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雌虫大佬[穿书]》 1、想抢我老婆? “墨菲尔,那个雌虫是不是在你这儿?你应该也玩腻了吧?不如,嘿嘿,借哥几个玩几天?” “听说他之前等级挺高的,我们这次算是沾你的光了,过几天就给你送回来,怎么样?” “下次要是有别的殿下开宴会,我们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这次真走运。” 雄虫们衣着光鲜亮丽、嘻嘻哈哈讲着一个雌虫的归属,仿佛在讲一个便宜玩具。 就在客厅的一角,由巨大的遮光布笼罩的一个大型笼子里,银发雌虫双手被高高吊起,无力低垂着头,失血过多让他的感知逐渐减弱,身体一阵阵发冷,虫核碎裂的痛苦正在逐渐蔓延他的全身…… 自从那次重伤以后,他的基因等级不断下跌,虚弱与混乱一直伴随着他,而现在他的虫核裂开了一道一道小缝。 他知道,他快死了。 短暂的力量随着碎裂的虫核充盈他的身体,仿佛回光返照,或许他可以用着最后的力量试一试…… “你们没有自己老婆吗?要来抢我的?” “……” “?” 莫非,现在是墨菲尔,一边懒懒地揉着太阳穴,一边张口就来,话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上个世界搞了波大的,爽是真的爽,就是头炸得有点晕。 墨菲尔是一个职业扮演者,日常工作就是进入各个小世界扮演反派大boss,然而因为多次不小心把剧情整得亲妈都不敢认,被忍无可忍的主系统扔进了这个惩罚世界,从大boss降成了小炮灰。 这个世界有点奇怪——雄虫为尊雌虫为卑,因为雌虫没有雄虫的信息素安抚就会失控而死。 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这样一个倒霉雌虫,他一路过关斩将即将踏上虫生巅峰,却一夜之间被垃圾雄虫看上强行收入后宫,主角抵死不从还被那个垃圾丢给了自己的小跟班折磨。 没错,墨菲尔就是这个小跟班,因为等级够低,羞辱效果最好,而被荣幸选中了。 按照剧情,他只需要严格按照命令将主角折磨得奄奄一息,然后被奋起反杀就行了,很快就可以结束这个惩罚世界。 正常是这样,主系统为了防止他乱做任务,还设置了后手,他这次是身穿,一个月后就要迎来正式全面的基因采集,要是被发现是顶替的黑户,估计得上最高法庭判死刑当场执行。 墨菲尔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唉,主系统也是够严防死守的,不过有意思,值得挑战。 惯常在墨菲尔面前颐指气使的雄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伸手在墨菲尔眼前晃了晃,“你,你说什么呢?你喝酒喝晕了?” “不会真舍不得了吧?” 原主并不是联邦中央星本土虫,而是不久前才从一个偏远荒星找回来的雄虫,因为等级低时常和这群虫抱团混在一起,日常就是在各个高级雄虫的宴会上蹭吃蹭喝。 蹭不到的时候,他就是被蹭的那个,今天就是这样。 那雄虫没有等到墨菲尔讨好的讪笑,只等到了重重的一巴掌,清脆的声音让整个客厅的谈笑声都停了一瞬,疼得他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你干什么?今天吃错药了?”那雄虫立刻发作。 墨菲尔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道,“急什么?打了一只苍蝇而已,一直在我身边嗡嗡响,实在忍不住。” 那雄虫脸色一下沉了下去,想要继续发作却被旁边那黄发雄虫按住了手,“算了,墨菲尔应该就是没见过那么高级的雌虫,还新鲜着呢,所以才……” 可惜他半是安抚半是幸灾乐祸的话音还未落,炮火就烧到了他身上。 “是啊,怪我太过优秀。”墨菲尔装模作样叹气,“唉,没办法,在你们一群矮挫子里面我实在是又高又帅又显眼,一下就被选中了,真是不好意思。” “你?!”黄发雄虫表情一僵,又惊又气。 墨菲尔之前对他们可都是唯唯诺诺的,这几句话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墨菲尔抬起双手往下按了按,做了个安抚的动作,“没关系,你先别急,不是在说你,是说在座的所有虫都是垃圾,而已。” 这话一出,周围悠哉悠哉或坐或站的几个雄虫全都扭头看向墨菲尔,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往日里谁都可以使唤一声的墨菲尔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一个脾气较为暴躁的红发雄虫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失心疯了?你说谁是垃圾?” 墨菲尔故作惊讶,“哟,怎么急了?没照过镜子吗?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没等他们反应,墨菲尔继续道,“如果尿也不会的话……emmm,傻子生活还能自理呢,连傻子都不如还是找根面条吊死算了,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死了还能造福土地。” 红发雄虫气得脸都红了,变得和头发一个色,“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骂我们垃圾,你一个低贱的f级,要不是我们怎么可能进那位殿下的宴会?现在得了好处就翻脸不认虫了?” “就是,垃圾星出身的就是垃圾。” “当初要不是我们愿意带你,你以为你还能有今天吗?” …… 有了一个开头,客厅里顿时吵嚷开了,都开始怒斥墨菲尔。 眼看场面进一步升级,时常领头过来打秋风的黄发雄虫觉得有些不妙,再这样下去场面就有点不太好看了。 万一要是真起了什么肢体冲突被别虫知道了,他们估计就会以没有教养的小混混的形式在社交圈里出名。 后果就是以后稍微有点规格的宴会都会将他们拒之门外,这对于他们这群专门靠交际吃饭的虫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于是他主动开始调停。 “算了算了,既然他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就是了,别跟疯子一般计较,我们换个地方玩去。” “只是以后,这样的虫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 三言两语之间就把罪名全怪在了墨菲尔头上,好像每个星期大摇大摆过来打秋风的不是他们一样。 “呵,这样的虫我们可交往不起。”怒气冲冲的红发雄虫冷哼一声,一把甩开他的手,但还是卖了他一个面子。 雄虫之间大打出手传出去总归是不太好看的,影响他们以后的社交圈。 墨菲尔却是一抬手,当着他们的面锁了大门,“我可没说你们可以走哦。” “你还想怎么样?” 墨菲尔对着一片狼藉的桌面伸手示意,笑道,“我一向是非常大方,善良,公道的,5个虫,47,685.35星币,怎么样?” 红发雄虫立刻反驳道,“不是你请我们来的吗?我们凭什么要交钱?” “而且就这么点东西,我们凭什么要交这么多星币?”把星币算到小数点后两位数的更是罕见。 “那就没有解释的义务了。”墨菲尔双手抱臂,微笑,“你不用管怎么算的,只管怎么交就行。” “你这是强盗逻辑!” “强盗?不不不,我向来是以德服虫的,至于德是什么……”墨菲尔笑了一声,拎了个趁手的空酒瓶,往桌上一放,厚实的桌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有雄虫嘲讽道,“怎么?我们不给你还想强抢不成?” “笑死了,低级虫果然是弱鸡……”连个酒瓶都磕不碎。 出言嘲讽的雄虫话音还未落,酒瓶就擦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耳朵被强劲的力道擦过,掀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酒瓶顺势砸在了后面的墙上,发出巨大的碎裂的声响,让吵吵嚷嚷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墨菲尔故作惊讶道,“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不喜欢这个德吗?那我换一个?” “你!你!”红发雄虫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那酒瓶子差点就正中他脑门,他耳朵疼的都快疼得没知觉了,所以换一个是什么意思?拿把刀也敢扔是吗? “我可是雄虫!”他色厉内荏。 墨菲尔又摸了个酒瓶,惋惜道,“可惜了,遇上我,你今天就算变成蚂蚁,不交也出不了这个门。” 剩下几虫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生怕这次的靶子是自己。 雄虫与雄虫之间交流,讲究的就是一个你骂我我骂你,毕竟大家武力值就那样,打不出个所以然来,打了只会成为所有圈子里的笑柄。 但是墨菲尔这疯子,看着不像是奔着打架来的,像是奔着他们脑袋来的。 可他们觉得今天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找他要个雌虫,不给就不给呗,有必要吗。 昏暗的灯光原本是喝点小酒的绝妙氛围,然而在这个酒气弥漫的小小客厅,他们看着那背着光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不约而同感到了一丝害怕。 墨菲尔微笑道,“68746.85星币,诚惠。” 现场一片寂静。 权衡利弊后,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只能认今天倒霉。 几分钟后。 夕阳西下,街边一栋小房子打开了门,5、6个雄虫鱼贯而出。 交完加价后的“赎金”,排队走出墨菲尔的屋子,看到外面正要落下的太阳,居然还有些感动。 他们发誓再也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墨菲尔可能是真的疯了! …… 另一边,墨菲尔一个一个收了钱,干脆利落把门一关,转身,回头,顿住,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 滴答—— 滴答—— 隐隐约约的水滴声在寂静的空气中迸发出来,声音虽然缓慢,但没有一丝停顿的意思。 墨菲尔嗅到了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刚才被完全掩盖在酒味之下,他一时也没有发觉。 糟糕。 2、见色起意 墨菲尔循着声音快步走过去,一把掀开了角落里遮光的幕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型金丝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银发雌虫—— 那虫低垂着头,似乎早已陷入昏迷,微卷的银白色长发凌乱散落着,双手被高高吊起,让他只能保持一个站立的姿态。 墨菲尔看着那张被银白发丝半遮着的脸,血迹与伤痕交错,双眼处系着一条白纱,眉头紧蹙,薄唇微抿,银白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看上去十分狼狈。 此时,他身上仅仅拢着一件白色长袍,腰间松松系着绳带,胸口露出大片皮肤,双腿几乎快要露到腿.根,将长且直的腿完全展现出来,只是这些裸.露在外的部分无一例外有着各种各样的伤痕,甚至还有一些正不断往外渗着血液。 滴答—— 滴答—— 这就是水滴声的来源。 …… 有虫正走过来。 幕布被掀开了。 笼门被打开了。 陌生心跳的声音,脚步声,锁链晃动的声音……一切都仿佛在和他的虫核逐渐碎裂的声音同频跳动着。 阿提亚勉强撑起一丝意识,熟悉的力量顺着不断碎裂的虫核流入身体,冰冷的指尖回了些暖意,他短暂的恢复了实力,虽然仅仅是回光返照,但足够了。 噗通……噗通…… 手铐被自动解开,无力的被囚者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身体一软便从小高台上倒了下去。 墨菲尔连忙上前把虫接住,只是刚抱住他便“嘶”了一声,这虫身上烫得吓虫,怕是已经伤口感染发烧很久了。 不…… 两虫接触的瞬间让阿提亚觉得突然被冰了一下,身体的温度竟跟着下降了,他的力量凭空消失,虫核停止碎裂,不消半刻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软软靠在墨菲尔怀里,看上去倒像是他主动似的。 不…… 阿提亚不甘心地再次试图凝聚力量,却虚弱到连虫核都无法感受,命运就连他给自己报仇的机会也要夺去吗? 墨菲尔看见那灰蒙蒙的白纱下隐隐有血液溢出,以为是眼睛处有伤口感染了,连忙帮他把白纱取下。 他看见了一双紫罗兰色的、仿佛笼罩着淡淡薄雾的、漂亮的眼睛,那眼睛里一片空茫,丝丝缕缕的血液仿佛血泪般不断溢出,一路淌过小小的泪痣,流入银白发丝间,明月堕凡,不过如此…… 墨菲尔:坏了。标签一打全,发现是理想型。 ## “唉?刚才走过去的是雄虫阁下吗?” 拿着药单的虫停下脚步,回头看已经远远掠过的那个背影。 “应该不是吧,雄虫阁下怎么会来雌虫医院?而且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就算是估计也是f级,还不如亚雌呢。”同行的虫拉他,让他快点走,再慢点,那群医生可不管他们的死活。 “也是,可能是看错了吧。”那虫挠挠头不再纠结,也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墨菲尔跑上跑下缴完费,浑然不觉自己超高的回头率,毕竟和星际版银行卡里岌岌可危的余额比起来,其他事都有些不值一提。 要不是他刚才收到了不少“赎金”,现在连住院费都交不起。 墨菲尔:这就是所谓惩罚世界送来的大礼吗?主系统,你给我等着。 墨菲尔推门进入单虫病房,得益于雌虫强大的自愈能力,医院的床位并不紧张,他稍微加了点钱就约到了一个单虫病房,此时病房里十分安静,仪器无声地运转着,仅窗户打开了一点缝隙,隐约传来一点院外的嘈杂声。 病房内唯一的病虫此时正沉睡着,银白色的长发像漫画一样带着一点点卷度,五官轮廓堪称完美,俊美而不失精致,微风从窗边进来,轻轻扫过他的发尾,带起了几缕微卷的发丝,仿佛一副静谧的画卷,清冷卓绝、美丽出尘,却缺乏生机。 墨菲尔整理着长长的诊疗单,想到医生说的话—— “他的精神域很混乱,本来以他的基因等级是可以多熬几年的,但他之前受了重伤,基因等级已经下降了两个阶位,现在最好的办法只有寻求相应等级的信息素,至少需要b级以上,虽然医院可以进行简单的精神域梳理,但效果只会越来越差。” 医生显然也没看出来墨菲尔是个几乎没有什么信息素的f级雄虫,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在墨菲尔面前说出这段话的,因为下一秒就可能因为伤害雄虫自尊心而被雄虫保护协会抓走。 不过墨菲尔不是雄虫也没那么矫情,他点头道,“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们多做几次精神梳理,信息素我会想办法的。” 回忆结束,时间倒回到现在。 墨菲尔怀疑主系统给他做了局,而且他有证据——谁家好系统在知道扮演者母胎solo几百年后,还给他安排一个绝美的主角当老婆,肯定是故意的,想让他过不去惩罚世界然后抹除回收能量。 他绝不会……不会……呃…… 好吧,他承认,他见色起意了,谁能拒绝香香软软的漂亮老婆呢?反正他不行。 奄奄一息,又没说是哪种奄奄一息…… 他要是老老实实做过任务,就不会到这儿来了,老实芭蕉的微笑.jpg,而且主角是一个小世界的支柱,把主角拐跑难道不是更有意思吗? 所以,墨菲尔沉思,作为一个没钱的黑户,带着可怜的病重的媳妇儿,他现在应该怎么活下去呢? “咳……咳咳……”低低的虚弱的咳嗽声突然响起。 “你醒了?!”墨菲尔惊喜道。 银白长发的漂亮雌虫迷蒙睁开了眼睛,似乎还不是很清醒。 “咳……咳咳……”又是一连串干哑的咳嗽声回应了他。 墨菲尔站起身,从一旁的饮水器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喝点水缓缓,先别说话。” “……” 银发雌虫抬眸望向声源处,犹豫好了一会儿,才抬手向空气中摸索。 墨菲尔看见了那双漂亮的紫罗兰色的眼睛,其中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没有聚焦,也没有任何身影。 墨菲尔愣了一瞬,终于意识到他的眼睛看不见,这个小世界对主角也太狠了。 “别着急,我喂你喝。” 墨菲尔索性坐在床边,一只手扶住他的背,将水杯贴近他的唇边,让他感受到水杯的温度。 银发雌虫很快小口小口喝起来,薄薄的唇瓣上没有什么血色,侧脸上的伤口经过治疗仪的一轮治疗已经消失不见,脸色有些薄红,是还有些发热。 “好点了吗?还需不需要再喝点?”喝完了整整一大杯,阿提亚才轻轻摇头,婉拒了墨菲尔再喂的动作。 墨菲尔扶着他躺下,掌心处触碰的背脊始终紧绷着,仿佛骨头直贴手心,没多少肉感。 好瘦。 要多吃点好的。 墨菲尔沉迷养老婆。 墨菲尔一把掏出备在一旁的饭盒准备主动开口,可怜的大美虫现在肯定很害怕,他得趁此机会展现自己的靠谱和贴心。 “这里是f区中心医院,你昏迷了大概半天,现在还有点发烧,医生说止痛的不能马上用,不然会影响药效,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 “不过因为是临时准备的,可能味道不是很好,你喜欢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带来?” 笑话,才不是临时准备的,他可是精心准备了好几个小时。 墨菲尔坐在床边卖力推销,清粥和各种易消化的食物的味道一下子溢满了房间,让这清冷的病房温暖了不少。 窗外的风大了些许,带了夜色的凉意呼呼灌进病房,和着雄虫的声音在病房回荡,那风吹过阿提亚的发间,带起几缕银白色的发丝,仿佛月光织就的锦缎。 阿提亚始终一言不发,没有毕恭毕敬,也没有诚惶诚恐,精神域的混乱状态和虫核的裂口让他时时刻刻处于半失控半虚弱状态。 换句话说,他快死了。 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探究为什么重新醒来会在这里?这个之前动辄打骂的雄虫为什么变化那么大? 但他知道这个雄虫背后那个高阶雄虫没那么容易放过他,说不定只是又想出了什么玩弄雌虫的新把戏,比如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最后失去自我乖乖做个听话的宠物。 阿提亚问自己,还要像以前那样被可悲的雌虫的命运愚弄吗? …… 不。 阿提亚沉默片刻,下定了决心。 咔咔——虫核的再一次碎裂让他的身体应激般僵硬了一瞬,眉头皱了皱,表情流露出一丝痛苦,被身边的雄虫看出了些端倪。 原本正矜持着不能太快贴贴吓到他的墨菲尔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吗?要不我把医生叫过来看看?还是温度调得太低了,我调高一点?” 墨菲尔第一次养老婆,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老婆养死了。 阿提亚看着一片黑暗中的那一点,没有回应,手指积蓄力量微微抬起,反正他也是要死的,何必虚与委蛇,纵然眼睛看不见,凭借听力,他也能知道那心跳声的位置。 “噗通——噗通——”很近,就在身边。 3、赚钱养家 “嗯?是手冷吗?” 墨菲尔看见阿提亚的手动了动,冷白玉色,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有贼心也有贼胆地握住那只手,发现手指有一些冰凉,于是往被窝里面塞了塞,还贴心地压了压被子。 银发雌虫的手并不十分柔软,但十指纤长漂亮,骨节分明带着韧劲,掌心有一点薄薄的茧子。 总结:没摸够,还想,嘿嘿…… 不过,和墨菲尔的开心相对的是阿提亚的惊诧。 这怎么可能? 阿提亚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情绪罕见有些外露,呼吸陡然沉重了下来,被紧紧压在被子下的手此时虚弱得连动弹一下指尖都不行。 第二次,甚至连个空气弹都没捏出来,能量就凭空消失了。 第一次他只以为是碰巧,但第二次又怎么说?和墨菲尔接触之后,虫核碎裂溢出的力量就会消失,仿佛遇到了什么屏障,难道这个雄虫身上有着针对雌虫力量的反制器么? “怎么了?不舒服吗?” 在墨菲尔眼里,银发雌虫突然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虚弱下来,呼吸沉重,面上几乎白得透明,十分不对劲。 与此同时,墨菲尔觉得自己的精神力被触动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的精神力是与生俱来的,和快穿部其他同事都不一样,可能他的原世界也是一个有神奇力量的地方,虽然他从来没有去过。 墨菲尔果断按下了床边的呼叫铃。 墨菲尔被请出了病房。 这个医生应该是知道一点内情的,对他的态度恭敬中带着敷衍,不过在这个虫族社会,f级雄虫确实没有什么地位—— 比上,他们不如等级高的雄虫可以用信息素安抚,f级的信息素和白开水一样淡,对雌虫的安抚效果几乎没有;比下,他们又不如雌虫务实,时常端着雄虫的架子颐指气使,口头禅就是“我要去雄虫保护协会告你们……”,不受欢迎简直是显而易见。 尤其是现在,他可能身上还背着家暴犯的锅,还是追到病房都不放过的那种。 但是!他冤枉,他除了喂水就真的只是扶了一下老婆的手而已,他们是已婚夫夫,贴贴天经地义!难道是表情没绷住太变态了吗?不应该啊,他特意控制了表情的。 唉……墨菲尔长叹一口气,养老婆比搞事情难多了。 没有等他45度望天忧郁多久。 “叮咚叮咚叮咚——” 光脑消息提示音一连响了好几下。 “你到哪儿了?还不来?”发消息的是他同舍室友,家世不错,等级也有d级,虽然比较花心,但虫不坏。 “什么?”墨菲尔从碎片记忆里翻了翻,没有找到相关的记忆。 “今天不是你最期待的联谊舞会吗?隔壁艺术学院来了好多漂亮亚雌,还有你最喜欢的那个演员莉莉安。” 是原主喜欢,但他不是原主。 “婉拒了哈,有家室了。”墨菲尔敲字回应。 “???”对面连发好几个问号,“咱们就一天没见,你哄鬼呢?” “而且你这等级,那虫是自愿的吗?” “你别管。”墨菲尔被戳中了痛处。 “算了,不来就不来,你还真别说莉莉安长得是不错,你不约我约。对了你三天后有空吗?帮我代一天课,我有事出去一趟。” “没空……”墨菲尔的字还在框里没发出去,那边就跳出来一句话—— “代课费1000星币。” “时间,位置。”墨菲尔立刻改口,他现在穷得一分星币分成两半花,代一天课就能赚1000星币,这么好的兼职怎么可以错过。 “那教室比较偏,我把定位发你了,记得早点去,那教授真是有够变态的。” 墨菲尔深以为然,谁能想到都星际了,都虫族了,还要上课抓考勤?不过这1000星币真好赚啊。 又蹲了一会儿,墨菲尔有些脚麻,觉得这医院实在不太虫道,走廊等候区连把椅子都不放。 墨菲尔又坚持了一会儿,病房门终于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请问他情况怎么样?严重吗?”墨菲尔立刻站起身问。 “!”医生被他一下窜出来吓了一跳,顿了一会儿才答道,“他的精神域情况本身就不太好,有失控的风险,刚才应该是又受了什么刺激,虫核突然有了裂开的征兆,最好能住院一周进行观察。” “当然如果你想要让他回家保守治疗也是可以的。”大多数雄虫都会这么选,并且本虫也不会来,反正对雄虫来说一个病殃殃的雌虫死了就死了,住院还浪费钱。 墨菲尔想也不想就否定了保守治疗,“还是住院吧。” “回家的话只要您去签个字就好了……”医生下意识回复,然后才反应过来墨菲尔说的是住院。 他再次确认,“您确定是住院吗?” 墨菲尔点头,“当然。” 医生有些恍惚,还真有雄虫愿意为雌虫花冤枉钱?可能是感情好的兄弟吧。 墨菲尔请教了一下怎么办手续,然后问了另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他的眼睛还有办法恢复吗?” 不说别的,他长得这么帅,老婆却看不到,实在是太可惜了。 医生又一次听到了意料之外的问题。 说真的,这种情况的雌虫他见多了,无非就是失控等死,没想到还有虫愿意救,甚至关心到了细枝末节,难道这年头雄虫对兄弟这么好了? 他像看稀有物种一样看着墨菲尔,发现这个雄虫好像是认真的,于是思考了一下怎么讲简单点。 “说实话,很难,精神域在哪里你知道吧,精神域混乱就相当于一团大铁丝在脑子里面搅来搅去,磕到这个碰到那个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都有可能,要想恢复,只有一个办法,使用信息素安抚。” 他说得足够含糊,避免损害到面前这个f级雄虫的自尊心,毕竟他的信息素是完全没用的,而如果没有对应的中、高阶信息素,里面的雌虫也活不了多久,自然也就不用担心眼睛的问题了。 墨菲尔:……说得这么委婉,反正就是需要雄虫呗。 怪不得那群雄虫那么嚣张,怪不得雄虫雌虫之间等级如此森严,真是现实版的“你的命在我手里,你敢不听话试试”,试试就逝世。 不过,这种一边倒的阶级对立,他还真的想试试,稍微做点小手脚,很容易就会乱成一锅粥吧。 医生临走前,委婉建议墨菲尔明天再来,病虫很需要休息,潜意思是让他少去折腾虫。 墨菲尔只想大喊冤枉。 墨菲尔委委屈屈收好东西,站在病房门口,通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在镇定剂止痛药和精神安抚仪器的作用下,银发的漂亮雌虫已经陷入沉睡,双眸紧闭着,眉头微蹙,似乎并不安稳,长长的带着微卷的银白发丝铺在枕头上,像是浮于水面的水藻,无凭可依,只能随波飘荡。 像他一样。 墨菲尔咂咂嘴,心想,系统,可是你先给我送媳妇儿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可怪不得我。 突然,他似有所感,往走廊的一头望去,那里一个虫影消失在了拐角。 …… “走了吗?”大个子雌虫微微扭头。 “你傻啊,还看。”偏瘦雌虫走得镇定自若,闻言忍不住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要不是你探头探脑的,我们能被发现?” “我哪知道一个低级雄虫会这么敏锐。”大个子雌虫嘟囔着,有些委屈。 “是有点奇怪。”偏瘦雌虫若有所思,“不过也有可能是巧合。” “那我们今天还去看军团长大虫吗?” 偏瘦雌虫无语,“……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怎么进黎明军团的,没听见那个医生说军团长大虫休息了吗?我们明天再来观察情况。” “对了,我让你买的东西买到了吗?” “我去了好几个黑市,都只说让我等,高级雄虫的信息素太难取了,他们手里只有一些中低级的。” “那就先准备一些中级的。” “是。” …… 墨菲尔收回了视线,没有上前去探查,但他还是打算情况稳定后尽快让老婆回到家里休养,医院龙蛇混杂,他不一定看顾得到。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一个假雄虫,信息素一点也没有,天天在医院这种地方晃来晃去,太显眼了。 墨菲尔摸了摸下巴,信息素啊信息素,看来这就是一切的关键。 ## 三天后。 墨菲尔到达雄虫学院,开始赚钱养老婆第一步。 败北。 因为他迷路了。 学院实在大得离谱,花园小径数不胜数,绕晕之后他果断放弃,打算让路旁的管家机器虫带路。 雄虫学院说是学院,其实就是一个大型活动中心,有点像大学,但又比大学更加轻松,学院要求雄虫学习特定的主修课程,以及凭兴趣选择的任一选修课,其余时间可以自行组织活动,总的上课时间连娱乐的1/10都没有。 他代上的这一节课就是室友选的选修课,课程名叫《虫体的奥妙》,而他的室友选他的理由也非常简单——课程名不可描述的感觉也太明显了,说不定学会可以让他的嗯嗯技巧更上一层楼。 然而没想到的是,课如其名,真的是在讲虫体,小到骨骼血管,大到翅翼的演化由来,总之用室友的话来说就是催眠神课,只要坐在那个教室里,不用一秒他就可以睡着,简直是在浪费他的生命。 但是这节课的导师是一个热爱学术的老高阶雄虫,划重点,高阶,雄虫,简单来说不好旷课,会被他的古董戒尺抽。 嗯,那确实很古董了。 墨菲尔倒觉得这门课还挺适合他,凭着脑子里那个简略到连大纲都算不上的剧情,想搞事情都找不到剧情发生的地点。 他看光脑上原主之前上过的五花八门的课程,都是一些像红酒品鉴、电影鉴赏、舞会礼仪等所谓高雅课程,那才叫一个一点用都没有。 “咦?”墨菲尔身边突然停了一个灿金色头发,衣品稍显风骚的雄虫。 “这位美虫,怎么一个虫站在这里,有没有兴趣和我喝喝茶,聊聊天~”轻佻的声音响起。 墨菲尔以为在讲别虫,头都没回。 金发雄虫见他不理,一个小侧步滑到墨菲尔面前,自信满满打了个响指,“美虫好冷淡啊,是第一次来吗?想去找谁?实不相瞒,这雄虫学院里还没有我不认识的雄虫。” “?”墨菲尔发现他站在了自己前面,震惊地左右看了看,居然还真没别虫。 说话轻佻,眼睛不行,墨菲尔觉得信任不了他,“不了。”墨菲尔直接按开身边一个管家机器虫,导入了目的地。 金发雄虫伸长脖子探头看,丝毫没有作为陌生虫的意识,“唉?我们正好同路,干脆一起走吧,说不定我还认识你家雄虫呢。” 被一再挑衅,墨菲尔微笑捏起拳头,“……眼睛不想要的话,就捐给有需要的虫。” 金发雄虫一听,却是一脸惊讶,“你居然知道我电影里的台词?你果然认识我,你不会是偷偷混进来看我的吧?” 啧啧啧,金发雄虫越想越得意,鼻子翘得老高,他的魅力真是无处安放,估计又是一个看过他电影的粉丝,都偷偷找到学院来了,还知道他选了拉贝尔老师的课程,故意等在这必经之路上的,还知道欲拒还迎。 “别害羞,我请你喝茶,还可以送你签名照哦,怎么样?心不心动?” 金发雄虫一手撑着管家机器虫不让它动,一手撩了撩头发,使用无往不利的电眼。 “……” “不介意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墨菲尔不怒反笑,“你那部剧有黑眼圈吗?” 4、他是墨菲尔? 丹尼尔觉得这个话题转得有点突然,茫然道,“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很快就要有了。”墨菲尔抬手为他补了一个。 作为一个已婚雄虫,他的声誉可是是很重要的,万一这件事传到了老婆耳朵里,误会了他喜欢雄虫怎么办,要坚决杜绝。 “嗷!”金发雄虫猝不及防受到沉痛一击,痛到原地单脚跳。 “眼瞎就早点治。” 墨菲尔越过他直接走了。 墨菲尔之前还想过虫族世界雄虫,雌虫,亚雌全部是人类世界男性外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分辨技巧,看来是没有。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虫族分辨性别一般是靠鼻子,雄虫就算等级再低,身上也总是会逸散淡淡的信息素味道,而墨菲尔本体身穿,当然是一点信息素味道都没有。 普遍认知里:没有信息素味道=雌虫/亚雌,分辨后两者只需要知道,雌虫有虫纹,亚雌没虫纹。 没有信息素,又没有明显虫纹的墨菲尔就这样被误会了。 没走出两步。 “……墨菲尔?”不远处突然有虫叫了墨菲尔一声,这声音非常犹豫,显然很不确定。 墨菲尔被一个目光犹疑的绿色海藻头雄虫挡住了去路,如果说之前那个金发雄虫勉强说得上时尚,这个海藻头雄虫的装扮就是相当非主流,从上到下全是叮叮当当。 海藻头雄虫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番,“墨菲尔?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子,真土。” “?” 墨菲尔看了看自己,普通的衬衫休闲裤,再看了看对方,鬼火少年,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仿佛能想到原主虫之前的尊容。 可恶的主系统,形象默认改变只有穿过来那一天效果,还仅限当天见过的,抠死得了。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婆之前不会见过他那副非主流小混混模样吧……不要啊! “殿下让我告诉你,你做得不错,那个贱雌虽然说是给你调教,但那也是殿下的雌虫,你不让身边那些低级虫碰是对的,等什么时候他听话了,还是会回到殿下身边。” 海藻头踩着铆钉鞋,鼻孔微微扬起,眼睛半开半闭,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过你也别不满,殿下说了,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墨菲尔本来还以为这也是原主之前的狐朋狗友,没想到还另有身份。 那个幕后的高级雄虫这是想用虚幻甜枣吊着他,让他配合搞ntr?可惜他遇到了墨菲尔,他正愁暂时没办法进入核心区给那雄虫一拳。 墨菲尔拍了拍手道,“正好,你转告那绿帽癖雄虫一声,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我很喜欢。” “你什么意思?”那海藻头终于把不屑的鼻孔往下低了一点。 “字面意思。” “你要背叛殿下?” 墨菲尔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嘲讽意味十足,“背叛?请问他算哪根葱呢?自立为王登基了吗?如果没事干的话我建议少过家家多睡觉。” 那海藻头雄虫似乎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来,惊愕了好几秒。 墨菲尔说完,伸手把他撇开,“你也是,没事干就去搬砖,当舔狗有什么前途?滚吧,挡道了。” “你!” 捂着眼睛追过来的金发雄虫发出尖锐爆鸣声,“……等等,你,你是墨菲尔?!!!” 他记忆里的墨菲尔不是长刘海、阴沉脸、穿着夸张,天天一副别虫欠他钱的样子吗?怎么浑身上下叮叮当当的挂饰和柳钉都不见了。 面前的墨菲尔——身高腿长,气质矜贵,长相俊美,黑发黑眸自带神秘气质,墨色瞳孔外圈隐隐有一轮金色纹路,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薄唇自带几分弧度,有几分风流多情的味道。 比普通雄虫更加高挑,但又没有亚雌的柔弱,雌虫的粗犷,明明应该是他彩色雌侍团里最完美的黑色雌侍才对。 nooooooooooo!他不信! 墨菲尔保持着微笑略带同情道,“我是不是光骂他忘了骂你呢?没事就去治治眼睛吧,瞎得不轻。” 金发雄虫声音抬高了些,“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原来长这样?!!!” “不,我不信!”他一幅世界丧失了色彩的模样,抬手试图捏着墨菲尔的脸发现造假的痕迹,“说,你是不是偷偷动脸了。” 墨菲尔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滚。” 呜呜呜呜呜呜……金发雄虫仿佛一只金毛大狗,自闭地蹲在了一边,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全院第一美雄虫(自封)的地位就要易主了,在他离毕业只剩一个月的时候。 墨菲尔只操心自己的兼职。 墨菲尔打开光脑,看时间发现还有不到10分钟就要上课了,迟到被抓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扣钱。 墨菲尔不再犹豫,拽着机器虫飞奔赶路。 “唉?等等!你往那边走就来不及了!你也是去上课的吧?拉贝尔老师的课不准迟到,我知道一条近路,比较快,跟我走吧。” 金发雄虫尔康手边追边喊。 海藻头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个虫已经一个追一个跑远了,“可恶!该死的墨菲尔!!!” 一个虫虫可以踩一脚的废物f级,居然敢骂他推他!他一定要一字不漏地回给殿下!让殿下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垃圾星来的垃圾! ## 墨菲尔决定和金发雄虫抄近路。 路上不时一辆辆悬浮车飞驰而过,显得他们两个走路的有点不太聪明。 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到达了上课的地方——医学专业部,可能是因为和校内医院建在一起,位于整个学院中心的位置,从哪个门走进来都比较远。 还好有金发雄虫这个大嘴巴在旁边,一路上不算无聊,墨菲尔从他嘴里得到不少八卦消息,多数是学院里的那群虫,偶尔也能听到一嘴他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话。 “医学专业部就是这栋楼,虽然地方挺大,但是来学习的很少,”金发雄虫介绍,“毕竟雄虫还是更喜欢轻松的课。” 墨菲尔点头默认,娱乐大厅永远是雄虫最多的地方。 “谢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墨菲尔恩怨分明,指带他抄近路没迟到这件事。 金发雄虫顶着黑眼圈笑出一口大白牙,“不客气,你能原谅我就好了。” 墨菲尔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故,“……行,我原谅你的眼瞎。” 墨菲尔随口一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金发雄虫却马上双眼瞪大,捂着胸口,一副震惊到快喘不上气来的样子,“你?你真的不认识我?!” “我可是全联邦的大明星——丹尼尔!” …… 墨菲尔和一脸怨气的丹尼尔一前一后进了教室,丹尼尔果然不负他的盛名,一进去就被团团簇拥了起来,墨菲尔一下子就被挤开了。 “我们的大明星终于来了。” “丹尼尔,你这是什么新潮造型?cos独眼吗?” 享受着追捧的丹尼尔听见损友的话,“杰森,我劝你今天晚上睡觉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你说话真是越来越高级了。” 有虫注意到了和丹尼尔一起进来的墨菲尔,对丹尼尔调侃道,“哟,大明星这是从哪里找来的美虫?” 丹尼尔有了些心理安慰,觉得自己之前认错也不是自己的错,“哼哼,你们果然也没认出来。” “啊?” 听了他的话几个虫冥思苦想。 “我们认识他吗?” 丹尼尔得意地等他们猜半天,才轻飘飘扔下一句,“他是墨菲尔。” “啊?” “什么?!!” 围着丹尼尔的那一圈雄虫一个接一个惊掉了下巴。 一石激起千层浪,之前的墨菲尔不大不小算是个名虫,虽然是名声不怎么好听的名虫,但他们也都有所耳闻,尤其是他那阴郁的眼神,畏缩的气质,诡异的造型。 “他是那个整天奇装异服,永远看不全两只眼睛的墨菲尔?” “是不是整容了?” “在家里待几天就可以变化这么大吗?” “我也要闭门几天……” 和丹尼尔混在一起的雄虫,自然都是自恋爱美的一派,关注点瞬间就歪掉了。 墨菲尔眼看着丹尼尔把他的名字大喇喇说出来,只想把丹尼尔另一个黑眼圈补上,谁家代课这么大张旗鼓的?生怕别虫不知道他是代课吗? 墨菲尔皮笑肉不笑,“我不是,谢谢。” 还没等丹尼尔他们有反应,前门走进来一个面色严肃、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老雄虫,一手抱着书,一手拿着木戒尺,上面被盘得十分有光泽,看来很受喜爱。 所有雄虫顿时都闭上嘴巴,迅速回到了座位上,墨菲尔也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 今天他算是知道了,自己正常的服饰不是很能用于隐藏,他一路走过来就像一块蜂蜜面包,什么狗都要上来叼一口。 拉贝尔教授简单清点了一下虫数,在墨菲尔答到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念下一个。 上课后,没几分钟墨菲尔就深刻了解到了罗德尼的感受,这位教授的课非常认真严谨,所以听起来非常不有趣。 听着听着,他的思维就不受控制开始发散起来。 今天晚上给媳妇儿带什么口味的晚饭呢? 不行,要听课? 所以带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上次当天带的饭已经被医生批了,说是暂时不让吃,只能打营养针,他觉得老婆都饿瘦了,今天第一次带得仔细斟酌,要不都带上,看看他更喜欢哪个? 嗯,听课听课。 好像有一个雌虫论坛,在上面搜搜雌虫的口味吧…… 就这样认真听了大半节课后,突然,他听见一个熟悉的词。 “……虫造信息素……” 嗯?墨菲尔的搞事雷达响了。 5、他弱小可怜又无助 虫造信息素?这是光明正大翘底层逻辑? “每一个雄虫都有信息素,浓度有高有低,信息素的作用是安抚雌虫的精神域,这些大家应该都知道了。” “所以今天来讲点大家不知道的,信息素的由来,信息素是由雄虫腺体分泌出来的一种安抚性质的分泌物,通常可以从血液中提取。” “但遗憾的是,科学家们尝试了很多办法,甚至虫造信息素已经实验到了18代,但哪怕配比一模一样,也没有任何安抚作用,原因至今是未解之谜……” 原来还没有成功造出来,墨菲尔有些失望,又觉得在情理之中,真那么容易造出来这世界早就乱了。 不过无法配比,以现在的科技并不应该,他都已经看到飞艇满天飞了,墨菲尔一边思考一边记录,脑子飞快转动。 世界上不可能有存在却无法复刻的东西,如果有,肯定是因为缺少某种未知的材料。 所以,或许可以试试魔药?他的上一个世界就是科技与魔法混合的世界,在所有科技无法完成的配方里,全都涉及了魔法元素,也就是说要完成这样的配方,需要寻找魔法材料来熬制,也就是制作魔药。 可能信息素也有着“元素”这一材料,这是科技无法解决的,那么魔药法或许可行,再把材料配一配,又可以玩一锅炖。 墨菲尔想起自己上个世界抡一个大锅就是满大陆熬煮炖的日子,熬完魔药煮火锅,煮完火锅炖肘子,看来是时候买个大锅了。 墨菲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如果研制成功救下老婆,就可以在剧情上大搅浑水了。 唯一麻烦的是材料,他得找一个可能替代信息素魔法元素的材料,内区全是雄虫,以联邦对雄虫保护的严苛的情况,内区肯定没有地下交易,得找机会去外区转转。 …… “终于下课了。” 丹尼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为新剧宣传了好几天,还要赶来上课,简直是被当驴一样整,真是独属于大明星的忧愁。 他看着一旁正在收拾笔记的墨菲尔,感慨道,“没想到你还听得挺认真的,不过你就是墨菲尔吧,干嘛装罗德尼?别想骗我,我对你是不熟,罗德尼我可熟得很。” 墨菲尔就知道他会问,也不打算隐瞒,把笔一放,反问道,“那你对他什么德性不清楚?” “……”什么德性?懒?像喜欢收集亚雌一样喜欢收集虫偶?看见有特色的亚雌和虫偶就走不动道?逃课大户? 等等,逃课,这可是拉贝尔教授的课。 丹尼尔恍然大悟,“你帮罗德尼上课?还有这种操作?” 雄虫都是自尊怪,觉得自己可是雄虫,不可能干打工这种低俗的事,愿意干的雌虫又不可能在雄虫学院代课,罗德尼其实也没想到墨菲尔会答应,因此墨菲尔这算是第一例。 丹尼尔越想越觉得可行,两眼放光,“我也不想上,下次你帮我代代呗。” “可以啊,加钱就行。”墨菲尔答应得爽快,在温暖的金钱面前没有一点丢面子的想法。 丹尼尔举手表示异议,“为什么,就不能给个友情价吗?” 墨菲尔反问,“我们刚认识不到三小时,哪来的友情?” 丹尼尔……丹尼尔一时没有找到反驳的话。 丹尼尔捧着心,一副被伤到的模样,“……我真怀疑你舔一下嘴唇会被自己毒死。” 墨菲尔欣然接受他的赞誉,“谢谢夸奖。” 墨菲尔把小笔记本往兜里一塞,转身就打算走,他还得回家做饭呢。 丹尼尔连忙跟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只要你一直弃暗投明,我们就是好兄弟。” 墨菲尔拒绝,“不了,我要回家。” 丹尼尔不相信,只以为他是婉拒,“哪有雄虫一下课就回家的,难道传闻说的都是真的?有虫昨天看见好几个雄虫灰溜溜从你家出来,一问才知道你为了个雌虫不要朋友了。” 墨菲尔冷笑,“假的。” 丹尼尔欣慰道,“我就知道你长这样肯定不会被雌虫骗……”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惨遭打脸。 墨菲尔轻嗤一声,“他们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是我的朋友。” 丹尼尔一呆,“你……” 丹尼尔掏出光脑啪啪一顿记录,“这话真爽,我要记下来,让编剧加到我的戏里去。” 不过他自认是个好虫,雌虫那么危险,还是得小小提醒一下他新交的朋友。 “那些虫整天抱团霸凌别虫,确实不能当朋友。” “但关于你家的雌虫,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一点吧,当初那件事我也听了一些,那个雌虫当众失控伤到雄虫的事在各大报纸版面流传了好一阵,挤掉了我好几个头版。” 显然最后一句是重点。 “雌虫都是这样的,精神容易有问题,要是失控了,你跑都跑不掉。” 丹尼尔一向离雌虫远远的,他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雌虫很危险。 谁知他说完,不仅没有看到墨菲尔害怕犹豫的表情,反而收到了墨菲尔奇怪且同情的目光。 “他那么弱小可怜又无助,我有什么好跑的。” “???” 丹尼尔一脸呆滞满头问号,甚至开始怀疑他俩不在一个世界。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会听到“雌虫弱小可怜又无助”这个形容,一群可以手撕异兽脚踢战机的虫形机甲,到底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哪一点可以称得上弱小可怜又无助? 