着唇,细细感受一番——
心中郁气像是真的被这一场失态的痛哭发泄出去,她觉得心又轻松了一块,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
“好多了。”沈清雪不想否认这种感觉。
“所以我说得对吧,”虞素星抚上沈清雪泛红的眼尾,“哭出来才能发泄出来,以后我们也要这样,难过了就大声哭,开心了就放声笑,如果连最正常的情绪都要压制,身体又怎么变好呢?”
她一个没学过医的,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
沈清雪听着都觉羞愧,她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只是本就性格内敛,上一世性情又被压抑了许多,如今才一点点的放开。
“素星,谢……”
沈清雪刚露出感激的神色,虞素星一把捂住她的唇:“不许再对我说谢谢,你我之间不用这样客气。”
“不过,如果你真的很想感谢的话,”虞素星话音一转,笑意盈盈地道,“不如你让我搬过来与你同住?”
21. 第 21 章
这几日,虞素星的东西已经被一件件搬过来,从浴桶到换洗衣裳,从茶杯茶具到平素使用的纸笔桌案,连她常用的那把银枪也被拿过来,借口给沈清雪欣赏后再未拿走。
沈清雪抬头能看到榻边百宝阁上塞满的话本,再往里看,能看到梳妆台上属于虞素星的发带和发饰,和她的素色簪钗纠缠放在一起。
更近些,则是摆放在桌上成对的茶杯,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就像是她和虞素星现在的坐姿。
分明才几日,虞素星好像已经渗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沈清雪迟来地意识到这一点。
要不是虞素星这句同住请求,她都快忘了最初两人同睡的原由。
虞素星左臂上的伤早已痊愈。
沈清雪一句话不说,只说左看看右看看。
虞素星视线跟着她转过去,原本九成的把握在看到越来越多属于她的东西后,难免心虚,再次开口底气都不大足:“你看,我的东西大多都搬了过来,再搬回去也挺麻烦的……”
“麻烦吗?”沈清雪转头看向她,问出这一句。
先前帮她搬来兰雪院,也没说麻烦呢。
虞素星莫名感到一种危机,立刻转变策略,眉眼低落下去,试探地问:“那清雪妹妹是不想和我一起住吗?我本来以为我们这几日住一起挺合得来的……”
何止是合得来,简直是无比融洽。
天天晚上抱着香香软软的清雪睡,她不睡得香谁睡得香。
“可是你手臂上的伤已经好了呀,”沈清雪并不顺着她的话往下答,神情像是很不解,“你先前说,睡在别处总是睡不安稳,后来搬到松琅院才睡得香熟。素星,我不想要你迁就我,我一人睡也是可以的。”
沈清雪连她那么久远的话都记得,虞素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她还是受不了这种迂回婉转的话术,直接握住沈清雪的双手,主打一个真情输出:“那是以前,现在日日和你同睡,我才发现我的睡眠质量还可以更上一层楼。这几日清雪你的睡眠不也好了很多吗?你冷我热,我可以帮你捂手捂脚,你也可以帮我缓解燥热,你我天生一对不是吗?”
如此真情流露,沈清雪还是没有表态,神情犹豫。
虞素星开始放终极招式,她拽住沈清雪的袖子,一边晃,一边撒娇:“清雪姐姐,我就是想和你一起住嘛……清雪姐姐最好了,我最最喜欢清雪姐姐了……清雪姐姐真的不想和我同住吗?素星心里好难过啊……清雪姐姐你摸摸素星的心,是不是好痛好痛的?”
如果虞佑蓁站在这里,她会用尽毕生力气说出两个字:无耻!
多大人了,竟然还学她一个小朋友的招式!
偏偏沈清雪最架不住这套,上一次她就差点被虞佑蓁缠得答应下来,幸好虞砚宁及时出现。
这一次她避无可避,她不看虞素星,虞素星就追过来看她,握着她的手紧贴上心口,让她感受那颗急促跳动的心脏。
指尖发烫得很,沈清雪眸中的笑却再也遮不住。
虞素星精准扑捉到她的笑意,将人抱在怀里晃了晃,在沈清雪耳边亲昵道:“清雪姐姐这是答应我了嘛?”
沈清雪整肃面色,缓声反问她:“我能拒绝吗?”
虞素星眨了眨眼,第一次有些摸不准沈清雪的态度,她思考片刻,认真点头:“当然能,这是你的院子,由你做主。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旁人同你一起住,我是不会为难你的,也不会因此生气。清雪,你凭自己的心意来就好。”
这样的真诚最能打动人。
沈清雪心湖的涟漪越泛越远,她回握住虞素星的指尖,神色柔和下来:“素星,你不是旁人。”
“所以?”虞素星按捺着激动问。
“我们一起住吧。”沈清雪给出最明确的回答。
虞素星的情绪一下嘭得暴涨起来,她抱紧沈清雪,“啵”的一声用力亲在沈清雪的面颊上,兴奋地道:“那我现在就让她们搬,今天我就住过来。”
沈清雪整个人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虞素星刚刚是亲、亲了她?