墨菲尔还嫌对他刺激不够大,又补了一句,“而且比起他失控,我觉得你咬我的概率更高。” 丹尼尔呲牙,“……你再这么说话,我真要咬你了。” 墨菲尔啧啧道,“唉,你看你看,我家阿提亚才不会这样。” 丹尼尔只觉得牙酸。 不过墨菲尔对刚才丹尼尔提到的阿提亚曾经当众失控这件事有些在意。 他得到的剧情里只有简短的“一夜之间被某某雄虫强行收入后宫”这一句话,中间的细节那是一点都没有。 墨菲尔问,“失控是怎么回事?” 丹尼尔刚想问他对雌虫哪里来的柔弱滤镜,又被他这句话打断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墨菲尔,不相信他不知道这件事,“你不知道?你之前不是一直跟着那个雄虫吗?” 说着说着,他一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你那个时候还没来,正好就是你来的那段时间发生的。” “你们俩还挺有缘,当初的头版你们一虫挤掉我几个,气得我经纪虫天天抓头发,现在还在养着。” 不过他没说的是当初从偏远荒星发现雄虫着实在联邦热闹了一阵,大多数虫都在猜测是不是一位神秘又高贵的雄虫,能够在荒凉的星球上生存那么多年,必定是十分厉害的。 甚至很多虫想象着他的等级是否已经达到了s级,联邦目前的s级雄虫殿下已经很老了,如果是真的那就证明联邦又迎来了一个更辉煌的时代。 但是期待越高,失望也越高,墨菲尔的基因等级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测定了,是最低等的f级,所以在回来之前,他什么都还没做的情况下,就已经获得了虫民们的失望与谴责。 而在同一时间,对抗星空异兽王的战役正式打响,领军将领阿提亚作为军团中风头无量的平民新星在星网上也挂了几天。 但谁也没想到,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战役,居然在最后莫名失败了,阿提亚受了重伤,从此消失在了军队中。 他再一次出现,却是在当众失控伤到雄虫的新闻里。 墨菲尔按照丹尼尔说的日期找到了那一期的星网热议版面—— 开头就是一张身穿黑金军服的全身照,银白长发高高束起,宽肩窄腰,被包裹在军裤里的腿又长又直,长相俊美而凌厉,紫色的眸子仿佛也染着锋芒。 这是他没有见过的阿提亚。 墨菲尔盯着看了好久。 丹尼尔以为是他对阿提亚的柔弱滤镜破灭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说实话,他要是个亚雌肯定特别受欢迎,但是他是雌虫,不够娇小,当时其实有几个雄虫指名要他,不过听说他通通婉拒了,真是个挺奇怪的雌虫,毕竟大多数雌虫参军不就是为了挣一点功劳好分配一个雄虫嘛。” 实际上墨菲尔:谁懂啊?他老婆怎么这么漂亮。 过了好几分钟,丹尼尔才听到墨菲尔的回答,“真好看,我要打印一版高清的贴到卧室里。” “刚才你说什么?有虫点名要他?谁?”这句话听着危险极了。 “……”丹尼尔张了张嘴巴,没说话,完全被噎住了。 他刚才的重点是这个吗?看来墨菲尔真的被那个雌虫迷得不轻。 丹尼尔妥协了,“反正现在也不重要了……你开心就好……” ## f区中心医院。 大个子雌虫和偏瘦雌虫终于找到机会进了病房,虽然还没碰到窗户,就对上了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 “军团长大虫,我们终于见到你了!” 大个子雌虫一阵激动,他们蹲了好几天,终于等到了那个雄虫出门,这是出事以来他们第一次和军团长大虫说上话。 6、当初的真相 阿提亚目光平静,“你们不该来见我。” 对上那双黯淡的眼睛,大个子雌虫很多想说的话噎在了嘴巴里,眼眶顿时有些发红,“我,我只是……” 偏瘦雌虫接过话道,“他只是担心您。” “帕尔默,你也跟着他一起闹。” “……大家只是都太想您了。” “……”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会儿,阿提亚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行了,鲁珀特,别哭了。”他音色清冷,一如以往。 “是!”大个子雌虫鲁珀特下意识立正敬礼,但是看着军团长大虫黯淡无神的眼睛,他总是有点想哭,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 倒是偏瘦雌虫帕尔默一直十分冷静,将军团中大事小事通通汇报了一遍,大到各个战役比武,小到各个战友们的近况,就像以前一样。 阿提亚没有阻止他,一紧张就容易话多是帕尔默的小毛病,“帕尔默,军团的事情交给你,我很放心。” 帕尔默站直了些,道,“最近又有消息传出来军团会空降一位新的军团长……” 鲁珀特撇着嘴,“但我们只想要您回来。” “……” 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 银色长发的雌虫站在窗边,转头望来,音色淡淡,却有着不容质疑的力量。 “不要任性,做好你们该做的。” 有那么一瞬间,鲁珀特仿佛又见到了曾经的军团长大虫,身形如以往一般挺拔,气势一如以往凌厉,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淡紫色的眸子虽然已经一片黯淡,但在那虚幻的目光下,帕尔默仍然会感到战栗,甚至忍不住想要和盘托出,不,不行。 帕尔默如以往一般立正敬礼,“明白!” 帕尔默知道他的意思,不管有没有空降,空降的虫是谁,黎明军团永远只是黎明军团。 他们走后,病房里安静了许久许久。 阿提亚抚着自己的眼睛,眼前是一片虚无,他想向前走,但他已经看不到自己的前路,也不知道下一步该走向哪里。 …… 雄虫学院。 丹尼尔开始讲失控事件。 “失控大概是半个月前的事,当时铺天盖地的雌虫失控伤到a级雄虫的新闻出来,我都吓了一大跳,联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了,更别说现在雄虫全在内区,平时也接触不到什么雌虫。” “事情发生在那个a级雄虫办的宴会上,宴会地点在内区的核心区,那里都是高阶雄虫,根据那个a级的说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失控雌虫会出现在宴会上。” “雄虫保护协会那边则是说阿提亚因为某些原因正被关在他们的惩戒室里,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逃了出去,还失控伤到了雄虫。”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网上留言全是要求处死这个雌虫,是那个a级看他可怜,让他作为雌奴赎罪。” 墨菲尔很容易就察觉到了异样,如果网上的是事实,那么就和剧情里的——“被高阶雄虫看上,一夜之间收入后宫”不符,但现在阿提亚在他这里,却符合“抵死不从后被小跟班折磨”的剧情。 那么显而易见,剧情是真的,网上的是那个雄虫想让虫民们知道的。 这个雄虫倒是和普通脑袋简单的雄虫不一样,虽然本质一样不在乎雌虫,却十分看重自己的名声。 墨菲尔猜在事件发生之前,这个雄虫肯定在阿提亚那里碰了壁,因此特意做了个局,不仅保全了自己的好名声,还把阿提亚彻底拉到了泥里,以报碰壁之仇。 这么弱智的局,雄虫保护协会不可能不知道,但一个是a级雄虫,一个是平民雌虫,他们选择谁显而易见。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当众失控的真相。 a级雄虫吗?他记住了。 …… 某雌虫论坛,一分钟几百个帖子上下跳动—— 【吸引雄虫注意力的108种小技巧】 【邀请雄虫约会的50种方法】 【低价出售大量星空异兽兽核】 …… 突然,充斥着乱七八糟攻略的雌虫论坛里跳出一个新帖子,因为问题太装,迅速吸引了不少关注—— 【求推荐雌虫爱吃的菜】 发布没多久,底下立马刷出了几条评论。 【?】 【别装了,这个论坛里哪有雄虫?】 【同意,一个月刷七八百个帖子,烦不烦。】 【呼叫管理员。】 (楼主)【等一下,我只是单纯问问,别误伤。】 【楼上的楼上也别太应激了,说不定虫家只是有一个雌虫兄弟呢?】 【呃……说实话,想知道雌虫兄弟爱吃什么也挺诡异的。】 【雌虫大部分是肉食爱好者,同时绝大部分因为种族的原因会比较嗜甜,你可以看着搭配。】 【帖子里唯一的一个老实虫出现了。】 (楼主)【好的,谢谢。】 等其他虫还想发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帖子已经删除了,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来问问。 啊? 不注水不引流不养号,难不成是真的? 这么小众的事件也被他们碰上了? 虫屎! …… 墨菲尔提着大包小包到了中心医院。 经过几天的梳理治疗,阿提亚的情况好了不少,体外的伤痕已经结痂淡去,精神域也没有再继续恶化,只是如果一直得不到信息素安抚,这种情况也持续不了多久。 墨菲尔自从上课后,对信息素已经有了一些思路,只是最近实在没有时间去外区寻找材料。 “我回来了!” “今天医生说可以吃一点东西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所以我一样带了一点。” 为了不踩雷,墨菲尔做饭前特意上网搜了搜雌虫爱吃什么,可惜就连雌虫论坛里也没有答案,他只好发了个帖子问,幸好世界上还是好虫多,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一份甜粥,一份咸粥,一份甜汤,一份咸汤,咸的都加了肉末,还搭了不甜不咸味道清新的小点心,谁来了不说一句完美。 饭盒一打开,清淡的米粥味和汤的鲜甜味混合在一起,一下将病房内的消毒水味冲散了不少。 银发的漂亮雌虫正乖乖坐在床上,用那双雾蒙蒙的紫罗兰色眼睛看着他,好像一直在等他回来一样。 有老婆真好,墨菲尔美滋滋地想。 自从那一天后,阿提亚没有再试图自碎虫核,这个雄虫很奇怪,他不确定自己的垂死一击会有用。 而且墨菲尔对他的关注到了十分细致的地步,只要床头的状态显示屏有点异常,墨菲尔就会非常紧张地查看他的情况。 起初他只认为是伪装,但经过多日的观察,阿提亚却没有从墨菲尔身上察觉到任何的违和感,仿佛对他的关心举动全都是心甘情愿一样。 但是这怎么可能?同一个虫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变化这么大? 他做这些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身上又还有什么可图谋的? 墨菲尔完全不知道美虫老婆脑子里的阴谋论,如果知道了,他只会大喊冤枉。 …… 好吧,其实也不冤枉,图老婆身子怎么不算有所图谋呢? 墨菲尔把大包小包摆了一桌。 好消息,老婆没有拒绝他带的饭,吃饭的动作好可爱。 坏消息,每一样都吃了一些,看不出来喜欢哪一样,或者是都不喜欢。 墨菲尔安慰自己,没关系,肯定是因为选择不够多,下次再多带点。 饭后不久,见阿提亚一直望着窗外出神,墨菲尔也顺着望出去,发觉是个罕见的太阳天,主动道,“今天阳光特别好,特别适合晒太阳,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墨菲尔没有用问句,因为他知道自闭的可怜大美虫应该不会回应,但今天天气确实好,中央星已经快跨入冬季,灿烂的太阳暖暖照在身上会很舒服。 墨菲尔从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包里拿出一件厚厚的保暖大衣,领口袖口都有一圈暖暖的绒毛,颜色是有光泽的白色,和阿提亚的发色很搭。 阿提亚任由他动作,厚厚的大衣笼罩下来,在有暖气的室内几乎要热得发汗,毛茸茸的领口替代了围巾的作用,袖口也扎得紧紧的。 此外,墨菲尔还拿了一根毛绒发带,把阿提亚漂亮的长发松松拢到了脑后,并用发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然后一个漂漂亮亮圆滚滚的美虫老婆就出炉啦!除了依旧苍白的脸色,其他所有都和第一次见面时大不相同。 啊!这该死的成就感! 墨菲尔对自己的养成技术相当满意。 接下来是轮椅。 墨菲尔正要去推轮椅,一只稍显冰凉的手主动碰上了他的手。 墨菲尔诧异回头,只看见那双漂亮的雾蒙蒙的淡紫色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面上虽然清清冷冷没有什么情绪,但墨菲尔奇异地懂得了他的请求,他想自己走走。 “不要轮椅可能不太方便,”墨菲尔先是犹豫,然后画风一转,为自己谋福利,“要不我牵着你的手?可以吗?” 银白色长发的美虫缓缓点点头,主动把手伸到了他的手心。 哎呀,好乖。 墨菲尔一把握住,纤长漂亮的指头乖乖被他拢在手心,稍稍一使力,就能感觉到手指在他手心勾动。 阿提亚指尖发凉,心跳有些许加快,熟悉他的虫会知道他在紧张。 阿提亚是故意的。 他要再试一次。 7、他真的是墨菲尔吗? 阿提亚想知道那两次到底是不是巧合,但此举其实会有危险,因为他不知道面对的究竟会是什么,能够两次悄无声息打断他的攻击,绝对十分强大。 初一碰上,阿提亚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被虫紧紧握着手的感觉有些奇怪,但要是他想要挣动,却又会被握得更紧。 他试探性的凝聚了一点点力量在交握的那只手中,但雄虫毫无反应。 一直到走出病房,阿提亚也没有像之前力量遇到屏障的感受,是他现在的力量不够,还是因为没有自碎虫核这个前置条件呢? “出发了!小心台阶……” 伴随着雀跃的话语,一股清凉的、温柔的、强大的气息顺着两虫相牵之处进入阿提亚的身体,绕过虫核,又进入了他的精神域。 几乎是瞬间,不断在他脑中嗡嗡嗡拉锯子一般的精神域安静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了,并且自受伤起就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嘈杂的幻噪声也同时停止了。 他仿佛置身在一个绝对安宁的保护罩中,所有的混乱嘈杂都被屏蔽在外。 阿提亚眼睫微动,手不自觉紧了紧,十分惊讶。 是和上次完全不同的感受。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是信息素吗?不,不像,信息素需要亲密接触才会管用,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仅仅只是握手就能够安抚精神域的神奇力量。 如果墨菲尔之前就有这种力量,不可能隐瞒到现在,那么就是最近才有的,而且他本虫似乎不知情,不然不可能如此随意使用。 那么原因到底是什么? 阿提亚开始思考,他的眼睛还没有彻底失明时,见过墨菲尔,那时他很沉默,甚至有些唯唯诺诺,时常穿一身随大流的叮叮当当的衣服,对于其他所有雄虫都奋力讨好,对雌虫却没什么好脸色,和其他所有雄虫都一样。 但是现在的墨菲尔,音色变得沉稳有力量,性格也变得温和开朗,对医生护士都很有礼貌,反倒是对原先极力讨好的雄虫没什么好脸色。 声音可以改变,气质、行事风格却是多年沉淀而来,绝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改变的,而墨菲尔的变化大得像是换了一个虫一样…… 等等,换了一个虫? 阿提亚发觉自己之前可能一直走向了一个误区,从他被送进医院的那一天开始,墨菲尔就像完完全全变了一个虫,并且没有半分遮掩,似乎完全不屑于扮演原主虫。 阿提亚回忆起昨天和帕尔默他们简短的对话—— 【“你们最近一直在附近吧。” 阿提亚突然问,“那天,他有什么异常?比如突然收到了什么消息,见过什么虫?” 阿提亚问的是墨菲尔,他本以为如此明显的变化,应该会让两个下属察觉到异常,没想到两虫的语气均是迷茫。 “异常?”偏瘦雌虫帕尔默思索。 “有吗?”大个子雌虫鲁珀特挠着头,“他不是一直这样吗?奇奇怪怪的。” “但仔细一想,一时之间我好像想不起来他之前的形象了,他以前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回忆结束,阿提亚的脚步顿住,眼睛对上前方的身影。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真相。 他……真的是墨菲尔吗? “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雄虫关切地回头问,语气语调仍旧和那天之后一样温和。 不过有些虫表面镇静,暗地里焦头烂额。 墨菲尔拼命拉着自己捣乱的精神力,刚才他的精神力不知道怎么自己跑到阿提亚身上去了,还流氓一样在对方身上转了几圈,他怎么拉都不回来。 银发的清冷雌虫对他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察觉,主动往前走了一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虫和刚才一样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墨菲尔努力拉扯。 墨菲尔气急败坏。 几番纠缠之下,精神力细丝仿佛就认准了阿提亚一样,拧成一股死活不愿意回来,墨菲尔放弃了召回,爱咋咋吧。 某种程度上来说,精神力约等于他本虫,但是,重点在于没有法律约束的他这么流氓吗?啊? 走出阴冷的楼栋,灿烂的阳光一瞬间将阿提亚整个笼罩,仿佛为他整个虫打上了一圈光晕,银白色的长发末梢染上了一抹金色。 墨菲尔看到阿提亚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周身冰冷紧绷的气息似乎也在温暖的阳光下消融了一些。 看着他的样子,墨菲尔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了微笑,“你喜欢晒太阳吗?以后有这样的晴天,我都带你出来转转。” 毕竟谁能拒绝一只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伸懒腰的银渐层猫猫呢?反正他不能。 阿提亚不知道墨菲尔的想法,不然他会更奇怪。 毕竟没有一个雄虫会觉得雌虫可爱的。 阿提亚跟随墨菲尔的脚步在院子里转了转,然后找了个正对阳光的椅子坐下,静静感受着这份温暖和安宁。 纵然是深秋时节,阳光正盛时的风也带着柔和的温度,稍一大些,就能感受到小小的桂花扑簌扑簌往下落,带来满院的香气。 两虫就这样一直坐着。 墨菲尔悄咪咪又悄咪咪把握手变成了轻轻的十指相扣。 即使是在这样的太阳天,阿提亚的指尖一直是冷的,墨菲尔觉得也应该准备一个配套的毛绒手套,至于现在,只能靠牵手来暖暖啦。 一直到太阳西斜,风中带来些许凉意,墨菲尔才站起身,晃了晃两虫交握的手,示意该回去了。 阿提亚没有动,墨菲尔以为他还想再坐一会儿,便有些犹豫要不要回病房再拿一件外套给他裹着,不然又得吹感冒去。 突然,一个清冷又低哑的声音响起,是一段时间没有说过话突然开口的不适应的感觉。 “为……什么?” 如果你不是墨菲尔,为什么没有把我杀了灭口?为什么多此一举送我来医院? 他没有问墨菲尔究竟是谁,没有问其他的,只是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开口,想问这么一句,他就问了。 墨菲尔的手骤然紧了紧,接下来半分钟谁也没说话,也没动。 阿提亚平静等待着,被攥得紧紧的手指都僵硬了几分,他不后悔自己的问题,只是遗憾看不见墨菲尔的表情。 在一片沉默中,后知后觉的惊喜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说话了?!”墨菲尔相当惊讶,从穿越过来到今天都快一个周了,他还以为自闭的大美虫永远不会跟他说话呢,没想到今天居然开口了。 但话一说出口,墨菲尔就觉得有点不对,怎么像是讽刺别虫之前是哑巴不会说话似的。 墨菲尔找补道,“不,我不是说你不能说话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能说话我很开心……呃,也不对,我想说的是你愿意开口我很开心……” 好像也不对,怎么感觉解释着又像是怪阿提亚之前故意闹别扭,不愿意开口似的。 “呃……总之,你的状态好转了,我很开心,而且没有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是一家虫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墨菲尔没有明白阿提亚的意思,只以为他在问他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唉,可怜的虐文男主,要是换个妈,指不定得是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龙傲天呢,结果成了这么个小可怜。 家虫…… 阿提亚抬眸,用那双蒙着薄雾一般的眼睛对着墨菲尔,许久没有回应。 他是孤儿出身,从贫民窟一路摸爬滚打走出那里,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听到“家虫”这个词从天性残忍的雄虫嘴里说出来。 墨菲尔话一说出口,又觉得这样说话太煽情太严肃了,两个虫才认识没多久呢,让对方多尴尬,所以他又补了一句。 “如果非要说为什么的话,你是我见过最最好看的虫,这样算不算?” 8、绑架 墨菲尔那天没有得到回应。 但那天之后,墨菲尔明显感觉到阿提亚没有那么疏离了,至少会开口跟他说那么一两句话,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沉默,但这是一个相当可喜的进步。 只是情况不好的是,医生来找过墨菲尔几次,阿提亚的情况已经比较危险了,精神梳理效果越来越差,医院这边没有其他办法,必须尽快拿到b级以上的信息素。 这种情况要么去求一个b级雄虫,要么通过灰色交易在网上买,这些对墨菲尔来说都不太合适,他手里也暂时没有那么多钱。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研究出信息素魔药。 这天,墨菲尔下课后发现天色还早,于是打算去原主虫的宿舍收拾点东西,然后早点回去准备实验用具,他以后应该不会怎么来这儿了。 循着残存的记忆,他走到宿舍门前,看到门半掩着,里面昏暗一片,他推门进去打开了灯。 “墨菲尔?” “罗德尼?神秘兮兮的干什么呢?” 墨菲尔看到罗德尼一副狗狗祟祟装扮自己的样子,但不是像平时那样戴低调奢华的宝石,喷闷骚的香水,而是穿着灰色外套和黑色休闲裤,拿着几顶不同款式的鸭舌帽试来试去。 自从上次的代课事件后,两虫的关系拉近了很多,墨菲尔也有了一个较为稳定的兼职来源。 “嘘,小声点,你变了之后没有叮叮当当的声音我都不习惯了。” 罗德尼连忙把门关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墨菲尔挑眉问,“你今晚要去做贼?那下次的代课费多收一点好了。” 罗德尼一懵,“正常虫不应该是说少收一点吗?” 墨菲尔道,“正常虫哪有我这么穷的。” 罗德尼噎住了,墨菲尔自从形象焕然一新后,性格也焕然一新,打嘴仗他从没赢过。 “这件事情我只跟你说,你别跟别虫讲,”罗德尼犹豫道,“我等会儿要去外区一趟。” 墨菲尔皱眉,“去外区?为什么?” 一般未度过蜕变期的雄虫不允许进入外区,外区虫员构成复杂,多是一些中低级的雌虫,雄虫如果不带保镖出去,是非常危险的。 “我不去多远,”罗德尼有点心虚,“我这一组宝贝只差雷拉就集齐了,但因为是绝版,数量很少,我收集了很久都没有拿到,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有虫要出,就赶紧拍下来了。” 墨菲尔问,“他要求外区交易吗?不会是想把你骗出去吧。” 罗德尼有些苦恼,“没有,他说会帮我送进来,但是没办法,他等级不高又是雌虫,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能进入内区,快递交易我又不放心,上一次我的奇拉寄过来的时候腿被弄断了,我修了好久都没修好。” “地点是我决定的,之前我雌父带我去那里吃过饭,而且就在那内区门口不远的地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罗德尼也有点心虚。 墨菲尔问,“那你怎么出去?” “我偷了雌父的证明,我们两个长得特别像。” 墨菲尔扶额,他还真是准备齐全。 “你让雌父帮你去拿,或者找个雌虫出去拿不就好了吗?” 罗德尼却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我看你是真傻了,内区里的雌虫不是高阶就是已婚,能帮我的全在外区,而且我雌父要是发现我买这个东西又花这么多钱,肯定会给我雄父告状,然后雄父就会断我生活费。” 非常现实,高阶雌虫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不可能帮他跑腿。 墨菲尔觉得这个事情不太对,这傻小子一副被虫骗了都要给虫数钱的样子。 不过他正要找机会去一趟外区,有罗德尼这个雄虫帮忙应该更好溜出去。 他找机会进过医学专业部的材料库,想要寻找替代信息素里面魔法元素的东西,但始终没有找到,阿提亚的情况又等不了,今天倒是碰巧了。 “这样吧,我替你去,不收钱。” 说实话,罗德尼有些感动,但还是拒绝了,“还是算了,这和代课可不一样,要是你去了发生了什么事,我会愧疚一辈子,还是我自己去吧。” 还挺有良心的。 墨菲尔说服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f级雄虫,比你安全多了,就算把我扔在一堆雌虫里面都不见得他们会理我。” 罗德尼仔细思考了一下,结合现在f级雄虫不上不下的地位,发现墨菲尔说的确实没错。 “你真的愿意去吗?”他还是有些犹豫。 “你忘了我是哪里出身吗?对于交易这些东西,我比你熟多了。” 罗德尼被他说服了。 “好有道理,不过真免费的话,我良心有点痛,要不我还是给你补点钱吧,我的装备也全都给你。” “看,”罗德尼神神秘秘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棍状物,“电击棒,我雄父说就连s级雄虫都可以放倒,不过我猜他是吹的,但防身还是很有效。” 墨菲尔眼角微抽,这倒是准备齐全,“电击棒可以,钱就不用了,借我点信息素就行。” 墨菲尔这几天下课后都会去医学专业部的借用一间实验室,由于是雄虫学院的医学部,他以好奇为由,申请到了一些低级的信息素。 但用精神力仔细分析过几遍之后,却发现没有类似魔法元素的痕迹,墨菲尔怀疑这些都是放的太久已经失活的信息素,于是只能从身边的雄虫身上想办法。 “信息素?”罗德尼面露惊恐,双手环抱住自己,“你你你你想干嘛?你不会是雌虫吧,我宁死不屈。” 墨菲尔无语,“谁让你屈了,我要拿来当材料,不是你让我给你代了几次课了吗?恭喜你喜提一个作业,关于妥善保存信息素的,我专业善后,当然,得加钱。” “吓死我了,也不早说。”罗德尼拍拍胸口。 “呵呵。”墨菲尔幽幽举起拳头。 “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跟雌虫一样粗鲁,给你给你,还好前两天交的还有剩。”他在抽屉里掏了掏,递给墨菲尔一个小指粗细的管子,里面充满透明的液体。 成年雄虫可以通过定期上交信息素获得相应的补贴金,这是很多低阶雄虫提高生活质量的途径,罗德尼倒是不缺钱,按他的说法,他这是高贵的奉献精神。 当然,事实墨菲尔知道,他桌子上琳琅满目的手办加在一起在中央星内区都可以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如此庞大的金额他家有钱也禁不住花,因此其中大部分都是补贴金买的。 但是既然是墨菲尔去的话,就不能直接用罗德尼雌父的证明了。 罗德尼挠着头,“那怎么办,我们家没虫长得像你。” 墨菲尔时常惊奇他的脑回路,无语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把衣服换回去,走吧。” “记得提前给那个雌虫发消息,让他先在那里等着。” “……哦,我现在发。” 罗德尼换回了平时穿的骚包衣服,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墨菲尔则拿走了他的灰扑扑套装,还好罗德尼买的是肥大款,不然他都穿不了。 两虫坐着罗德尼的悬浮车,很快到了内外区交界线。 罗德尼有点紧张,“前面就是关卡了,到时候怎么办?” 墨菲尔道,“你就说我是你家的亚雌,帮你去外区办点事。” “就这么简单?”罗德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发现比起普遍意义上清秀的雄虫,以墨菲尔的身高,确实更像亚雌,甚至如果诡辩说是雌虫也有虫相信。 墨菲尔挑眉,“不然呢?”事实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关卡的士兵肯定是要通过仪器进行简单检测的,不然雄虫也太容易偷溜出去玩了。 不过他是个人类,过关轻轻松松,本来他也要去外区转转,现在还能赚点信息素材料。 “你还挺聪明的。”罗德尼跃跃欲试,莫名其妙有种参与电视剧里秘密行动的感觉。 …… “请停车,例行检查。” “你好……”罗德尼探出头开始交涉。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由罗德尼这个d级雄虫做担保,打扮低调的墨菲尔很顺利就得到了许可,不过要通过一道检测门。 “检测门?”罗德尼得知后顿时紧张起来,他之前出去都没走过,所以他也不知道有这一道卡。 士兵道,“您放心,只要走过去就可以了,不会对您的亚雌有什么伤害。” 另一边,一步、两步,墨菲尔径直走向检测门,步态十分轻松。 然而下一秒,罗德尼眼睁睁看着检测门变红了。 走进门内,本以为可以轻松过关的墨菲尔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的精神力,他连忙将逸散在外的精神力瞬间收束回来,快速走过了门。 罗德尼紧张的盯着检测门,检测门的灯异常变红了一瞬,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索性红灯很快就恢复了。 守卫的士兵皱皱眉,似乎也不懂这个状况,还以为是检测门出故障了,开始用耳麦沟通维修。 罗德尼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f级还挺厉害的,希望墨菲尔能安全把雷拉带回来。 墨菲尔一直往前走着,又经过一小段路才真正进入外区,外区给他的感觉和内区完全不一样,只见一座座摩天高楼拔地而起,悬浮车、飞行器随处可见,虫群是内区的五六倍,道路上熙熙攘攘,墨菲尔在雄虫中鹤立鸡群的身高,在外区相当平常。 也许是最接近内区的缘故,走在路上的雌虫精气神都还算好。 墨菲尔根据罗德尼发的图片和定位,很快就找到了那家餐厅,看得出来装修很不错,在附近十分显眼。 墨菲尔走到餐厅外的遮阳休息区,把头上的帽子拉低了一些,然后把罗德尼交给他的信物羽毛插在了帽子上。 还好罗德尼约的是餐厅门口的公共休息区,不然他进去不一定消费得起,突然有点怀念当大反派的时候了,好歹不怎么缺钱。 “你好,请问是交易网上的“雷拉宝贝我爱你”吗?” “……是的。”墨菲尔只觉得脚趾瞬间抠出了一座地宫,怪不得罗德尼对他的网名遮遮掩掩,他想申请精神损失费。 这个试探着走过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年龄不太大的雌虫,虽然努力装得很成熟,但脸上还带着稚气。 看他身上稍显破旧的穿着,墨菲尔判断他应该来自更外围的地区。 “我是“星星”,你要的东西在这儿。” “星星”递过来一个大盒子,大概像鞋盒那么大,也有可能就是个鞋盒,看痕迹很新,应该是特意保护得很好。 “我打开验验,不介意吧?” “这是你的权利。” 墨菲尔察觉到他有一些紧张,虽然掩饰的很好,但稍抖动的眉毛和僵硬的手指出卖了他。 墨菲尔留了个心眼,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罗德尼给他360度展示过虚拟形象的雷拉手办,他依照罗德尼的嘱咐检查了手办的各个衔接处,以及是否有瑕疵,从结果来看品相挺好。 不过据他所知,这个绝版雷拉价格在5万起,面前这个雌虫明显不具备收藏它的条件,看来有什么隐情,不过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墨菲尔正要收起盒子,结束交易,却突然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不住,那雌虫迅速将他半扶半搀在身上,假模假样问了几句,便扶着他往外走,对外表现出一副好友喝醉酒的样子。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七拐八弯了多少条小巷,这雌虫才终于停下脚步,谨慎地观察了四周后,敲响了一个破旧的门。 “回来了?顺利吗?” “顺利。” …… “你们不知道在联邦绑架雄虫是什么罪吗?” 9、出事 “你没晕?!!” 墨菲尔的突然出声让破旧房子里的两个雌虫瞬间慌了。 按照他们的设想,在迷药起效的两个小时之内雄虫都是无意识的,只要他们及时取完信息素再将他送回去,他只会以为自己突然困了睡了一觉,根本不会发现才对。 屋内的那个雌虫更矮小,年龄也更轻,此时他满眼惊慌地看着自己的哥哥,他当然知道冒犯雄虫是什么样的罪,毕竟雌父就是那样死的。 他声音颤抖地说,“是,是我想的主意,你叫虫把我抓走吧,不要伤害我的哥哥。” “星星”沉默了很久,他在想是不是要一不做二不休,但这里是中央星,堪称天罗地网,如果有雄虫在外区出事,他们逃不掉。 他只是个低级雌虫,但布鲁斯还有希望,他的等级是b,以后有可能冲到a级,那样就可以加入军团,去搏一个未来,比他、比他们的哥哥过上更好的生活。 “星星”把弟弟拦在身后,“布鲁斯,我自己干的我自己承担。” “星星”看向墨菲尔,坚定道,“阁下,我很抱歉。” “我恳求您,只抓走我一个。” 雌虫弟弟哽咽道,“求求你……不要抓走我哥哥……”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悲壮起来,墨菲尔仿佛一下成了可怕的大恶虫。 唉。 墨菲尔叹了口气,表现得有些无奈,“我只是个帮雄虫办事的亚雌罢了,只要我把虫偶安全拿回去,他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说自己就是雄虫,不然以这两兄弟的性格,怕是他回去以后也得整天担惊受怕。 “啊?” 两兄弟不愧是兄弟,连惊讶的表情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弟弟布鲁斯的眼泪还将落未落,哥哥眼里也还染着痛苦。 “你不是雄虫?” 墨菲尔摊了摊手,“毕竟内区的雄虫哪有那么容易出来。” “星星”表情怔然,心情一下从地狱拉上来的感觉让他一时间如获新生。 但这样的话,大哥就……虽然他们的计划本身也失败了,可能这就是他们底层雌虫的命运。 弟弟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个问题,惊喜的表情也耷拉了下来。 墨菲尔了然,看来他们有必须抓住雄虫的原因,而且正好他还有另一个问题,“你们怎么会有那个绝版虫偶呢?” 以他们目前的经济状况来看,不应该会收藏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周围虫也更不可能有,那么来源就很有问题了。 “星星”顿了顿,回答,“绝版虫偶也是工厂生产出来的,我和大哥当时就在那个工厂里干活,模具就是我打的,可惜后来哥哥精神域不稳定后,那工厂就把我们两个一起赶了出来,工资也不给我们,我当时气不过,就偷拿了一个用来抵工资。” 雌虫弟弟表现得很是痛苦,“我们没想对那位阁下做什么,只想取一点信息素就把他送回去,哥哥他坚持不了多久了,对不起。” 他让开几步,拉开一个破旧得看不出颜色的帘子,后面摆着一张旧床,躺在床上的成年雌虫神情痛苦、唇色发紫,脸上时不时有青筋爆出,似乎在极力忍耐,他的双手都被紧紧绑着,手腕上有了深深的勒痕。 雄虫信息素一向有价无市,只会先供给给高阶雌虫,剩下的再以昂贵的价格卖出,以他们的状况根本买不起。 这次卖掉唯一的虫偶得到的5万星币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墨菲尔一阵无言。 又是因为信息素,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如此偏爱雄虫,实在是有点奇怪。 他之前还听说使用信息素安抚对于雌虫会有一定的影响,让雌虫会不自觉地依赖、顺从雄虫。 墨菲尔又叹了一口气,他今天叹气的次数也是够多的。 “我手里有你们要的东西,你们能拿什么来交换?” 他手里还有一管罗德尼的信息素,本来是打算用来做实验的。 仿佛是突然间见到了希望一般,雌虫兄弟猛得抬起头来,“真的吗?” “我们……”他们面面相觑,坚定道,“我们可以把刚刚交易的5万星币都给你,还有一些交易市场里淘来的东西,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再凑些别的。” 年幼的雌虫眼巴巴地盯着墨菲尔手里的那管信息素。 “行,让我看看。” 墨菲尔点点头,想着随便拿件什么东西,让交易两清就行。 雌虫兄弟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袋子,噼里哐啷倒出一大堆东西,有破旧的机器虫、看不出原形的零件、颜色各异的小石头等等。 看起来是他们收集了很久的宝贝。 墨菲尔依次拿起来看看,机器虫的前身似乎是一个清洁机器虫,但此时双手双腿都已经断了,看不出原形的零件似乎被什么东西融成了一团,材质倒是很轻。 墨菲尔每一次放下都能感觉到那两兄弟的紧张,似乎怕他什么都看不上。 墨菲尔确实没有什么十分需要的,最后他拿起一颗小石头,想着就这个了。 但刚一入手,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引动了他的精神力。 他来了兴趣。 墨菲尔拿着小石头对着光源看,假装在查看品质,实则不动声色用精神力细丝探入了小石头内部。 驳杂的能量挤挤挨挨,墨菲尔多缠了几根精神力细丝进去才能勉强穿过。 探查结果让他感到兴奋,这小石头里居然蕴含着活跃能量,不仅和他的精神力有种互补相容的感觉,还有和活性信息素相近的味道。 可惜杂质太多,要是使用的话得用精神力拨除杂质,这个是个大工程。 墨菲尔举着石头问,“这是什么?” “星星”回答,“是星空异兽的兽核,等级不高。” 墨菲尔若有所思,星空异兽的兽核内居然蕴含着与信息素相似的能量,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真是神奇。 “就用这个交换吧。” 看他终于选定了,两兄弟都不由松了一口气,表情肉眼可见轻松起来。 弟弟布鲁斯拿出一个布袋,把地上的彩色石头都收了进去,“如果你喜欢的话,这一袋都给你吧,这东西不值钱,每年战斗过后都会有一大把一大把流出。” “谢谢。”墨菲尔拿过那袋兽核,没有客气,转而把手中的信息素管递给了他们,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星星”愣了愣,“等等,5万星币我怎么转给你?” 墨菲尔一边往外走,一边背对着他们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不用了,这袋兽核就够了。” 雌虫兄弟手里捧着信息素管,不敢相信这样简单就拿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 内区。 原本应是安静的医院走廊处,阵阵吵嚷声打破了宁静,一旁的几间病房有虫探出头来,看见是雄虫又马上缩了回去。 “阿提亚那个贱雌的病房就是这里是吧?倒是有一手好本事,让墨菲尔那个眼里只有钱的废物都栽了。” “开门。”红发雄虫抬手指挥两边的保镖。 保镖正待开门,却被匆匆赶来的医生拦住,“阁下,您现在不能进去。” “让开。”红发雄虫不耐烦道。 低级区的医院就是垃圾,连个会看眼色的医生都没有。 “这位阁下,里面正在进行治疗,现在是关键阶段,实在是不能进去,请您见谅。”医生表现得十分为难,弓着背,陪着笑,但一步都没有让。 “治疗?一个卑贱的雌奴而已,我想什么时候带他走,就什么时候带他走,滚开!” 红发的雄虫双手抱臂,一双刻薄的上挑眼带着不屑,闻言甚至嗤笑了一声。 医生内心有些暗暗发苦,他倒也不是想和这位雄虫阁下杠上,问题是送里面雌虫进院的雄虫对他非常重视,从一举一动就能看得出来。 要是在他不在的时候被其他雄虫私自带走了,绝对会找他们医院的麻烦。 当然,他愿意帮忙也有那个黑发雄虫平时就十分有礼貌的原因。 但他拦不了多久,只能寄希望于病虫被带走前,那位雄虫阁下能及时赶到。 “我的耐心有限,你,把他赶走,你,开门抓虫。”红发雄虫直接摆摆手,让两个保镖做事。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过去阻止?” 走廊的拐角,鲁珀特看得十分着急,军团长大虫这几天休养过后好不容易稳定了一些,万一被带走,他们不敢想那后果。 “阻止,然后呢?我们是雌虫,随便一个对雄虫不敬的罪名压下来,不仅救不了军团长大虫,还会把我们也搭进去。” 帕尔默比他冷静一些,“这几天我们也看到了,那个雄虫对军团长大虫不错,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至少他愿意表面上这么做,那么我们就可以利用,用匿名短信给他发消息,看他来不来。” “行,我马上发。” 不过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病房前的形势又发生了逆转。 原本事情发展十分顺利,病房前的医生被迫离开,另外的保镖没有虫阻拦,病虫更是虚弱,按理来说带走这件事情毫无难度。 可惜不是每件事都遵循“按理来说”,什么都有可能成为不稳定因素,比如说墨菲尔。 10、零帧起手 只听“砰”的一声,墨菲尔上手就是一椅子,俗称零帧起手。 那开门的保镖、赶虫的保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那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的雄虫就这么给红发雄虫整了一椅槌。 而红发雄虫本虫,甚至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尖叫声都还卡在嗓子里,就满头是血倒了下去。 “克拉克阁下!!” 一个保镖立刻叫医生,另一个保镖上前几步想控制住墨菲尔,没想到一避一闪之间反倒挨了墨菲尔两脚。 保镖后退两步卸力,表情十分惊讶,一个雄虫居然会有这种身手,难道f级雄虫信息素不高,技能点都加到武力上去了吗? 他挨的那两脚力道十足,让他这种以防守著称的种类都有些隐隐作痛,见短时间没办法抓住墨菲尔,他选择挡在红发雄虫面前,防止墨菲尔再次伤虫。 “弱鸡还敢抢虫老婆?”墨菲尔冷笑一声,一把扔了椅子,上面的血迹甚至还是流动状。 然后他拿出口袋里的消毒湿巾,一根一根擦着手指,然后把湿巾扔得远远的,仿佛和红发雄虫间接接触这件事也十分恶心,像沾了脏东西一样。 “还不滚,是想再来一次吗?” 保镖联合赶来的医生连忙抬着红发雄虫走了。 保镖只能庆幸,这椅子是医院定的新材料做的,有点重量但比不上传统的铁、木材料,伤害也没有那两个高,雇主是高阶雄虫,如果在他们手里没了,他们也只能叛逃出去做星盗了,留在联邦肯定是一死。 墨菲尔也很庆幸自己收到医生消息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他不敢想要是自己回来晚了,阿提亚会被带到哪里去。 他养的大美虫媳妇儿现在好不容易愿意慢慢从壳里探了一点点头出来,要是有虫敢让他进度归零甚至变负数,他自会启动正义惩戒。 只是同车的罗德尼差点被他开车的速度晃晕,估计现在还抱着宝贝虫偶蹲楼底下吐呢。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医院也不合适再住下去。 墨菲尔平复了一下呼吸,免得表情过于狰狞吓到老婆。 墨菲尔推开病房,看见阿提亚正坐在床边打算起身,淡紫色的眸子正对着病房门口。 “怎么起来了?是吵到了吗?” 墨菲尔几步走过去扶他,“我下次小一点声。” 阿提亚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仰头,似乎在仔细辨别他的状态,犹豫道,“你……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这是在关心吧?这是在关心吧? 温水攻略法就是有用。 墨菲尔非常受用,嘴角翘得老高,“噢,我没事,放心放心,我已经让吵闹的虫安静离开了,他还是很讲道理的。” 昏迷离开当然很安静了,而且谁说拳头不能讲道理? 阿提亚:…… 如果他没有听到门外的巨响,可能就相信了这个歪理。 墨菲尔话题一转,装作后怕道,“不过医院里这种没素质大吵大闹的虫还是太可怕了,正好,医生说你情况稳定了一点,可以回家休养了,不如我们今天就回家吧?” 家里好歹有一个机器管家从001可以24小时照顾,再遇上这种就可以开战斗模式拖延到他回家。 001是墨菲尔的专属管家机器虫,每一个雄虫出生起就会被分配一个,相当于会把雄虫从小奶到大,而且永远会以这个雄虫的指令为先。 阿提亚垂眸,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嗯。” 墨菲尔内心雀跃,芜湖,终于迈出了把老婆拐回家第一步,这是推进夫夫感情的一大步。 病房外花园隐蔽处,鲁珀特正惊愕墨菲尔的行动力,刚才那一声巨响就算是砸在他身上也得疼一阵,更别提是砸在脆弱的雄虫身上了。 他正心中唏嘘,高兴的是雄虫对军团长大虫的维护,忧虑的是这个怪力雄虫如果后面对准的是虚弱期的军团长大虫怎么办。 鲁珀特还没有思考出个所以然,就因墨菲尔突然的决定慌了起来。 “怎么办?军团长大虫要被带走了!没想到这个雄虫才装了几天就按耐不住了,不行,我们必须想想办法阻止他。” 按他们这几天对雄虫的认知,在这种类似于公共场合,雄虫会更偏向于维持形象,保持礼貌,对军团长大虫好得让虫羡慕,但要是离开了这里回到了私虫领域,他真的还会继续装下去吗? 鲁珀特又想到了那天阿提亚被送进医院来时的虚弱状态。 不行,绝对不行。 帕尔默伸手拦住他,冷静道,“等等,军团长大虫说了什么,你都忘了吗?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万一我们的行动让军团长大虫陷入更困难的境地,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能等,我们可以在房子周围观察,他既然装了这么久,肯定有理由,说不定还会继续装,总之,在信息素到手之前,我们绝对不能因为莽撞让军团长大虫陷入危险之中。” “可是……”鲁珀特被他说动了,开始犹豫,最终他一咬牙,握紧了拳头,“好,听你的,但如果他回去之后对军团长大虫动手,我们必须马上把军团长大虫救出来,那些信息素预计还有一周到,我再催一催,让他快一点。” 他迷茫又难受,不明白刚好了一点,事情为什么又变了,“只希望那些信息素对军团长大虫有用。” 帕尔默目光闪烁了几下,复而又转为坚定,“是啊,希望有用。” 墨菲尔又给阿提亚换上了上次的毛绒大衣,这次配上了毛绒手套和毛绒帽子,简称圆滚滚三件套。 “对了,还有这个,光脑。” 墨菲尔从身上掏出一个盒子。 “你之前的光脑我找遍了家里也没有找到,所以我给你买了个新的,以后你听新闻什么的都方便多了。” 这几天,罗德尼的代课让他找到了兼职新思路,既然是在学院里,当然还是代课最合适他,时间比较自由,既能够赚钱,也不耽误他照顾阿提亚。 这几天零零散散赚了一些钱,除去补交的住院费和医药费,留下的菜钱,正好够买一个光脑。 墨菲尔把光脑芯片往阿提亚手腕上一贴,芯片就自动解锁成了绕手腕一圈的式样。 …… “他给军团长大虫买光脑是什么意思?雌奴不是不可以配备光脑吗?我们以后难道可以直接联系军团长大虫了吗?”鲁珀特迷惑道。 帕尔默摇头,“不可能那么简单,他做这么多肯定是算到我们会迫不及待联系大虫,以此窃听我们的计划,加重军团长大虫的罪责。” “你想想,这么多天了,就算他是f级雄虫,也没有想过给军团长大虫一点信息素安抚,说明他的好都是表面上的,都是装的。” 经过他的提醒,鲁珀特反应过来,是啊,雌虫最需要的是信息素,为什么这个雄虫表现得这么好,却一点都不愿意用信息素安抚呢? 墨菲尔完全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攒的礼物被如此编排。 他倒是想安抚,但他没有信息素啊! 一切准备完毕,礼物也送出去了。 清冷大美虫因为这几天的治疗和休养,面伤和身上的伤痕都已经恢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一些,过分消瘦的脸颊似乎也多了一点点肉感。 墨菲尔看着堪称焕然一新的大美虫,心里非常满意,好想一步快进到亲亲抱抱贴贴,虽然也只能想想…… “……” 阿提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解下光脑,递给了墨菲尔。 “谢谢,但你还是收回去吧。” “?” “为什么?” 墨菲尔大受打击,道心破碎,老婆为什么不要他的礼物? 11、回家 阿提亚沉默了一会儿,难得说了一段长句,“我不能拥有光脑,被看见了对你不好。” 这是雄虫保护协会在管理雌奴上给的建议,一般自持身份的雄虫都会遵守,并形容这为修养。 墨菲尔第一反应,老婆今天第二次关心我了,还会想对我好不好,他是不是爱上我了? 第二反应,“有什么不好的?他们想要也找他们对象买去。” 墨菲尔一边拉踩,一边保证。 “虽然我现在只买得起基础款,”墨菲尔挠了挠脸,“但我以后一定送你最大最闪的!” 虽然这话说出来他总觉得自己像某些小世界里画大饼的渣男。 阿提亚抬眸,用雾蒙蒙的淡紫色眼睛“看着”他,有一点微微歪头的困惑小动作,可能是不懂为什么光脑要最大最闪。 清冷大美虫歪头就是作弊。 墨菲尔被他萌了一下,嘴角都不自觉咧开了些,手痒痒的,“帽子好像没有戴好,我再整理一下。” 他借助整理帽子的小动作偷偷摸了摸老婆的头,银白色的发丝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手感好了不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抚过的时候,总觉得会有两根头发十分柔韧,阿提亚的身体也同步有一些颤栗,不过只是一瞬,是他的错觉吗? 另外,感谢妈生身高,要是像其他雄虫那样的矮个子,亲老婆都得踮脚,太恐怖了。 阿提亚的触角颤了颤,往发丝间缩了缩。 雌虫的触角因为十分敏感,一般会和头发贴在一起,只有需要用到的时候才会竖立起来。 这种基础的知识,雄虫应该都知道,他是故意的吗? 墨菲尔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调戏了老婆,他只是勤勤恳恳执行着自己的温水攻略法。 阿提亚最终还是没有成功把是光脑还回去,因为一讲到这个墨菲尔就表现出一副“你不要我的礼物,我简直伤心得快要昏过去了”的模样。 本来他是看不到的,但伤心的目光实在明显无法忽视。 “我们回家吧!” 家里只有一辆破旧悬浮车,是最最基础款,墨菲尔最近改装了一下,让它飞起来不再晃晃悠悠,给供暖系统也加了一些动力,确保车内一直是暖和的。 墨菲尔带着阿提亚坐上了温暖的小破车,在星星点点的灯光中一路稳稳当当朝家里飞去。 ## 半小时后。 墨菲尔把小破车停稳,打开车门接阿提亚下车,看着车里安安静静坐着的阿提亚,觉得这个小破车都有了南瓜车的即视感,他居然真的拐了一个超绝大美虫回家。 打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暖气吹散了深秋的寒冷,饭菜的香味隐隐约约逸散出来。 “欢迎回家,两位尊贵的主虫,001已经准备好了精美的饭菜罒w罒” 戴着厨师帽,穿着厨师服的圆滚滚机器虫站在门口,用活泼的声音大声欢迎,瞬间让整个家都热闹了起来。 墨菲尔暗暗为001点了个赞,对对,就是这样,要让老婆潜移默化承认自己是家里的一份子,到时候走龙傲天剧情的时候说不定就不会抛弃他们孤儿寡父了。 墨菲尔也跟着说了一句,“欢迎回家!”嗓音略微低沉带着磁性,其间蕴含满满的温柔。 说完后,墨菲尔偷偷露出牙酸的表情,好像有点太夹了,老婆会不会觉得他不够真心。 银发的俊美雌虫静静站在原地,眉眼微动,用那双朦胧的漂亮眼睛“看着”墨菲尔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墨菲尔总结,可能是被他的土味发音尬到了,又不好意思说,唉,也不能这么说自己,说不定就是被他的超级温柔音感动了呢。 墨菲尔战术性转移话题,“我们先吃饭吧,家里添了很多东西,我等会儿再带你熟悉一下。咳咳,今天晚上是我特意选的菜单哦。” 圆滚滚的机器虫道,“菜都是001做的哦!” 墨菲尔手动让它闭嘴,并把它推到了一边,笑话,这种时候怎么能让001抢功。 “但是菜都是我早上7点多起床去早市买的,每一根都是我精挑细选,回来之后更是一直保鲜,本来打算做好以后送过去吃的……不过在家里吃当然更好了。” 墨菲尔正待牵着阿提亚往里走。 但被一只冰冷的机械手拦住了。 “等等,阿提亚主虫可以进去,墨菲尔主虫不能进去。” 墨菲尔不敢相信地看着001,“凭什么?” 001用清脆可爱的机械音无情地说,“检测到墨菲尔主虫身上有危险物品,请立即交出来,让001处理掉。” 他身上哪有什么危险物品?001这是污蔑,难道是他改装的时候用力过猛了? 墨菲尔之前给001做了一个小小的升级,其中就包括检测危险物,没想到这功能让他先体验上了。 墨菲尔一脸茫然地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黑色棍状物。 不好,墨菲尔心中警铃大作。 他刚要藏回去,那东西的名字就被001字正腔圆地念了出来。 “滴滴滴!!!”001发出了警报声。 “检测到电击棒,为三级危险物,不允许携带。” 如果这东西是放在保安室,那么毫无疑问非常正常,但是这东西现在出现在了墨菲尔身上,那就有点描不清了。 要知道,他可是刚把惨被虐待的美虫媳妇儿从医院接回家,这才刚到门口呢,好像是他恶毒的心思“偷偷藏不住”一样。 感受到身旁阿提亚侧头望过来的动作,墨菲尔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不是,媳妇儿你听我解释。”他真的不是家暴狂啊。 完了,不小心还秃噜嘴了。 “媳妇儿”是什么意思? 阿提亚的头微微一歪,似乎是在思考。 墨菲尔果断撇清关系,“呃,这不是我的,是我室友的。” 怎么有种和室友搞在一起还欲盖弥彰的感觉?ohno! 墨菲尔有点慌,有点越描越黑的感觉,“啊,等等,我绝对没有在外面做对不起你的事,这个只是用来防身用的,相信我……” 阿提亚感受到他的慌乱,犹豫道,“其实不用解释……” 那更不行了,解释都不用解释,不就说明在老婆心里根本就没有他吗? 墨菲尔牵着他的手表忠心,委屈巴巴,“不,要是你误会了怎么办,我这么纯情善良,我不想在你心里变成大恶虫。” 纯情善良…… 这是用来形容雄虫的词吗?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面前的雄虫确实担得起这个词。 墨菲尔敏锐地感觉到,从出医院开始就一直表现得沉默疏离甚至有些隐隐抗拒的阿提亚,现在似乎没有那么紧绷了,漂亮的眉眼舒展开来,衬得眼角那颗泪痣更加生动。 墨菲尔有些感谢这个小插曲,他不想让阿提亚害怕回家,不想让家成为他的阴影。 墨菲尔把电击棒一丢。 墨菲尔开开心心带着阿提亚到餐桌前坐下,殷勤地餐桌上精挑细选了一碗菜,堆得满满放到阿提亚面前,勺子他用的恒温勺,没错,就是这么又细心又温柔。 “每天的菜都是我看着做的,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如果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和我说,我给你做。” 做了这么多天饭,墨菲尔还是没有很能摸清阿提亚的喜好,他真的做到了每一道菜端水地吃几口。 “……这些就很好。”阿提亚并不挑食,他的从军生涯也没有给他挑食的条件。 而且光是墨菲尔做饭这一件事,他已经很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他性格如此,话很少,也很无趣,但他知道墨菲尔的这些行为在雄虫里面是十分罕见的。 “那你喜欢吗?” 墨菲尔撑着下巴看阿提亚吃饭,美虫吃饭就是赏心悦目。 “……嗯。” 墨菲尔超好哄,“你喜欢就好,我以后天天早上都去给你买。” 阿提亚动作一顿,似乎是在说倒也不用。 “所以有奖励吗?”墨菲尔为自己谋福利。 如他所预料的,那双紫罗兰色的雾蒙蒙的眼睛侧过来对上了他的眼睛,眼角的小小泪痣完全显露了出来。 阿提亚道,“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 那件事之前,他可能还算小有资产,至于现在,他勃然一身。 墨菲尔提出了自己暗含小心思的要求。 “可以每天晚上都跟我说晚安吗?” 阿提亚等着他说其他的要求,却发现墨菲尔没有下一句话了。 他犹豫回答,“……好。” 每天说晚安有什么意义吗?是一种口令吗? 他答应了! 墨菲尔自觉这招非常聪明,晚安wanan等于我爱你爱你,天天晚上互相表白,谁见了不说一句他们是超甜蜜夫夫! 成功要到福利,墨菲尔非常开心,就连带阿提亚熟悉家里时脚步都是雀跃的。 “这是客厅……这是书房……” “这是你的房间,隔壁是我的房间,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按响这个铃,我马上就会赶过来,或者你呼叫001,我把001放在你房间,想干什么让他去就好了。” 路上所接触的一切都包上了软布,容易踢到的各种角也磨成了圆角,这是墨菲尔这几天紧赶慢赶弄出来的。 “如果还有什么其他想要添置的,可以直接和001说。” 001在旁边道,“是的哦,阿提亚主虫罒w罒,一切以您的命令为先。” 最后墨菲尔牵着阿提亚回到了他的房间。 “晚安!”墨菲尔主动道,可惜现在还不能要晚安吻。 “晚安……”阿提亚回应。 墨菲尔扶着阿提亚一路走到床边,看着他坐下,才一步三回头离开。 “咔哒”——门关上了。 阿提亚保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紫罗兰色的双眼蒙着一片薄雾,照映不出任何东西。 许久。 他似乎有点疲惫。 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灯随之关上,房间里的黑暗愈加深沉…… …… 血,很多的血…… 帕尔默,鲁珀特,还有很多很多他熟悉的虫,爱研究小玩意的卡特,爱偷溜出去玩的柯顿,爱举着菜勺骂骂咧咧的老汉森…… 此时他们都躺在那里,无声无息,没有血色…… 阿提亚……阿提亚…… 阿提亚猛地抱住头,感觉自己的幻听又严重了,他总觉得心底有另一个自己在和他说话。 他没有看见的是,自己其中一只眼睛,那淡紫色的瞳孔外延,隐隐的红色正逐渐加深。 12、信息素魔药 阿提亚骤然惊醒,觉得身上浸出了一层冷汗,充满暖气的室内都无法让他觉得温暖。 阿提亚深深吐了一口气,“001?” 圆滚滚机器虫的声音立即响起,“尊敬的阿提亚主虫,我在哦,检测到您需要一个温暖的热水澡,我已经控制浴室系统在帮您放水啦,预计还有半分钟完成,我扶您过去。” “您是不是做噩梦了呀?不要害怕,呼呼呼,泡个热水澡吧,把疲惫和烦恼都泡走\(^o^)/” 活泼的电子音一下将房间里清冷到让虫窒息的氛围打破了。 阿提亚声音有些哑,“……谢谢,我现在好多了。” 001的电子嘴巴翘得老高,“嘿嘿,您能开心,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我明天就和墨菲尔主虫炫耀,我是超级超级超级厉害的机器虫,比墨菲尔主虫厉害多了。” “不过到时候他肯定会酸唧唧扣我的能源块,哼,小气的主虫。” 阿提亚听着他的叽叽喳喳,稍有放松的同时,脑海中也瞬间勾勒出一个偷偷抠能源块的雄虫形象,奇怪的是居然一点也不违和。 阿提亚:…… 他这是给雄虫设立了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太诡异了…… ## 第二天一早,墨菲尔叮嘱了001几句后就钻进了地下室,这里已经被他改装成了实验室,既然已经拿到了材料,还是尽快开始实验比较好。 阿提亚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昨天他总感觉隔壁有奇怪的能量波动,但他使用精神丝探查的时候又不见了,他怀疑可能是阿提亚的情况又加重了。 实验室里,较为昏暗的灯光下,正中间摆着一个正宗熬药大锅,锅里泡着一堆药材,呈现鲜亮晶莹的绿色,周边摆着各种各样的材料架,不过大部分都还空着。 大药锅是他专门定制的,仿照他上个世界用习惯了的那个,又大又深,保证一锅炖出来量大管饱。 如果锅不是能源电煮锅,可能会更有氛围感吧,但巫师也是要与时俱进的。 墨菲尔取出那个星空异兽兽核,将它们全部都铺在桌上,兽核的颜色大多鲜亮,红黄蓝紫各不相同,隐隐有着一些光泽,可能是等级品阶比较低的原因,给他的元素感知也比较驳杂,对比上个巫师世界,只能算是低阶材料。 墨菲尔找了找,才勉强找出两个中阶的,这两个可以先放起来,拿其他的做实验。 准备就绪,他放出精神细丝,那些精神细丝自动缠绕成几股,仿佛透明藤蔓或触手,桌面上几个异兽兽核也随之凭空飘了起来。 精神力对比物理来说是一个较为抽象的概念,不过墨菲尔一直用得很顺手,因为他一直拿来当手用。 墨菲尔尝试了几次,兽核杂质太多,空隙太小,他得将精神细丝分得更细更多,才能从那些空隙中穿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墨菲尔的脑袋开始发胀抽痛,他才停下来。 他的精神力还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低阶兽核里的驳杂能量又太多,让他清理的时候费了很长时间。 所幸结果还不错,看着手里五六个隐隐发出光芒的兽核,应该勉强达到了作为材料的标准,接下来就是正式试验了。 墨菲尔站在大锅前,有种久违的感觉,里面先熬的药材已经彻底化去,底色变得清透无味,像最纯净的水一样。 墨菲尔把手里一把兽核全部丢了进去,然后又从周边的架子上抓了几把其他药材一起扔了进去。 大锅里的水瞬间沸腾了起来,不停冒着泡泡,明明是清澈的水液,却冒出了紫色,绿色,蓝色的各种泡泡,而后清透的颜色也逐渐变成了浑浊的紫色。 墨菲尔见差不多了,拿出一个大勺子,打开自动搅拌模式往锅里一放,勺子就自己绕着锅一圈一圈地转。 墨菲尔满意地拍拍手,科技发达还是有好处的,不用他像上个世界一样手动搅拌。 接下来只需要等了,这个世界空气中的元素浓度很低,相应的熬煮时间也会要延长一些。 墨菲尔打开光脑看了看时间,居然快中午了,耗时比他想象的长得多,看来兽核的质量以后还是得把关,太劣质不行,太耗时间了。 他离开实验室,一边爬上楼梯,一边闻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上午已经快过去了,不知道阿提亚在干什么。 然而还没走到客厅,墨菲尔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嗯?001提前做好饭菜了? 餐桌上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午餐,穿着围裙的银发美虫站在餐桌旁,似乎在安静等待另一个虫回家。 墨菲尔心里冒着甜蜜泡泡,感慨有媳妇儿在家就是爽,然后他就发现了异样…… 他看到的那是围裙吗?! 墨菲尔发出尖锐爆鸣声,“001!!!” “主虫您终于出来了!”谁知001看到墨菲尔也是在屏幕中留下了喜极而泣的泪水。 墨菲尔揪着001的机器耳朵,“他可是病号,你怎么让他进厨房了!我不是叮嘱过你……” ~>_<~ 001的电子屏上冒出委屈的表情。 一旁站着的银发大美虫似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怪它,是我自己要进去的。” 墨菲尔看着他,大眼对小眼。 气势汹汹,头上冒火的墨菲尔就像被一盆水浇到了头上,瞬间没了气势,迅速松了手。 墨菲尔心虚道,“……啊,是这样啊。” “但是你眼睛还没好呢,这样太危险了。” 阿提亚道,“并不影响。” 比起在军团的异兽特训来说,连练手都算不上,他当时也是蒙着眼睛的。 墨菲尔见他一副根本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心里起了点小火苗。 怎么能这么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万一不小心烫到了划伤了怎么办?必须好好说说他。 说说就说说。 “下次不做了好不好,我好担心。” “你知道的,像我这样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雄虫,根本想象不出这样怎么可能不弄伤自己。” 墨菲尔把声音放轻放软放可怜,并在其中加上了雨前龙井大红袍,保证降火且有效。 “……” “……” 阿提亚微微歪了一点头,这是他疑惑时的小动作。 “……好。”阿提亚犹豫回答。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在雄虫眼里好像非常严重,为什么呢? 墨菲尔开始检讨自己,这段时间他有点忙,除了学院的事就是做实验,完全没想过阿提亚一个虫又看不见,平时能做些什么,总不能天天睡觉吧。 都给虫无聊到蒙眼做饭了,不行不行。 墨菲尔冥思苦想,或许阿提亚会愿意见见朋友们? 他倒不是主动发觉,而是那两个雌虫的跟踪太过明显,他本以为是针对阿提亚的危险,还警惕过一阵,结果无意间发现是阿提亚的朋友们,这才放心了一些。 要不明天邀请他们过来做客吧? 希望不要吓到他们…… ## “嘶,痛死了,你这个废物!滚!” 红发雄虫克拉克自从醒了之后就觉得有一股气憋在心口始终发泄不出去,这让他非常暴躁。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伤,就算有也不过是被划破了一点皮这样的小伤,现在头上破了个口子,堪称是天大的伤了,即使第一时间用了无痛治疗仪,他也总觉得头上隐隐作痛。 克拉克一脚把床边按摩的雌奴踹开,嫌弃他的动作不够轻柔,雌虫早已习惯了他的脾气默默退了出去,很快就换了一个长相漂亮的亚雌过来。 “不行,不出这口气,我怎么也不舒服。”克拉克越想越气,一手握成拳头,使劲捶在床上。 本以为带走阿提亚就像喝水一样简单,没想到从中跳出来一个突然发疯的墨菲尔,这件事传出去肯定会让他在a级雄虫面前丢尽面子,一个f级他要是解决不了,也不用在a级雄虫面前混了,没这个脸。 但经过上次那件事,他又不敢和墨菲尔当面对上,他虽然一下就没了意识,但当时的害怕还残留在他身上,那墨菲尔就是个疯子。 克拉克脑筋一转,想到一个主意。 他招来静静侍立的管家侍从,“你现在立刻马上去雄虫法庭告墨菲尔,就说他故意伤害雄虫,这个垃圾星来的该死的垃圾,我要让他从哪儿来滚回哪里去!” 他作为b级雄虫,已经属于高阶行列,对付一个低贱的f级,当面对上才是有损他的身份。 他要在全联邦的公开审理下让墨菲尔被判终身流放,他要让墨菲尔知道,惹到他克拉克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13、魔药上架 墨菲尔重新回到实验室。 大药锅里的清透液体颜色已经越来越深,越来越沉,逐渐变成了紫黑色,并随着冷泡的烟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一会儿,那颜色与味道便飞速退却,整个液体变得更加澄澈透明,仿佛闪着某种微光。 成功了。 看来他时间掐的刚刚好,没退步。 墨菲尔把锅的液体和罗德尼的信息素摆放在一起,从一旁的架子上掏出医学实验室顺来的检测仪测了测,又掏出小白鼠试了试效果。 确定不管是成分,能力都一模一样,因为兽核等级不高,制作出来的信息素魔药浓度也并不高,基本相当于c级雄虫的信息素。 而改变浓度对他来说并不难,他可以使用精神力强行压缩魔药,让它更加精炼,最高应该可以勉强达到a级底层,再多就不行了,需要更加高级的兽核。 但…… 墨菲尔若有所思的看着锅里澄澈透明的液体。 他总是觉得这份成品很奇怪。 墨菲尔制作过很多魔药,最终的结果总是稳定且和谐的,这份成品足够稳定,但不够和谐。 如果让他说什么原因,他也只能说是经验和第六感。 但他已经去除了星空异兽兽核的杂质,同时也增加了能量浓度,一切都是由他的精神力完成,确定不会是这份材料的问题。 墨菲尔把目光投向了虫工信息素的配方,因为是完全从雄虫信息素中提取出来的原材料,所以他没有怀疑过这个配方,但恐怕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用精神力探入失活的信息素中,仔细分辨,信息素的安抚气息仿佛自带惰性,让他的精神力都有些迟缓。 其中有一样材料的迟缓效果分外明显,也就显得十分不和谐,纵然它的作用是保持、稳固,也十分不和谐,以他煮魔药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材料一定有另外的作用,但绝不是安抚。 思考过后,墨菲尔最终决定相信自己的经验,配置一版新的信息素魔药,去掉这个材料。 经过又一轮重复的操作,大药锅中的液体这次的紫色更加浓郁,更加活泼,冒着泡泡咕噜咕噜的液体很快便收束了颜色与气味,变得澄澈安静。 墨菲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版才称得上是和谐完美,仪器检测之后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毕竟是冒险尝试的新配方,不能随便使用,万一美虫老婆出了事,谁赔给他。 墨菲尔冥思苦想,难道要找真的雌虫实验吗?但是以他一个f级雄虫的身份,突然曝出制造出了信息素这种动摇雄虫地位的东西,估计会引来不小麻烦。 还是在暗网上找几个幸运儿吧。 自从因为之前帮罗德尼的那个小忙接触了外区的雌虫后,他也算在外区有了虫脉,虽然只有“星星”一家。 他们应该已经给他们大哥使用了那管信息素,病情有所好转,所以特意通过罗德尼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跟他报告了情况并表达了感谢。 墨菲尔则正好顺水推舟向他们了解了一些情况,比起处处限制的内区,他更需要外区地下的力量,像是暗网就是“星星”告诉他的。 暗网的根系十分庞大,不仅连通整个联邦、帝国,连混沌星海的大大小小的星盗团也混迹其中,让墨菲尔买材料变得十分方便。 而且暗网快递不仅隐蔽,还能够伪装正常快递送达任何地方,简直是干坏事必备。 说干就干,很快,墨菲尔用提前在地下交易市场买到的假身份注册了一个交易账号,然后在上面挂上了唯一一个卖品。 品名:信息素瓶(试验版) 效果:完全代替雄虫信息素,安抚精神域,时长一个月。 备注:拍下默认当小白鼠,如有后果概不负责,没死必须回一份试药报告,适合赌狗。 至于定价,他随手打了个0星币,这叫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有胆你就来。 随后,墨菲尔想了想,还是凭着仅剩的良心加了一句,仅限精神域即将失控的雌虫购入。 这个阶段的雌虫除非找到高级雄虫为他安抚,不然只能等死,使用他的信息素魔药性价比最高。 果不其然,一经发布无虫问津。 墨菲尔也没管,就挂着等明天再看看,救命的东西总会有病急乱投医的虫愿意试试,更何况他这还是免费的。 等终于忙完了一切,打开光脑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深夜,还是中途改配方折腾了不少时间。 墨菲尔揉了揉抽痛的脑袋,上楼,一打开通往客厅的门,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暖气,天色已经很晚,客厅也只开着昏暗的小灯。 墨菲尔有些遗憾,今天没有听到媳妇儿的“晚安”,他正待回房间休息,却敏锐地发现客厅的小沙发处流露出一丝不属于它的银白色。 墨菲尔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大美虫窝在里面,他身形蜷缩着,眉头紧蹙,眼眸半闭半睁,似是疲倦似是难受。 阿提亚觉得自己的症状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他感受到了雄虫走近的脚步和关切的询问。 但他此时已是满头冷汗,身体也在不自觉发颤,脑子里的幻觉和幻噪声结合着精神抽痛,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 阿提亚艰难地伸出手,主动把手贴到墨菲尔手边。 “冷……” 好冷…… 血液仿佛在一寸一寸凝结成冰,彻骨的寒意让他身体开始僵硬起来。 不一会儿,他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草药香气将他笼罩,温柔而强大的力量顺着两虫接触的部位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墨菲尔一把抓住阿提亚探过来的手,一接触到就觉得冷得吓虫,指尖仿佛是冰铸成的一样,分明客厅暖气已经开到了最大。 很不对劲。 他迅速探过身搂住阿提亚的腰,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才发现他的身体一直在微微发颤。 墨菲尔连忙让001拿药过来,医院开的药虽然不能治本,但对缓解还是有些效果,只是今天怎么情况又突然严重了?是因为一直在熬夜等他吗? 墨菲尔甚至想立刻使用信息素魔药试试,但他还是克制了这个想法。 原配方的魔药不和谐,新配方的魔药还没试过,效果、副作用都不确定,如果贸然使用可能会让情况一下变得更糟,而阿提亚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这样试了。 一直折腾了好一会儿,喝了药的阿提亚才昏昏沉沉睡去。 墨菲尔看着他在朦胧灯光下苍白的脸色,伸手碰了碰那稍显暗淡的泪痣,转而拿着毛巾仔细擦拭他额间的冷汗。 有他在这里都这么难,那原剧情里面他又是怎么过的呢? 唉,第无数次骂这该死的报社世界。 …… 澜阔星,一个98%的区域都是大海的星球,在板块最大的陆地上,某私虫别墅区。 一个暗金色头发的雌虫满头是汗虚脱般地趴倒在地上,急促的呼吸中似乎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暴躁,周围是由特殊材质铸成的墙壁,一丝缝隙也无。 他的虫核在一次次的失控中已经布满裂痕,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彻底碎裂。 他需要信息素,但一想到要因此接触那些恶心的雄虫,要在他们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他就难受到作呕。 但是信息素药剂的效果对他已经越来越差,刚才也已经用完了最后一支。 哈,他大概是要死了,这样死了也好…… “叮咚——” 智能终端的声音自动响起。 “主虫,检测到关键词“信息素”新的上架信息,可能是您需要的,下面为您播报具体消息——” “品名:信息素瓶(试验版),效果:完全代替雄虫信息素,安抚精神域,时长一个月。备注:拍下默认当小白鼠,如有后果概不负责,没死必须回一份试药报告,适合赌狗。价格:0星币。” “请问您需要下单吗?” “……” 听着机器虫字正腔圆地把离谱的备注念出来,雌虫沉默了许久。 刚听到时雌虫本想着又是一个不要命的骗子,结果后面越听越离谱,这更像是个实验做疯了的研究生。 但,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他知道这个万一有多渺茫,但赌一次而已,他赌得起,最差不过是喝假药死了,那也比被雄虫玩弄而死好得多。 “……下单。” 雌虫说完,疲惫地闭上眼睛,精神域爆发可不会给他稳定的休息时间,至于他还能熬过几次,谁又知道呢?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混乱星海的某艘航船上,船身巨大的尖刀标识让周围的小船只仅仅是远远望见便四散而逃。 穿着作战服,气质吊儿郎当的绿瞳雌虫声音漫不经心,“免费的当然是领啊,为什么不领?多领几份。”方便查来源。 他最恨的就是卖假药的骗子,就让他看看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开始卖假药了。 高壮船员挠着头,“船长,商品限购,一个账号最多只能领一份。” 绿瞳雌虫无语地闭了闭眼睛,每天都会被自家船员蠢到心累,“那就多找几个虫领,这种事还要我教你吗?啊?” 高壮船员傻笑,“嘿嘿……好!” “船长大虫,你今天状态比昨天好多了,真好。” 绿瞳雌虫长叹了一口气,挥手,无语又无奈,“行了行了,下去吧。” …… 第二天。 墨菲尔一醒来,就发现昨天挂上去的10瓶信息素魔药已经显示全部售出了。 看来因为缺乏信息素而濒临失控的雌虫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择日不如撞日,墨菲尔直接把那10份打包好,选择投递网站上的匿名快递,由于这个网站本身也不是什么正规网站,所以他贴心的配套了匿名快递,十分便于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当然,墨菲尔不可能完全相信这个网站,他还伪装了信息,模糊了地址,甚至发货的也只是他派去的小机器虫,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快递方式,当然是到付了,还指望他一个白送药剂的虫倒贴快递费不成,他已经穷到走路都低头走了,所以为什么这个时代用纸币的那么少? 墨菲尔出门后许久,情况有所好转的阿提亚才下了楼,面色仍然苍白,昨天晚上他的精神域突然暴动,差点失控,求生的本能让他寻找援助,是墨菲尔又救了他一次。 …… 为什么呢? 他最近似乎总在想这句话。 没理由的,阿提亚想起了墨菲尔上次的回答,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面上第一次出现十分明显的犹疑的表情。 可他并不娇小,也不柔美,他只是亿万雌虫中十分普通的一个,是雄虫最不喜欢的一类…… 阿提亚安静坐着,像往常一样等墨菲尔回家,突然,门铃声响了。 “叮咚——” “有客虫来啦!” 14、成被告了 阿提亚听到001的播报,下意识便站起身要上楼回避,他以为是来找墨菲尔的客虫。 这时,001举着一个水果托盘过来,声音清脆道,“阿提亚主虫,您的朋友们喜欢喝茶,还是果汁?” 阿提亚步子一顿,声音迟疑,“我的朋友们?” “是的呢!墨菲尔主虫为您邀请的客虫到了哦!” 站在雄虫大厅里的鲁珀特还有点不太敢相信,他就这么轻松自然、光明正大的被雄虫邀请去见军团长大虫。 这真的不是针对他们黎明军团一网打尽的局吗? 帕尔默则是暗自警惕,因为他们同时收到了来自墨菲尔的一份邀请—— 【你好,我是墨菲尔,听说你是阿提亚很好的朋友,可以邀请你这段时间来看看阿提亚吗?我觉得他最近状态不太好,可能和朋友们说说话会开心点。】 “军团长大虫!”鲁珀特看着站在客厅的阿提亚,激动喊道。 军团长大虫的状态看起来没有很糟糕,不过脸色还是稍显苍白。 “鲁珀特,帕尔默?”阿提亚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鲁珀特还以为很久都没有和军团长大虫说话的机会了,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天,就有了光明正大见面的机会。 001把茶壶,果汁罐,还有水果果盘全部都上到了茶几上,然后代替阿提亚招呼鲁珀特和帕尔默一起坐下。 两虫拘谨地坐在阿提亚对面,都有些难掩激动。 鲁珀特率先开口,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军团长大虫,您还好吗?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过来看您了?您……” 还没等他继续长篇大论,阿提亚习以为常般一句话堵住了他的话头。 “我记得今天是训练日。” 言下之意是鲁珀特怎么没有在训练? 鲁珀特的话一下子止住。 “我……我请假了……”鲁珀特有些心虚,天知道,他刚收到邀请函,就马不停蹄的要过来,要不是那天天色已经晚了,怕打扰到军团长大虫,他肯定立刻就来了。 阿提亚把眸子投向帕尔默的方向,帕尔默也罕见得干巴巴回答,“我也请假了。” 实际上两虫最近因为收购和跟踪的事,翘了好几天训练,本想着后面偷偷把时长补上,没想到被发现了。 两个虫一起讪笑。 轻松的话题让氛围一下子松快下来。 又聊了几句近况,阿提亚才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问题,“他……为什么突然邀请你们?” 发现了什么吗?以此来警告他们不要做多余的小动作? 对于墨菲尔的行为,他总能问出很多为什么。 帕尔默正色道,“墨菲尔阁下在邀请函上说,您最近状态不太好,希望我们能过来和您聊聊天,让您开心一点。” 由于001在旁边,他用了对雄虫的敬称。 鲁珀特则是面色有些奇怪,这个理由实在暧昧,就好像两虫是一对恩爱的伴侣,而他们则是被正式邀请过来的朋友。 阿提亚愣了一瞬,下意识抿唇沉思。 他们给出的理由在阿提亚的意料之外,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他潜意识里的墨菲尔好像做出什么也不奇怪了。 但还是那个问题…… 为什么呢? 下午时间很长,三虫聊了很久,因为对环境的不信任,没有讲什么要紧的东西,但光是军团里的日常,最近大家的状况,就足够讲很久很久。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鲁珀特和帕尔默在说,阿提亚在听,但也是罕见的和平时光。 ## 墨菲尔发完快递就去了雄虫学院,今天倒是没有什么必须要上的课,但是阿提亚和他的朋友们相聚,他还是不在家里打扰了。 这边墨菲尔才刚坐下,罗德尼就凑近挤眉弄眼问,“你是不是把克拉克揍了?” 墨菲尔挑眉,“消息都传到你这儿来了?” 罗德尼听到肯定的回答,讲得眉飞色舞,“想传不过来都不行,他满头血被抬走的样子有虫看见了,然后一个小群套一个小群,吃瓜的速度简直飞起。” “还得是你啊,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仗着和a级雄虫关系好,老是跟我们低级雄虫抢虫。” 两虫正聊着,教室门口探进来一个金灿灿的脑袋。 “墨菲尔在吗?” 墨菲尔定睛一看,“丹尼尔?” 丹尼尔看到他在,顿时松了一口气,走了进来,“还好你在,上次我忘了留你联系方式,这几天想找你都找不到,我有点事跟你说。” 墨菲尔挑眉,“我以为你会找罗德尼要。” 丹尼尔声音一顿,“咳……我也没他联系方式。”他才不会说是一着急忘记了。 罗德尼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丹尼尔也是遇上对手了,没见过他这么气弱的时候。 丹尼尔想赶快跳过这个话题,直言道,“就是克拉克的事,我来提醒你一声,他这次可能真的气疯了,要把你告上雄虫法庭,他等级比较高,有b级,法庭肯定会偏向他的。” 他家里在法庭那边有些虫脉,一听到墨菲尔的名字,他就留了个心眼,没想到克拉克气疯了要把事情摆在台面上来,干出等级压虫的事。 “什么?他这么不要脸?” 罗德尼在一旁听,顿时炸毛了,克拉克自己干这种抢虫的事多了,都快忘了干这种事是要被揍的了吧,现在居然还敢反过来告别虫。 丹尼尔点点头,又道,“这事有点不好办,他背后还有个a级雄虫,咱们三个凑一起都凑不出一个b级。” 罗德尼环顾一圈,一个c级丹尼尔,一个d级他,一个f级墨菲尔,顿时也有点担心了,之前克拉克干那些事也是因此才有恃无恐。 “他用什么罪名告的?” “伤害雄虫,而且他还要求了公开庭审。”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完全看对方的意愿,只是情况不利的是对方等级高,恶意值也高,明摆着就是想杀鸡儆猴,恐怕很难善了。 墨菲尔对克拉克的反应倒是不意外,只要揍的虫够多,就可以集齐无数种反应。 墨菲尔没想到的是丹尼尔会特意来告诉他这件事,他记得自己和他也就见过一面而已,“不用担心,不过谢谢你告诉我。” 墨菲尔既然敢上手就揍,当然是有所准备的。 丹尼尔看他不把这个当一回事的样子,也不由得放松了一点,“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有不用谢,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罗德尼更是拍着胸脯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雌父认识很多律师。” 墨菲尔道,“行,有需要一定找你。” 同时,墨菲尔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墨菲尔来这里虽然不久,但是也认识了很多虫,了解了很多事。 诚然雄虫里面也有一些像是罗德尼、丹尼尔这种对雌虫不虐待也不关心的普通型雄虫,但更多的是视雌虫为玩具动辄打骂惩戒的玩乐型雄虫。 对普通雌虫而言,信息素永远是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 墨菲尔曾想过,既然双方武力值差距这么大,为什么不是反过来的雌虫为尊,但随着他了解的越多,就越觉得这个底层逻辑实在是离谱。 其一,信息素的分泌依靠雄虫的意愿,雄虫不愿意,那就无法提取信息素,强行接触也不行。 其二,不管是联邦还是帝国,最高统治者永远是雄虫,而且都是s级雄虫,虫民们尊称其为王虫,王虫一般会随血液流传,简单来说王虫的孩子也会是王虫。 至于为什么总是由王虫统治,传言说是王虫拥有神奇的力量,能够在战争中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诸如此类,但大部分虫都说不出所以然。 一想到这样的制度下滋生出一群残暴的不知所谓的雄虫,墨菲尔就总想干点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看看失去信息素的压制作用,这个诡异的底层逻辑会异变成什么模样,王虫又在其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搅浑水的事真是一次干一次爽,次次干次次爽。 丹尼尔来得利索,走得也爽快,趁还没上课,罗德尼又无聊到开始打趣墨菲尔。 “你最近天天往家里跑,联谊不参加也就算了,兄弟聚会也不参加了,家里就这么好吗?” “不是说了吗?有家室了,别羡慕。” 罗德尼一脸大家都懂的表情,“呵呵,骗骗别虫也就算了,别想骗我,我看过你的档案,过两天咱们这些临近蜕变期的未婚雄虫全部都得去参加年终盛典,我看名单上可是有你。” 每个雄虫都会有一个蜕变期,一般雄虫蜕变之后的等级往往会高那么一两级,只有f级仿佛是天生的基因缺陷,蜕变和不蜕变都一样。 谁知墨菲尔却道,“我怎么可能是未婚???而且哪来的名单?” 这是侵犯隐私。 不过,他一想到某些小世界里读个大学要把全家所有人的信息在公开群里填个遍,他就又懂了。 罗德尼不信他不知道,“就在群里啊,你800年没看过了吧,关于你焕然一新这件事,至少几百个小群传播过。” 墨菲尔:那是因为无聊的虫生里面只剩下八卦了吧,他可是很忙的。 不过墨菲尔有另外想问的事,“算了,那个不重要,怎么能看到自己是不是未婚?得去匹配中心查吗?” “哪要那么麻烦,就在光脑你的档案信息里,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出去换了个脑子回来的,这么基础的东西都忘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罗德尼猜对了。 墨菲尔根据他的指导点开自己的资料档案,小小的等级f藏在角落,仿佛是害怕伤害他的自尊心,而大大的未婚挂在他的名字后面。 15、万万不可当渣男呐 墨菲尔仔细找了找,才看到自己的资料一个小小角落里写着雌奴(阿提亚),又在网上捣鼓了一下,才明白雌奴是不算婚姻的,只是一个可以随便转送的仆虫,生死都由主虫掌控,甚至转送只需要在光脑上点送礼就行,死了也顶多罚点钱,不痛不痒。 在墨菲尔一直以来的世界观里,老婆就是老婆,是唯一的伴侣,因此从未想过阿提亚在他这里的身份登记问题。 墨菲尔后知后觉,他不会无形之中当了不给名分的渣雄虫了吧? 墨菲尔想过美强惨主角会很惨,但没想到会这么惨,投身到这个世界当主角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尝试在光脑上在线申请修改阿提亚的身份,没想到却出现了大大的红色警告,感叹号一下一下跳动,还伴有着震动音,生怕他不重视。 几乎是同时,他的虹膜面容等等都被验证了一遍,他跟着做了一系列操作,终于让这个死脑筋系统确认了他是本虫,然后他就得到了这个通知—— “为确保本次业务办理为您本虫自愿,请前往匹配中心线下办理”。 墨菲尔:……我请问呢?验证那么多的意义在哪里? 罗德尼探头看过来,有些不赞同地提醒道,“你想把他提成雌君?你可得想好,雌君只能有一个,而且权力大的很,你要是不喜欢他,想和他离婚得征得他同意,反正我是不打算娶雌君的,还是雌侍好。” 墨菲尔一边按叉点掉红温提醒,一边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如果是雌君,他要和我离婚,就得征得我的同意,只要我坚决不离,他就不能抛弃我,但如果是其他的,他想走就走,到时候家里就留下我和小机器虫孤儿寡父,日子还怎么过。” 除了雌君是单独绑定,雌侍和雌奴都是可以雄虫间相互流通,其中流通包括赠送和强抢,不过一般不会到后者的地步。 “你……” 罗德尼欲言又止,伸手比了个数字,在墨菲尔面前晃了晃。 “你还认识这是几吗?” “怎么了?” “你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吗?要不我报雄虫保护协会,让他们给你查查,太恐怖了。” 墨菲尔微笑着对他比了一个拉嘴巴拉链的手势,“你懂什么?你有老婆吗?” 罗德尼回了他一个鄙视的手势。 没救了,真是没救了。 墨菲尔一下课就开着小破车往基因匹配中心飞奔。 万万不可当渣男呐,他自认为这段时间是在和老婆甜甜蜜蜜,原来在虫家那里他们是主仆关系。 他都不敢想在老婆那里他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了,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连个名分都不给,简直纯渣。 小破车停稳,墨菲尔抬脚走进基因匹配中心,来之前了解了一下,这里并不只有匹配的业务,它相当于一个民政局,一切有关结合登记的都在他们这里。 业务大厅里虫不是很多,从他们的体型和表情猜测,全是雌虫和亚雌,脸上没什么波澜,大多就像完成一项任务一样。 墨菲尔根据提示找到对应窗口,看起来对比其他几个是显而易见的冷清。 “你好,办什么业务?提醒一句,升等级必须要有雄虫签字的同意书,没有的话是办不了的。” 办事员声音不冷不淡,头都没抬。 “本虫来应该不用签同意书吧?” 墨菲尔打开光脑档案,提交了自己的身份证件。 办事员打开证件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嗯?雄虫?本虫?匹配中心上一次来雄虫还是在上一次,愿意亲自来办手续的雄虫,脾气好是一方面,对虫不错是肯定的,优质股啊。 