思绪一旦认清,脸颊迅速爆红。
虞素星出去吩咐完,回来一看,沈清雪整个人红透了,露在外面的肌肤没有一处不是泛红的,颈项面颊更是被大片的粉云覆满,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
虞素星坐到她面前,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了?脸颊都烫成这样了?”
沈清雪看着像没事人一样的虞素星,有些怀疑刚刚是她的错觉吗?
虞素星亲了她,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但虞素星的下一句话证实她的记忆没有作假:“是因为我刚刚亲了你脸颊吗?”
虞素星问得也有些心虚。
本来以为沈清雪都要拒绝她的同居申请了,结果沈清雪答应了。
她一激动,看着沈清雪那张白白软软的面颊,冲动之下,吧唧就亲上去了。
手捏起来绵软的脸颊,亲起来感觉更好!甚至想再亲一下!
虞素星觉得她属实是太混账了,得寸进尺犹不嫌足啊,嘴上却已经想好说辞:“我小时候激动之下就爱亲人脸颊,我娘都说她常被我的口水糊一脸。本来长大都改掉这个习惯了,没想到刚刚一激动又这样……”越说底气越不足,小心翼翼地问一句:“清雪,你是生气了吗?”
这脸不会是气红成这样吧?
沈清雪不说话,她的心思乱成一团麻。
虞素星担心极了,这不能刚搬过来就惹人生气啊,她把自己脸伸过去:“那要不你也亲回来?实在不行你打一巴掌,当出出气。”
虞素星的脸颊都快凑到她唇边,沈清雪再不能当看不见,她做不到亲回去,垂下视线,纠结地捏着手指,“我没有生气,你别担心。”
“那这是,羞得?”虞素星再笨,也能猜到原因了。
沈清雪被她点破,更觉羞赧,手指捏得更紧了,却没有回答虞素星的问题,而是慢吞吞地道:“你这个习惯不好,要改。”
亲她也就罢了,要是以后一激动亲别的姑娘家怎么好呢?
虞素星点头如捣蒜:“改改改,肯定改,以后我再敢乱亲,你就往我嘴上打。”
虞素星说着握住沈清雪的手往自己唇上打。
沈清雪哪里舍得打她,指尖轻飘飘落在她唇上,又烫得蜷缩起来。
虞素星握着她的手指捏啊捏,看着沈清雪面红颈赤的样子,忽而感叹一句:“清雪,你发没发现,你现在都能拿捏我了。”
沈清雪困惑抬头,她怎么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拿捏虞素星了?
虞素星给她分析:“你看啊,要是我们初见那日,我说要和你同住,你会拒绝吗?”
沈清雪:“我今日也没有拒绝呀。”
“是,你是没有拒绝,但也不像以前那么好说服了,”虞素星详说着,“之前我三言两语就能说动你搬院子,但今日你学会反问我了,变得不那么好说话了,我可是用了三招才说服你呢。”
沈清雪眨眨眼,其实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拒绝。
她只是想到虞佑蓁说的那句,她会被虞素星吃定,又看出虞素星“早有预谋”,这才想要有样学样逗一逗虞素星,故意不表态。
可是,若是来侯府的第一日,她会这么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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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会。
她是不是有点恃宠生骄了?
不等沈清雪惶惶起来,虞素星已经一脸赞赏地夸道:“我们清雪变得厉害起来了呢,这样真好,沈姨在天之灵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虞素星说着摸摸沈清雪的发顶,脸上的神情要多骄傲有多骄傲。
沈清雪有一瞬觉得虞素星看她就像是看女儿那般慈爱,又赶紧把这个想法抛去。
虞素星怎么会把她当女儿呢?