办事虫抬起头,声音都轻了一些,“这位阁下,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墨菲尔问,“我想重新登记一下我家雌虫的身份,应该不麻烦吧?” 他是趁着放学后这段时间过来的,还得回去做饭呢。 办事虫扬起微笑,“当然不麻烦,请问您需要办理哪一个业务?是增加雌侍雌奴,还是为您的雌虫升降等级呢?” “我是来升等级的。” 办事虫把墨菲尔的信息展开,发现他只有一个雌虫,目前的等级是雌奴。 “您是要将他升为雌侍吗?”居然能说动雄虫亲自来办,看来很受宠爱,真让虫羡慕。 “是升为雌君。”墨菲尔纠正道。 办事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墨菲尔,表情很惊讶,“您是说要把雌奴转换为雌君?”降级的他见多了,直接从雌奴到雌君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墨菲尔肯定道,“是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如果要同意书的话我现场签。” “好的……您稍等,因为我们这里并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得烦请您稍等一会儿,我查一下相应的规定。” 办事虫调出相应条例,发现倒是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这么做,他按照惯例又查了查这个雌奴的档案,却一下皱起了眉——伤害雄虫、审判、有罪…… 这…… 办事虫脸色变了变,“抱歉,我们查到您的雌奴之前有过伤害雄虫的审判记录,一般来说我们是不能给这种雌虫升为雌君的。” 墨菲尔看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皱眉道,“一般来说?有法条支撑吗?” “这……” 办事虫忍不住道,“您可能是被他一时迷惑了,但精神失控过的雌虫是很不稳定的,很有可能再次伤虫,请您再考虑考虑。” 这种伤过雄虫的雌虫,凭什么能拿到一个温柔雄虫雌君的位置,他才不配。 看出他的意图,墨菲尔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既然没有法条说他不能当我的雌君,那就直接办吧,其他的我不想听,如果你硬要多说的话,那我只能行使我投诉的权利了。” 办事员不敢相信刚才还温柔有礼貌的雄虫,一下子语气这么直接生硬。 “您……” “办。”黑发雄虫脸色冷下来,漂亮的桃花眼眼皮半压,漆黑的瞳孔外圈似乎有着隐隐的红色,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总让虫觉得威慑力十足。 办事虫气弱了,“是。” 办事员是个亚雌,见过的雄虫大多对他不算苛刻,所以看到表情冷下来的墨菲尔,他下意识感到了害怕,办手续的手都有些抖。 “……所有的程序都已经办好了,您可以选一张您喜欢的双虫照片当做结婚照片上传到网站上。” “好,谢谢。”墨菲尔面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办完直接起身离开了。 办事大厅里的雌虫和亚雌都竖直了耳朵偷听,本来办事大厅里来雄虫就已经很罕见了,没想到这个雄虫还要把一个伤害过雄虫的雌虫升级到雌君。 虫的天,那肯定是一个板上钉钉失控过的雌虫,这个雄虫居然还能接受,他不害怕吗? 而且经过刚才的对话,他们也意识到这个雌虫好像是这个雄虫唯一的雌虫,所以手续也是雄虫来办,这难道对吗? 他们怎么就遇不到这种雄虫? 他虫的成功真是比自己的失败更让虫难以接受。 虫屎! …… 亿万光年之外,澜阔星。 暗金色头发的雌虫蜷缩在角落,耳边是响个不停的通讯声。 抱着一点微小的希望,他打开了通讯,视频展开,一个有着纯粹金发的雄虫出现在了画面中,他目光温柔,语气无奈。 “洛维恩别犟了,跟哥哥回去吧,雄父和雌父都很想你。” 明明是雌父的通讯号,为什么出现的又是这个讨厌的虫。 洛维恩神情厌恶,“想让我给那个恶心的雄虫当雌侍,做梦。” 金发雄虫摇摇头,“洛维恩,我是你的哥哥,我难道会害你吗?” 洛维恩直接切断了联系。 他才刚熬过了一次精神域爆发,精神正值虚弱,没有力气吵架。 他把头埋在腿上,呼吸声很重。 哥哥…… 哥哥他不是这样的,他不是哥哥,哥哥会捉弄他,但绝不会害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一觉醒来,哥哥会突然换了一个,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哥哥,都忘记了那个哥哥。 他很害怕他很努力想告诉雄父雌父这个事实,但他们都不信,说他太小了肯定是记错了,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他都快怀疑自己当初的记忆是不是真的了。 洛维恩有些委屈。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有着黑色头发,黑色眼睛,和雄父很像,眼睛的边缘有一圈金纹,像雌父。 “……这么小别老鼓着个包子脸,会变丑的知不知道,”明明哥哥自己也是包子脸。 “走,我带你出去玩,不过不许偷偷和雄父告状,小告状精,不然下次就不带你了……” 那身影笑着伸出一只手,洛维恩下意识伸手想要握住,却摸了一场空。 哥哥…… …… “怎么样,洛维恩情况还好吗?” 有着金色长发的雌虫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已至中年,岁月为他俊美的脸赋予了更多的韵味。 中年雌虫有些担心,毕竟洛维恩也是雌虫,有精神域混乱的问题,但因为闹别扭从来不和他们视频,他们的视频也打不进去,只能通过洛克西斯来和他联系。 金发雄虫,也就是洛克西斯一脸无奈道,“洛维恩挺好的,就是还有点闹别扭,雌父别担心了,我会看着他的。” 中年雌虫叹了口气,“嗯,我知道你对他最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使小性子,难道还是因为之前让他和斯科特家孩子在一起的那个玩笑?不过我不是给他发消息解释过了吗?” 洛克西斯笑道,“雌父,这个年纪的小孩就是这样,越解释越不听,在外面玩久了就会想通了。” 中年雌虫无奈道,“还是你了解他,怪不得比起我这个雌父,他更喜欢你这个哥哥。” 16、我要是坏人怎么办? 中年雌虫一走,洛克西斯的眼神就渐渐冷了下来,嘴角虽然还勾着浅浅的微笑,却感觉不出丝毫笑意。 他哼着没有调的小曲,下一次见到他亲爱的弟弟,可能是在棺材里吧…… …… 混沌星海。 “老大?老大?我可以进来了吗?” 高壮船员小心翼翼敲了敲门,同时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探听里面的动静,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回复。 “……进。” 绿瞳雌虫仰躺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触角竖得直直的,复眼一时半会儿还收不回去,四周的墙壁坑坑洼洼,充满着锋利物划过的痕迹。 高壮船员声音翁翁的,有种憋着一股气的感觉,“老大,还是不行,那边已经跟我们谈崩了,说什么也不卖信息素给我们。” 绿瞳雌虫揉着额角,“那就换一家再谈。” “好。”高壮船员脸色有些难看,“没谈过的只剩下两家了,那两家要价高,质量也不稳定。” “先接触,我的情况还好,小二已经不能再拖了。” “……”高壮船员想到他们的二副现在只能躺在营养舱里苟延残喘,就感觉有一股火气直往外冒,“猩红就是群不要脸的畜生,把我们所有的信息素供应商全部垄断了,就是想磨死我们。” 绿瞳雌虫冷哼一声,幽绿色的瞳孔闪过厉色,“他们的胃口太大了,迟早撑破肚皮。” 猩红星盗团近几年急速扩张,现在已经胃口大到要吞下大半个混沌星海的星盗船,他们垄断了几乎全部的信息素渠道,只要拒绝加入的,就会断掉信息素供应。 他们纯白星盗团还算有些底蕴可以坚持,那些小星盗船早就已经加入了猩红星盗团麾下。 若是稍微正常一点的星盗团,加入了也就加入了,可惜猩红星盗团不属于这个正常行列。 他们臭名昭著,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尤其喜欢虐杀,甚至对团里不认同他们理念的虫也会当众处刑,他们自认不是什么正派虫物,但也对这种做法无法苟同。 实在不行,那就鱼死网破。 高壮船员一拍脑袋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老大,上次咱们免费领的那一批药剂系统显示已经发货了。” “能查得到来源吗?” 高壮船员苦着脸,“暂时还不行,不过已经在尽力追踪了。” 绿瞳雌虫皱了下眉,“这件事可以先放放,你先去找那两个供应商接洽吧。” “是!” …… 联邦中央星,内区。 傍晚,墨菲尔拎着菜回来,鲁珀特和帕尔默两虫才惊觉已经逗留很久了。 他们匆忙站起身准备离开。 墨菲尔朝他们摆了摆手道,“没事,不用管我,你们可以多聊一会儿。” 墨菲尔熟练地系着围裙,“等会顺便留下来吃饭吧?” 这可是媳妇儿的好朋友,以后的伴郎团,得好好招待。 自从墨菲尔回来鲁珀特就显得很是紧张,这份紧张一直延续到墨菲尔提着菜准备做饭,鲁珀特的表情堪称惊悚。 他刚才看见了什么,雄虫系围裙进了厨房???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鲁珀特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看上去颇为惊悚,“不不不,阁下,我们就先走了。” 帕尔默道,“天色也晚了,您不用管我们。” 墨菲尔从厨房探出头,“留下来吧,多做一点而已,我搞得定。” 鲁珀特脑袋一片空白,想都没想就讲了一个相当没有可信度的理由,“不了,不了,我们临时有任务,就不打扰您了。” 墨菲尔虽然有些可惜,但也看出来了他们还是比较拘谨,所以也没勉强他们,“……好吧,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鲁珀特胡乱点头,连忙紧跟着帕尔默的脚步,一脸恍惚出了门。 他语气有些轻飘飘的,“让雄虫做饭真的没问题吗?”说完他又喃喃道,“我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们都只会觉得我失心疯了。” 他想,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军团长大虫未来一定会很好很好,说不定还能回到军团,让一切都变回从前的样子。 …… 墨菲尔觉得今晚的阿提亚有点不对劲,总是有点犹疑地往他的方向看。 墨菲尔检查了一下自己,依然帅气,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有染上什么奇怪的味道,所以今天发生什么了吗? 墨菲尔把饭菜端上桌时,阿提亚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微垂着眸子,稍微有些紧张。 “怎么了?我今天有哪里不对吗?”墨菲尔主动问。 阿提亚摇了摇头。 似乎是感受到他到了身边,阿提亚犹豫了一会儿,把一张卡递给了墨菲尔。 “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墨菲尔受宠若惊,自闭大美虫居然会主动给他送礼物了。 阿提亚点了点头。 墨菲尔拿到手里,定睛一看,才发现有点不对劲,这好像是一张不记名星晶卡,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因为光脑已经自动扫描了,里面还有10万星币。 阿提亚微垂着眸,说话有些没有底气,“抱歉,很少。” 他的财产大部分随着那件事作为补偿给了那个a级雄虫,剩下的他全部委托帕尔默分给了战死战士的家属,这是分配后最后剩下的一点点。 他不知道墨菲尔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不知道他的目的和留下的理由,但他知道墨菲尔救过他,不止一次,或许他也应该做点什么。 墨菲尔则是一惊,阿提亚怎么知道家里的经济情况告急的,是不是001告的密?墨菲尔把目光投向001,只得到一个呆呆的傻笑表情包。 笨儿子,指望不上。 墨菲尔收回目光,看着手里的卡,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开心一直缩在壳里的美虫老婆好像已经开始尝试走出壳里,并且愿意相信他,一方面又有些忧愁。 他家的笨蛋老婆到底在想什么?两虫才认识多久啊,还不到半个月呢,他只是做了一些普通虫应该做的事,阿提亚就把偷偷藏的家产都拿出来了?而且给了之后还一副愧疚的样子,啊?要是他是坏虫怎么办? 墨菲尔一会儿没说话,心里有点麻麻的,高兴和忧愁交织,唯一的想法是想贴贴想抱抱,他老婆怎么就这么招虫喜欢呢? 空气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阿提亚的表情也慢慢变成了失落。 好一会儿过后,阿提亚感觉到有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额头,不重,很轻,一个无奈的声音响起,“我要是坏虫怎么办?” “你把最后的钱交出来之后,我就原形毕露,把你抓起来卖掉。” 墨菲尔把声音放粗,吓唬他。 银发美虫歪了歪头,毫不犹豫道,“你不会。” 墨菲尔噎了一下,完了,更想亲了。 他克制住自己,坚持道,“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虫了,世界上坏虫可多了,而且特别会骗虫。” 如果是鲁珀特听到他说这话,只会觉得十分惊悚,您是说那个战场上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骗得敌军裤衩子都不剩的军团长大虫太容易相信别虫了是吗?到底容易相信别虫的是谁啊! 阿提亚眉眼微动,有些困惑,墨菲尔眼里的他可能和他本虫有些误差。 但他却觉得心里有种陌生的感觉在蔓延,很奇怪却并不讨厌。 “我相信你。”阿提亚道。 他相信自己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所感,他相信墨菲尔。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随后,墨菲尔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阿提亚。 忍不住了,不忍了,他老婆,他想抱就抱。 “呜呜呜呜好感动。” “……”突然的拥抱让阿提亚一怔,伴随着温暖的怀抱而来的是强大而不失温柔的力量,就像墨菲尔本虫一样。 只是,阿提亚感觉墨菲尔有一只手不偏不倚按在他的触角上摩挲,让他忍不住有些发颤,他想要动作,墨菲尔另一只手却紧紧箍着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他完全陷入了这个怀抱里。 雄虫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阿提亚的卡最终还是没有送出去,因为他只要一送,就会获得一段泫然若泣的“在阿提亚眼里我就是一个这么没用的雄虫吗呜呜呜呜呜……” 阿提亚今天也对墨菲尔没有任何办法。 …… 几天后,鲁珀特收到了好消息,一大早飞鸟公司就告诉他有快递到了。 “帕尔默,信息素药剂到了。”鲁珀特的声音难掩激动。 这是他目前为止能收集到的最高级的信息素药剂,等级是b级,对军团长大虫的精神域混乱应该能起作用。 帕尔默道,“好,你给我吧,我给它做些伪装再给军团长大虫,如果让那个雄虫知道我们偷偷收集信息素给军团长大虫,可能会迁怒于他。” 鲁珀特挠了挠头,觉得很有道理,没有雄虫会想让自己的雌虫用别虫的信息素的,“好,还是你聪明。” 帕尔默手里握着信息素瓶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复而又转为坚定。 与此同时,墨菲尔也收到了姗姗来迟的开庭通知。 17、上法庭了 今天的雄虫学院很是热闹,随便走在哪里都能听到这样一段—— “听说了吗?今天有雄虫告雄虫。” “什么?谁呀?” “你消息闭塞吗?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不就那两个。” “克拉克和墨菲尔?居然能闹到这个地步,我要看看去。” “走走走。” 雄虫告雄虫在联邦算是个大事件,一般雄虫自持身份,都不会闹得这么难看,因此事情一发出来,就吸引了众多围观群众。 尤其告虫的是b级雄虫克拉克,而被告是f级雄虫墨菲尔,双方等级差异悬殊,克拉克告的伤害高阶雄虫如果成立,法庭会怎么判呢?真的会按照诉状书上写的永久流放垃圾星吗? 一时间,庭审直播虫数蹭蹭蹭上涨,各类弹幕层出不穷,显然都是来看好戏的。 墨菲尔坐在被告席上一脸遗憾,今天本来打算趁着天气好和老婆拍结婚照的,看来得推迟了。 …… “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阿提亚道。 鲁珀特昨天跟他说过今天会补训练时长,不会过来。 鲁珀特迷茫道,“我们也不知道,是墨菲尔阁下请我们过来的,他说他今天有点事,可能不会回来,让我们过来陪您。” 不回来…… 阿提亚愣了愣,犹豫地按着自己的心口,他今天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之前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脱离战场后,这种直觉已经很久没有显现了。 难道今天……他突然想到,一般有不回来的情况,墨菲尔都会提前告诉他原因,今天却没有讲那么详细,离开前只说学院有事,就匆匆走了,鲁珀特他们也突然被叫来。 阿提亚立刻道,“帕尔默,立刻查一下墨菲尔现在的位置。” “是。”帕尔默回应道。 军团长大虫怎么知道他们偷偷做的小手脚? “位置在……中央法庭。” 阿提亚皱了下眉头,这个地方不对,墨菲尔每天学院家里两点一线,没有什么事情会去这里。 “查今天开的庭审。” 帕尔默一点开法院官网,有一场庭审显示正在直播,标题就有墨菲尔的名字。 “查到了,b级雄虫克拉克起诉墨菲尔阁下,理由是伤害高阶雄虫。” 克拉克。 阿提亚对他有点印象,张扬的红色头发和同样张扬的性格让他在雌虫里名声并不好,那天在医院闹事的好像就是他。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有些棘手了,他虽然没有看到,但确实听到了动手的动静。 鲁珀特也跟着点开了案件详情,浏览了一遍基本信息,“根据克拉克的诉求,如果判罚成立的话,墨菲尔阁下可能会被永久流放垃圾星。” 帕尔默接着道,“而且没有调解的余地,最主要的是他是b级,法庭永远会偏向高级雄虫,这下墨菲尔阁下的处境有些糟糕了。” 他把光脑上的开庭直播投屏出来。 画面一打开,就见一个红头发的雄虫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惨白,说话声音都有气无力,看上去似乎受了不小的伤。 “当时我只是有事去了一趟医院,他看见我一句话都没说,就抡着椅子对我动手,我实在不敢相信在中央星,在内区,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这次不处理,以后岂不是虫虫都可以随意对雄虫下手了?” 他倒是聪明,没有讲自己当天是为了抢雌虫去的,也没有讲自己当时正在试图破门而入,总之轮椅一坐上,脸上涂点粉,就硬装一副凄惨的模样。 “这是我的检查报告。” 克拉克让虫提交了一大把名单,用于显示的屏幕上分了好几十页才挂了出来,密密麻麻,触目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因为这个伤在急救室躺了多少天呢。 而作为被他指控的对象,墨菲尔却是懒懒往椅背一靠,笑了一声,“你是说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f级雄虫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了你的头,所以你的脚受伤了是吗?” “……”克拉克噎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补充道,“当时我脑袋一疼,很快就晕倒了,应该是倒地的时候摔的。” 有意思,看来这是打定主意讹上他了,他自己动的手,当然清楚自己的力度,要弄出这么几十页伤情来,这雄虫怕是没少下功夫。 墨菲尔为他鼓了鼓掌,“所以证据呢?因为你晕倒前看到了无辜的我?” 墨菲尔慢悠悠长叹,“唉,那我也太可怜了,只是路过了被你看到,就要背这么重这么大的黑锅。” 克拉克听着他的诡辩,一下指向自己的头,“你难道要说我的头是自己撞到椅子上的吗?” 虽然他头上的伤使用治疗仪已经愈合了,但是疤痕还在那里,一时半会消不下去,要不是他用头发遮了遮,那里光秃秃的一块他都不敢在外面走。 一想到墨菲尔是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他就恨得牙痒痒。 墨菲尔笑了一声,摊了摊手,“怎么不可能?毕竟某些虫确实就有这么蠢,平地走路也会摔,我有什么办法。” “你说谁蠢?”克拉克一手重重拍了一下轮椅扶手就想站起来,还好刚一动就反应了过来,现在中气十足站起来可就穿帮了。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根本没必要和墨菲尔争辩,这家伙自从那天之后就开始伶牙俐齿起来,他争不过。 他道,“现场的医生可以作证,我要求传唤医生。” 法官正想点头同意,就听到墨菲尔幽幽道,“克拉克是雄虫,医生是雌虫,医生难道会讲出对雄虫不利的证词吗? 如果他讲了,克拉克下庭后会不会放过他?毕竟他连我这个无辜的雄虫都告,难道会放过雌虫吗?唉,可怜的医生,只是路过也要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墨菲尔的话很有道理,这也是很多涉及到雄虫的庭审难以判决的原因。 法官暂停了传唤的动作,对克拉克道,“克拉克阁下,传唤医生确实有不妥的地方,您看不如换成医院的实时监控怎么样?” 克拉克立刻道,“当然……”不行。 要是实时监控曝光了,他当时带了两个保镖去抢虫却反而被墨菲尔打了的事不就曝光了吗?他到时候还怎么做虫? 但克拉克这句话刚要脱口而出,就接收到了来自法官的眼神暗示。 克拉克改了口,“当然可以,既然他不同意虫证,那就把物证拿给他看看。” 他心里有了底,对着墨菲尔得意道,“你不是要证据吗?监控总算是证据了吧。” 墨菲尔眼神流转于法官和克拉克之间,反而笑了一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请便。” 监控很快就被送上庭,在万众瞩目之中打开,克拉克得意的笑容已经扬起一半。 只见视频中红发雄虫带着两个保镖来到某个病房前,一个保镖上前准备推门,另一个保镖往外走了几步不见身影,接着—— “滋啦……” “滋啦……” 视频中确实剪掉了克拉克出场的那一幕,但到了关键时间点,监控就被雪花黑白色占领了,就连声音也没有收录到。 这怎么可能?克拉克目瞪口呆。 就连法官也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眼神,这份监控不可能有问题才对。 面对克拉克投过来的质疑的目光,墨菲尔回给他一个微笑,小小的精神触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晃了晃,一点小小的干扰,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克拉克握紧了拳头,狠狠捶了一下轮椅的扶手,怒极反笑,“好啊,你很好,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热身到此结束了。” 他的目光投向法官,斩钉截铁道,“法官,我申请执行雄虫保护条例第36条,在雄虫之间发生冲突时,优先保护高等级雄虫的合法权益,我要求你立刻宣判他有罪。” 他是b级的雄虫,天生就要比f级更加高贵,今天他要是解决不了墨菲尔,他以后也不用在高级雄虫圈子里混了。 法官沉吟了一会儿,将目光移向墨菲尔,似乎已然是在默许。 这场法庭从根本上来讲就是不公平的。 证明不证明其实根本不重要,动没动手也没有那么重要,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只要没有断手断脚断头,就都是擦伤,根本判不了什么罪,最多最多罚个道歉赔点钱而已。 所以这场庭审最受关注的其实并不是动没动手,而是高阶雄虫告低阶雄虫最终会怎么判罚,是维护高阶雄虫,还是保护低阶雄虫。 阿提亚沉默地听着,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他作为罪犯站在法庭上,无力辩解,也无从辩解。 因为污蔑他的是雄虫,雄虫的背后是议会,雄虫保护协会和法庭天然站在了雄虫身后,他们知道所有的事实,他们想让他被判有罪,他就只能有罪。 “军团长大虫……” 鲁珀特有些担心,这些天他也算亲眼见证了两虫的相处,现在这个雄虫站在了和当初军团长大虫一样的位置,也即将面临同样的审判结果,军团长大虫是什么样的心情不言而喻。 “……我没事。”阿提亚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所在的方向,即使他根本看不到。 他摩挲着那张没送出去的卡,他现在有些庆幸了,他的虫核还有再碎的机会…… 直播间各种评论开始刷屏,大多都在唏嘘,雄虫和雌虫之间是不同等级,雄虫之间也阶级分明。 【虽然我早就猜到了,但这也太快了,还以为能多看一会儿呢。】 【本来也没什么悬念,其中一个可是b级,高级雄虫啊。】 【雄虫那么弱,流放会死的吧。】 …… 克拉克高扬着头,目光直直对着法官,“……我要你立刻判他流放垃圾星,他所有的财产,包括他那个雌奴都归我所有。” 18、连跳五级 “啪,啪,啪,啪!” 鼓掌声一下一下响起,所有虫的目光移向声音来源处,发现是墨菲尔,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饶有兴致地鼓起掌来。 克拉克皱着眉,目光奇怪地看着墨菲尔,他这是疯了? “精彩,非常精彩。” “其实我以为你还能坚持得久一点的,看来还是我对你的期望过高了。” 墨菲尔叹着气点评了一下克拉克的表演,而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将目光移向法官。 “法官,我申请等级更新。” 法官还没说话,克拉克就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神不屑地看着墨菲尔,“哈,我还以为你想出了什么妙计呢,等级更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前段时间从垃圾星被带回来才测的等级。 奥,我知道了,垃圾星的虫没给你普及这些基础知识吧,让你以为信息素等级是彩虹灯,按一下就加一级,按一下就加一级?” 墨菲尔却是勾唇一笑,“怎么不能是呢?昨晚我刚度过了蜕变期,对我的新等级,我可是很期待呢。” 克拉克讽刺地学他鼓掌,他本以为墨菲尔想出了什么出奇制胜的奇招,结果是天方夜谭的垂死挣扎。 “说实话,我都不敢相信我听到了什么,一个f级度过蜕变期了?你们这个等级的蜕变不蜕变有什么区别?你是想说你经过蜕变,越了一级升到了e级吗?那真是恭喜了。”话语嘲讽意味十足。 墨菲尔姿态轻松,闻言竟还认真想了一想,“谢谢,具体是什么我也很期待,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比你高一级了呢。”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最前方的法官,“法官,法律规定高等级雄虫对低等级雄虫有一定的特权,而我的等级是不明,用这条法律来宣判不合适吧?” “道理是这样……”法官犹豫着点了点头,同时看向克拉克,询问他的意见。 克拉克对墨菲尔垂死挣扎的方式非常感兴趣,“好,法官,我同意,让他测,不过要公开测,就在这里,我想大庭广众之下测出来的才让虫信服。” 今天来之前他就特意给直播买了流量,目的就是为了让墨菲尔痛哭流涕向他求饶的模样全联邦出名,纵使墨菲尔自取其辱的方式非常有新意,也逃不过注定的结果。 克拉克斜眼看着小白,压低了声音,眼中得意,“今天就让你知道,天生低贱的虫再怎么挣扎也是翻不了身的。” 墨菲尔低低一笑,没有半分要被流放的紧张,从容得像是在看戏一样。 “我等着,唔,我预感今天会是一场好戏。” 没多久,几个法警合力搬上来一个圆筒状测试仪器,这是目前最流行最准确的可移动测试仪器,最高可以测到a级,若要更加精准,只能前往特定的医院测试,那些仪器不可移动,不可能搬到庭上来。 法警指引道,“阁下,您只需要站进去,跟随机器的引导放空思绪即可。” 墨菲尔点点头,听着他的指挥站进了机器,机器重新盖上,很快,他便闻到一股奇怪而熟悉的味道,一瞬间就陷入了昏沉,脑袋完全放空,只能感受到身体的力量被一点点抽取。 墨菲尔陷入了沉睡。 嘶,好像有种奇怪的预感。 没有虫看到,被一片朦胧雾气笼罩的机器内,黑发雄虫自行睁开了眼睛,墨色瞳孔外圈金色纹路鲜亮了几分,正染着好奇打量着自己身处的环境,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扩大…… 陪审的大部分虫也都不理解墨菲尔的操作,在他们看来这已经属于无力回天了。 【这是在拖时间吗?】 【说实话,我就是f级,我的朋友们很多都是,蜕变没用,真的没用,唉。】 【估计是想赌一把喽,万一蜕变成a级了呢?】 【那估计可以载入史册了吧哈哈哈哈。】 …… “我们……怎么办?”鲁珀特犹豫道,他认为即使墨菲尔再怎样想办法拖延时间,结果也很难改变了。 但他们只是最底层的雌虫,当初对军团长大虫的事情无能为力,现在对雄虫之间的事更是没有办法。 “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帕尔默突然道。 帕尔默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的液体澄澈透明,有着淡淡微光。 他对阿提亚说,“这是鲁珀特收集到的b级信息素,有了这个,您应该至少能够恢复一半的实力。” “我和鲁珀特已经研究好了路线,只要成功出去,混沌星域错综复杂,联邦不可能抓得到你,从此以后您就自由了。” 鲁珀特一听,眼睛一亮,认为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是啊,军团长大虫,知虫知面不知心,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他们现在注意力全都放在庭审上,墨菲尔自顾不暇,没虫会发现您不见了,等进行财产清算的时候,您早就走得远远的了。” “而且说到底您只是贝内特送给墨菲尔的雌奴,到时候贝内特要回您,他真的会因为您和贝内特作对吗?贝内特可不是普通的a级,他的雄父是议会实权虫物,就算墨菲尔不想,你们也对抗不了他。” 鲁珀特说的这些无疑就是事实,在场的虫都心知肚明。 阿提亚敛眸,法庭直播里的墨菲尔已经进了检测仪器,现场同样静悄悄的,只有仪器小小的运转声。 “谢谢。”阿提亚道。 帕尔默以为他答应了,面上一喜。 阿提亚却是摇了摇头,“但我暂时不需要了,把它留着给更需要的虫吧。” 他的眼睛直直对着投影的方向,“我等他回来。” 如果墨菲尔真的被判永久流放,他会带他离开。 鲁珀特有些着急,“可是,到时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您就算自碎虫核,也不一定能带他走。”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不信军团长大虫不懂。 阿提亚道,“没关系。” 即使最后是不好的结果,他也想要试一试。 “……”帕尔默神色复杂,十分不解,“军团长大虫,恕我直言,你才认识他多久,他值得你这么做吗?” 阿提亚看向他,语气平静,“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鲁珀特和帕尔默两虫都不说话了,他们知道劝不动他。 军团长大虫一直都是这样一个虫,他做不出独自逃跑的事,当初在战场上,他们这些兄弟不也是因为有军团长大虫一个一个扛回来,才能活到现在的吗? 鲁珀特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们在这里陪您一起等。” 法庭。 所有虫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圆柱形仪器上,等级信息会通过外圈的一圈一圈显示带显示,等级越高,亮的显示带也越多。 几分钟后,圆柱形仪器的底部突然亮了一圈,表示f级,顿时唏嘘声四起,不过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因为也算是理所当然。 克拉克听着这些声音,只觉得爽快不已,这些天积累在心口的郁气都散开了不少,他本来只想着把墨菲尔流放而已,没想到墨菲尔自己要自取其辱当小丑给大家演一出大戏,实在是让他心情舒畅。 他现在都没有那么想让墨菲尔流放走了,到时候要是墨菲尔跪下来求他,他说不定会心软饶他一命,当然,只是说不定而已。 突然,本应熄灭关闭的检测仪器又亮了一个圈,两圈淡淡的莹黄色光芒,代表e级。 呵,运气倒是不错,确实提升了一级,但那又有什么用…… “噌!”仪器又亮了一个圈,莹黄色转变为了淡橙色,三圈代表d级! “嚯!”这可是踏入了中级雄虫的门槛了,围观群众开始惊讶,同时又有些惋惜,连跳两级,如果墨菲尔没有招惹克拉克的话,后续的生活肯定比现在有很大提升。 至于现在嘛,唉,可惜可惜。 克拉克则是嗤笑一声,真是没见过世面,中级也一样是废物,值得他们这么大惊小怪。 “到此为止了……” 结果还没等他嘲讽出声,那仪器就突然蹭蹭又亮了一个圈!颜色转变为更加浓郁更加鲜艳的亮橙色,4个亮橙色的圈圈代表c级! 什么? 克拉克有了些许不祥的预感,这仪器是坏了吧!怎么可能存在一级一级往上升的! 但这次升的速度比他的想法还要快。 又是“噌”的一声,亮橙色的圈圈变成了浅红色,五个浅红色的亮圈代表着b级! 就算是现在把克拉克放进去检测,最多也就是这样而已! 从d级到b级的提升速度太快,以至于很多虫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播间评论区刚才还在讨论墨菲尔居然能到中阶还是挺有潜力的,现在突然一下跳到高阶,评论区更是疯狂了。 【我的天,我收回我刚才说过的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难道f级有隐藏的质变能力吗?我弟就是快要蜕变的f级,我真的要开始期待了。】 【我靠我个预言家,不会真要载入史册了吧?】 【你们有没有发现克拉克阁下的脸有点绿……】 这怎么可能?克拉克咬牙切齿,不,一定是仪器坏了,一个卑贱的f级,怎么可能仅凭蜕变就到了高级,不可能。 就在所有虫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突然间,仪器又亮了! 只见那浅浅的红色随着最后一圈亮起变成了浓郁的赤红色,六个赤红色的光圈在法庭中央亮起,耀眼到法庭都陷入了几秒的惊愕状态,一时间鸦雀无声,这代表的可是a级! 这下不仅是直播间,整个法庭的陪审团和陪审观众全都沸腾了,要知道联邦的a级雄虫可不多,每一个都十分珍贵。 突然,代表a级的那一圈又暗了,颜色变为浅红。 啊? 争相讨论的虫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突然,那一圈又亮了,颜色变为赤红。 又暗了,又亮了,围观群众的心也开始激动一下质疑一下,激动一下,质疑一下,那仪器仿佛是墨菲尔的化身,像在逗猴子一样逗他们玩,又暗又亮,反复了好几次。 最终,整个圆柱检测仪保持在了全亮的状态,鲜艳的赤红色先于播报声宣告了等级。 “滴滴滴——” “滴滴滴——” “信息素检测已完成,检测等级为a级,血液纯净度……滴滴滴……血液纯净度……滴滴滴……未知!” 19、一场好戏 陪审团一阵骚乱,检测仪器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逐级向上,血液纯净度未知的检测情况。 要知道,正常检测情况应该是站进去,仪器直接出结果,该是多少圈就是多少圈,不存在一级一级向上的情况,更别说是一路从最低级升到最高级。 但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雄虫数量本就不多,其中大部分都是c级及以下,b级数量尚可,a级则更为稀少了,其中大部分都会接受专门教育加入内阁,由总统阁下亲自管理。 总统阁下是联邦最高领导者,也是唯一的s级雄虫,所有的雄虫都以跟随他为荣耀,而现在,墨菲尔也有了这个机会。 一时之间直播间虫数飞涨,均是慕名而来的吃瓜群众,谁也没想到这个从开头就已经能够猜到结局的审判,居然会出现这么出虫意料的结果。 本来是克拉克等级压虫,现在情况出现了大逆转,优势来到了墨菲尔这边,堪称逆袭爽剧的一幕让不少低级雄虫都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检测仪盖子打开,墨菲尔揉着抽痛的额角从机器里钻出来,好险,还好关键时刻机器自动停了,不然场面可能就不好收拾了。 他早就猜到克拉克会在法庭上以等级压虫,其实不用猜,大多数雄虫纠纷都是这样解决的,低等级必须服从高等级。 所以在来之前,他就给自己灌了一瓶信息素伪装剂,这是他制作信息素魔药时顺便一起做出来的,原本他做这个只是打算通过一周后的成年检测,没想到提前用上了。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喝的明明是b级的信息素伪装剂,仪器测试时却测出了a等级,好在偏差不大,要是不小心太低或太高就麻烦了。 克拉克死死盯着那一圈圈碍眼的赤红,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他一定动了什么手脚……” 墨菲尔看着他的模样,还好心情地朝他挥了挥手打招呼,状似担心道,“怎么了,克拉克,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需要帮忙叫医生吗?” “说,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克拉克应激一般猛地站起来,竟是连伪装也不顾了,上前一步死死抓着间隔着他和墨菲尔的栏杆,恨不得扯开栏杆冲过去,揪着墨菲尔的领子质问。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墨菲尔的等级一定是假的,不然一个虫虫都可以踩一脚的f级,怎么会突然蜕变成a级?! 墨菲尔无辜笑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现场检测不是你要求的吗?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啊,现场检测才更让虫信服,是这句对吧?” 墨菲尔说着,施施然坐回被告席的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摸索着椅子的把手,然后对着克拉克笑,克拉克条件反射就觉得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墨菲尔这个疯子! 大概是当时墨菲尔径直走过来抄椅子徒手抡他的神情太过可怕,克拉克虽然一下子就晕了,但那种感觉还是残留在他脑子里,以至于好几天后还总觉得头上在剧痛流血。 墨菲尔懒洋洋撑着头,“哎呀,你是不是生气了?真是不好意思,正好比你高了那么……一点点。” 墨菲尔伸出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笑容相当苦恼和不好意思,但在克拉克看来,这无疑就是在挑衅。 克拉克的怒火瞬间超越了害怕,他猛地锤了一下栏杆,然后将视线直直的移向法官处,“法官,这台机器绝对有问题,我要求换一台机器重新测试。” 法官有些为难,“克拉克阁下,这台机器昨天才由雄虫保护协会定期检测过,是没有问题的。” 克拉克高声道,“我不信,一个f级你们都能测成a级,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这台机器的问题吗?” 法官无奈,“这……克拉克阁下,检测仪器十分珍贵,即使是中央法庭也只能配备一台,而且每周都会进行检修和测试,一般来说是绝不可能有问题的。” 但这些话克拉克都听不进去,在他看来,法官和整个法庭的虫现在都已经倒向了身为a级墨菲尔那一边。 他怒火中烧,狠狠地推开一旁的法警,径直走向检测仪,“好啊,既然你们都说没问题,那我就亲自试试。” 墨菲尔见此十分欢迎,甚至还绅士地给他比划了一个请的姿势。 法官只得表示同意。 克拉克用眼神剐了墨菲尔一眼,怒气冲冲走进了仪器。 万众瞩目之下,检测结果出来得很快,没有像墨菲尔那样一点一点升级,而是直接亮了五个圈,浅浅的红色在刚刚那赤红色对比下,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克拉克出来看到这个结果,脸色一沉,不敢相信地又进去了。 第二次出来后,还是一样。 第三次、第四次……来来回回好几次,检测结果都没有任何问题,他的脸色也一点一点变得更难看。 最终,他仿佛泄愤一般一脚踢在了仪器上,发出砰的响声,看得旁边的法警一脸心疼,这可是珍贵的检测仪器呀。 墨菲尔静静看他表演,甚至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他身体往椅背一靠,双手抱臂,长腿一伸,懒洋洋道,“测试完了吗?我还赶着回家和我家雌君吃饭呢。” 克拉克双手紧握成拳,气得身体一阵发抖,一时间没有说话,本来以为今天会看到墨菲尔像败家之犬一样痛哭求饶,没想到现在输的是他,这让他如何能不觉得屈辱,如何能不怒火中烧。 墨菲尔遗憾地叹了口气,淡淡的咏叹调仿佛是专门在为这场戏讲谢幕词。 “看来好戏结束了。” 墨菲尔把目光移向庭上,“法官,我要申请执行雄虫保护条例第36条,判他有罪。”他把克拉克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墨菲尔装模作样地抹眼泪,“唉,我真是太可怜了,好好的走在路上都会被污蔑,如果不是我今天运气好,不小心升了a级,那明天这个时候,我说不定都已经被放逐到垃圾星了。” 围观群众:不小心升级到a级?那确实挺不小心的。 法官沉吟了一会儿,表现出很想同意,但有几分为难的模样,“阁下,克拉克阁下毕竟是b级雄虫,对联邦非常重要,如果要判处流放的话……” 法官的态度比之刚才好了许多,甚至原本他的眼神基本上是在关注着克拉克的,现在却吝啬多看他两眼,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墨菲尔这边。 他刚才的行为肯定给这位a级阁下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只能尽量拉回点印象分。 墨菲尔闻言,却表现出十分惊讶的样子,“您想什么呢?我可是个非常大方善良的虫,怎么可能要求他流放呢?只是,我认为他既然对自己的等级这么与有荣焉,当然应该做出相应的贡献。” 听到他的话,克拉克有些不祥的预感。 墨菲尔表现得非常善良大度,微笑道,“所以我要求的惩罚是克拉克每周供应一瓶信息素,持续一年,由法庭按照基础价代售,售出的价格就当做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吧。” 顿时法庭内一片哗然,旁听的虫们瞠目结舌,每周?狠,太狠了,比流放还狠,一般供应采集都是一个月供应一瓶,这是要抽干克拉克呀。 但与此同时,星网上却有众多雌虫喜大普奔,多了一个购入高级信息素的渠道,而且是基础价,只要凭手速,对他们来说就是多了一份希望。 克拉克向来看不上雌虫,更是认为他们没资格使用自己的信息素,因此从来没有做过相应的供给,现在让他每周提供一瓶,持续一年,除了对他身体上的折磨,更是对他精神上的折磨。 “不!”克拉克当即大喊。 “法官!我背后可是议会!你确定要得罪我吗?”克拉克口不择言威胁道。 法官却直视着他的目光,无视了他的威胁,在他看来,现在是a级的墨菲尔更加重要,而且,多多贡献本就是应该的,a级阁下确实是非常善良。 法官敲下了木槌,淡淡道,“议会插手不了法庭,我只认可公正。” 说完,他不顾克拉克的怒气,对着墨菲尔和颜悦色道,“阁下,遵循您的意愿,对于您差点被诬告这件事,我感到十分抱歉。” 墨菲尔向他点了点头,似笑非笑道,“感谢您的公正。” “不!你们怎么敢!” 一直到法官宣布庭审结束,克拉克仍在怒不可遏地放狠话,“你给我等着!你一定是做了什么手脚,我一定会查出来,让你滚回你该待的地方。” 墨菲尔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手腕,温和而不失礼貌地掐着嗓子道,“我好怕怕哦。” 然后在众虫看不到的角度,对着克拉克扯了一个挑衅的笑,做了个口型,“尽管来吧,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克拉克手上青筋暴起,当场红温,当即就要越过围栏单杀墨菲尔,他身边的法警连忙把他拦下。 墨菲尔则慢悠悠地朝他挥了挥手,以示下次见,很快,留给克拉克的就只剩下了一个噩梦般的背影。 “墨菲尔!!!”克拉克无能狂怒。 …… 内区,住宅区。 银发雌虫站在窗边,光影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紫罗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仿若一颗漂亮的琉璃珠。 “雌君……” 鲁珀特挠着头,“墨菲尔阁下不是没有雌君吗?我记得雄虫保护协会那群混蛋是把您登记成了雌奴了吧?” 阿提亚敛眸,没有说话。 帕尔默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昨天我查到墨菲尔阁下放学后去了一趟基因匹配中心,难道说?” 鲁珀特道,“他有了一个新雌君?” 20、雌君是谁 鲁珀特话一说出口就顿觉不对,然而已经收不回来了,他这个破嘴真是。 鲁珀特讪讪道,“军团长大虫……” 阿提亚摇摇头,面色清冷,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他没事就好。” 帕尔默冷静道,“不管怎么说,墨菲尔阁下升为a级雄虫是好事,不用担心流放了,军团长大虫的病也有了希望。” 鲁珀特努力活跃着氛围,“是啊,说不定军团长大虫很快就会好了。” 虽然他这话说得自己也只信一半,雄虫向来薄情,一会喜欢这个一会喜欢那个,并不少见,而墨菲尔有了新雌君,还会不会管阿提亚这个雌奴是个未知数。 所以临行前,帕尔默还是留下了信息素瓶,“您就是现在最需要它的虫。” 他们走后,房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又冷了下来,阿提亚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睛,久久没有动作。 他想坐在楼下像往常一样等墨菲尔回来,却突然惊觉自己已经没有立场这么做了,墨菲尔刚刚新婚,定然是更需要和雌君独处的,他站在这里只会讨虫厌。 于是墨菲尔像往常一样开开心心回家,却发现阿提亚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单虫沙发里等他,他把一楼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没有看见。 他问跟着他转来转去的001,“阿提亚呢?” 001道,“阿提亚主虫好像不太舒服,回房间休息了。” 墨菲尔这句话只听到了“不舒服”三个字,“不舒服?哪种程度的不舒服?走路稳吗?头晕吗?胃口好吗?” 只有这个时候,他会羡慕其他雄虫们的信息素。 001的电子屏幕上困惑地转起了圈圈,“001也不知道,阿提亚主虫中午都没有下来吃午饭。” “没有吃午饭?你怎么不早说?” …… 阿提亚坐在房间的窗边,握着信息素瓶发呆,其实从他出生以来少有这样闲适的时候。 他出生在孤儿院,里面都是像他一样在战场上失去雌父的孤儿,他们接受政府的抚养,顺理成章地在成年时参军入伍,走上和雌父一样的道路。 他总是十分忙碌,训练和战争占据了他全部的时间,现在突然一闲下来,他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 突然,敲门声响起,熟悉的声音也一同响起。 阿提亚迅速将信息素瓶子收了起来,心脏居然有一瞬间漏了一拍。 “阿提亚?你在房间吗?001说你没有吃午饭?不舒服的话我们回医院看看吧。” …… 阿提亚不懂,在他看来,墨菲尔此时应该正和他的新雌君一起吃饭,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快? 他走过去打开门。 墨菲尔立刻把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一遍,嗯,他老婆真好看,不对不对,是看起来状态还好,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001说你不舒服,我还以为是精神域暴动了,你没事就好。” 墨菲尔担心的模样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现在好些了吗?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阿提亚有些困惑,缓缓摇了摇头,“……我没关系,可以不用管我。” 阿提亚的意思是墨菲尔可以去陪新雌君,不用在他这里耽误,如果早早约了吃饭,另一个雌虫肯定也是精心准备了很久的。 墨菲尔:啊? 墨菲尔不明白,墨菲尔天塌了。 为什么?今天发生什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地说了晚安,贴贴抱抱了吗? “为什么?是因为我今天出门太匆忙没有说早安?还是没赶上午饭前回家?所以阿提亚要对我始乱终弃了吗?” 墨菲尔拼命想今天做错了什么,却越说越委屈。 “我没有……” 阿提亚对这方面向来不懂,嘴巴也很笨,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跳到这个话题。 墨菲尔控诉,“那为什么和我一起吃饭都不愿意?阿提亚这么快就厌烦我了吗呜呜呜……” “我只是……” “我不管,我不管。” 墨菲尔抓着阿提亚的手耍赖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是能在法庭上游刃有余将克拉克一步步逼到破防的虫。 阿提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阿提亚道,“我以为你会和雌君一起吃饭。” 墨菲尔:……? 雌君?哪来的雌君?他的雌君不就是阿提亚吗? 等等,墨菲尔一下反应过来,“你知道了?今天的法庭?” 阿提亚道,“嗯,鲁珀特他们给我放了法庭直播。” 他补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墨菲尔一下就懂了,千防万防忘了防阿提亚的朋友们,那就是说阿提亚全程都在看他,为他担心。 仔细回想着法庭过程,自己确实说了一句赶着回家和雌君一起吃饭类似的话。 所以……阿提亚这是以为他有了新雌君,所以一个虫可怜兮兮地待在房间里面避嫌?午饭也不敢出来吃? 他被自己脑补的场景心疼坏了,他家雌君怎么这么笨,怪不得一直被虫欺负。 墨菲尔一时间没有说话,阿提亚也已经准备好回到房间,说到这个程度,应该就可以结束了。 结果这时他听到了墨菲尔的声音,“我本来今天想和你一起拍结婚照的,这样明天就可以领到结婚证了,到时候白纸黑字,你肯定不忍心拒绝我,结果今天早上却被突然叫去了中央法庭,还害你担心了半天。” 银发雌虫默默听着,然后像是卡了一样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十分困惑。 “……结婚照?” 墨菲尔委屈道,“我是有新雌君了,我今天一直想赶回来和他一起吃午饭,可惜回来晚了,你说,我的雌君能原谅我吗?” “……”他是什么意思? 阿提亚半天没有说话。 没有什么新的雌虫,也没有什么新的雌君……? 墨菲尔看到,阿提亚薄薄的唇瓣微微抿起,微蹙的眉头似乎在问为什么,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 即使千万次,他还是想问。 “我……”只是个既没用又不会说话眼睛还不好的虫…… 墨菲尔却伸手捂住他的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替他答道,“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虫。” “所以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把结婚照拍了,我今天这么可怜,又被坏虫污蔑,又被雌君误会,阿提亚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 星际的结婚照自由多了,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地点和背景。 墨菲尔选择了阳台缠满花藤的秋千椅,背后是他特意弄的花墙,颜色淡雅又清新,关键是活得久,为星际的技术点赞。 阿提亚默默跟着墨菲尔的引导,坐在秋千椅上,紧接着,墨菲尔坐在了他身边,淡淡的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今天似乎尤为浓郁。 墨菲尔纠结了0.1秒,就伸手轻轻揽在阿提亚的腰上,经过之前的经验,阿提亚有两个可爱的腰窝,而因为刚才的误会,阿提亚比平时要更加顺从,柔韧的腰因为他的触碰稍稍瑟缩了一下,似乎是一个敏.感点,但却没有躲,只是默默紧绷了些。 唔,他老婆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墨菲尔把头靠过去一点,让照片上的两虫看上去更加亲密。 001很快完成了任务,举着显示器过来。 黑发墨瞳的雄虫和银发紫眸的雌虫一同坐在缠满着花藤的秋千椅上,在一片郁郁葱葱中仍旧美得突出,黑发俊美的雄虫嘴角噙着笑意,银发清冷的雌虫微抬眉眼,两虫都望着摄像的方向,显得分外温馨和谐。 墨菲尔非常满意,当即把这张相片传到了星网上,再点一个纸质证件邮递,明天应该就能收到了。 第一次领结婚证,还有点小激动。 而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墨菲尔声情并茂地为阿提亚演绎了今天法庭上的一切,包括克拉克破防的小丑模样,而他是多么的英明神武戳破了阴谋,赢得最终胜利。 阿提亚安静坐在他身边,只觉得下午的花香似乎分外浓郁,阳光分外温暖。 …… 入夜。 阿提亚回到房间,从口袋里拿出那管信息素,静静坐了许久,最后把它收到了床头柜里。 阿提亚躺回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总觉得脑袋很晕,很困,仿佛随时眼睛都能闭上,是精神药品的副作用吗? 奇怪…… 深夜,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纱洒满房间,静静躺在床上的银发雌虫骤然睁开眼睛,那双淡紫色蒙着薄雾的眸子此时尽显凌厉,其中一只瞳孔周围隐隐有着一圈红色蔓延开来。 “阿提亚”坐起身,眼中一片混沌。 他无意识地下床,踉踉跄跄向门口走去,他一手扶着脑袋,似乎非常痛苦。 “咔哒……” 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里分外明显。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沉重的脚步声十分混乱。 突然,他脚步一停,他感受到了一个气息,就在前方,就在不远处。 此时,“阿提亚”其中一只瞳孔被红色完全覆盖,一瞬间变得清明,那瞳孔中央也映照出了面前气息的身影。 配有两个大落地窗的客厅此时因为满盈的月光而亮如白昼,也将客厅中央的黑发雄虫映照得格外清晰,甚至那墨瞳周围如日耀一般的金色纹路都清晰可见。 21、宝贝你好凶 “墨菲尔”很苦恼,这一次醒来后居然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房子里,他的所有收藏品都不见踪影,这让他非常不开心。 “墨菲尔”脚步轻快地向外踱步,他决定出去找点有趣的东西。 突然,他脚步一顿,微微歪了一点头。 “咔哒……咔哒……” 这栋房子里有了另外的动静,那是一股参杂着陌生的、混乱的、美妙的气息。 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仿佛是发现猎物的猎虫,他双眸如墨,瞳孔周围蔓延开来一圈如日耀一般的金纹。 周边的空气似乎开始产生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小的扭曲,在所有虫看不到的地方,一根又一根粗壮的精神触手探出头来。 “簌!”凌厉的风声和利刃的破空声一同响起。 “阿提亚”展开双翼,巨大的蝶翼一红一蓝,上面全都附着神秘而繁复的纹路,只是此时蝶翼上有许多伤痕,划伤洞穿不胜枚举。 “阿提亚”却似全然无所觉,只是从红色蝶翼的尾端摸下来一片薄刃,刃尖在月光下闪着白光,一看便知十分锋利。 他抬手掷出刀刃,锋利的血色刀刃速度极快,电光火石之下几乎瞬间便抵达了目标处,然而目标……消失了! 只见那刃钉在了沙发上,在不断颤动中发出“嗡”的蜂鸣,原本应该被红刃取下一只手臂的黑发雄虫此时则站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墨菲尔”伸手从沙发上取下那片薄刃,入手便是极致锋利的冰凉,是一把上好的手术刀料子。 只是还没等他好好欣赏,便已被突袭而来,一只穹劲有力的手带着劲风直袭上他的脖子,“墨菲尔”一脚蹬在沙发上,借力后弯,恰好避开了这一击。 此时,隐在月光下的虫也终于显露出了面容,银发异眸,神情冷酷,下手凌厉。 “墨菲尔”本来百无聊赖的眼神骤然一亮,漂亮的桃花眼盛满了兴味。 呀,好可爱,一只漂亮的小蝴蝶。 又是一击袭来,攻击带起强劲的风,这次是身后,“墨菲尔”反手格挡,同时伸手握住那侧踢而来的脚腕,皮肉滑腻骨头坚韧,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 “阿提亚”用力收腿却无法挣脱,便转而借着他的手腾跃起身,膝盖直击而上,同时双手便要去夺那片薄刃。 这个雄虫简直一身怪力,必须尽快速战速决。 “墨菲尔”松开脚腕,后退一步避开,下一秒双手如电抓住“阿提亚”袭来的手,借力一转,反而把他压在了宽大的沙发床上。 “阿提亚”迅速积蓄力量试图抽回手,然而制住他的手仿佛铁钳一般,任凭他用尽力量也不能挣脱。 他欲抬腿继续攻击,竟发现双腿均被“墨菲尔”的腿锁住,“墨菲尔”整个虫压在了他身上,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墨菲尔”一手锁着“阿提亚”的手腕,刚想动作,便见眼前一抹红刃凌厉袭来。 是另一把! “阿提亚”另一手握着暗藏在手心的薄刃,直直便袭向“墨菲尔”的脖子。 下一秒,“阿提亚”瞳孔一缩,那红刃停住了,黑发雄虫空手握住了刀刃,锋利的刃刀划破皮肤,血液一滴滴流在床上。 “墨菲尔”却仿佛没看见一般,亲昵道,“宝贝儿,你真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疯子。 银发雌虫同样不惧,他红瞳一深,半收回的双翼瞬间展开,位于蝶翼尾部的翼刃直击“墨菲尔”后脑,冷冷道,“去地狱问吧。” “墨菲尔”看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反而进一步扩大了,他不在意“阿提亚”的攻击,只是轻浮地在小蝴蝶嘴角印下了一个吻。 他双手双脚已经分别和“阿提亚”纠缠僵持,本应是无力回天,但那飞速袭来的翼刃却莫名停滞在了半空中。 “阿提亚”红瞳中闪过惊愕,他只觉浑身似乎都被莫名地紧紧禁锢住了,动弹不了分毫。 他看不见的是,“墨菲尔”身后延伸出一根根粗壮的透明触手,它们像是活物一般缠绵摩挲在蝶翼上,将蝶翼圈圈束缚,以至再也不能挣脱。 “宝贝儿,你好凶啊。”“墨菲尔”声音低沉黏腻,语气仿若调弄一般。 此时“墨菲尔”眼里是一幅绝美的景象,月光下的银色长发仿佛在流淌一般,面容俊美的异瞳大美人脸上生气蓬勃,一红一蓝的蝶翼尽显神秘美丽。 这将会是他最完美的收藏品。 “墨菲尔”想要他,声音亲昵诱导着,“做我的收藏品吧,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做梦。” “阿提亚”冷眼看着这雄虫,明白他绝对不简单,如果不能成为助力,必定是最大的阻碍。 他眼中闪过战意和杀意,正待寻找出路,却…… 不好…… 熟悉的感觉偏偏在这时涌上心头,仿佛要拉他即刻陷入沉眠。 阿提亚心道糟糕,却见那巨大的银月此时恰被云层遮住,房间内骤然一暗。 他的眼皮也随之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终只能在无可奈何中陷入深眠。 “墨菲尔”看着他那瞳孔边缘的红色渐渐褪去,有些新奇,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那双漂亮的眸子便缓缓闭上了,蝶翼骤然消失,坚韧有力的手腕也随着他的沉眠泄了力道。 此时小蝴蝶被他拥在怀里的模样倒是多了几分乖巧。 “墨菲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低头吻在他的额头,声音缱绻,“宝贝儿,下次见。” 他眸中鲜亮的金纹缓缓黯淡,他保持着纠缠的姿势同样陷入沉睡。 现在还不是他的主场,真是可惜啊。 窗外,层云遮住了月亮,将一切重新隐于夜中。 ## 这一夜过得很长,似乎总让虫迷迷蒙蒙不想起来。 阿提亚觉得自己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精神域中一片平静。 只是他一清醒便觉得身上仿佛压着什么,与此同时熟悉的血腥味让他恍惚觉得之前的经历像是一场梦,他仍然还在那个阴暗的笼子里缓慢腐朽。 他感受着身体,发现自己侧躺着,一只手搭在自己腰间,像是要将他牢牢圈住。 但熟悉的气息压制了他的警惕,让他提不起任何气力,是墨菲尔。 墨菲尔迷迷蒙蒙睁开了眼睛,抬眸便是一张清冷俊美的脸,和一双雾蒙蒙的紫罗兰色的眸子。 墨菲尔觉得自己在做梦,又把银发雌虫往自己怀里扒拉扒拉,就要继续睡。 阿提亚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心中也始终觉得有几分不对劲,那股血腥味似乎不是他自己身上传来的,可是雄虫怎么可能受伤呢? 他正欲开口,却见那本来又闭上眼睛的雄虫,突然又睁开了眼睛。 “?”《 》 22、风雨欲来 墨菲尔眼睛刚一闭上,就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手心里柔韧有力的腰肢带着温热,怎么也感觉像是真的。 可他和阿提亚好像还没有到睡在一张床上的地步,难道他一觉起来又穿越了?穿越到了老夫老夫时候? 墨菲尔睁开眼睛,迅速往周边一撇,发现既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阿提亚的房间,居然是在客厅,此时客厅一团混乱,茶几被踢到了一边,上面的东西掉了一地,几个沙发也有不同程度的移位。 通过熟悉的客厅装扮和阿提亚明显未恢复的眼睛,墨菲尔可以判断暂时没有穿越。 可是他昨晚明明是在房间睡下的,难道是他夜间突然色欲熏心忍不住梦游去找阿提亚贴贴,然后莫名其妙睡到了客厅? 呃,太有这个可能了,墨菲尔毫不质疑自己的德性,阿提亚还是个病虫,肯定打不过他,所以肯定是被他强行带出来的。 在银发雌虫茫然的表情下,墨菲尔故作自然地收回手,还顺手轻轻捏了捏,不管怎样,好机会,不能错过。 阿提亚不明所以,迅速翻身下去,他总觉得空气中有十分浓重的难以忽视的血腥味,但他没有受伤。 阿提亚犹豫道,“你……受伤了吗?” 墨菲尔此时终于注意到了左手满是干涸的血迹,伤口很细但很长,像是被一片薄刃割开的,沙发上洒了点星星点点的血迹,阿提亚衣服上也沾了些,但他本虫却没有任何印象。 墨菲尔下意识望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看得出来是个大晴天……那昨天月色一定很好了。 啧,看来昨天的检测仪器还是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他没有多说,只是安抚阿提亚道,“没事,小伤,可能是昨晚不小心在哪划到了没注意,我找001帮我处理一下就行。” 阿提亚仍道,“……可是血腥味很重。” 言下之意是不可能只是小伤。 墨菲尔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准时准点清醒的001看到混乱的现场,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下一秒001看到受伤的墨菲尔,更是化身成了尖叫鸡,他小小的脑袋瓜子不明白,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样关机,充电了一晚,家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墨菲尔主虫还满手是血。 001迅速找来医药箱要给墨菲尔清理伤口。 阿提亚看不见,并不清楚情况,此时听到001的警报声,便知道伤口比他想象中要严重,他皱着眉头,表现得很担心。 “我没事,你别听001乱叫。” 墨菲尔忙着安抚阿提亚,无视了001的动作,气得001在一旁唧唧哇哇告状。 “墨菲尔主虫太过分了,一直在乱动,001包扎不了了。” 墨菲尔反驳,“他就是爱大惊小怪,你听我声音和昨天明明一模一样,活蹦乱跳的。” 阿提亚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皱眉,伸手协助001按住墨菲尔乱动的手,罕见表现出来些强硬。 墨菲尔动作一停。 他这是被老婆管了? 老婆今天这么主动是不是爱上他了? 意外之喜。 见墨菲尔终于老实了,001才抡起延伸出来的6个机械手臂,清理,消毒,涂药,包扎…… 墨菲尔可怜巴巴往阿提亚怀里拱了拱,“疼。”好不容易有机会不能错过蹭福利。 阿提亚下意识松了松钳住他的手,抿着唇严肃道,“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也许阿提亚自己也没发现,他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说出“我们”,对墨菲尔的接触也不再抗拒僵硬。 墨菲尔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在阿提亚怀里蹭了蹭,“不去医院,阿提亚贴贴抱抱就好了。” 他本意是想说点情话看阿提亚害羞的样子。 然而阿提亚歪了歪头,犹豫地伸手抱住了墨菲尔,动作有些奇怪,表现出一副不理解但尊重的模样,显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抱抱就好了。 墨菲尔愣了愣,这是他没有想过的反应,尤其是阿提亚动作坚定,表情严肃,薄薄的唇瓣抿得紧紧的,漂亮的眸子正对着他的方向,像是在执行一个任务一样。 墨菲尔忍了又忍,没有忍住。 墨菲尔一把抱住了阿提亚,在他身上蹭了又蹭,“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 “?” 阿提亚十分疑惑,只是在001的爆鸣声中再一次抓住了墨菲尔乱动的手。 …… 亿万光年之外的混沌星海,猩红的旗帜仿佛蔓延的海藻,占据了大片区域。 此时,脸上横贯着一道疤痕的猩红星盗团首领满眼虔诚地望着光幕中一个模糊的影像,“殿下,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大部分都已在我们掌握之中,至于负隅顽抗的,想必很快就会彻底消失了。” “嗯,做得很好……” 披着黑色斗篷的模糊影像淡淡夸了一句,顿时让首领激动起来,光影闪烁间,黑色斗篷下,似乎有一丝金色若隐若现。 …… 联邦中央星,b区。 客厅里的东西已经砸得乱七八糟,克拉克仍然不解气,从现在开始一年,他每周都要贡献一管信息素,比低级雄虫的贡献还多,不仅如此,还是基础价的便宜货,这让他怎么能觉得不屈辱。 而且原本他为墨菲尔安排好的出丑桥段全部让他自己演了,他现在都不敢想星网上对他是什么样的评论。 以后别虫想到他,是不是首先想到的都是那个在法庭上狠狠出丑的雄虫,那个被墨菲尔踩在脚底下的雄虫? 克拉克又暴怒地砸了一个花瓶。 该死!该死的墨菲尔! 这时,家里的门开了,一个红色头发的中年雄虫走了进来,看着乱七八糟的客厅皱了皱眉。 克拉克立即道,“雄父,怎么样?雄虫保护协会怎么说?墨菲尔怎么可能是a级雄虫?联邦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跨越五六个阶级的情况,他肯定是假的,雄父,你说是不是?” 红发雄虫道,“好了,沉稳一点,关于墨菲尔等级跃升异常这件事,雄虫保护协会也有不少你这么想的,我会让雄虫保护协会进行一次更加全面的查证。” “如果发现有伪造或者买通的情况,肯定不会姑息。” 雄虫保护协会确实正在开会讨论这件事,他们成立几百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从最低级跃升到a级的先例,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 因此在会议上的讨论中,不信和质疑的声音尤其多。 “法庭上的临时检测仪器比不得中央医院的检测仪器,检查结果有误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我也觉得是这样,a级雄虫是稀少,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低级雄虫通过不见光的小手段就能被登记为a级,这样对其他雄虫不公平。” “……” 这次会议罕见得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但再怎么说,墨菲尔现在明面上也是一个a级高阶雄虫,他们得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比如一周后的成年检测,那是每个雄虫都必须参与的全面检测,时间一般在蜕变期之后的一段时间,由雄虫保护协会统一安排。 但如何安排以及避免小动作也是一件重要的事。 这时,一个身穿西装三件套的高挑雄虫走了进来,正是a级雄虫贝内特,他现在是跟随着总统阁下学习的a级雄虫中最受器重的,因此地位非比寻常。 很快就有虫迎上去道,“贝内特阁下,您今天怎么来了?” 贝内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今天正好走到这附近,就顺路进来瞧瞧,你们刚才是在讨论成年检测吗?” “是的,您是有什么指点吗?这对我们非常重要。” 贝内特眨了眨眼道,“谈不上什么指点,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想法,之前和总统阁下请教过,他也认为可行。”《 》 23、魔药的奇迹 就在雄虫保护协会商谈的时候,网上的讨论也越来越热烈,毕竟这可是头一个从f级连跳5级成为a级雄虫的存在,他们这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突然,星网首页冒出来一个带金色边框的帖子—— 【移动检测仪很容易出错的,大家讨论笑笑也就算了,具体还是等一周后的成年检测见分晓吧。】 他的名字后面认证的是一个大大的a级,显然是一个a级雄虫。 疯狂跳动的讨论帖一下子停了一瞬,这是什么情况?a级阁下们不承认墨菲尔的等级吗?顿时众多吃瓜网友涌入帖子。 然而发帖的a级雄虫没有再回复,他们只能就这一新消息集中讨论。 【难不成事情还有反转?昨天现场看得我激动死了,像看电视剧一样。】 【感觉也能理解,毕竟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蜕变期大家都知道,撑死升个两级就已经是很厉害了,f级雄虫更是普遍一辈子都是f级。】 【我觉得楼上说的对,现在a级雄虫都站出来了,说明上面对这件事也挺关注的,而且肯定是不相信的居多。】 【别这样啊,咱们f级好不容易出了个天才,你们这么说,我也要信是机器故障了。】 …… 【咳咳,内部消息,按照规矩,每一个a级雄虫都会在核心区分配到一栋别墅,并且每月雄虫保护协会发配的补贴金额也会增加到a级独有档位,同时独属于总统阁下的内阁也会对a级雄虫发出邀请。 但是这些墨菲尔暂时都没有,雄虫保护协会和内阁也不像有动静的样子。也就是说,墨菲尔现在还住在f区的小房子里,领着f级的可怜巴巴的补贴金,至于邀请更是没有影子。】 他这一消息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什么?也就是说雄虫保护协会那边也不是很认可吗?这可是中央法庭的检测仪器啊。】 【我开始吃瓜了……】 …… 星网上吵翻了天,墨菲尔却丝毫不知,此时他正举着恢复如初的手满脸遗憾,星际时代就这点不好,伤口好得也太快了,都不能借机和老婆贴贴多久。 墨菲尔仔细算了算时间,第一批魔药应该差不多到货了,反馈报告应该也差不多该发来了。 他对魔药的效果心里有数,只是副作用就可能会千奇百怪了,可能严重,可能轻微,当初没有提前给阿提亚使用,也是因为对这方面有所顾虑。 希望副作用不重吧,他已经通过“星星”兄弟收集到了一些中级兽核和两颗高级兽核,拿到反馈很快就可以制作高级魔药,这样阿提亚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唔,老婆会不会超级感动以身相许呢? …… 曙光帝国。 黑发中年雄虫走进院子,“洛克西斯,这组信息素药剂你记得转交给洛维恩。” 金发雄虫洛克西斯放下手里的文件,姿态沉稳,语气中有些担心,“好,雄父你又抽取了信息素?太频繁了对身体不好,医生给您开的滋补养生的药您应该有按时吃吧?” “我没事。”黑发中年雄虫面容俊美,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自带的威严感,“你雌父和我说洛维恩今年来都没有和我们通讯,我有点担心,要不是你这边和他还有联系,我都想派兵去找了。” 洛克西斯的面色没有任何不对,只是安抚着中年雄虫,“洛维恩是大家从小看到大,虽然有点孩子气,喜欢闹别扭,但他不是个没有分寸的虫,雄父别太为他担心了,现在正是和联邦谈判的关键期,您千万要注意身体。” 黑发中年雄虫看着他一会儿没有说话,顿了顿道,“嗯,你做事稳重,我向来放心,这段时间弟弟的事你多关注。” “当然,洛维恩毕竟是我唯一的弟弟。” “嗯。”黑发雄虫性格严肃,向来话少,说完就走了。 洛克西斯脸上仍旧维持着笑意,只是其中却没有什么温度。 他当然会好好关注的,一个没用的只会抢他东西和他作对的弟弟,最适合待的地方当然是皇家墓园,安安静静又不吵不闹,作为他最亲爱的哥哥,他一定会每年送上一束花的…… …… “叮咚——叮咚——” 是门铃在响。 洛维恩却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他的光脑屏幕停留在资料界面,上面罗列着整个帝国各个黑发黑眸雄虫的信息,照片,年龄,性格以及出生日期,一应俱全,下属发来的消息留在屏幕上,没有回复。 精神域暴动越来越频繁了。 他的手边是一管空空的药剂瓶,高级信息素药剂对他也没有用了。 他好像要死了,他喘着气,艰难地蜷缩起来。 他有点想雄父、雌父和哥哥,雄父雌父好久没有联系他了,他也打不进去通讯,是还在怪他任性离家出走吗? 哥哥……当初你消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呢?也很疼吗? “2号,开门……” 洛维恩闭着眼睛,声音轻得有些虚幻。 侍立在身边的管家机器虫遵循他的指令开门,收到了一个自动投递的包裹,上面没有任何信息。 它的眼睛处射出两条光线,扫描了一下包裹,“主虫,是暗网购买的“信息素瓶”。” “鉴于您目前的情况,建议您立即使用。” 洛维恩道,“给我……” 反正不赌也只有失控而死一条路。 洛维恩吩咐机器虫拧开瓶盖,一口喝下。 呕…… 味道很奇怪,就像泡过臭袜子的发酵汁,又像大雨过后的地沟水,每一口呼吸都仿佛有恶臭的气体冲上来。 他有点想吐。 不,是非常想吐。 洛维恩心想自己又被骗了,而这个骗子甚至舍不得在药剂里放点美味调剂,他如果没死,一定要亲自刀了这个死骗子。 他一边捂着嘴一边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冲进厕所疯狂漱口,甚至干呕了好几下。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抬起头。 等等…… 镜子里的虫是谁?洛维恩呆滞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绿到发着荧光的头发让他懵到以为自己在做梦。 接着他才反应过来,频繁暴动后的无力症好了,他感觉除了有一点饿,没有太多其他的不适,脑袋里仿佛一直在发生小型爆炸的精神域居然也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洛维恩后知后觉想到,是那瓶药剂?!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混沌星域的航船上。 “船长大虫,有包裹送过来了,是上次领取的信息素药剂,一共有3瓶。” “才3瓶?”绿瞳雌虫挑眉。 大个子船员挠了挠头,“一共只有10瓶,咱们只抢到了3瓶。” “拿来看看。” 绿瞳雌虫举起手中的小瓶子,里面的药剂澄澈透明,仿佛一捧水一样普普通通,显然是一个一点料都舍不得放的死骗子。 之前类似的产品多多少少还会故弄玄虚弄些光点和渐变色,这个倒是演都不演了。 他把那个瓶子丢回去,大个子船员手忙脚乱接住。 绿瞳雌虫暂时抽不出手来处理这件事,小二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然而必须的信息素却还没有消息,“扔一边吧,剩下那两家信息素供应商那边怎么说?” 大个子船员沉重地摇摇头,显然两家都谈判破裂了。 绿瞳雌虫皱眉,刚想说什么,就见一个小船员匆忙跑了过来,满脸慌乱。 “塔罗斯大虫,不好了,二副他快要失控了!”《 》 24-30 第24章 喝下它,一切都会变好的 塔罗斯立刻站起来, 语气沉凝道,“让其他弟兄们立刻远离医务室。” 说罢,他就立刻赶去了医务室, 他们的信息素药剂已经彻底用完了, 如果镇定药物控制不住……只能由他来结束一切。 “船长大虫!”船员捧着盒子有些犹豫,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塔罗斯一路疾跑,直奔医务室。 “多瑞斯情况怎么样?” 船医冲着塔罗斯摇头,“不行,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与之同时传来的是“哐哐”的砸门声,精神域失控十分危险, 因此每一个医务室都会配备一个防止失控状态的密闭空间。 但一般来说, 情况严重到需要关进密闭房间的, 都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塔罗斯握紧了拳头,眼睛有些发红。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声音才渐渐停下来, 门打开了,密闭房间的合金墙壁上满满是各种各样的锋利划痕和带血的拳头印子,而多瑞斯此时正靠坐在房间角落,低垂着头,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 “多瑞斯……” 塔罗斯艰难道。 看上去就连呼吸都很微弱的多瑞斯突然抬起头, 嬉皮笑脸说了句surprise,把塔罗斯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触角一下子直愣愣弹了起来。 “哈哈吓到了吧,要看到你这副样子真不容易。” 虽然多瑞斯说完这句话就又回到了虚弱状态, 但脸上那欠揍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 塔罗斯真的想揍他一拳,又在心里劝自己他是个病虫……他是个病虫……这才忍住。 多瑞斯倚靠在墙角,即使他头上的青筋几乎已经要膨胀到爆出来, 他还是尽量勾起一丝微笑,道,“呐,别为我难过,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能多活两年,塔罗斯,请你送我最后一程吧。” “你……” 塔罗斯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刚才因为玩笑而稍微轻松一点的氛围又一下沉凝起来。 多瑞斯和他从创立纯白星盗团开始就一直形影不离,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他早就已经把他当亲弟弟看了,可是现在他却要亲手结束他的生命,这让他如何能下手。 看着他的模样,塔罗斯又想到了之前几个这样笑着离开的兄弟,他们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让他送他们最后一程,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油然涌起一股火。 该死,该死的猩红,该死的失控。 为什么,为什么雌虫要有这样的命运? 多瑞斯反倒一脸轻松,这一天来得比他想象得要快,但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塔罗斯又要伤心一段时间了,“来吧,犹犹豫豫的可不像我认识的塔罗斯。” 塔罗斯一字一句道,“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每个虫都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对他说出最残忍的话就离开了,只有他留在原地。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大个子船员大口喘着气,终于抱着盒子过来了,上行的能源梯全部占满,他是一层一层爬上来的,“船长、船长大虫,多瑞斯大虫还好吗?” 塔罗斯愣了愣,看到他,眼睛直直盯上了他怀里的盒子。 对,还有药,还有希望,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又仿佛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 塔罗斯对多瑞斯说,“其实我最近找到一种信息素药剂……试试吧。” “……” 多瑞斯歪着头仔细看着塔罗斯的脸,笑了笑,“好啊。” 他知道塔罗斯向来不信这些卖假药的骗子,他也知道船上一支信息素药剂也拿不出来了。 多瑞斯拿起那装着透明液体的瓶子,拨开盖子,突然扬起一个微笑,真诚的微笑,满足的微笑,“塔罗斯,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在场很多虫都红了眼眶,二副是个好虫,他们当中很多虫其实是被救回船上的,等级不高,又是没有庇护的孤儿,在很多星球上都只能充当作为食物的肉虫。 他们以为这辈子就会是那样默默死去,直到来到纯白,他们才真正开始拥有了生命,而这一切,都是船长大虫和二副大虫带给他们的。 此时,谁都知道这个药不可能有用,谁都知道这只是在拖延时间,可所有虫却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这个药是真的。 可是,那又怎么可能呢? 塔罗斯蓄起了力量,看着多瑞斯喝下了那管透明的液体,等待着他彻底失控,然后……亲手埋葬自己的兄弟。 “……” “……” 一秒。 两秒。 三秒…… 几分钟过去了,多瑞斯像是僵成了一块石头,他刚开始是捂着嘴巴干呕了几声,然后则是一直弯着腰一副气若游丝、离死不远的模样。 然而,这和塔罗斯见过的失控景象完全不一样,不像是彻底失控,也没有更糟的反应,难道现在失控还会有干呕的症状吗? 塔罗斯看不清楚状况了。 许久,似乎是终于缓过了神,多瑞斯握着药剂瓶子抬起头,眼神发直,表情恍惚,“那个,呕……塔罗斯……呕……我好像脑袋不痛了,但是,能给我拿几瓶水来吗?我有点想吐……呕……” 他还没说完,就像是再也压抑不住了一样,不停干呕,老实说,这味道比他小时候在泔水里捡的面包更加销魂,差点就把他消除虫籍了。 塔罗斯紧紧皱着眉,这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不过他还是连忙让虫搬水过来。 等等…… 这是什么? 塔罗斯的神色转为惊愕,既盯着那药剂瓶子,又盯着多瑞斯,多瑞斯误以为他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刚想调侃两句,船员就把自家船长大虫想说的话喊了出来。 “二副大虫,你怎么整个虫变成蓝色的了!” “什么?!” 现场开始混乱,船医被800里加急拖了过来,正准备窝在角落里哇哇难受半天的船医一看到精神百倍的多瑞斯,顿时惊得触角都竖直了。 他连忙让多瑞斯躺进医疗舱内,进行进一步的仔细检查,虽然不知道刚才他是吃了什么,但他的精神域问题堆积已久,很难不让虫联想到这是回光返照。 围观的众虫都紧张地盯着医疗舱的屏幕,正常,正常,还是正常,就好像刚才那一串濒临红色临界值的数据是假的一样。 终于,医疗舱扫描过三遍之后,船医惊讶地确定多瑞斯的精神域完全稳定了,不是回光返照,也不是错觉,甚至比之前用的雄虫信息素效果还好,至于那蓝色的皮肤,似乎只是某种副作用,随着时间推移会自然消退。 塔罗斯很快从惊愕中冷静下来,意识到了更紧急的事,这个药剂对他们来说无疑就是打破困境的出路,他立刻对着大个子船员道,“那药剂有效,但我记得当时的备注说明书上有写效果只有一个月,快,查一下现在还能不能买。” “是!” 可惜,等他们打开网站,只能看到商品售空,等待上架的通知。 所幸卖家并没有注销账号,塔罗斯立刻吩咐手下每天给这个账号留言,务必第一时间拿到下一批的消息,如果这个药剂稳定且有效,那船上的很多兄弟就有救了。 塔罗斯吩咐完,看着龇牙咧嘴对着镜子观察自己蓝皮肤的多瑞斯,这些天一直以来的郁结心情,终于消散了些许,“还好当时抢到了三瓶,多瑞斯,这个药得回复一个药效报告,就由你来写吧。” “啊?”多瑞斯苦着脸,原本称得上是俊朗的脸在蓝色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有些滑稽,他最讨厌的就是写报告。 周围顿时溢出了几声笑声,紧绷了快一个月的船上氛围终于又好了起来。 …… 墨菲尔打开光脑,一大串消息一下跳了出来,是罗德尼和丹尼尔两虫拉了一个三虫群。 丹尼尔:普天同庆[撒花]咱们三虫组里居然有了A级雄虫,咱们三个实在太厉害了。 罗德尼:恭喜恭喜[撒花] 丹尼尔:发个红包庆祝呗? 墨菲尔:……谢谢,滚蛋。 丹尼尔:太无情了。 罗德尼:他的抠门我早就领教过了,你看我根本不提红包这事。 墨菲尔:你也滚。 丹尼尔:哈哈哈哈哈。 …… 墨菲尔切换系统,打开暗网,瞬间跳出来9999+的消息,仔细一看都是同样几个虫每天不停刷的,生怕他不上线或者上线看不到。 还有不同的是之前的账号里只有少少的冰冷的订单,现在拥有了多多的温暖的余额。 不过他记得因为这一批魔药是试验品,他之前发的也是免费领,怎么会有入账呢? 此时,似乎是注意到他终于上线了,更多的消息井喷一般涌了出来,仅凭文字就让墨菲尔的基础版老旧光脑开始卡顿,仿佛这群虫每天什么事都不用做,每时每刻都在蹲他一样。 墨菲尔随便点开一个。 “老板您好,您的药剂非常有效,这是补给您的星币,请问您还会继续出售吗?” “大佬您好您好,请问信息素瓶还有货吗?是否可以稳定供给呢?不管是否可以,我都愿意出1万星币一瓶购买,[红包]小小心意您请收下。” 普通的雄虫信息素一瓶在5000星币左右,高级雄虫信息素才会卖到1万+,看来去除了一份材料,效果并没有影响。 不过,这批星空异兽兽核的等级还是太低了,效果还不是最好。 由于私信消息实在太多,没看两条,墨菲尔的旧光脑就一副随时死机给他看的样子,于是他关掉了私信,在商品栏添加了统一回复—— 【稳定供应,半月一次,一次100瓶,一个账号限购一瓶,一瓶500星币,时间固定1号和15号19:00,各凭手速。】 此时,众多求购者因为突然发不了私信,正急得以为老板退网了,他这条一发出来,底下的评论区也跟着炸了。 一瓶500星币和白送有什么区别,要知道最最普通的雄虫信息素也要3000每瓶,效果还不好,老板这是在做慈善啊。 就是数量还是太少了,才100瓶,要知道单单一个联邦的雌虫就数以亿万计,还好发现老板的虫并不多,不然得抢到头破血流。 顿时,评论区一连串的“谢谢老板”“老板大气”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势必要给老板展示他们紧紧追随的决心。 大概是吹捧的评论太多,有个不明所以的路虫进来了,头上还顶着富佬大金框。 【这种骗子也有虫信?都傻了吗?】 回复跳得很快。 【是的是的,随便试试而已,没办法我是赌狗。】 【我也是,买个好玩,你们不需要赌的千万别买。】 【富哥,这种500一瓶的配不上你的身价,真的,建议不要尝试。】 几个显示已购买的账号争先恐后打消围观群众想买的心思,没办法,100瓶量太少了,他们几个都还不够分,抢的虫当然越少越好。 ……说得这么玄乎。 富佬路虫心里嘀咕,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会不会是遇到说反话的托了,目的就是吸引他这种好奇的反骨仔下单? 正好时间到了,100瓶瞬间上架,他下意识一点,抢到了一瓶,但几乎是瞬间,商品就已经变灰显示下架。 富佬路虫有点懵,这商家这么舍得买托吗?100瓶瞬间就被秒了。 他正犹豫要不要退掉,这时候管家正好敲门进来了,他连忙退出暗网。 “怎么啦?” “什么?哥哥他今天回家了?!”金发碧眼的少年听到管家的消息,眼睛一亮,飞速往外跑去迎接。 至于刚才下的单,算了算了,才500星币,他吃一顿早饭都不够,很快他就把这件事抛诸于脑后了。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墨菲尔看私信终于消停了,才来得及开始整理账号下的试药感受单,基本是按照他要求的模板发来的,忽略掉大片大片的感谢之词,他开始直接看结论—— 精神域已经趋于稳定,濒临失控的冲动全部消失,只有一些小小的副作用,比如瞳孔变红,头发变绿,全身变蓝,翅膀暂时收不回去等等,不过副作用的时间并不长,顶多15分钟,和信息素瓶的安抚效果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另外还有好几张单子底下有虫偷偷写味道过于恶心,像地沟水,希望可以改进,当然不改进也能喝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小抱怨。 