定是她看错了。
“那我会努力变得更厉害的。”沈清雪轻声但笃定地道。
她也想变得厉害起来,变得让人不敢欺负。
虞素星见话题成功被拐到这里,面上笑意愈浓。
很好,就让她们愉快地忘记“不小心亲了”这件事吧。
一连阴了七八日,天一放晴,虞素星按照提前说好的,带沈清雪出门逛逛。
虞佑蓁这个小朋友也是不能不带的。
三人走出侯府大门,虞素星还没完全走下石阶,迎面一个红衣姑娘冲过来,嘭的一声给她个熊抱。
“哎呦,可算是见到我们虞小将军了,回来这么多日都不去见我,竟然还要我亲自上门!”这姑娘嚷嚷着,拳头毫不收敛砸在虞素星身上。
虞素星费劲地把她扒拉开,还没来得及介绍,红衣姑娘眼珠一转,落到一旁的沈清雪身上,双眼蹭得一下亮起来。
虞素星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下一句要说什么,赶在那句“美人”前,挡在沈清雪面前,向楼令遥介绍着:“这位是我的表妹,姓沈,你别吓着她。”
说完语气转个一百八十度,轻柔地对沈清雪道:“她是楼家二姑娘,是我的朋友,那位是楼家大姑娘,她们是双生子。”
沈清雪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楼令遥身后,有另一女子从马车上走下来,相貌清丽绝尘,细细一看,就会发现她和楼令遥生着一模一样的脸。
楼家大姑娘楼令昀满身书韵,与妹妹一身武气截然相反。
她行步至前,视线竟如楼令遥一样,落在沈清雪的面上,眸光微微闪动,而后俯身作礼:“二妹唐突,还望沈姑娘莫要介意。”
楼令遥很是冤枉:“我哪里唐突了?最多唐突了虞素星,她肯定不介意。”
楼令遥说着要把手搭在虞素星肩膀上,虞素星身子往旁边一侧,精准叫她落了空。
多大人了,还要勾肩搭背。
可不能让清雪觉得,她和旁人更要好。
如此想着,虞素星握住沈清雪的手,向旁人昭示她和沈清雪的要好,“我们先上马车吧,有话到天香楼再说。”
楼家的马车是挤不下这么多人的。
虞素星、沈清雪、虞佑蓁和绿蕊坐虞家的马车。
楼令遥看着她绝情离去,气愤咬牙:“好嘛,有了表妹不要朋友了,虞素星你真是好样的。”
难怪她说怎么回京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感情是天天在家陪着天仙表妹了!
“上车吧。”楼令昀显得淡定许多,等到坐上马车,她若有所思地问楼令遥一句:“阿遥,你觉得那位沈家姑娘,眉眼是不是和姨母有些相似?”
楼令遥“啊”了一声,茫然摇头:“我都没仔细看呢,全被虞素星挡住了。”
跟护崽子一样,她又不是什么恶霸。
楼令遥想了想,还是摇头:“你别多想了,哪有那么巧,遇到一个姑娘家,就正好是令颐妹妹?再说了,我听说她正在为母守孝,祖籍在江州,那就更不可能了。”
楼令昀轻叹一声,收回思绪:“确实,应当是我看错了。”
22. 第 22 章
马车内,沈清雪斟酌再三,试着问道:“素星,你和那位楼家二姑娘关系很好吗?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她?”
虞佑蓁一听,立马大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虞素星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还是别知道了。”
再让虞佑蓁多说几句,她的名誉就要毁完了。
虞素星一边不顾虞佑蓁的挣扎捂着她的嘴,一边详细地解释:“祖母和楼阁老年少相识,所以我们这一辈也常来往。楼家大姑娘名令昀,二姑娘名令遥,我们三个算是一起长大,也曾经是书院同窗。不过我和楼令昀来往不多,和令遥算是兴致相投,离京前常和她一起玩……”
虞佑蓁拼尽力气掰不开大姐姐的手,张口作势要咬。
虞素星火速松开,一松开就听见她兴奋地道:“大姐姐和楼家二姐姐并称玉京二霸,她们经常一起行侠仗义,玉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唔唔!”
虞素星再次捂紧虞佑蓁的嘴巴,免得虞佑蓁把她曾经的光辉事迹都抖落出来,紧跟着解释:“那都是我们年少不懂事闹着玩的,其实我们还是很讲理的,谁若跋扈欺压百姓,我们会好心地帮他送到京兆府,给他们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然后铁面无私的京兆府尹会让他们明白改邪归正的机会有多“难得”。
沈清雪听着虞素星一口一个“我们”,浓睫垂落下去。
两小无猜,总角之交,难怪一见面就要抱上来,而她和虞素星才初识几日……
心情越来越沉重之时,身侧之人忽离得很近,几近在她耳畔边说话:“清雪,你不会不相信我吧?”
不然怎么不说话呢?
沈清雪抬眸,她和虞素星的距离近到鼻尖相抵。
沈清雪感受到马车内其她两人的视线望过来,面上微热,悄悄往后挪了挪,轻声道:“我为何要不信你?素星,你做的都是好事呀。”
虽然不是和她一起做的,她也未曾见过虞素星那般意气风发的年纪。
但没关系,她已经和虞素星同住一院,想来关系也算得上很好了。
这么想着,沈清雪突然不想离虞素星远些了。
虞素星听她这么说,高兴地又挤了挤,两人近乎毫无缝隙地坐在一起。
虞佑蓁见状也不甘心,也跑过去挤着虞素星,“那我来说说大姐姐更多的好人事迹。”
“你还是闭嘴吧。”虞素星伸手就要捂她的嘴。
两人闹腾着,你挤我我挤你,挤到最后虞素星伸手揽住沈清雪的腰,才免得她被压在车厢上。
绿蕊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看着姑娘越来越明显的笑颜,心情愈发松快。
姑娘这么安静内敛的性子,果然要配个外放开朗的呢。
闹了一路,等到天香楼门前的时候,虞素星毫不留情地把虞佑蓁交给楼家两姐妹,“我和清雪去附近买些糖,你们先带着佑蓁上去坐着,绿蕊,你也先上去吧,歇一歇。”
“那我也去……”楼令遥说着打算跟上去。
“你跟我上去。”楼令昀伸手,扯着不长眼的妹妹往天香楼内走去。
虞素星分明是想和沈姑娘单独逛一逛,她插进去不是平白惹人嫌吗?