墨菲尔摸着下巴。 综合看来,他发出去10瓶,10份试药单子都表示效果很好,副作用也都无伤大雅,都是些魔法药剂会有的正常反应,说明他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优秀。 而且大概知道了副作用,他就可以针对性的改进一下,他可舍不得老婆喝那么难喝的东西,尤其不能头发变绿。 至于制作完老婆的那一份魔药之后…… 墨菲尔看了看实验室里的大锅,药材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已经渐渐在散发浓郁的味道,颜色也几近透明。 这样一锅能出不少药剂,如果出售的话正好能解决家里存款告急的问题。 他之前还答应老婆要买最大最闪的光脑呢,不能让老婆认为他是个没用的雄虫,然后又把自己的嫁妆卡拿出来补贴家用。 时间一到,墨菲尔把信息素魔药重新上架,售价定为500星币每瓶,数量为100,刚刚发布出去不到一秒,就显示售空了,和之前的无虫问津形成了鲜明对比。 与此同时,他的私信又开始叮叮咚咚响了起来,全都是些没抢到的哭嚎。 “大佬,您不会只有这一些存货了吧,大佬,您一定还有吧?” “大佬,我为我之前的不识好歹向您道歉,您就当喂鸡了,多放一些量出来吧,咯咯哒,咯咯哒。” …… 墨菲尔被他们的文字吵得眼睛疼,立刻补了一条备注——【另:只有快死的允许带病历视频私信,除此以外所有私信的一律拉黑不得购买。】 消息已经发出,私信瞬间安静,乖得要命,墨菲尔则是无情地关闭了页面,转而从架子上拿出一个颜色和光泽都最为浓郁的异兽兽核,这是他收藏的最高级的兽核。 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为老婆熬制超豪华超持久无副作用版魔药了,好期待老婆被他帅晕的样子,嘿嘿。 …… 二楼,阿提亚的房间。 阿提亚一个虫坐在床上,虽然墨菲尔今天一直在安抚他,但他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犹豫了一会儿,展开了翅膀,慢慢摸索着,在翅膀的边缘果然摸到了一些干涸的血迹,味道很熟悉,熟悉到他有些不敢多想。 为什么? 阿提亚按着自己的头,昨天晚上他失控了吗?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 还有这几天接连做的梦,梦境给他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了,夜里好几次惊醒都仿佛还停留在梦中那种好友全部逝去的无力上。 而且梦里的墨菲尔和现实里的很不一样,包括性格和至今为止做的每一件事,是因为梦都是相反的吗? 他有种预感,很快他就要知道梦中全部的真相了。 …… 雄虫保护协会,贝内特在几虫的恭维下,坐在了副主位,仅次于会长下方。 “大家客气了,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提议,那我就抛砖引玉了。 贝内特用幽默风趣的语气道,“虽说目前医院的信息素检测仪器已经能达到接近100%精准,但其实我们还是不能保证测量出各位阁下真实的等级。” “毕竟大家都知道,哪怕是提升一级,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有一些……就会在其中使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动作。” “比如虫工信息素伪装剂,之前并不是没有过先例,虽说都是C级左右,已经被诸位及时发现并予以打击,但保不齐就有哪个地方的小天才误打误撞做出了能够伪装A级的新成品。” “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当天检测当天出结果的方式就有漏洞了,而众所周知,不管是什么样的药剂,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失效。” 贝内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提议将每一个即将进行成年检测的阁下们集中起来,由雄虫保护协会进行集中管理一周,期间每天检测基础数据,查看有无异常,最后一天进行集中检测,这样一来,一切小手段就都无处遁形了。” 会员们一边听一边点头,见他说完立刻开始相互讨论,一时间热闹不已。 会长恭维道,“贝内特阁下,您不愧是总统阁下最优秀的学生,关于您的提议,我们一定会慎重考虑。” …… 新的一天。 墨菲尔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侧头一看,昨天一醒来就有老婆在怀里的场景并没有再次出现,真可惜。 他的头还隐隐有些抽痛,昨天晚上一口气完成了两颗高级兽核的净化,越高级的兽核里面的能量更加浓郁也更加庞大活跃,暴躁的气息如果不处理掉,很可能破坏安抚魔药的效果。 提前准备两颗也是怕第一颗失败,所幸他的技术没有退步,第一颗就成功了,不过等级越高的兽核需要熬制的时间就越长,剩下的就只要等待了。 他拿出剩下的那一颗高级兽核,是纯粹的淡淡的紫色,和阿提亚的眼睛很像,他私心留下了这一颗,也许可以利用起来给阿提亚做个礼物。 随后,墨菲尔照例到了学校,今天是他的必修课,没想到一进教室,丹尼尔和罗德尼两个虫都在,仿佛就在等着他似的。 两虫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而且是关于他的,一看他出现,两虫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你终于来了。” “怎么了?”墨菲尔不明所以。 丹尼尔道,“今天早上给你发消息,一直发不进去,你还好吧?” 墨菲尔闻言,打开了自己的光脑,一打开就发现一顿一顿的仿佛卡成了ppt,他用手拍了拍,还是一样,难道是昨天那9999+的消息没有承受住? “你这……”罗德尼欲言又止,“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网上的言论,气得退网了,所以一大早过来关心你,没想到是你的老光脑终于罢工了。” 丹尼尔也呆了呆,“终于理解咱们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在帮罗德尼上课了,兄弟你也太不容易了。” 墨菲尔道,“所以怎么了?” 罗德尼皱了皱鼻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A级雄虫在公开平台上表示不承认你是A级,还有好多虫附和,我怕你看到心里不舒服,我看他们就是嫉妒你成了A级。” 听罗德尼这么一说,墨菲尔才了解到了这件事,不过知道的早晚并不影响,经典破防后的基操罢了,他见多了。 墨菲尔道,“我知道了。” 罗德尼看见墨菲尔听了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诧异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了会生气?” 墨菲尔却挑眉道,“我为什么要生气?难道马戏团表演的时候你会生气吗?虽然他们的表演不怎么样,但我也没买票啊,白嫖的还是尊重一下吧。” 罗德尼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你的心态真绝,我觉得我也应该好好学习一下。” 当然,墨菲尔没说的是,不生气不代表不计较,那种放任别虫挑衅,自己自认为说着不在乎云淡风轻就能过去了,却放任小丑一直跳脚伤害他朋友乳腺的,他向来不认可,朋友的乳腺也是乳腺。 相反,让小丑破防成为万众瞩目的真小丑,能逗乐他朋友们的,才是他最喜欢的剧情。 搞事嘛,谁不会? 中央星还是平静太久了,得出点乐子才好玩。 这时,有几个雄虫从教室外走了进来,穿着都较为精致,看不出牌子,姿态虽然尽量收敛,但仍然看得出傲气,他们在教室里四处看了看,然后直奔唯一黑发黑眸的墨菲尔,“你就是墨菲尔吧?” “贝内特阁下让我们转告你,集中检测之前他都可以给你机会主动说出真相,毕竟对跟过他的虫,贝内特阁下向来仁慈。” 然而,他们说完后,却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应该说并没有得到回应,墨菲尔三虫组自顾自聊着,仿佛当他们是空气一样不存在。 为首的雄虫皱了皱眉,又强调了一遍,“……听见了吗?” 结果还是没有虫理,他们几个虫站在那里和墨菲尔仿佛隔着一道屏障。 周围其他三三两两聊天的雄虫此时也注意到了现场,视线投了过来,让习惯于被恭维的几个高级雄虫感到十分难受。 一个站在侧边较为冲动的雄虫忍着怒气道,“你别太过分了?我们可是好声好气和你说,不领情可以,好歹要给个回应吧。” 此时,墨菲尔终于侧了侧头,纡尊降贵般朝他们看了一眼,一张口却让虫气得直跳脚。 “狗叫我,我就一定要回应吗?” 这一句算是捅了马蜂窝,好几个虫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 只有为首的算是沉得住气,“算了,别跟他计较,垃圾星出来的虫,能有什么教养。” 墨菲尔嘻嘻一笑,又补了一句,“是啊,几代家奴教出来的就是有教养,可惜我生性自由,不爱当狗。” “你说谁是狗?” 为首的雄虫见其他几虫真的想咬他了,连忙控制局势道,“贝内特阁下的话,我们已经带到了,该劝的也都劝了,你要是不想出丑被当众戳穿,就老老实实先行坦白,贝内特阁下不会再追究,除此之外还后果自负,我们言尽于此。” 他一说完,似乎是怕墨菲尔又一次语出惊虫,带着几虫转身就走,脚步略快,似乎是怕被追似的。 罗德尼两虫本来还想帮墨菲尔说话的,没想到他一对n仍然这么游刃有余,实在是我辈楷模。 他们正这么想着,突然,所有虫都听见“砰”的一声大响,那为首往外走的高级雄虫不知怎的被绊了一跤,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身后跟着的虫因为生气也没有立即注意到,就一个接着一个摔倒在地。 由于他们摔倒的模样过于滑稽,围观的好几个雄虫都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就止住了,但对于当众平地摔倒的几个雄虫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他们脸红到了脖子根,想发怒,却又不知道该对着谁,只能狠狠剜了几眼憋笑虫,然后迅速离开了。 罗德尼是那个笑得最大声的,“笑死我了,简直是老天开眼,他们成功愉悦了我的身心,今晚吃饭我都能多吃两碗。” 丹尼尔啧啧道,“果然恶有恶报,这个报应来的真巧,爽了爽了,适合编到我的新剧里去。” 墨菲尔没有说话,只是勾了勾嘴角,身后的精神触手晃了晃,深藏功与名。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他不是君子,有仇的一般当场就报了,没仇的嘛,可以看心情报。 墨菲尔道,“他们是谁?你们认得吗?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们,我总觉得有些不爽。” 罗德尼诧异道,“你不认得他们?看来你的失忆症确实挺严重的。” 丹尼尔听他这么说,一下来了兴趣,“你知道什么吗?我只知道他们一直都跟着贝内特,具体的不太清楚。” 罗德尼看了墨菲尔一眼,挠了挠头道,“其实当时阿提亚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在宴会上,这几个雄虫,就是当初报道里说受伤的那几个。” 墨菲尔听到他的话,一下就联想到了当初丹尼尔给他讲的报道,当初阿提亚就是因为宴会失控事件,才被迫给贝内特当雌奴的。 丹尼尔正好问了他想问的问题,“你居然有资格去那个宴会?深藏不露啊,不过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有内情?” 罗德尼挠了挠脸,不经意得露出了一点家庭背景,“我家还算有钱,去这个宴会也算是机缘巧合,不过我也不知道阿提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讲着,皱眉道,“但我在现场看到了,这几个在报道里说得天花乱坠的受伤的可怜的高级雄虫,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就破了点皮,按我说就是他们活该。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们死活闹着要住院,说自己难受,腿断了,不惩罚阿提亚他们就要在网上控告雄虫保护协会不作为,因为他们都是A级雄虫,所以雄虫保护协会除了监禁外还另外罚了阿提亚鞭刑。” 墨菲尔听他说起这件事,一下想到了刚穿过来时阿提亚身上的伤,当时阿提亚侧脸上甚至也有一道痕迹,时不时有鲜血溢出,显然他被监禁的时候并不会得到治疗。 “宴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墨菲尔追问,脸色有点冷。 “还能有什么,这几个虫调戏虫不成,用了点小手段,阿提亚本来就精神力不稳,被这些虫的信息素一勾,就失去神智了。 不过他其实没有伤虫,我当时就在现场,除了刚开头掀翻了一个桌子,桌子上香槟塔倒了下来,照这么来想,碎片应该划到了他们几个,反正我觉得他们是自作自受。”罗德尼皱了皱鼻子,真心同情阿提亚。 墨菲尔冷哼一声,原来这就是真相,雄虫保护协会和高级雄虫蛇鼠一窝,遮掩的手段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吧,不知道用这招对付雌虫用过多少次。 墨菲尔道,“好,我知道了。” 看来他最近还是太松懈了,光记得抽克拉克,却不知道还要抽他们,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让他们摔了一跤就放他们走了。 不过还好,知道的不算晚。 丹尼尔看着他的表情,也和他算是相处过一段时间,明白他是真心喜欢阿提亚,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墨菲尔退后了一步,“谢谢,但是别挨我太近了,我家阿提亚万一老是从我身上闻到别的雄虫的味道,误以为我喜欢雄虫怎么办?” 丹尼尔收回了手,“……不识好虫心,心寒了,我真的心寒了。” 插诨打科下这一段插曲算是过去了。 墨菲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们。” 丹尼尔怪声怪气道,“哟,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客气了。” 罗德尼肯定道,“肯定是关于阿提亚的。” 墨菲尔嘻嘻一笑,“几天不见你们这么了解我了?好吧,确实是,就是我给阿提亚梳头和摸他头的时候,总感觉他会突然颤一下,这是什么暴动后遗症吗?” 墨菲尔很喜欢给阿提亚梳头,但他总觉得触碰到头顶时,阿提亚身体会有些僵硬,有时甚至会颤栗。 他本以为会得到专业的解释,结果看到罗德尼和丹尼尔两个都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脸色都称得上是一言难尽。 罗德尼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丹尼尔道,“耍流氓而不自知?” 他们两个今天倒是默契。 墨菲尔反驳,“什么耍流氓,那是我老婆,摸摸头天经地义。” 罗德尼道,“啊对对对,你不知道雌虫的触角很敏感吗?” “?” 墨菲尔脑子空白了一瞬,“触角?!” 丹尼尔不相信道,“难道你梳头发的时候不觉得其中两根头发特别粗,不对劲吗?”这可是常识中的常识,基础中的基础。 “啊?” 有一处知识盲区突然被填满了。 墨菲尔在某节课上好像是听说过这个名词,但他从来没有和阿提亚结合到一起去过。 所以说他之前每次给阿提亚梳头,都是在耍流氓吗? …… 几天后。 “我回来了。” 墨菲尔每次回家都会说这一句。 此时阿提亚正在落地窗的榻榻米上睡着,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好像温柔地为他披上了一层金光。 听到动静,阿提亚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才迷蒙睁开了双眼,不过只是瞬间便一片清明了,墨菲尔每次都觉得可惜,迷迷糊糊刚睡醒的阿提亚看起来特别乖,抱起来肯定特别舒服。 墨菲尔走到阿提亚面前,蹲下,笑眯眯道,“我今天给你带了礼物,猜猜是什么?” 阿提亚一本正经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出来。 墨菲尔知道他性子就是这样,所以也没有再绕弯子。 墨菲尔握住他的手,问道,“你相信我吗?” 阿提亚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相信。” 墨菲尔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知道阿提亚会这么说,但还是想再听一次。 墨菲尔把阿提亚的右手摊开手心朝上,然后把一个温热的药剂管子放到阿提亚手心,“喝了它,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 他今天把半成品魔药带在身上,确保不断用精神力加速魔药凝制过程,也使其更加精炼,虽然精神力导致的疲劳让他的头有些抽痛,但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拿着完成版药剂过来了。 给阿提亚的信息素药剂墨菲尔特意加了其他不影响的辅助材料调了味道,并尽量削减了副作用,是独属于阿提亚的美味版。 激动虫心,他老婆终于要看见他的帅脸了。 阿提亚没有问,也没有犹豫,一口喝下了药剂,清淡中带着甘甜,像气泡水,喝下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只以为是墨菲尔的玩笑。 所以喝完后,他就想要站起身,照例和墨菲尔一起吃晚饭。 可紧接着,他却感到血液中涌现出一股暖流,带着温柔的安抚的气息不断冲刷着全身,这气息绕过了虫核,直奔精神域,不断躁动的精神细丝在这气息的安抚下停了下来,甚至在缓慢地自发地回到自己应有的位置。 这药和握住墨菲尔的感觉不一样,也和雄虫信息素药剂不一样,不是短暂的安稳,而是像温柔的水,一点一点将他不断暴起的精神丝抚平,然后使他们沉溺于水中,达到永恒的平静。 陌生的感觉让阿提亚下意识往前伸手,攥紧了墨菲尔,随着精神域的修复,他的眼睛缓缓地从一片漆黑中看到了隐隐的光亮。 墨菲尔一手握住阿提亚伸来的手,一手覆在阿提亚的眼睛上,轻声道,“慢慢来,不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阿提亚适应了那点点的微光,随着墨菲尔移开放在眼前的手,阿提亚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刚开始是一片模糊,只看到一双认真看着他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直到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看见了墨菲尔的全貌。 很高,黑头发,黑眼睛,瞳孔边缘隐隐有着金色日曜纹路,五官俊美立体,线条流畅凌厉,稍稍上挑的桃花眼里酿着笑意与温柔。 和他见过的其他所有雄虫都不一样。 墨菲尔执起阿提亚那只一直攥着自己的手,放在唇边行了个珍重的吻手礼,“你好呀,少将大虫,我是墨菲尔。” …… “药已经送到了阿提亚大虫手上。” “做得很好。” “您……还好吗?” “……” 鲁珀特突然阴沉着脸闯进办公室,帕尔默迅速切断了通讯,“帕尔默,空降的军团长确定了,是隔壁黄昏军团的副团长。” 还没等帕尔默说话,鲁珀特就连珠带炮道,“两家军团向来不和,总统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放任黄昏军团把黎明军团吞并吗?” 帕尔默闻言,脸色同样一沉,“看来我们这一支失去了军团长又没有背景的平民军团成了香饽饽,有虫已经忍不住想来摘果子了。” 这时,办公室外又跑进来一个士兵,“副官大虫,这个新来的太嚣张了,居然说接下来三天都会开启换位战,让我们必须一个个上,谁打赢他,谁就是新的军团长。” “可是谁都知道我们现在大部分的兄弟都还在休养,星空异兽兽王之战失败损伤太重,能出战的有几个?” “可恶!”——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的支持[撒花][撒花][撒花]超级爱你们[星星眼] 第25章 报复第一步(小修) 夕阳的光淡淡地照在黑发雄虫的脸上, 那带着笑意的墨色的眸子仿佛在发光。 阿提亚目光怔然,艰涩地开口,“我……看见了。” 我终于知道了你的模样。 阿提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那药剂仿佛有别样的魔力, 让他的血液陡然升温,升温,然后一股脑儿涌入心脏,很热,很奇怪。 明明目前已知的任何信息素安抚药剂,仅仅只能保持现有的状态不会变得更坏而已, 他却觉得自己的一切伤痕都在缓慢修复, 力量一点一点, 慢慢地充盈他的身体。 他甚至有一种预感,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完全恢复,甚至实力比之从前更胜一筹。 这是何等神奇。 阿提亚知道, 任何事情都有代价,拿到这种药剂的墨菲尔,在他不知道的背后又做了多少呢?可他却没有付出任何东西,甚至什么也不知道。 他抿着唇,用力攥着墨菲尔的手,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墨菲尔看见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刻意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调笑道,“是不是被我帅晕了?是不是非常非常感动?非常非常爱我?” 清冷漂亮的银发雌虫仔细看着他, 竟也配合着他认真回答道,“……嗯。” 墨菲尔最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副正经可爱而不自知的样子。 他故作正经,“那有奖励吗?” 墨菲尔指了指自己的侧脸。 奖励…… 清冷美虫稍稍歪了歪头, 不解却坚定地把自己的手放了过去,柔韧的、如冷玉一般的手非常漂亮,带着温热,带着独属于阿提亚的气息,就这样贴在墨菲尔侧脸上。 墨菲尔愣了一下,他家的笨蛋雌君还是一样的迟钝。 墨菲尔眸子微垂注视着阿提亚,一边伸手握住了阿提亚贴过来的手,一边一根一根摩挲着,力度不重,却有十分暧昧的揉捏意味,阿提亚总感觉整个手从指尖到手心都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挣动。 就在他犹豫时,突然,墨菲尔整个虫凑近,在阿提亚愣神的一瞬间,吧唧一口亲到了阿提亚侧脸,然后飞速撤退,含笑再一次指了指自己的侧脸,“我这么棒,能得到一个像这样的亲亲当奖励吗?”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阿提亚不动了,仿佛僵成了一块木雕。 阿提亚漂亮的眸子中划过震惊,形状完美的唇下意识抿得紧紧的,他从未与虫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而且他身边的每一个雌虫即使是婚后也不可能和雄虫有这样的亲密动作,也就是说,这不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行为,甚至是从来没想过的行为。 墨菲尔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阿提亚睫毛颤动的频次高了几分,显然有些紧张,他个性向来不爱与虫亲近,也没有和其他虫有过亲密行为。 不知过了多久,阿提亚动了,他犹豫地,慢慢地靠近,然后快速地蜻蜓点水一般在墨菲尔的侧脸上贴了贴,又快速撤回来,这是他出生以来最不果决的动作。 撤回之后,阿提亚却觉得自己不对劲,很不对劲,明明嘴唇和脸都不是敏感器官,为什么现在却都像触角被揉捏过一样奇怪,让他想要颤栗。 墨菲尔看到了,那个仿佛像是一抹月光一样的清冷美虫,身体因为紧张而绷得直直的,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如雪上的梅花一般悄然绽放。 墨菲尔心花怒放,这是阿提亚第一次主动亲他,虽然是他要求的,但是值得一个亲亲纪念日每年庆祝。 “……” 过了许久,似乎是缓了过来,又似乎是想了许多,阿提亚看着他,道,“谢谢……” 其实他心里有些挫败,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墨菲尔带来的,而他却给不了墨菲尔任何东西,甚至因为嘴笨连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 墨菲尔还幻想着阿提亚会羞涩地跟他表白,说世界上最爱墨菲尔了,没想到说的却是谢谢。 他明白阿提亚的意思,但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让他一直想着谢谢这件事,谢谢说多了,只会越来越自卑。 墨菲尔知道,不管是在剧情里还是在现实中,阿提亚毋庸置疑都是备受尊敬的当之无愧的主角,会是这世界上最耀眼的太阳,如果不是剧情杀,也轮不到他来捡老婆。 况且他是来养老婆的,不是来当恩虫的。 墨菲尔正色道,“第一,我是你老公,说谢谢就是不爱我,不爱我,我就会伤心,伤心我就会哭,就会撒泼打滚,第二,下次再说的话,就要亲这里才能好了,不然我就一直闹一直闹,闹到你受不了为止。” 和正经的脸一起出现的是耍赖般的话,阿提亚也第一次把他的表情和话结合在一起,却丝毫不觉得意外,声音,模样,表情,性格,组成了一个如此鲜活的墨菲尔。 而他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生命中,像魔法一样。 墨菲尔伸手,惩罚一样用大拇指用力蹭了蹭阿提亚的唇角,薄薄的软软的带着温热,形状很好看,有一颗漂亮的唇珠。 墨菲尔刚想看阿提亚既正经又紧张害羞的样子,却被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打断了,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徘徊,墨菲尔愣了一瞬,就感慨般张开双手回抱了回去。 ……太不容易了,他家的小苦瓜从今天开始,就要开始新的虫生了,希望他今后的虫生只剩下坦途,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 “昨天真是气死我了,墨菲尔他怎么敢如此羞辱我们,无论他的等级是真是假,大家同为A级雄虫,他居然一点脸面都不讲。” 昨天雄虫团里被墨菲尔气得最狠的A级雄虫一边抱怨,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 “对了,奥利弗,你昨天什么情况,走得好好的摔一跤,害得我们几个全摔了,让旁边的虫白白看笑话。” 被他称作奥利弗的,昨天为首的雄虫道,“我也不知道啊,明明前面没有任何东西,莫名其妙我就感觉自己被绊了一下。” 抱怨的雄虫口不择言道,“我看你是左脚绊右脚了,以后走路小心点,我可不想又被别虫笑话。” 奥利弗也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你们是可以避开的吧,摔倒怎么能怪我呢?” 抱怨的雄虫反驳,“如果不是你突然倒地,我怎么会被吓到然后绊倒呢?” 两个虫讲着讲着就吵了起来,都觉得自己是占理的一方,完全是对方的错。 然而,因为他们吵架吵得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两虫齐齐踢到了地上莫名的凸起,踉跄一下,伸手便想着扶一旁的观赏树盆来站稳。 谁知观赏树盆被他们一推直接倒了,两虫一下子你叠着我,我叠着你,齐齐摔在地上。 因此,谁也没注意到倒下的高大树盆尖尖的星星装饰物挂到了悬空公示牌的装饰线,装饰线一扯紧,公示牌开始晃荡,打到了一个正好飞过来的巡逻机器虫,机器虫顿时开始东倒西歪,一下撞到了一旁的大型立牌上。 这个立牌是新规划的宣传牌,质量扎实,是用新材料做的,但因为还没有确定具体的地点,所以暂时没有固定,只是半倾斜着靠放在一旁,这下被巡逻机器虫从背后一撞,竟直直倒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了正骂骂咧咧的准备起身的两个雄虫身上。 沉重的立牌砸下来带着仿佛能砸扁一切的力道,两只倒霉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就已没了声音。 奇怪的是,明明立牌倒下应该惊起一声巨响,实际上却如泥牛入海,消弭在了车流声中。 一直过了十好几分钟,才有虫发现这里立牌倒了,连忙报了警。 中央星一年也出不了几次事故,所以这件堪称奇葩的倒霉事一发生,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雄虫学院,走在路上都能听到三三两两的雄虫讨论。 “唉,你听说了吗?有个特别特别奇葩的事,就是奥利弗他们你还记得吧,昨天摔成一坨的那些虫,听说他们今天走在路上又摔了,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他们扶了一下观赏树盆,观赏树盆倒了,然后不知怎么的旁边一个特重的宣传立牌给他俩砸扁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蛮严重的,而且立牌太大,车流声又吵,好几轮路过的路虫都没有发现他们,一直到后面有虫报了市政部门才发现有两个雄虫受伤了。” 另一个虫惊讶,“什么?这么倒霉?都可以上倒霉虫专刊了。” 有虫凑上来说,“我有最新消息,我雌父的朋友就在那家医院,他们身上有多处骨折,最严重的就是腿被压扁了,很刁钻,只能用恢复仪器先恢复,然后再打断重新接。” 旁听的虫听得后背发凉,觉得自己的腿都有点痛,“嘶,这么惨吗?听起来就好痛,咱几个以后走路也小心点。” “是啊是啊。” 不过,看笑话的多,走路更加小心的多,但没有虫放在心上,只以为是个意外的倒霉事件。 …… 纳尔森走在路上,他正准备前往医院看他两个倒霉的兄弟,当时他听到消息说是摔跤,以为顶多只是扭伤了脚,用治疗仪器一分钟就好了,没想到却是被一个重型立牌砸扁了腿。 他听着都有些心有余悸,还好,他上午因为另外有事没有跟两虫一起走,不然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他们三个了。 不过奥利弗他俩这两天着实有点倒霉,都连着摔了两次了,不会是中什么奇怪的诅咒了吧?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应该离他俩远点? 走着走着,他突然眼前一黑,一个带着恶臭的破布袋子套在了他的头上,接着一股大力从身侧袭来,他察觉到自己被硬拖着走了一段距离,接着被重重一脚踢在屁股上,摔到了一堆又黏腻又恶心的垃圾里。 恶臭让纳尔森干呕了好几次,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上就猛然有疼痛袭来。 棍子带着呼呼的风声一下一下打在他身上,每一下都让他痛得像虾子一样弹起一下然后蜷缩起来,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件的他下意识怒骂,“你是什么虫?我可是A级雄虫,我要去雄虫保护协会告你……啊!” 可惜他表明身份并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打在他身上的棍子更快更重了,而且大多数的力道集中在他的腿上,好几次他甚至清晰地听到了骨裂声。 刚开始,纳尔森还有力气叫骂,后面连求饶都没声音了。 小巷的闷响声和逐渐低哑的怒骂声求饶声交汇在一起,小巷外却什么也听不到。 一切完成之后,一个虫施施然从小巷走了出来,衣服整洁,头上还戴了个古董头戴式耳机,待走过这一段路,他伸手打了个响指,正对着小巷口的那台报警监控画面微不可察的闪了一瞬,显示一切正常,无行虫路过。 一直过了许久,才有一个雄虫趿着拖鞋一边打着光脑视频,一边提着垃圾袋慢慢悠悠走过来。 “我跟你说,市政系统真是越来越不行了,今天居然突然说这片区域的上门机器虫全部故障,让我们先把需要处理的垃圾丢到指定的地方,然后再来垃圾车运走,他们都是一群草台班子吗?我可是尊贵的雄虫,我的手可是要用来干大事的,结果现在却在这里扔垃圾……” 他站得远远的,一把把垃圾往里面一扔,然后转身正待继续说,却见视频里的好友一脸惊恐的指着他背后,“有、有虫倒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撒花]谢谢宝宝们的评论[加油][加油][加油] 第26章 现场看戏 趿着拖鞋的雄虫动作陡然一僵, “你,你别吓我啊,我胆子很小的。”脑子里一闪一瞬的想象画面过于惊悚, 他吓得腿肚子不停地打哆嗦。 视频对面的雄虫还是一个震惊脸, 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声音都有些发抖,“你别回头,现在快跑远点,我帮你报警,虽然我也没有看太清楚, 但是真的很像。” 趿着拖鞋的雄虫哭丧着脸, 欲哭无泪, “我,我腿软……”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那堆垃圾里突然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呻吟声, 被这空洞的小巷一传播放大,听上去说不出得诡异。 那雄虫顿时吓得尖叫一声,一边喊救命,一边拖着软趴趴的腿飞快往外狂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还好一出小巷子就看到有路虫路过,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啪叽一下扑倒在那路虫面前, 就好像行了个大礼,反而把那路虫吓了一跳。 警车很快乌拉乌拉赶来, 救护车也紧随其后。 雄虫医院这两天接的急诊比过去一年的都多,一般雄虫家里都配备家庭医生和基础医疗器械,如果不是重大伤情, 根本不会送来雄虫医院,所以这两天接二连三重伤雄虫得来,着实令虫震惊。 而今天送来的这一位情况尤为严重,不仅是伤情,更是因为这位阁下像是惊恐发作一样,一醒来就大喊“别打我,救命”之类的话,显然是一件恶劣的故意伤害事件。 这下子,一直在周边候着的警察头皮一紧,预感到了这次事件的麻烦程度,不仅要注意案情本身,更是要兼顾星网舆论。 因为纳尔森是A级雄虫,而这起故意伤害事件更是在以安全著称的中央星内区发生的,两者都是绝对的大爆点大热点。 所以几乎是在警察和雄虫保护协会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激烈的讨论就在星网上爆开了。 【已经接连发生两起事故了吧,虽然第一起是巧合,但第二起绝对是故意的。】 【我当时正好路过看到了一点,是被套麻袋打了,听说手和脚都断了,我的天呐,我头一次知道雄虫在内区居然这么不安全,那些巡逻队都是吃干饭的吗?】 【一般来说雄虫阁下面临的安全问题不是绑架吗?居然会对雄虫阁下下这么重的手?简直太恶劣了,@联邦公安,@雄虫保护协会,快出来说话。】 …… 接连两起事件发生,还是结果极为严重的伤残事件,许多雄虫虫心惶惶,雄虫保护协会收到了众多投诉他们不作为的信函,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立刻就联系公安局召开了紧急会议。 雄虫保护协会的会员提出质疑,“我记得内区已经完成了监控区域全覆盖,几乎走一步就有一个监控,空中还随时有巡逻机器虫巡查有无犯罪行为,难道这些所有的都没有录到凶手吗?为什么案子到现在还没破?” 他现在都不敢出门,一出门就会被各种小报的话筒机器虫戳到脸上,同时,邮桶装不下的投诉信件能砸他个满头满脸。 摔倒的两个A级雄虫还好,可以解释是意外,然后将责任推给负责立牌的市政部门,但是被套麻袋打的这个A级雄虫可就严重了,在很多雄虫眼里,如果A级雄虫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那他们的安全又怎么能保障呢? 内区居住的都是雄虫,对安全要求非常高,治安无疑非常重要,因此配备的也都是全联邦最顶尖的科技和部队。 而在中央星终端监控全网络覆盖之后,内区几乎再也没有发生过治安事件,他们之前重点关注的也都在雄虫会不会被无故掳走,没想到会有高级雄虫被套麻袋揍。 公安局的负责虫脸色也很难看,“巷口周围一圈的监控全部查过了,这个时间段内路过的巡逻机器虫也全都查过,但都只拍到了纳尔森阁下走到小巷口进去的画面,其余一切正常,纳尔森阁下提到的那个陌生虫根本没有出现在监控里。” 在雄虫保护协会看来,这个理由完全站不住脚,“那巷子里呢?巷子里的监控也没拍到吗?内区的监控可是全覆盖,不可能有死角。” 公安局负责虫的脸色更难看了,“小巷里的监控是由一个固定的回收机器虫兼顾的,但是当天所有能源机器虫全部坏了送回检修,包括这个固定回收机器虫,所以今天小巷子里……没有监控。” “什么?” 巧合实在太多了,恰好就是这个巷子里没有监控,甚至恰好是所有的能源机器虫坏了送回检修,确保会有虫过来扔垃圾,以至于发现受害雄虫。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 在场所有的虫都如是想到,但却没有一点办法,没有线索,又能从何查起呢? 他们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纳尔森身上,毕竟他作为受害虫,是最有可能了解到嫌疑虫特征的。 “根据纳尔森阁下的描述,那凶手似乎有意想打断他的腿,或许是和阁下有纠纷的虫?” “说起来,奥利弗两位阁下也是腿伤最为严重,不过那两位受伤是纯粹的巧合,可能是正好撞上了吧。” 他们把这个问题一问,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纳尔森喃喃道,“巧合……巧合……奥利弗他们也是腿……”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两眼发直,“……墨菲尔,一定是墨菲尔,这两天和我冲突最大的就是他。” 他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墨菲尔一定是气不过我们昨天对他的警告,所以暗地里下黑手,我要告他,我要求立刻把墨菲尔抓起来严惩。” 办案的警察没想到又牵扯进来一个A级阁下,不过这位墨菲尔阁下最近可是非常有名,凡是会上星网的最近都会被他那热血沸腾的逆袭事件刷屏。 但是传唤墨菲尔阁下配合办案是需要证据的,他们不可能随意去得罪另一个A级雄虫,而现存的所有监控录像里,都没有墨菲尔阁下出现的身影,因此这件事不可能和他有关。 “实在非常抱歉,纳尔森阁下……” 纳尔森现在浑身都痛,特别是腿,分明应该痛到没有知觉,但他却觉得那些伤口格外刁钻,让他只能清醒的忍受,他变得十分暴躁,“就是墨菲尔,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没有证据不会去找吗?” 就在这时,纳尔森眼角余光瞟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头发,在雄虫堆里突出一截的身高,他瞬间激动起来,他艰难地挪动手指,指向门口问路的墨菲尔。 “你们快看,就是他!如果不是他干的,他今天为什么要来雄虫医院?一定是因为我在这里治疗,他过来看笑话的。” “咦?”似乎是听到的声音,墨菲尔往这边的病房里探头一看,“你在说我吗?” “我只是来看望同学而已,没想到看到你了,真巧真巧。” 墨菲尔手里提着一个丰盛的果篮,果篮上绑着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 他炫耀一般地展示着果篮上的蝴蝶结,“你怎么知道我老婆特意帮我准备了果篮?还特意送我出门?” 纳尔森看他这副悠然自得傻乐的样子,进气不及出气,“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说,今天是不是你?不,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你说什么呢?”墨菲尔对他的话十分困惑,走近了一些,似乎才看见纳尔森的惨状,惊讶地捂住嘴巴,“哎呀,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惨呐。” 因为纳尔森的伤势比较严重,使用治愈仪器之前需要先进行修复手术,不然会有错位重接的风险,所以他现在全身都裹着止痛绷带,形象看上去不可谓不凄惨。 墨菲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果篮,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算了,既然来都来了,看都看见了,以咱俩的关系,不留点东西不太好。” 墨菲尔在果篮里面掏了掏,拿出一个苹果,放了回去,又掏了掏,拿出一个香蕉,放了回去,最后掏了一颗小葡萄出来,用两根手指捏着把它放在纳尔森的床头桌上。 纳尔森看着他抠抠搜搜的小动作,明白他今天就是故意的,过来不过是想看自己笑话而已,他咬着牙,“你……”装什么好虫。 墨菲尔却在他开口前就摆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我这个虫一向大虫不计小虫过。”端的是一副大方善良的模样。 纳尔森一腔话憋在肚子里,气得要命,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原先就很怀疑墨菲尔,毕竟这两天和他们主动起冲突的就只有墨菲尔一个虫而已,现在被墨菲尔这样当面挑衅,他只恨自己全身被固定,掏不出第三只手来真实墨菲尔。 纳尔森道,“你什么意思?羞辱我?你肯定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吧,我没死在垃圾堆里,你是不是很失望?所以要过来补一刀?” 一旁的警察见他情绪开始激动,连忙上前安抚,他身上的止痛绷带已经开始印出血痕,甚至散开了一些,再这样下去,伤势会加重的。 “啊?”墨菲尔柔弱地捂住嘴巴,显得非常疑惑。 “你也像克拉克一样误会我了吗?我真的只是路过啊。” 墨菲尔装模作样地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唉,为什么我这么善良的虫总是被误会呢?” “我太伤心了。”他说着,动作自然地拿回放在纳尔森面前的那颗葡萄,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嚼嚼嚼,嚼嚼嚼。 他一边嚼一边可怜兮兮道,“看来……嚼嚼嚼……我今天……嚼嚼嚼……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嚼嚼嚼……我还是走吧……嚼嚼嚼……” 说罢,他犹豫了一下,顶着纳尔森几欲喷火的眼神,施施然转身走了,全程动作行云流畅,绝不拖泥带水。 纳尔森先是惊愕了一瞬,接着怒目圆睁,似乎眼睛都在冒火,他对着警察道,“你们看见了吗?这难道不是挑衅吗?难道还不能说明他就是凶手吗?” 警察们焦头烂额,“纳尔森阁下,别激动,别激动,绷带要散开了……” 病房里面乱作一团,墨菲尔则伤心地又剥了颗葡萄塞进了嘴里,嚼嚼嚼,嚼嚼嚼。 别说,还挺甜的。 警察们被痛得十分暴躁的纳尔森连砸带骂赶了出来,一直到医生进去打了镇定剂,病房里才消停下来,只是止痛绷带全部弄散了,纳尔森身上血糊糊的,尤其是腿部,即使是在沉睡中都时不时抽动一下。 警察们后续一直在努力,但调查的结果可想而知,似乎从根本上就不存在凶手一样,没有线索也就无从查起。 网上愈演愈烈,雄虫保护协会和警察部门被投诉弄得焦头烂额,却没有任何办法。 …… “再来!” “下一个!” “黎明军团这么弱吗?居然连在我手下撑过三回合的都没有。” 这个原黄昏军团的副团长皮科尔是新晋的S级,每个雌虫蜕变期之后都会提高1~2阶,他正是蜕变期过后从A级晋升到了S级。 正所谓虫往高处走,皮科尔实力大大提升后自然不满足当一个“副”团长,于是就盯上了群龙无首的黎明军团,恰巧黄昏军团正有意吞并黎明军团,而他之前又被阿提亚当众羞辱过,于是自己请缨过来了。 皮克尔站在擂台上,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现在他成了S级,阿提亚却从S级跌到了低级,简直是大快虫心。 “……我来。”鲁珀特握紧拳头上前一步,一下跳上了擂台,他当初在战争中也受了不小的伤,实力并未完全恢复,等级更是只有A级,他知道他不可能战胜全盛时期的皮科尔。 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军团长大虫的手下败将这么羞辱黎明军团,他就算是拖,也要拖死他——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撒花]谢谢所有宝宝们的支持[加油][加油] 周六上夹子(新书千字榜)所以更新会推迟到晚11点左右,周天还是正常凌晨更新哦[撒花] 推推预收《我成了真少爷背后灵[穿书]》 文案:温愉白,一个走在路上都能踩错时空裂缝穿书的“幸运儿”。 更坏的是一不小心穿了好几本,每天要在几个豪门大戏剧本中反复横跳。 第一本是一个真假少爷的狗血现实故事,漂亮柔弱绿茶假少爷VS老实巴交土狗真少爷,最终假少爷取得完美胜利。 第二本是一个你误会我我误会你,不管哪个主角都不长嘴的狗血带球跑故事,最终被白莲花趁虚而入be了。 第三本…… 而幸运儿温愉白,既不是主角,也不是反派,连个炮灰都比他高贵。 没错,他成了一个游魂,整日在几个偌大的豪宅中围观看戏,时不时提点一下几个小笨蛋,借他们的身体嗑瓜子,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就是巧合的是,不管他在哪里乱窜,都能碰见一个长腿高冷帅哥,还别说,那身研究员的白大褂,一点也不输霸道总裁的黑西装。 直到某一天。 温愉白:帅哥,分享分享你腿这么长的秘诀呗,我保证不外传。 裴照临:……嗯。 哦豁…… 他好像能听到!!! 爱看戏的毒舌美人受vs宠妻无度冰山大佬攻 第27章 重回军团 “我回来了!”墨菲尔从门口探出头, 一进家门就开始寻找阿提亚的身影。 看见阿提亚后,墨菲尔蹭蹭贴了过去。 “今天一切顺利,杰森说很感谢你的果篮。” “那就好。” 不过…… 阿提亚的目光移向了墨菲尔手上系着的红色大蝴蝶结, 他记得……蝴蝶结是系在果篮上的来着? 墨菲尔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炫耀似地转了转手腕,嘻嘻一笑,“杰森的那个病房小,放不下, 我就拿回来了。” 虽然但是病房再小也不可能放不下一个果篮上的蝴蝶结配饰, 所以当然是他硬抢的回来的, 对此,一旁的丹尼尔投了不少鄙视的眼神过来。 “咦?今天打扫哪里?我也来。” 墨菲尔注意到阿提亚身上又换上了围裙,腰间的绳子一系, 正好挂在腰窝处,随着动作一收一紧,特别好看。 阿提亚眼睛好了之后,总认为自己已经没有理由不干家务,于是墨菲尔经常看到他指挥着001这里扫扫那里弄弄, 比之前一直一个虫窝在沙发里等他的样子活泼不少,家里比之前看起来温馨多了。 墨菲尔原本并不想他做这些, 然而这次他无往不利的口才还是失败了,阿提亚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 漂亮的唇线都抿直了,他说,“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这和表白有什么区别? 所以墨菲尔就稍稍做了退步, 大部分的家务还是由001做完,阿提亚只要负责的各种小装饰品的整理和摆放,既能有点事做,又能让家里变得更温馨。 当然了,墨菲尔每次看见都会系上围裙蹭过去一起弄,家务不是任何一个虫的专属,而且一起做家务有利于和老婆贴贴培养感情。 为此,他还特意买了好几条情侣围裙,都是特色款,中间的小爱心特别明显。 墨菲尔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蹭过去的时候。 当时阿提亚一脸正经,“我来就好,你是雄虫,应该去休息。” 他还不知道自家老婆居然有着双重标准,是他展现的男友力还不够强吗? 墨菲尔双腿微曲,成功把弱小可怜的自己拱进阿提亚怀里,“为什么雄虫就应该去休息?是因为我不够高,力气不够大,帮不上忙吗?” 一大只墨菲尔拱来拱去,要不是阿提亚恢复了,都得被他拱得倒退两步,但是阿提亚惊讶之余居然也有些习以为常了,他慢慢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他从小到大的概念里,雄虫就是一种柔弱的生物,虽然他的雄主和其他所有雄虫都不一样,力气非同一般,但他有时候还是下意识会忽略这件事。 墨菲尔表现出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抬头看着阿提亚,“那你赶我走,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 最终,阿提亚只能无奈妥协,在面对墨菲尔的时候,他似乎总是这样,当初在军营里,他只要一冷脸,下属们就会怂成鹌鹑,根本不敢多话,而墨菲尔看他冷脸,好像只会更加兴奋…… 墨菲尔眼里掠过一丝笑意,阿提亚的反应不管什么时候都特别可爱,让虫特别想逗一下……吃一口…… 这次也一样,墨菲尔表现得就像一块牛皮糖,嘴里说着,步子紧紧贴着阿提亚,亦步亦趋跟着,阿提亚去哪儿他就去哪儿,阿提亚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确保要在这个行动中占据稳固的地位。 花瓶换了水,摆件擦了灰,一切弄好之后,虽然家里没有什么大变,但是看到所有的东西都是他和阿提亚亲手摆放,墨菲尔就觉得很开心。 两虫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墨菲尔也终于讲到了这一次要说的正事。 墨菲尔握着阿提亚的手,依依不舍,“这几天我不能回来陪你吃饭了,最近蜕变期过后的雄虫要去集中检测了,雄虫保护协会非让我们集中住宿,还不让带家属。” 阿提亚歪了歪头,道,“那我每天过去陪你。” 阿提亚一说,墨菲尔就更是委屈抱怨开了,他控诉道,“他们不允许探视,说什么影响检测结果的公正性,太可恶了,我看他们就是嫉妒我有媳妇儿。” 阿提亚听到墨菲尔的话,却是先想到了别的,眉头微蹙,他知道墨菲尔身上的神奇之处,所以同样为他担忧,雄虫的成年检测他知道,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都会进行彻底的检测,到时候检查结果会不会发现什么…… 阿提亚犹豫道,“那……我送你去吧,最近新闻里出了好多事,我有点担心。” 现在内区也不太平,新闻里接二连三出现雄虫,或意外或遇袭重伤的消息,他害怕墨菲尔也会这样。 殊不知,墨菲尔走在路上,害怕的应该是其他雄虫。 不过墨菲尔还是很享受阿提亚对他的关心。 墨菲尔其中一只眼睛对着阿提亚轻眨了眨道,“没事,等会儿雄虫保护协会会派车来接,你呢,也有更重要的事。” “?” 阿提亚喝下药剂后,经过几天的休养,苍白的脸色已经几近红润,薄薄的唇也有了血色,紫罗兰色的眼睛不再隔着一团薄雾,而是仿佛时有流光回转,十分漂亮。 墨菲尔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当初灰扑扑的银白色长发现在带上了些光泽,散落在身后显得十分清冷难以接近。 当然了,在了解到某些知识之后,他也特意不去触碰那两根看起来明显粗一些、有光泽一些的“头发”。 虽然知道了之后,还是有一些小小的副作用,他每次摸阿提亚的头,或者是帮他梳头时,脑子里都会想点不能见虫的东西,雌虫的触角十分敏感,他自己也尝试过确实如此…… 墨菲尔想着想着动作就会不由自主慢了下来,眼睛也会直勾勾盯着两个可爱的小触角。 直到收到镜子里阿提亚疑惑的眼神,他才会老老实实把头发梳顺,拢到脑后扎起来,并添加他私虫定制的发圈,黑色圈体,上面一个拇指大小的卡通墨菲尔棉花头。 这样一看就知道阿提亚是他家的。 时间倒回到现在。 墨菲尔认为,现在的阿提亚作为他这么多天以来的成果,可不是用来关在家里的,他想重新看见那份新闻里锋芒毕露的阿提亚,想看见他作为世界主角真正的样子。 在阿提亚困惑的目光中,墨菲尔从怀里掏了掏,拿在手里,放到阿提亚面前摊开,是一个形状犹如展开的双翼一般的黑红配色金属军章,是黎明军团的象征。 墨菲尔勾起笑容,“一个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自从上次雌奴事件出现后,墨菲尔就恶补各种常识,其中,他就了解到如果没有雄虫允许,雌虫是不能随意返回军队的。 所以他特地又去了基因匹配中心一趟,放开了阿提亚身上的所有限制,又从雄虫保护协会那里要回了阿提亚原来的军章。 阿提亚目光发愣,久久注视着军章,这可以说是陪伴了他前半生的东西,他从没想过可以拿回来。 他目光火热的程度让墨菲尔都有些酸溜溜了。 不过墨菲尔转念又想,这说明老婆对他的礼物非常满意,嘿嘿,就是这样。 墨菲尔勋章郑重地放在他手心,然后将他的手指合上,以让他确定这就是已经属于他的,并且今后都将属于他。 墨菲尔趁着阿提亚愣神的样子,黏黏糊糊地抱住他的腰,“你的朋友们一定很想你了,看到你回去一定会很惊喜的,不过这几天也一定要记得想我哦,最重要的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然后等我回来。” 阿提亚握紧了手中的军章,嘴巴微张,想说谢谢,却又觉得这个词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他想起了那天墨菲尔说的话,一切真的都在变好。 是命运使然,还是上天垂怜? 不,都不是。 “……我等你回来。” “……” “我会……很想你的,雄主。” 听到最后那句稍稍放小了一点声音的话,墨菲尔倏地抬眸,看向阿提亚。 墨菲尔知道“雄主”这个词在虫族约等于“老公”,这也是阿提亚第一次称呼他。 见墨菲尔看过来,纵然阿提亚脸色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清冷自持,淡定从容和墨菲尔对视着,只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的耳尖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 墨菲尔心里偷笑,对于一个正经古板的少将大虫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他顶着阿提亚的目光声音调侃,“嗯,我知道了,雌君大虫。” …… 军营门口站岗的士兵今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和他们向来不对付的黄昏军团的副团长,居然成了他们新的军团长,而且刚来就给他们下马威,三天来一直在打换位战,下手很重,好多士兵都是重伤下场。 听说到时候新军团长会将整个黎明军团并入黄昏军团,但双方积怨已久,并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们整体的等级比黄昏军团稍差,是当初的军团长阿提亚大虫带领他们打了不少以弱胜强的战役,才逐渐壮大有了如今的黎明军团。 阿提亚大虫走后,军团里士气受到很大影响,如果合并的话,等级尚可的估计会被分配打扫战场,不行的可能会被踢出军团。 可军团里还有一些残疾士兵一直在负责后勤工作,如果被踢出去,他们就彻底没有了生活来源…… 士兵满脸忧愁,黎明军团以后到底该何去何从呢…… 就在这时,闸道口走过来一个虫,检测系统感应到军章,“滴”了一声,门缓缓打开,一个很熟悉的虫出现在站岗士兵眼前——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和林珏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撒花] 下一更就在1小时后哦![加油] 第28章 你很嚣张? 好熟悉, 银色的长发,如刀锋一般冷冽的气质,即使未穿军装, 也同样让虫不敢直视。 “军团长大虫!” 守门的士兵乍一看见, 便下意识站直挺胸,大声问好,就像往常一样。 然而等他喊完,才愣愣地揉了揉眼睛,但不管重新睁开眼睛几次,站在他面前的阿提亚大虫都是真真实实的阿提亚大虫, 不是幻觉, 也不是做梦。 终于,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真的阿提亚大虫!阿提亚大虫看过来的眼神还是像以前一样让虫忍不住站直,浑身的气息更加凝练, 实力似乎比之前更上一层了。 “您,您回来了,您还好吗?” 阿提亚朝他点点头,“我很好,帕尔默他们呢?” 士兵想到了什么, 十分激动,立刻站直身体大声报告, “帕尔默大虫和鲁珀特大虫都在演武场,那个新来的这几天在打换位战, 伤了大半兄弟。” 阿提亚道,“带我过去。” “是!” …… “砰!”鲁珀特一下摔出老远,呼吸像破风箱一样粗重, 仿佛中间拉了一个大洞一样,呼吸都在漏气,他重重咳了几声,又呸出一口血,他的胸口被这一脚踢得凹陷下去一部分,肋骨应该断了几根。 这就是A级和S级之间的差距吗,好不甘心。 帕尔默几步跑到他身边,从腰包里抽出一支治愈药剂,塞进他嘴里。 皮科尔把脚底在地上碾了碾,似乎想蹭干净上面的血迹,免得弄脏他的靴子,又拍了拍左右的袖口,摸着下巴嗤笑道,“我刚才说错了,黎明军团还是有优点的,耐打这个优点就不错。” 皮科尔站在擂台上,顶着所有虫愤怒的目光,继续道,“第三天了,这个游戏我也玩累了,还有没有虫要上的,有就快一点,我允许你们组队上。” 军团等级高的雌虫基本上都在重伤休养,其余的已经全部上场过一轮,现在能上场的等级最高的,居然只剩下B级的帕尔默。 鲁珀特站起身,“再来!” 帕尔默拉住他,“鲁珀特!” 谁知皮科尔却笑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嘲讽道,“你?算了算了,我不爱跟手下败将打,打起来也没意思,你旁边那个倒是可以。” 帕尔默拦下愤怒地想要冲上前的鲁珀特,上前一步道,“好,我来,我也想试试,阿提亚大虫的手下败将到底在嚣张什么?” 他的等级并不占优势,当上副官靠的是脑子和与生俱来的毒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为黎明军团出战。 皮科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竟是直接笑了出来,“哈哈,阿提亚?可惜他现在已经是个废虫了,就算他今天站在这里,也只会被我打得满地爬。” 皮科尔神色嚣张,比了一个拇指向下的手势,显然是在嘲讽阿提亚。 皮科尔点了点脑袋,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道,“哦,不对,他已经没机会站到这里了,一个被送来送去的雌奴,现在还不知道跪在哪里摇尾乞怜呢,真是让虫可惜呀。” 鲁珀特脸色一黑,不顾伤势展开翅膀,做出攻击的动作,“你居然敢侮辱阿提亚大虫。” 皮克尔却嗤笑一声,“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说完他竟看也不看一眼鲁珀特,转而对着帕尔默道,“喂,那边那个,你还要拖时间到什么时候,快上吧。” “老实说,应付你们这种等级的废虫也是够累的,到时候并入黄昏军团也是低级兵,都给我去老老实实打扫战场。” 他的话几乎引起了全场的怒火,好几个重伤的都想爬起来再战一次,他们以黎明军团为荣,自然见不得别的什么虫如此侮辱黎明军团,侮辱阿提亚大虫。 帕尔默展开翅膀,正待飞上擂台,皮科尔也正想着,既然这个帕尔默这么不服,还拿阿提亚来压他,那就像阿提亚对他做的那样,撕掉他的翅膀,给这一次换位战做出完美的谢幕…… 突然…… “你很嚣张?” 一道在场所有虫都十分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气淡淡的,就像只是在简单陈述一样,没有波澜。 然而皮科尔一听,却感觉铭刻在脑子里的某一块记忆苏醒了,让他翅膀根都开始发紧发颤。 这个声音,这句话,他这辈子也忘不了,是阿提亚?不,怎么可能。 皮科尔先是有一瞬间的惊恐,毕竟当年被硬生生撕掉一半翅膀的感觉太过恐怖,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不对,他现在害怕什么?自从和星空异兽王的那一战之后,阿提亚重伤,等级下跌,现在估摸着已经跌到C级了,连入军团的门槛都摸不着,只是一个废物而已。 皮科尔给自己做完心理暗示,很快缓了过来,抬头看向擂台下不知何时走过来的银发雌虫,脸上肌肉还是几不可闻地抖动了一下,自己却没有发觉。 “军团长大虫!” 在场的所有虫神色激动,除了总是偷偷溜出军团的帕尔默和鲁珀特,其他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阿提亚了。 皮科尔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蔑,“哟,我还当是谁呢,阿提亚?你这是求了雄虫多久,才放你过来见朋友一面?我是不是不应该打扰你们?” 皮科尔用嘲讽的语气道,“还是说,你一个低级废物,要给他们出头吗?” 阿提亚抬眸,紫色的眸子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却见他瞬间张开翅膀,几乎是下一秒就到了皮科尔眼前,他手中夹着的一片薄薄的刀刃,那刃尖闪着白色的锐利的光,一看便知十分锋利。 皮科尔瞳孔猛缩,眼睛瞬间转变为复眼,凭借着肌肉记忆迅速闪躲,才勉强避开大部分攻势,但他的胸口却被划开一大道口子,血液立刻开始一点点溢出,很快就将他的黑色训练服洇染了一大片。 阿提亚甩了甩刀刃,血珠一颗颗丝滑落下,“你还是一样,废话太多。” 只见他攻势不减,下一秒,远处就只剩下了一个残影,而皮科尔的背后刮起了一阵劲风,皮克尔立刻转身,张开翅膀躲闪卸力,却仍然被重重的一脚踢飞到远处的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顺着墙壁滑下,胸口一个凹了下去,明显肋骨断了,肺部受损,他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 鲁珀特和周围所有虫都看出来了,军团长大虫这是在为他们出气。 皮科尔一边粗粗地喘着气,一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你恢复了?怎么可能?” 这种被全方面压制的感觉太熟悉了,即使他已经到了S级,仍然无法对阿提亚的攻击作出有效反应,仅仅只能被动挨打。 不,阿提亚这不是恢复了,而是更上一层楼。 皮科尔不信,别说整个联邦,就是整个星际,都不可能会有这种堪称回光返照一般的事情发生,一定是阿提亚使用了什么短时间激发潜能的药剂,只要他能撑过这段时间,就一定能赢。 “我不信,再来!”皮科尔眼神狠厉,掏出一管治愈药剂,很快胸口的凹陷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第一次,阿提亚脚踩着皮科尔的胸口,将他狠狠掼倒在地上,皮科尔败。 第二次,皮科尔倒飞出擂台,狠狠砸在地上,皮科尔败。 第三次,皮科尔手脚尽断,歪曲成诡异的姿势被踢下擂台,皮科尔败。 第四次…… 渐渐地,皮科尔的表情也从坚信,变成犹豫,变成质疑,变成麻木,变成……恐惧。 他无数次被打飞,他的攻击却连阿提亚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过。 此时他满身是血,肋骨快要全断,大腿骨折,小腿骨碎,随便咳一口,似乎都能咳出内脏,治愈药剂早就用完了,到现在还没晕,纯靠S级的体质硬扛。 皮科尔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了喘气的劲儿,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怎么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他现在也是S级了,他不甘心……好不甘心…… 阿提亚缓缓站定,血液顺着翅膀的尾刃一点点流下,很快积起了一个小水洼,阿提亚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他微微抬手,“把他带下去。” 立刻就有兴奋的士兵跑上来,更有甚者混乱之中还踢了皮科尔两脚,可惜已经得不到他的反应了,因为他早已昏死过去。 鲁珀特呆呆地站着,看着阿提亚恢复神采的眼睛,看着阿提亚利落的胜利,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军团长大虫,您好了?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突然,旁边伸来一只手,在他的脸上狠狠掐了一把,鲁珀特痛得嗷了一声,帕尔默淡淡道,“看来你没做梦。” “帕尔默!”鲁珀特大叫一句,作势要打他。 帕尔默轻松闪开他的攻击,反倒是鲁珀特扯到了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得到了帕尔默毫不客气的嘲笑。 打闹过后,鲁珀特兴奋道,“军团长大虫,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阿提亚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道,“准备军团换位战。” 虫族的军团实际上非常自由,由于全民皆兵的模式,大大小小的军团多到数不胜数,基本上是凭实力说话,要想争得更好的资源,就要积极参加换位战,努力吞并别的军团。 黎明军团当时也只是个几千虫的小军团,是在阿提亚的带领下,才一步一步壮大到能够拥有一颗临近中央星的星球当作驻地。 军部对于军团的内部职位调整一般不会发表意见,但黎明军团特殊,他们失去了军团长,剩下的士兵等级最高是A级,而军团长至少是S级才能担任,于是才由军部空降一个军团长过来。 黄昏军团的计划就是让皮科尔在几天后的换位战直接带领黎明军团并入黄昏军团,这样就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争斗。 因此新任军团长是一个香饽饽,黄昏军团也是打败了好几十个军团代表虫才有机会过来。 阿提亚能够以S级的身份回归,并且打败了皮科尔,他的军团长身份就毋庸置疑了。 而阿提亚之所以没有让皮科尔滚回黄昏军团,就是为了让黄昏军团误以为换位战当天黎明军团的反抗不会太强,因此轻敌。 然而他们不会知道,到时候他们面对的,是整个战意滔天的黎明军团…… …… 墨菲尔坐着雄虫保护协会的豪华悬浮车到了目的地,是核心区的一处疗养院,号称金牌服务,广告打得很足,就连他也听到了几耳朵。 他施施然下车,疗养院院子里或坐或站着不少雄虫,此时齐刷刷望了过来,一内一外,就好像是天然泾渭分明的两方。 墨菲尔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悠然地招了招手,好像是领导巡视一样。 “哟,这么热情,都在等我吗?” 坐在靠门一边的雄虫嘲讽道,“是啊,大家都在等着见证你一次性跳5个等级的历史性时刻。” 墨菲尔啧啧两声,“看来这个院子确实豪华呀,看门狗也会自己说话了,那就姑且谢谢你对我的欢迎了,好狗。” “你!”靠门边的雄虫哪里忍得了这个,当即就怒气冲冲站了起来。 这时里屋走出来一个高挑雄虫,身上穿着规规整整的三件套,动作优雅,笑容温和,他抬手制止门口雄虫的动作,道,“特温,没必要置气。” 墨菲尔嘻嘻一笑,“看来是主虫出来了?好心建议一句,看门狗也要拴绳,不然被虫不小心打死就不好了。” 高挑雄虫挂着一个无奈的笑,“好歹我们之前关系也不错,倒也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吧。” 墨菲尔仔细想了想,在高挑雄虫的微笑中冒出一句,“你谁来着?” 高挑雄虫道,“我是贝内特。” 见墨菲尔仍然有些疑惑的样子,贝内特表面仍然表现得很和善很有耐心,内心却有了一点不满的苗头。 贝内特再次补充了一句,“看来是贵虫多忘事了,你不是说很喜欢我送给你的雌虫吗?” 他这句话特别强调“我送给你的”这几个字,墨菲尔也一下反应过来,他就是平时大家嘴里一直说的那个A级雄虫。 果然挺会装的。 墨菲尔带着一脸毫不真挚的歉意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绿帽癖雄虫,那我确实一下没认出来,真是失敬失敬,我还以为像你这种的都很明显呢。” 贝内特脸颊肌肉略微抽搐了好几下,代表他内心已经生气了。 贝内特勉强保持着微笑,直言道,“我向来不喜欢冲突,只要你适可而止,我向你保证,你可以继续做你的A级雄虫。” 墨菲尔惊讶地捂住嘴巴,“这是在威胁我吗?” 贝内特微笑道,“当然不是,这是友好的商谈。” 墨菲尔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就可惜了,我只和虫商谈,至于其他物种,我一般会让他们滚。” 墨菲尔友好地比了个中指。 贝内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长呼一口气,“……好,你的回答我记住了。” 接着他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后面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听得出来满肚子火。 与此同时,所有雄虫的光脑收到了几条消息,是关于集中检测的规定。 “尊敬的各位阁下们,今年的信息采集将延期开始,为了避免某些作弊的可能,这一次的检测,需要各位在这里住满七天,七天后开始检测。” “另外,请阁下们将生活必需品之外的东西交由我们保管,请阁下们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阁下们好,请阁下们配合。” 没虫看见的地方,贝内特脸色阴沉,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好好尝尝他准备的大礼吧,机器“出错”可未必不会带来好结果……—— 作者有话说:谢谢深山踏红叶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撒花] 第29章 他在透过我看谁? 延期采集, 每日检测…… 看来贝内特确实早有准备。 魔药药剂的效果虽然长,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降低,也就是说他今天测可能是A级, 到了第7天就可能会降到B级或者C级, 再加上每天的基础检测,药剂反应是很难瞒过的,看来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墨菲尔的眼睛微微眯起,在贝内特的身上,他好像总能感觉到有一点违和感,和其他所有A级雄虫都不一样的违和感。 …… 鲁珀特眼尖看到了阿提亚头上的发圈, 不过确实是太明显了, 只要没有像皮科尔那种家伙吸引注意力, 这个银色头发上的黑色发圈就会特别明显。 尤其是发圈上面带了一个卡通的棉花头,黑头发,黑眼睛, 一看就知道是墨菲尔,凭借雌虫的视力,不使用复眼都能看清。 他记得军团长大虫之前可从来没有用过黑色的发圈,而且军团长大虫的军章也回来了,这说明墨菲尔成了A级雄虫对阿提亚的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 可他不是有雌君了吗?雌君难道没意见? 鲁珀特想问, 便大咧咧直接开口了。 “军团长大虫,您见过墨菲尔阁下的雌君了吗?他好相处吗?” 帕尔默嘴巴一张, 但已来不及阻止,只能在一边听得直捂脸摇头, 鲁珀特这个性格说得好听就是直,说得不好听就是缺根筋。 阿提亚擦拭刀刃的动作一顿,显然想起了那个乌龙, 一会儿后才回答,“他说,没有其他雌君。” “啊?” 鲁珀特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眼神直直的有点发懵,没有其他雌君是什么意思?那天墨菲尔阁下在法庭上确实有提到雌君啊。 倒是常年担任阿提亚身边副官的帕尔默反应快些,第一时间问道,“墨菲尔阁下把您的等级提为雌君了?” 阿提亚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嗯。” “啊?”鲁珀特这下是真的有点懵了,两眼瞪圆,表现得十分震惊,一般提为雌君就很少见了,从雌奴提为雌君更是压根就没有过先例,更别提阿提亚之前的罪名可是伤害雄虫。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才会想和帕尔默一起想办法让军团长大虫逃出联邦,不管去哪里,都比当一个雌奴好。 所以真的没有虫拿刀架在墨菲尔脖子上逼他吗?还是说他这是在做梦? “为什么?” 鲁珀特想不明白,分明之前墨菲尔还一副死忠于贝内特,虐待军团长大虫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变了? 阿提亚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语气有些不确定道,“他说我……好看?” “……啊?”鲁珀特震惊三连,今年所有的惊讶都放在墨菲尔身上了。 雄虫喜欢一个雌虫,理由不是权势不是资产,是雌虫好看?这是鲁珀特挠破脑袋也想不到的答案,他自己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得嗷了一声。 帕尔默诧异看过来,“你怎么了?” 鲁珀特语气飘忽,“我看看我有没有在做梦。” …… “哥哥,怎么了?” 米尔顿飞速跑下楼迎接,却发现兄长的脸色不太对,他还从没有见过自家堪称无所不能的兄长,脸色这么严肃的样子。 “今天不是和洛克西斯殿下约会的日子吗?不应该高兴吗?” 克伦威尔沉默地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我先上楼休息了。” 克伦威尔步子有些疲惫,径直上楼了。 洛克西斯殿下……绝没有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柔无害。 他又想到了今天的约会,殿下似乎总是试图让他婚后将军权交接给皇室一方,安心待在家里生蛋,那语气不像是商量的语气,虽然很温和,但不容拒绝。 其实不止是今天,之前几次也有一些这样的苗头,只是没有今天这么明显而已。 可能是因为洛克西斯殿下的蜕变期快到了,一旦完成蜕变完成,基因等级更新,两家肯定就会开始谈婚期,洛克西斯殿下这是让他提前做出抉择。 但其实他哪有资格抉择。 他现在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境地,众所周知,他未来肯定是洛克西斯的雌君,如果他不同意,也不会有其他的雄虫敢和洛克西斯抢虫。 但他又是高级雌虫,一直使用信息素药剂会产生耐药性,现在B级信息素药剂已经对他完全没用,A级信息素药剂的效果也越来越差。 家族里这一代只有他和米尔顿,如果迂回一下,让米尔顿接他的班……但他弟弟不是这一块料,他也更希望让弟弟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他到底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虽然哥哥什么也没说,但米尔顿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在哥哥上楼后,他悄悄问了候在一边的管家。 管家沉默了一下,无奈叹了一口气,委婉道,“洛克西斯殿下希望大少爷婚后能够更加注重家庭。” 从小在世家长大的米尔顿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当即就恼怒道,“什么?洛克西斯殿下想让哥哥结婚后退出军团?” “小少爷,小点声。” 管家无奈苦笑。 帝国对于雌虫的限制比联邦其实要松得多,对于雌虫婚后的选择是不进行干涉的,因为现在在位的皇帝陛下只有一个雌虫,就是元帅阁下,两虫感情几十年如一日,因此帝国的雄虫和雌虫的关系也不像联邦那么紧张。 米尔顿知道哥哥一直将延续家族荣耀作为自己从小到大的目标,在军团中比谁都要努力,一直以来都是同辈当中的佼佼者,是帝国每个年轻雌虫追寻的目标。 如果哥哥婚后就要被迫离开军团,永远被困在家里生蛋,不说哥哥接不接受,就算是他也是不能接受的。 可他只是一个家里蹲的宅虫,对军团一窍不通,想帮哥哥都不知道怎么办。 米尔顿绞着手指,存着一份希望道,“哥哥他不能不结婚吗?” 管家叹息着摇了摇头,“大少爷是S级雌虫,如果没有高级雄虫安抚,仅仅靠那些信息素药剂是没有用的,耐药性会越来越高,到最后,唉……” “而且洛克西斯殿下毕竟是帝国的大皇子殿下,诚然皇帝陛下和元帅阁下都是非常好的虫,但是,帝国里凡是有头有脸的高级雄虫都不会在这件事上触洛克西斯殿下的霉头。” 言下之意,别无他法。 米尔顿紧紧咬着下嘴唇,身上油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果能找到一种不会产生耐药性的信息素药剂就好了,这样哥哥就可以自由选择想做什么,可是这种神奇的药剂去哪里才能找到呢? …… 洛维恩看着镜子,忽略那绿色的头发,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他在暗网上随便买的信息素药剂居然真的有用,而且效果远超高级信息素药剂,这个远超指的倒不是浓度什么,而是那种稳定感、平静感。 几分钟前折磨他的混乱与疯狂就好像消弭在了海平面一样,只余一片风平浪静。 “殿下?殿下?” “怎么了?” “太好了,您终于回消息了,连续一周联系不到您,我怕您出事,我差点都要去找陛下了。” “我没事,我只是到了个新地方信号不太好,我还不打算回去。” “好,您需要的资料我又整理了一份新的……” “嗯,最近这段时间不要联系我,如果我有需要,会主动联系你的。” “是!” 屏幕外,正准备整理消息的洛维恩的表情堪称惊悚,明明他没有发送任何消息,为什么他的光脑在自动回复,而且全部用的是他的语气。 洛维恩皱着眉头试图发送消息,然而光脑却没有任何反应,无法编辑,也无法发送。 “小二,立刻联系休斯敦。” 休斯敦就是刚才给他不停发消息的下属。 “……” “……” 家务机器虫眼睛上的光连续闪烁了几下,然后道,“主虫,请先为小二连接无尽域网。” 洛维恩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澜阔星是一个二等资源星,是在帝国辖区范围内,甚至比较接近一环的资源星,不可能没有覆盖无尽域网,那么唯一的可能是被虫为切断的。 而且没有无尽域网影响的不仅仅是联系这么简单,还有他的飞艇和星舰。 是谁? 他骤然抬起眸子,放眼望去,远处是无尽的大海和一望无际的天空。 他被困在这里了! …… 混乱星域,几个大型爆炸激起的冲击波冲翻了不少小型飞船,声势浩大,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猩红星盗团的总部被虫偷袭了,偷袭的虫十分嚣张,一路轰炸过去,抢了东西就跑,等猩红星盗团酒醒过来,已经只能看到偷袭者的船尾气了,那大大的白色尖刃标志就好像一个肆意张扬的笑一样让虫火大。 “团长,仓库被抢!少了5箱信息素。” 报告的虫直冲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气除了惊恐就是愤怒,要知道信息素有多不好弄,他们自己都只有10箱存货,这下一下少了一半,想起来都是想吐血的程度。 “是纯白,他们找死。”脸上有一道疤的猩红星盗团团长脸色阴沉,视线死死盯着屏幕里那跑的几乎只剩下了一个点的纯白星盗团。 铭刻着白色尖刀的星舰上,多瑞斯一手搭着塔罗斯的肩膀,笑得十分豪迈,“爽!哈哈哈哈哈,塔罗斯,没想到咱们又可以并肩战斗了。” 塔罗斯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只是运气好,碰上了他们松懈的时候,我们可以分两箱拿去拍卖,让剩下没归属猩红星盗团的小型船有喘息的机会。” 多瑞斯点点头,“我觉得可以,咱们主要还是要抢那个神奇药剂,只要暗网上准时供应,咱们全船一起抢,怎么也能抢到几瓶。” 混沌星域的形势有了微妙的转变,虽然还不至于打破猩红星盗团的垄断态势,但有效延缓了他们的扩张趋势,让许多中小型星盗团有了喘息的机会。 …… 时间过得又慢又无聊,最难受的是不能和老婆亲亲贴贴,墨菲尔懒懒地在太阳底下找了个躺椅,躺平就是睡。 那些雄虫刚开始还有精力来找墨菲尔的麻烦,吃了教训也还是越挫越勇,一个接着一个上,不过后面就一个比一个焉了。 对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雄虫来说,七天全部都要困在一个地方和坐牢没有什么区别。 “墨菲尔!” 墨菲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过墨菲尔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根本懒得回头,只是道,“我记得你不是前两年就完成蜕变检测了吗?” 这声音,这语气,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丹尼尔。 丹尼尔一边走过来,一边叹息,“我特意来陪你的,你居然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太寒心了,太寒心了。” “不信。” 丹尼尔耸耸肩,“好吧,罗德尼怕你一个虫被欺负,特意求我过来的。” 墨菲尔道,“雄虫保护协会不是不让其他虫进来吗?” “毕竟我可是专业的……”丹尼尔眨了眨眼睛,弹了弹自己鸭舌帽的帽檐,“……工作虫员。” “工作虫员?”墨菲尔终于提起了一点精神,“你要在这里拍戏?让我们当群演吗?酬劳怎么说?” 丹尼尔鄙视道,“你钻钱眼里去了吧。” “没劲。”墨菲尔一听不是,就又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丹尼尔也没有卖关子,“雄虫保护协会的意思是等会儿总统阁下要来慰问,需要我们团队拍摄一个宣传片,我就混进工作虫员的队伍进来了。” “……哦。”墨菲尔知道没钱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身体,因为丹尼尔挡住了一小部分阳光。 丹尼尔,丹尼尔不敢相信地用手比划,“你就没有什么感想吗?那可是总统阁下,S级雄虫。” 墨菲尔勉强感想了一下,“……那他还怪闲的。” “……”丹尼尔噎住了。 “你这个态度要是让那些总统阁下狂热粉丝知道,一虫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那他们也挺闲的。” “……你赢了。” 丹尼尔拖着懒懒散散的墨菲尔去到了前院,此时,总统阁下正好在万众瞩目之中踏进院子。 尼赫迈亚总统,这就是联邦唯一一个S级雄虫……看得出来,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没有特意染色,而是保持着老虫的白色,脸上的皱纹有岁月的韵味,也有着积年已久的威严。 说实话,墨菲尔对他有几分好奇,在一个雄虫数量不占优势,实力也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居然由雄虫成为最高统帅,实在是让虫匪夷所思,难道S级雄虫会有什么质变吗?还是说传闻中S级雄虫能在战争的对局中产生关键性作用是真的? 好想抓来研究研究…… 尼赫迈亚总统今天过来,主要是学生贝内特和他联系,请求他过来简单安抚一下待检测雄虫们的情绪。 对于自己最喜爱的学生,他还是会给这个面子,他也能够理解今年是第一年更改制度,雄虫们不适应很正常。 尼赫迈亚总统习惯性地环视了整个院子一圈,突然眼神一顿。 他看到了一个站在角落的高挑雄虫,明显比其他雄虫高一截,黑头发,黑眼睛,更特殊的是,他的眼睛里似乎带了一点金色。 ……是巧合吗? 墨菲尔没错过总统看他的那一眼中一瞬间的诧异,就好像他透过自己看到了另一个虫,这就有点奇怪了,他又不是这里的本土虫,和原主长得也不一样,难道他的长相在这里是大众脸吗? 如果是因为发色,联邦黑发黑眼的雄虫不少,不过没有高级的而已,对此,墨菲尔觉得他们是有一点浅色崇拜的。 不过总统后面并没有多注意墨菲尔,好像刚才那一眼是他的错觉一样。 见面会一开始,墨菲尔就感受到了总统的受欢迎程度,那几个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几个雄虫尽数围在总统身边,好听的话说得一点都不带重复,说实话,比他们的挑衅功力强多了。 “老师。” 贝内特一过来,周围的雄虫一下给他让出来一条道,就连总统严肃的脸都柔和了一点,他朝贝内特点点头。 整场会面中,他也只对贝内特的话回应得比较多,对于其他的雄虫都比较公式化,看来他倒是真的挺满意贝内特。 果不其然,宣传片一放出去,就获得了不少讨论量,对墨菲尔唱衰的声音也更大了些。 【总统阁下一直在和贝内特阁下说话,贝内特阁下果然是总统阁下最喜欢的学生。】 【是啊,你们看总统阁下根本没多看墨菲尔一眼的,看来总统阁下也没有很认可墨菲尔的等级。】 【完了,全完了,咱们F级雄虫的希望……】 【笑死,F级哪有什么希望?】——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爱你~ 谢谢“凛冬穿过极昼的第八次雪痕”宝宝、“柒柒想睡觉辣”宝宝、“琉箫”宝宝、“楼外听枫”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撒花] 第30章 检测开始 “不是, 你的影响力也太大了吧,我这么一个大明星站在你旁边,居然没有虫看见吗?” 丹尼尔不敢相信地一个一个划着评论, 滑了好久才看到自己零星几个被淹没下去的粉丝还在努力发着他的应援词。 而墨菲尔的词条早就高高挂在热搜上了, 虽然是偏嘲讽质疑向的。 丹尼尔拍着墨菲尔的肩膀,“不是我说,你这黑红热搜体质,还挺适合进娱乐圈的。” 墨菲尔婉拒,“可惜我生性不爱工作,工作只会影响我回家的速度。” 丹尼尔无语地看着他, “是是是, 你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和你家阿提亚黏在一起。” 丹尼尔做出一个被齁到的表情。 …… 黄昏军团主大楼, 一个身穿昏黄色军装的瘦雌虫走进军团长办公室,半是嫉妒半是抱怨道,“军团长大虫, 最近给皮科尔发通讯,他一次都没回过,他不会是想叛离黄昏军团,在黎明军团自立门户吧。” 瘦雌虫度过蜕变期之后也晋升为了S级,但就因为比皮科尔晚了一天, 黎明军团的新军团长位置就定给皮科尔了,两虫平时本来也不是很对付, 现在皮科尔高升了,这让他怎么不嫉妒。 黄昏军团的军团长是一个中年雌虫, 同样穿着昏黄色的军服,身形偏壮硕,有着褐色头发, 褐色眼睛,最有记忆点的是他的鼻头痣。 他没有在意瘦雌虫的小情绪,只是淡淡道,“最近黎明军团有什么异常吗?” 瘦雌虫看见他的态度,脸色也正经了许多,他仔细想道,“异常倒是没有,和您想的一样,黎明军团又多了不少重伤士兵住院去了,现在他们关闭了双向通道,不准出也不准进,网上也出现了不少对咱们军团的诋毁,不过没多少虫搭理,都是看热闹的多。” 中年雌虫脸色较为满意,“那就不用管他,全力准备军团换位战,拿下黎明军团后,立刻突袭黑夜军团。” 瘦雌虫敬了个军礼,“是!” …… 洛维恩展开翅膀,极速飞行状态下用三天的时间尝试了这个小型资源星的各个位置,确定整个星球的无尽域网都已经完全被断掉。 他又尝试了各个资源仓库里的信号发送器和备用信号发送器,每一个都没有用,就好像他被完全封闭在一个球里,信号接触到球的内壁,只会反射回来,而无法发射出去。 他甚至也曾尝试过直接飞出资源星,虽然他还并没有度过蜕变期,身体的强度并不能硬扛宇宙射线,但终究是个机会。 只是他却发现这条路也一早就被堵死了——星球防护罩打开了,说明即刻开始此星球进入休眠状态,不允许进出。 那个虫的目的是要把他彻彻底底困死在这里。 即使澜阔星的资源还算充足,他现在住的地方也有不少食物,但最关键的并非这个,而是信息素药剂,他记得这款信息素药剂的备注上可是写了效果只有一个月的,如果一个月内他没有脱困,注定是死路一条。 洛维恩突然有些后悔,昨天的快递机器虫是他连接外界的唯一希望,而他居然就这么把它放走了。 他有些颓丧地落回地上,坐在海边的一处岩石上,觉得自己确实就是很蠢,因为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个虫会是谁。 是休斯敦吗?只有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但休斯敦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想要害他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他也不愿意去怀疑他。 但和他有仇,或者是和帝国有仇的虫,都不可能知道他在这里,他的反追踪反定位并没有反应,如果一一排除的话,那么最有可能的虫只剩下了…… 洛克西斯?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位置,自己每次对他横眉冷对,洛克西斯也顶多只会装出假惺惺的样子,没有对他动过手,他自认为自己还没有让洛克西斯恨到想让他去死的地步。 可如果不是洛克西斯,还有谁呢? 洛维恩盯着手腕上的光脑,从脑海中翻出一个又一个可能的虫选,却又一一打叉。 想着想着,眼前光脑的模样在他眼中渐渐变得清晰,这是帝国最新的款式,每一次换了新款,雌父都会第一时间给他们换上。 光脑……光脑……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取下了左手腕的光脑,从光脑的底端抠开一个隐藏口,里面是小小的黑色的片状物,这是一个微型的信号发送器,是雄父在他小时候为哥哥和他做的小玩意儿。 雄父说过,如果其他的信号发送器都没有用的时候,就用这个发送吧。 但他小时候玩闹时试过,质量非常不稳定,发送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不成功,也无法指定发送对象,但现在,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洛维恩握着信号发送器,启动了信号发送,然后看着这个小黑片出神。 当时,黑发黑眼的雄虫正经说完话,就蹲在了两个小萝卜头面前,丝毫没有作为皇帝陛下的威严,一手揉一个,直把他们两个揉得左摇右晃。 那时候,哥哥就会噌噌噌得往雄父身上爬,然后也往他头上一顿乱揉,揉完之后,就扒拉着雄父的脑袋哈哈大笑。 这时候雄父也会把他抱在怀里,哥哥则坐在雄父肩膀上,几个虫一起去迎接下班回来的雌父,那是很简单很简单的生活,但却无比快乐…… …… 墨菲尔这七天最爱做的事就是躺在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而且还随时有心情打发几波上门挑衅的雄虫,让他们嚣张地来,怒气冲冲地走。 