很有眼力见的楼家大姑娘,把大的小的都拎进了天香楼。
天香楼作为玉京第一酒楼,地理位置优越,临近皇城,周边商铺林立,糖铺自是不难寻。
虞素星轻易找到一家,捏起一块试吃的糖抵上沈清雪的唇:“尝尝,一个个试,买你最喜欢吃的口味。”
虽然沈清雪现在不用喝药了,但虞素星还是想多买些糖有备无患。
之前买的糖她嫌不够甜,不如带沈清雪亲自来挑,平日也能作为零嘴。
沈清雪无法拒绝,唇瓣微抿含住虞素星指尖的糖块,甜丝丝的味道瞬间融化在口腔里。
“来,再尝尝这个。”虞素星又递一块糖过来。
大庭广众之下,沈清雪觉得这样不太好,可她又无法拒绝递到唇边的糖块,刚含下就说:“我自己来吧。”
“你别碰了,都是糖粉。”虞素星不想弄脏她的手,继续亲手喂糖。
她们相貌出众,皆是一袭素色衣衫,在正午盛灿的日光下,很是引人注目。
虞素星身形微动,不动声色替沈清雪拦住那些窥探的视线。
其中有一道视线让她感觉如芒在背,愈发不能容忍。
虞素星侧身抬眸朝着后方斜上的方向看去,那里正对天香楼二楼的雅间,一扇窗棂半开,有一人站在窗前,朝下俯视,逆着光,让人看不清面孔。
那人与她的视线对上,驻足片刻,转身离去。
虞素星也收回视线,和沈清雪选好糖,又去附近买了些蜜饯糕点,然后牵着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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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的手往对面的天香楼走去。
刚进去,就有堂倌迎上前来,热情招呼:“这位是虞姑娘吧?你们的雅间在二楼,小的带你们过去。”
虞素星先前走得太急,生怕虞佑蓁追上来,以致她没来得及问楼令遥把雅间订在哪间。
这天香楼雅间难订得很,楼令遥和背后的东家熟识,说一声就行。
虞素星跟着堂倌往上走。
堂倌殷勤地为她们掀开帘子,虞素星和沈清雪走进去,不见楼令遥等人,却见那扇做装饰用的屏风后隐约站着一人。
虞素星正要回头问问堂倌,耳听屏风后有人踱步而出,身后的雅间门轻声关上。
虞素星回过味来,她倒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骗她来。
屏风后的人拿腔作调,慢吞吞的,好一会儿才绕过屏风,单手负立地看向她们,露出一张俊朗的脸,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笑容:“虞姑娘,好久不见。”
虞素星看清这张脸,厌恶感瞬间达到巅峰。
即使没有看过沈清雪的“未来”,虞素星也能认出这张脸——四皇子秦沛瑾。
离京前,她和秦沛瑾有过几面之缘。
没想到回京后第一次出门,就这么“巧”地遇上秦沛瑾。
要么是该死的原著在提前发挥男女主强制相遇的机制,要么是她的行踪被人泄露了。
虞素星往前一步,挡住沈清雪的身影,眉目冷凝:“多年不见,四殿下还是这么,无礼啊。”
她有意拖长腔调,带着毫不遮掩的轻视和不满。
而被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的沈清雪,错愕地看向虞素星。
她听语气都能听得出来,虞素星和秦沛瑾的关系似乎并不好。
这一世乍见秦沛瑾,沈清雪的脸色早已变得苍白,可当她看向虞素星挺直坚实的背影时,一切不安又好像消弭于无形。
她说过要努力变得厉害起来,那怎么可以一遇到事情就往素星的身后躲呢?
且素星站在她的身旁,她又何须害怕呢?
沈清雪调整好情绪,她鼓足勇气从虞素星的身后走出,紧紧牵着虞素星的手,努力坦然又毫无胆怯地看向秦沛瑾。
秦沛瑾对上她视线的一刹那,眼前浮现出一双怯弱又畏惧的柳叶眸。
分明是同一双眼睛,分明是同一个人,却又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