那相当悠闲、有恃无恐的姿态也让其他雄虫相当看不顺眼,骗局都快被戳破了,他凭什么还这么嚣张?似乎什么小动作都不需要准备,他就是板上钉钉的A级雄虫一样。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小动作之所以说是小动作,自然是因为旁虫看不出来。 墨菲尔没有带魔药药剂过来,一是很有可能被查出来,二是药剂反应过不了每日检测,因此,他带来的是绝对重要的原材料——星空异兽兽核。 对于虫族来说,星空异兽兽核是较为廉价的装饰品,因为数量太多,就算是打磨过后也少有雄虫看得上眼,不过对于墨菲尔这一类低级雄虫来说,这类廉价装饰品还是很受欢迎的,所以他身上带上那么几颗,根本不会引虫怀疑。 中间七天的等待期并不会检查信息素等级,因为一段时间内的信息素浓度是有限的,不可能频繁采集,所以等待期间只会查一些体内药物浓度之类的基础信息,而他可以在此期间研究仅使用星空异兽兽核完成信息素模拟。 没错,就是每天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的时候,阳光也是能量,能够遮掩一些不太正确的波动,而他则使用精神丝模拟兽核中的信息素能量,这种模拟虽然不会有任何信息素效果,但应付检测却可以试试。 …… 万众瞩目之下,第七天终于到来了。 度过蜕变期雄虫信息素等级检测在中央医院进行,为了顾及到雄虫阁下们的隐私权,当天现场会被清场,相关的视频和文字消息也都不允许流出。 当然,为了确保公正,议会、内阁、中央法庭等都会派虫到达现场,以示监督。 所有虫入场,贝内特正坐在内阁的代表席上,很多雄虫瞬间明悟,怪不得贝内特阁下几年前就已经做完蜕变检测了,这几天还一直待在这里,原来是被总统阁下予以了重任。 会场中,所有虫都不约而同泾渭分明地坐成两队,一队是墨菲尔,一队则是其他雄虫。 其中一个红发雄虫刚坐定,就表情挑衅地看过来,只见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翘起二郎腿,嘴巴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墨菲尔,今天只要出了这个门,你就等着好看吧。” 这几天实在是让他憋屈得要死,说也说不过,骂也骂不过,打还不能打,毕竟墨菲尔现在的等级比他高,他要是打了也只会沦落到和克拉克一个境地。 但今天就是彻底定等级的一天,他绝不相信墨菲尔是A级,只要到时候结果出来,他就可以立刻展开报复,以泄他心头之恨。 墨菲尔打了个哈欠,对于他们这些换汤不换药的词,他都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以至于反击的话都有些像是棒读。 “那你很棒了,我好怕怕哦。” 墨菲尔百无聊赖地说完后,就“唰”得一下把椅子放倒,然后悠闲地躺平。 随后,在对面雄虫们的视角里,看到了一个中指悠悠升起。 红发雌虫瞪圆了眼睛,去他雌父的,居然敢看不起他,他只觉得一股火直往头上冲,但检测仪式已经开始,他刚一站起身就被扯着坐下,只能憋屈地打一下扶手泄愤。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几天明明各种花样挑衅过墨菲尔,却还是会被墨菲尔出乎意料的反应气得脑袋冒烟,甚至其他雄虫都懒得陪他去了,只有他越挫越勇,一定是墨菲尔太可恨了,一定是! …… 中央医院的检测仪器只有一台,却是整个联邦最精细最准确的机器。 雄虫保护协会负责这个仪式的负责虫已经开始通过光脑为每一位阁下发放顺序牌。 突然,贝内特身侧投下一个阴影,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却发现是他的老师尼赫迈亚总统。 贝内特有些吃惊,带着几分惊喜,站起身道,“老师?您怎么来了?” 尼赫迈亚抬手微微示意不要引虫关注,并没有多说什么,“今天正好有空。” 贝内特也表现得十分懂事,没有多问,只是连忙让出了椅子,自己则站在了尼赫迈亚总统身后,这份站着的荣耀可比他刚才自己坐着要多多了。 最先发现的就是坐在他附近的各个地方的代表,他们原先打算一个一个起身,向尼赫迈亚总统阁下问好,却被尼赫迈亚总统阁下制止了,只能绷直着背表现出十分聚精会神的样子。 而隔得远一些的代表们则没忍住在光脑群里发消息发得飞起。 “总统阁下今天怎么来了?” “是来给贝内特阁下撑场子的吗?” “嗯?可是贝内特阁下早就不需要检测了。” “蠢,我说的是这个新制度是贝内特阁下的提议,尼赫迈亚总统应该也是怕中间出了什么小问题,大家会责怪贝内特阁下,所以特意过来撑场子。” “原来是这样,尼赫迈亚总统阁下对贝内特阁下也太好了吧。” “毕竟是总统阁下最喜爱的学生,总还是要有些特殊待遇的。” …… “我听说,小道消息哈,你们别跟别虫说,我听说尼赫迈亚总统阁下属意贝内特阁下接班。” “什……?”么? “注意别发出声音,因为联邦迟迟没有出现新的S级雄虫,下一任总统阁下很有可能要从A级雄虫中选出,贝内特阁下就是最可能的虫选。” “好像是没有什么意外的事,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很意外。” “有点为联邦感到难过,隔壁帝国的皇帝陛下还正值壮年,大皇子殿下听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很有可能是S级,而咱们这里就已经快要断代了。” “啊?你这么说我也有些伤感了……” 很快,底下待检测的雄虫们也发现了尼赫迈亚总统阁下的到来,顿时或懒散或轻慢的雄虫一个个都坐直了身体,想着在接下来给总统阁下留下一个好印象,就算今天不能成为A级进入内阁,以后说不定也有幸邀请总统阁下一起吃饭。 只除了一个虫,那个独自一虫坐在他们对面,两手交叠放在肚子上,躺得十分安详自在的墨菲尔。 顿时所有雄虫对着墨菲尔怒目而视。 这个墨菲尔对总统阁下居然没有一点敬意,就应该永久流放垃圾星!—— 作者有话说:谢谢“楼外听枫”宝宝、“困于荒野的心脏”宝宝、“晴空万里”宝宝、“林珏”宝宝、“美郎”宝宝、“深山踏红叶”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撒花] 越来越多了,好开心[撒花]《 》 30-40 第31章 并非A级 总统阁下的到来让气氛活跃了几度, 雄虫们一个一个卯足了劲想要在总统阁下面前留下一点好印象。 “格林,你是几号?”旁边的雄虫探过头来看。 “88,你呢?”红发雄虫格林随口一回。 “我是12, 咱们这一批等检测的好像只有88个虫, 被你抽到压轴了,说明你今天肯定能得偿所愿,说不定能被总统阁下注意到呢。” “那就借你吉言了。”红发雄虫格林心里的气总算顺了一点,要是再被墨菲尔气下去,他怀疑自己总有一天要被气死。 …… 墨菲尔一边闭目养神,一边从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中提取信息, 唔……那个总统好像又来了, 这个国家的总统这么闲吗?一个小测试都能过来逛。 墨菲尔总觉得他有些奇怪, 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有一种诡异的被当成了替身的感觉。 嘶…… 光脑叮了一声,显示有消息。 墨菲尔勉强抬眼看了一眼, 是现场发的随机检测号,他的号码倒是不上不下——44号。 这数字……他挑着眉头,这暗箱操作装都不装一下了吗?还搞谐音暗示这一套。 前面的检测十分顺利,基本就是进仪器——报等级——登记——下一个,这一整套流程一个一个轮着来。 除了一个由B级升级到了A级的额外得到了几声恭喜, 其他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最高的一个是接连升了两级, 由D级升级到了B级。 很快就轮到了墨菲尔。 “44号。” 这一个顺序报出来,较为安静的场内一下子多了几声闷笑声, 连号码都在暗示要完蛋的样子,也亏得墨菲尔这么冷静。 墨菲尔懒懒得打了个哈欠,迈步的动作镇定自若。 不过, 他走过去时并没有错过贝内特意味深长的微笑。 看来该做的手脚已经做好了。 果不其然,他一走近检测仪器,一直在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雄虫保护协会负责虫突然带着礼貌的微笑叫住墨菲尔。 “墨菲尔阁下,任何饰品都是不可以带进检测仪器的,麻烦您将身上的饰品存放到这里。” 这个负责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墨菲尔衣服上的兽核挂坠。 那个兽核挂坠十分小巧,用浅浅的紫色绳子将几个穿孔的兽核编织起来,在光的照耀下十分好看,但因为并不贵重,不会有虫多去注意。 墨菲尔挑眉,用手指挑起那串小挂坠,随意放在了负责虫准备的托盘上。 负责虫的微笑更大了,“感谢您的配合。” 墨菲尔也扬起了一个微笑。 突然,临进去之前,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步子一顿,转过身,众目睽睽之下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打了个响指。 “小惊喜,差点忘了。” 雄虫们正聚精会神坐着,打算看他的检测结果,这会儿集体懵了一瞬,墨菲尔这是在做什么?什么小惊喜?难道是谎言快被戳破了准备求饶了? 他们四下望了望,并没有突然出现什么求饶视频。 就在这时,异常的响声从头顶响起,所有虫齐刷刷往上面看。 “呼啦——” 贝内特头顶的一个通风管口突然打开,一群鸽子呼啦啦窜了出来,好几只不偏不倚落在贝内特头上,抓着他的头发停了一会儿,然后跟着在会场上盘旋了两圈的其他鸽子一起飞走了。 不一会儿,贝内特就觉得头顶有了一股温热的感觉,伴随而来的还有轻微的臭味。 贝内特一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温和的假笑顿时僵住了。 检测厅里的虫先是被这鸽子飞来的状况惊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要做出什么反映,这戏剧的一幕就已经发生了,顿时,所有虫全都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感觉。 不行,不行,总统阁下还在,要保持严肃。 墨菲尔却没有那么多顾忌。 “礼尚往来,”墨菲尔行了个绅士礼,眨眼微笑,“一个小小的魔术,看来效果不错。” “不过这个形象还挺适合你的。” 说完,墨菲尔毫不顾忌地大笑着走进了检测仪器。 顿时会场里也多了几道憋不住的笑声。 “……”贝内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不算尖的指甲用劲到快要抓破皮肤。 “抱歉,老师,我去处理一下。” 贝内特维持着僵硬而勉强的语气,脸色难看迅速退出会场,和他平时从容的样子完全不同。 贝内特一出会场,脸色就完全挂不住了,即使是在帮他整理的侍从面前,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墨菲尔! 从他出生起到现在,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羞辱,在众目睽睽之下形象扫地,还被公然嘲笑,以后大家想起他第一反应肯定是今天这件事,可恶!可恶的墨菲尔!他今天记住了。 好,就让你现在最后得意一会儿,看看等会儿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检测厅内,尼赫迈亚看见底下那笑得肆意张扬的黑发雄虫,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就连贝内特和他说话,他都没有注意。 中央医院的检测仪器最高可以检测到S级,虽然联邦目前仅有尼赫迈亚总统阁下这一例。 不过当时出结果的时候,可以说是举国沸腾也不为过。 当时联邦和帝国刚刚分开不久,帝国唯一的雄虫皇子殿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陛下,测出了S级的基因等级,而联邦这边却后继无虫,这让刚刚为了自由而独立出来的联邦十分沮丧,甚至很多虫动了回归帝国的念头。 这时尼赫迈亚这个S级雄虫的出现简直就是爆炸性的新闻,可以说他的出现挽救了当时的联邦。 S级雄虫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不只是传说中他们拥有的神奇的力量,能够安抚更高等级的雌虫,更是因为他们是自古以来虫民心中国家的象征。 简而言之,可以不强,不能没有。 中央医院的检测仪器很朴实,不会像便携检测仪器一样有一圈圈亮起的灯带,它只有一个显示屏,出结果时会显示该雄虫的等级,并进行全场播报。 贝内特回来时,仪器正在大声播报墨菲尔的等级—— “墨菲尔阁下,您的等级为F级。” “嚯!”现场顿时炸了锅,不管是心里憋了气的还是没憋气的,仔细听的还是没仔细听的,此时都被这个结果吸引了注意力。 没有其他原因,因为这是今天场上第一个测出来的F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个骗子!” “我要求中央法庭严惩墨菲尔,一定要向他逼问出这种伪装药剂的来源,不然虫虫都能当A级,以后岂不是都要乱套了。” “墨菲尔尊卑不分,对总统阁下都没有基本的礼貌,数罪并罚,应该判他永久不得再进入中央星。” 检测区的雄虫们七嘴八舌地谈开了,皆是一副大快虫心的模样,这几天他们吃不好也睡不好,去找墨菲尔还要被气得乳腺增生,如今总算是长舒一口气,心里都敞亮了。 就在这时,应该停止播报的仪器再次响起了声音—— “恭喜,时隔多年,联邦再一次出现了历史性的时刻,让我们为这一位新生的F……F……咔咔……S级雄虫阁下欢呼吧!” …… ……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死寂,死寂,还是死寂。 这一道堪称相当不合时宜的恭喜,让整个会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原本听到仪器播报F级的那几个雄虫都笑不出来了,因为现在但凡是在现场的,但凡是长了耳朵的,都听出来了这份播报的不对劲。 贝内特脸上的笑容没有维持住,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身体一瞬间发冷,有冷汗从额头,从身上浸出,心脏在他的胸腔里一下一下怦怦跳着,越来越急,越来越急。 这,这怎么可能。 其他所有雄虫刚才的检测系统只是冷冰冰的播报了一下等级,无一例外,而这后面长长一串祝贺词,可不是普通等级能够拥有的。 更不可能是F级能够拥有的。 坐在更上方的,各个机关的代表们此时脸色更为精彩,他们比底下雄虫们知道得更多,他们之前亲眼见证过这样的播报。 可是上一次有这个待遇的可是尼赫迈亚总统阁下啊。 他们所有虫都明白这代表的是什么,百年来,他们暮光联邦又拥有了一个新生的S级雄虫。 但刚才检测机器却清清楚楚报的F级,也就是说机器误将S级播报成了F级,这可是重大失误,这是故障还是虫为呢? 一片沉寂过后,现场开始有了悉悉索索的喧闹声。 渐渐地,所有虫的目光移向了尼赫迈亚总统阁下,都想看看现存唯一的S级雄虫,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尼赫迈亚总统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而他则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走到检测仪器面前。 检测仪器的门恰好打开,闭目站在其中的黑发雄虫也恰在此时睁开了双眼,尼赫迈亚清晰地看见了他瞳孔周围璀璨的金色纹路。 墨菲尔眨了眨眼睛。 嗨呀,好热闹,好久没有碰到过这么热闹的时候了。 “啊,都是在欢迎我吗?” “那么,Surprise!” 墨菲尔低低地笑了两声,打了个响指,在场的雄虫们都吓得一激灵,立刻往自己的头顶上看,还好没有鸽子飞出来,头上也没有多什么温热的东西。 正当他们松一口气的时候,屁股下面突然一空,所有虫顿时摔了个虫仰马翻,怒骂的,痛叫的,求助的数不胜数,整个检测厅堪称鸡飞狗跳。 “谢谢,谢谢!” 墨菲尔哈哈大笑,手中像是举着一个礼帽一样往胸口一放,微微弯腰,像是在谢幕。 只是谢幕过后,墨菲尔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奇怪的白色头发的老虫,一直盯着他看,尤其是他的眼睛,这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墨菲尔歪头,语气天真又恶劣。 “老头,你盯着我看谁呢?没虫告诉你,这样很不礼貌吗?” 偶有幸存没有摔倒的雄虫听到墨菲尔这句话,当场就要骂他,但是一想到墨菲尔现在的等级,张嘴又不知道该骂什么,唯一有资格骂他的,现在又正站在他对面没有骂的意思,于是脸都憋红了,也只能憋屈地闭着。 尼赫迈亚看着墨菲尔,从瞳色发色再到表情动作甚至语气,都是越看越心惊,没虫知道他心底的惊涛骇浪。 就连性格都如此相像,这怎么可能? 除了那唯一的真相,世界上不可能再有另外的巧合了,可他们明明只有两个孩子,甚至那两个孩子他都见过,并没有黑发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尼赫迈亚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他想到了另一点,墨菲尔现在是联邦虫,是联邦下一代唯一的S级雄虫,他注定属于联邦。 尼赫迈亚如是想着,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让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他语气和缓,“没什么,孩子,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很久之前的朋友。” “你先到旁边休息一下吧,这台检测仪器可能出现了一点小问题,我来试试。” 站在一旁的负责虫额头早已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从检测仪器播报祝贺词,再到尼赫迈亚总统走到他身边,事情早已超出了掌控,他想跟上来,却被尼赫迈亚抬手制止。 总统阁下看着他的眼神淡淡的,仿佛什么都知道了,“希望在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虫再来触碰这台仪器。” 说完,尼赫迈亚就走进了检测仪器里面。 负责虫抑制不住惊恐的眼神和频繁吞咽口水的动作,终于,播报结果还是来了。 “阁下,您的基因等级为F级。” 这一声大大的播报在检测厅中不断回响,简直就像一个凭空的巴掌扇在了某些虫脸上。 这些虫既是负责虫,也是他背后的主使者。 尼赫迈亚总统走出来,脸上并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个雄虫保护协会的负责虫一眼,“我会请检察院彻查此事。” 完了,全完了。 负责虫脸上露出一个像哭的笑容,软倒在了地上,他不仅得罪了总统阁下,同样得罪了未来唯一的S级雄虫阁下。 尼赫迈亚走到墨菲尔面前。 “你好,我是尼赫迈亚。” 墨菲尔一直奇怪地看着他,闻言弯着眼睛笑道,“不好意思,我最近想要收藏的只有小蝴蝶一个,不过可以帮我叫个救护车吗?” 说完,墨菲尔眼中的金色迅速开始淡化,整个虫也瞬间失去了意识。 但他给自己找的地方很好,一个放下椅背的软椅,正好往里面一倒就是睡。 尼赫迈亚总统一惊,立刻检测他的呼吸脉搏,发现还算平稳,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里就是医院,自然不用叫什么救护车,他点开光脑发了条消息,院长立刻表示医护虫员已经在来的路上。 …… “军团长大虫,皮科尔回了一个定位。” “嗯,派一部分兵力过去交接,一部分兵力在后面随时观察情况。” 黄昏军团军团长豪斯曼深思熟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较为保守的办法。 派两队兵力去交接和观察,他则带领着剩下的大部队则远远地观测,这样情况如有不对,也可以立即撤退,再想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前方并没有传来异常情报,远远观测到的交接看起来也并没有任何不对,豪斯曼微微松了一口气。 “轰隆”—— “轰隆”—— 突然,一连串的爆炸从他们侧翼和后方响起,小型星舰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得下意识离开编队往主舰聚拢。 豪斯曼“噌”得一下站起身,只见原本一片毫无波澜的星图上一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而这些红点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爱你爱你哟~[星星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林珏”宝宝、“晴空万里”宝宝、“楼外听枫”宝宝、“basbore”宝宝、“井仪”宝宝的营养液!谢谢大家的支持呀!爱你们![撒花][撒花][加油] 第32章 我很想你 “军团长大虫, 皮科尔这是背叛黄昏军团了吗?”瘦雌虫同样看到了那密密麻麻的红点,立刻开腔道。 豪斯曼脸色沉了下来,在他看来, 黎明军团并没有虫能够打败皮科尔, 那么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唯一可能性就是皮科尔起了异心,想要自己自立门户。 看来皮科尔是想连自己的弟弟也一起放弃了。 豪斯曼吩咐瘦雌虫把皮科尔的弟弟抓过来,然后打开通讯,毫不犹豫选择了联通皮科尔。 通讯一接通,豪斯曼阴沉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惊讶,因为对面出现的是一个眼眶肿起, 鼻子歪掉的皮科尔, 他全身被紧紧绑着, 双眼紧闭,显然在昏迷中,这是一个绝对不正常的情况。 突然, 一只手出现在屏幕中,咔哒一声,摘下了皮科尔的光脑,镜头随之移动,最后被放置在了一处较高的位置。 随着遮挡的手放开, 豪斯曼终于看见了手主虫的模样,那是一个银发紫眸表情淡漠的雌虫, 是他熟悉到能够产生心理阴影的雌虫,是那个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的阿提亚。 “是你!”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豪斯曼一下想起了之前的屈辱。 他用近百年的时间从无到有打造了如今的黄昏军团,终于在联邦所有军团中站稳了脚跟。 可还没有风光多久,短短几年间这个阿提亚就异军突起, 所带领的黎明军团迅速扩张,在第一次换位战上就打败了他,就这样,他成了阿提亚成名的踏脚石,他百年来的努力像是一场笑话,他丢尽了脸面,这让他怎么不去恨? 因此当那位阁下找他合作时,他一下就同意了,有他的推波助澜,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阿提亚重伤被捕,黎明军团一蹶不振,黄昏军团也回到了往日的风光。 豪斯曼原以为阿提亚会永远消失,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就又再次遇到了他,以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 “你恢复了?怎么可能?” 豪斯曼的脸色极为阴沉,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恨,是想要再次将阿提亚打压下去的怒与俱。 阿提亚看着他,眼中却仿佛没有映出他的身影,阿提亚的眼神永远是那样,淡漠,毫无波澜,就好像在阿提亚面前,他和其他低级雌虫没有任何不同,不值得他看见,不值得他记住。 可阿提亚分明只是一个贫民窟爬出来的孤儿,他凭什么拥有那种眼神。 “你很惊讶。” 豪斯曼发现阿提亚这句话是一个陈述句,就好像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破绽一样,不可能,一定是在诈他。 豪斯曼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而是道,“我不应该惊讶吗?一个有着伤害雄虫前科的虫渣居然还能重新回来,你是暴力威胁了那个可怜的雄虫吗?” 可谁知,他说完后阿提亚不仅没有任何恼怒的反应,反而眉眼微压,嘴角微勾,弧度只有几个像素点那么小,但与他作对已久的豪斯曼还是察觉到了。 豪斯曼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上一次出现这种预感后,他很快就败给了阿提亚。 阿提亚看着豪斯曼,“黄昏军团,我收下了。” 豪斯曼听着他堪称狂妄的话,笑了一声,“好笑,就算你恢复了又怎样?黄昏军团还轮不到你来说了算。” 黄昏军团是他百年来的心血,论实力,绝对在黎明军团之上,这一次,他不会输。 只是他话音刚落,主控室的门就被惊慌地敲响了,一个表情慌乱的士兵冲进来大声道,“报、报告!军团长大虫,咱们的能源库和备用能源库都被炸毁了!” “不可能,我记得他们的轰炸范围只有外围几个星舰。” 报告的士兵小心翼翼道,“是在您交涉的时候用的小型声波炮……” 小型声波炮威力不大,但胜在不会有什么动静,也不易被察觉,是偷袭专用炮。 豪斯曼“噌”得一下站起身,怒道,“能源库的驻防呢?都死了吗?” 报告的士兵头缩了一下,音量都小了一些,“报告军团长大虫,当时第一波炮击的范围主要在驻防星舰的各个连接处,他们被打散后自顾不暇,所以一时没有注意……” 豪斯曼不敢相信,“一时没有注意?这么重要的驻防你告诉我一时没有注意?这是理由吗?” 阿提亚看着他们争吵,抬手,只见那围成包围圈的密密麻麻的星舰统一伸出了炮口,直指黄昏军团主舰,看来是奔着把主舰轰成灰去的。 豪斯曼狠狠砸了一下面前的控制桌面,恨恨地看着阿提亚,“等等,我黄昏军团愿成为黎明军团的附属军团。”附属军团好歹还能保留名字,豪斯曼也算是能屈能伸。 阿提亚的动作却并没有停,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根本没有和他和谈的意思。 豪斯曼沉默了一会儿,直直盯着阿提亚。 突然,他脸上的愤怒一收,表情变得泰然自若,又隐含一丝得逞的意味,他笑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你以为我就没有准备吗?” 他能坐到军团长这个位置,怎么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刚才只是他麻痹阿提亚的手段而已,他举起手拍了拍,瞬间,密密麻麻的红点外围突然出现了一圈绿点,那就是他早已埋伏的后手。 虽然他并没有料到阿提亚的出现,但还是防了一手皮科尔的叛变,这下不就用上了。 放松警惕,一击制胜,这个是他最爱用的战术,同样也是最好用的战术。 这一手准备原以为不会用上,没想到能套到他最痛恨的阿提亚头上,简直是意外之喜,仿佛已经看到了阿提亚战败后屈辱的样子。 可过了一会儿,豪斯曼发现阿提亚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不,不对劲,他心里再次油然而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这一次远比之前要更加强烈。 果不其然,预感过后,最外围包围的那一圈绿点同样齐齐伸出了炮口,直指黄昏军团主舰。 “什么时候……”豪斯曼目光惊愕,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帕尔默从旁边走进镜头画面,“豪斯曼,你的那些战术早就落伍了,当年让你更新,你当我们军团长大虫在嘲讽你,看来这么多年你还是在原地踏步。” 黎明军团等待换位战的这几天里,自然不是空等,阿提亚的回归带来士气大增,各项部署有条不紊,豪斯曼也算是个老对手,阿提亚早已预料到了他的所有反应,并作出了相应布置,他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半分进步。 “不,不可能……”豪斯曼觉得自己像落入网兜的虫,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无路可逃,这种无力感他在几年前感受过,现在又再一次感受到了。 他的战术明明是最好的战术,他怎么可能再一次输了!不可能…… 黎明军团吞并了黄昏军团,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联邦各个军团圈层,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很快,又有战况传来,黎明军团突袭黑夜军团,隔岸坐观虎斗的黑夜军团完全没有料到会突然冲着他们来,原先的准备根本不足以应对一整支黎明军团的攻击,那堪称兵荒马乱之下的应对,甚至只比黄昏军团坚持得略久一点而已。 这一次的换位战,众多小军团虫心惶惶,几个大军团自顾不暇,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吞并了两大军团的黎明军团,实力登顶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军团。 …… 【不是,谁能告诉我,昨天的检测结果到底是什么啊?】 【我也很想知道,问了那天去检测的朋友,结果一个个都欲言又止,一脸便秘的模样,请原谅我用词不雅,但只有这个词能准确形容他们的表情。】 【我也觉得,简直是沉默到诡异,我一问,他们的表情就五颜六色的,先说明,绝没有夸大的部分。】 【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我仿佛那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我真的很想吃这个瓜啊。】 【我靠,你们看新闻了吗?】 【又发生什么了?墨菲尔的等级终于曝光了?】 【不是,是军团换位战。】 【那没意思。】 【阿提亚回归黎明军团了,而且一口气吞并了黄昏军团和黑夜军团,军团实力已经足够他跳过中将升为上将了。】 【什么?我偶像回归了?!】 【什么偶像,他就是一个伤害雄虫的虫渣。】 【天哪,是哪个雄虫给他放回来的。】 【虫渣就该待在他该待的地方,不要出来当祸害啊!】 …… 星网上空前热闹,因为各种质疑,聊天板块刷得飞起,之前联手炸屏的两个虫再次炸屏,主打一个你炸你的,我炸我的。 联邦中央星政府办公楼,即使是傍晚仍然灯火通明,秘书长收到一条消息后迅速起身,敲门得到应允后,进入了总统阁下办公室。 秘书长报告道,“总统阁下,黎明军团的军团长提交了通讯请求,标了加急。” 秘书长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黎明军团驻扎在了中央星一光年处。” 按照联邦法律,除了中央星守军,任何军团不得进入中央星一光年以内,如今黎明军团将驻扎的距离把控得刚刚好,又立刻提交加急通讯,很难不让虫怀疑他们此举是不是一种威胁。 尼赫迈亚总统眼中闪过一抹思索,“黎明军团……” “接通。” “是!” 秘书长将通讯放置在合适位置,立即点击了接通,那边也很快给出回应,一个银发紫眸的虚拟雌虫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那雌虫道,“总统阁下,冒昧打扰,我很抱歉。” 虽然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抱歉的意味。 “我是墨菲尔的雌君,我想知道为何墨菲尔在接受检测之后没有离开中央医院,您又为何不允许任何虫探视墨菲尔,您是想将他关押在那里吗?” 军团换位战打赢之后,正好墨菲尔也应当做完了检测,阿提亚想向他发起通讯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却发现通讯完全打不通,不管多少次都是关机提示,这是非常非常不对的信号,因为之前即使有过意外的关机情况,墨菲尔也会很快回过来,这次却没有。 阿提亚迅速派虫打听消息,却了解到墨菲尔在检测过后当场昏迷,至今没有醒来,尼赫迈亚总统下令封锁了中央医院,并且禁止任何虫探视。 阿提亚第一反应就是墨菲尔的身份被发现了。 第二反应是,总统阁下要干什么,是不是要拿墨菲尔来当实验品研究。 第三反应,他召集军队驻扎,发出了紧急通讯。 尼赫迈亚看着阿提亚,面色正常,精力充沛,和其他已婚雌虫完全不一样,他像一把完全开锋的刃,眼中的警惕和担忧也做不得假,他在真心担忧墨菲尔,也在真心警惕他。 看来这孩子和他雄父一样,对自己的雌虫很爱护。 尼赫迈亚道,“原因有些特殊,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以探视,我已放开了权限。” 阿提亚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抿抿唇,仍然保持着怀疑,“……多谢。” 尼赫迈亚的态度堪称和蔼,阿提亚心中有几分不解,但他更担忧墨菲尔的情况。 尼赫迈亚接着道,“不必,现在就去看看他吧,具体是什么原因,你见到他,很快就知道了。” 通讯关闭,尼赫迈亚眼中有一抹沉思。 阿提亚的情况和他之前的情况并不相符,他有了解过阿提亚之前的重伤,也为他短暂惋惜过,而现在阿提亚却离奇恢复了。 但他自己知道,S级雄虫并没有完全修复雌虫精神域的能力,是阿提亚自身产生了突破,还是墨菲尔身上有着更加完美的变异?这些都不得而知。 但可以确定的是,不管墨菲尔的能力是什么,他都只会是联邦虫。 …… “别担心,你就是阿提亚吧?他在我们面前经常提起你,医生说他只是过于疲惫昏迷了,现在就是在睡觉而已,等他睡饱了,马上就会醒。” “我们早就好奇你了,墨菲尔那家伙天天在那里秀,又从来不带你出来一起玩,你好好管管他。” “……” 嘈杂而清晰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耳边响起,墨菲尔总觉得有虫在掀他的底,让他忍不住想要快点醒来。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面前那个有着银色长发的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背影,是他现实里见过的、做梦梦到过的那份新闻的头版照片里的漂亮雌虫,现在活生生具现在了他的眼前。 漂亮雌虫穿着黑金色的军服,腰带缠绕着细细的腰肢,腿包裹在黑色笔挺的军裤里,又长又直,银白色带着微卷的长发被好好地拢起,上面挂着一个黑色发圈,发圈上有一个小小的墨菲尔模样棉花头,像是在宣誓主权。 阿提亚此时气质冰冷,整个虫散发出一种拒虫于千里之外的强势气息。 但墨菲尔能看出来,在罗德尼和丹尼尔这两个话唠面前,他是有些无措的,于是只能一言不发装冷漠。 可爱。 墨菲尔眼睛一弯,伸手揽住了阿提亚的腰,整个头贴在了他柔韧的腰肢上。 阿提亚身体一僵,然后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抓着墨菲尔的手转了个身,然后对上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阿提亚周身的气息瞬间柔和了下来,像是一下露出了柔软的内里,随便戳戳也不会生气。 墨菲尔最稀罕他这模样,就好像在说“我是你的”一样。 丹尼尔歪头,看见墨菲尔醒了,夸张地松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再不醒,你家阿提亚真的要带大军包围中央星了。” 罗德尼也补充道,“之前总统阁下吩咐不让任何虫探视你,你家阿提亚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直接就去找了总统阁下要说法,你们两口子真是一模一样。” 墨菲尔惊讶地看着阿提亚,阿提亚罕见地侧过头没有看墨菲尔。 如果不是那藏在发间的稍显微红的耳尖,他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墨菲尔眉眼飞扬,炫耀的模样外形于色,“我家阿提亚就是爱我。” 墨菲尔说完,画风一转,“所以你们还在这里干嘛?不觉得自己有点亮吗?” “哈?”丹尼尔不敢相信他过河拆桥的速度如此之快,“有了雌君你就不要兄弟了?” 罗德尼给了他一个鄙视的手势,“见色忘友,我们走,下次不来了。” 两虫一起往外走,给墨菲尔和阿提亚留出了独处空间,墨菲尔一个虫制造的糖精就够齁到他们了,这下把两个虫放在一起,他们可不想被齁死。 “?”阿提亚看着他们走出去,有点担忧地看了墨菲尔一眼。 墨菲尔安抚他,“没事,不用管他们,他们就是这样的。” 阿提亚点点头,仔细查看墨菲尔的状态,“还好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幅场景就像是墨菲尔刚穿过来时的角色颠倒,墨菲尔很享受阿提亚的关心。 墨菲尔把头往阿提亚怀里一埋,“不好。” 阿提亚眉头微蹙,当即就要站起来叫医生。 只听墨菲尔的声音委屈巴巴,“就为了这么一个破检测,我都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你了,我好想你,没有你在身边,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你想我吗?” 委屈的、仿若撒娇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房间里的气氛似乎都开始升温了。 许久,墨菲尔才听到他容易害羞的雌君的回答。 “我也很想你,雄主。” …… 星网上,在热锅上的蚂蚁们焦急的等待中,雄虫保护协会的检测结果公示终于姗姗来迟,一串名字中墨菲尔排在首位,还是放大,高亮,金色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谢谢旧雨陈歌宝宝的投雷和营养液!啾咪啾咪![星星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美郎”宝宝、“75106423”宝宝、“林珏”宝宝、“晴空万里”宝宝、“楼外听枫”宝宝、“basbore”宝宝、“咕咕鸟”宝宝的营养液!爱你们呀![撒花][撒花][加油] (ps,对不起宝宝们家里小狗突然不舒服一直在处理那个事,弄完就已经比较晚了[可怜]) 第33章 S级?啊? ……??? 持续好几分钟, 公告底下的评论区一条评论都没有,和当时检测厅里沉默到落针可闻的盛况如出一辙。 光脑前的所有虫都默契地和现场的雄虫们保持了同一个表情,眉毛拧起, 眼睛瞪圆, 满头问号,甚至有不少怀疑自己看错了,努力把脸贴到光屏上的。 墨……菲……尔…… 并非看错,不多不少,就这三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是愚虫节吗?雄虫保护协会贴公告的时候把名字贴错了? 各种质疑的、震撼的、不敢相信的念头仿佛在脑子里打架,让他们一时之间组织不了任何语言, 甚至不知道该先表达什么情绪。 直到…… 【大家这是怎么了?咱们暮光联邦出了一位S级的雄虫阁下, 不应该高兴和欢呼吗?怎么这个评论区这么诡异?】 有了这一条开头, 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喷发的引子,整个评论区一下像火山一样怦然爆发了,甚至连星网也有了几秒的卡顿, 要知道这可是星网建成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楼上是哪个偏远星球刚通网?墨菲尔最近这么火你都不认识?】 【你懂不懂啊,升为S级的可是墨菲尔!墨菲尔!】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你知道吗?知道吗?知道吗?】 【啊?我最近闭关搞研究,很久没上网了,他很火吗?是哪个明星吗?】 【那你赶紧去搜!我不允许只有我一个虫在这里怀疑虫生。】 【呃……好。】 【我回来了,我完蛋了。】 【不是,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我研究的是F级雄虫为何无法通过蜕变升级啊!】 【啊?把这个当成例外附上去行不行?噗……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笑的。】 【赶紧换吧,换成论F级雄虫升级成S级雄虫的可能性, 现成的例子在这里,指不定博士都能毕业了,这可是跨了六级啊!六级!】 【哈哈, 哈哈哈,S级,我已经不认识S这个词了。】 【我再确认一下, F级上面是S级对吧,不是E级吧?】 【确诊了,拉走吧,又疯了两个。】 【终于懂了那些一起检测的雄虫如同便秘一般的脸色,我也得重新思考虫生的意义了,一个F级突然逆袭踩到了所有虫头上,这让虫怎么释怀?啊?】 【所以其他阁下没法说,是被上头的虫禁言了是吗?换我,我已经恨不得每个虫都和我一样崩溃了,这可是S级啊!】 【话虽如此,这个结果这么惊悚,确实还得是官方的公告更有力量,毕竟这可是S级。所以,为什么,这个虫,不是我!】 有虫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我是在做梦吧?对,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有虫无能狂怒疯狂抗议,【我不服,墨菲尔可是F级!要说升级为S级,也应该是贝内特阁下才对,怎么会是墨菲尔!我不服!】 更多的虫则是在对这种结果表示完全的质疑,认为要么是结果不准,要么是墨菲尔背后有虫打算造神。 【在确凿证据出来之前,我是不会认的,我的话就放在这里,墨菲尔不可能是S级雄虫,他如果是我就直播倒立吃屎!】 【同意,演不是这么演的,造神也不是这么造的,幕后的虫你记住,选了墨菲尔当这个神是你最大的错误,他从根上来讲,就不可能是S级!】 如果说从F级到A级已经是让虫很难相信的存在,那么从F级到S级就完全是天方夜谭级别了,他们就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而现实居然就这么发生了。 那可是S级啊,一个世纪才会出那么一两位的存在,现在居然出现在了一个被虫虫嘲讽的F级身上,这让虫怎么相信。 这根本不可能。 几乎大部分虫都是这个想法。 虽说如此,这一爆炸性的消息还是造成了一些小范围的混乱,有虫走在路上震惊得一头撞上了路柱子,有车飞在空中若不是有智能系统控制,差点就追顶撞成一团,但即使如此,也因为紧急转动方向,车里面的虫虫仰马翻摔得嗷嗷叫。 这一天,整个联邦星网无时无刻不在沸腾。 而造成这一切的主虫公却还对这一切毫不知情,正忙于在自己媳妇儿身上讨到更多好处。 “不够,我没有安全感,我难受得快要昏过去了。” 说完墨菲尔“啪叽”往后一倒,一副虚弱得没有亲亲贴贴就要晕倒的模样。 银发雌虫歪了歪头,墨菲尔的动作特别明显,并不在乎会不会被看出来,或者说,就是故意表现得能够被某个木头美虫看出来,怕他看不出来担心。 阿提亚犹豫了一会儿,他知道墨菲尔是装的。 但……他还是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慢慢俯下了身子,要用唇贴贴墨菲尔的侧脸,就像是两虫分开的那天那样。 阿提亚这次的动作很快,却没料到墨菲尔会突然侧了侧头,于是那软软的唇瓣就像是主动亲上了墨菲尔一样。 漂亮雌虫那淡紫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睫毛颤动,腰上用劲动作迅速想要退开,却被某个恶劣的黑发雄虫锁住了腰,按住了头,分毫也动弹不得。 阿提亚觉得自己的唇被一寸一寸研磨着,撬开一点,却又浅尝辄止般在唇边打转,薄薄的唇瓣被摩挲得麻麻的,痒痒的,临分开前还有一个湿润的东西碰了碰他的唇珠。 墨菲尔觉得自己啃到了一块薄荷果冻。 冰冰凉凉的,甜甜的,让他忍不住啃了又啃,舔了又舔。 “哎呀,今天阿提亚好主动,我好害羞。” 罪魁祸首声音调笑,丝毫不以自己的偷袭为耻,反而倒打一耙。 银发紫眸的清冷雌虫即使恢复了实力,重新做回了高高在上的军团长,能一口气吞下两个大军团,也还是会对某个厚脸皮的黑发雄虫无可奈何、束手无策、乖乖任亲。 “……我去看看饭好了没。”阿提亚淡色的唇有些泛红,唇珠有一丝晶亮,他微微抿着唇,说完便走了出去,脸色没有任何异样,脚步却带着些许急促。 墨菲尔弯着眼睛在他身后偷笑。 所以说虫还是不能太好欺负,太好欺负就容易被得寸进尺,他稍微检讨了一下得寸进尺的自己,表示——好爽,真甜,再来。 …… 正在星网上的争议热火朝天时,雄虫保护协会突然放出来一个视频—— 【怎么突然放这个?还直接就放墨菲尔进仪器?没意思,还以为能顺便看到其他阁下检测的样子呢。】 …… 【什么玩意?这不就是F级吗?等等……等等!】 【你在恭喜什么?你在恭喜什么?】 【S级? S级?!】 …… 【啊?太嚣张了,为所有雄虫阁下们的屁股默哀。】 【不过为什么墨菲尔阁下打响指的时候,所有阁下们要先抬头望一下呢?总感觉有些我们不知道的前情提要啊。】 【我完了,我居然觉得这一幕又坏又绅士,好帅呀,第一次在雄虫身上有这种感觉。】 【墨菲尔居然叫总统阁下老头,太没有礼貌了!但你是S级,好吧,我没有意见了。】 …… 【我没看错吧,总统阁下进去也是F级,这个仪器逆天了?】 【天呐,要不是墨菲尔阁下的实际等级是S级,他岂不是无论什么等级都只会被视作F级吗?F级在中央星的处境众所周知,背后的虫实在是太恶毒了。】 【还好总统阁下在现场为墨菲尔阁下主持了公道,不敢想象这么严肃的仪式,中央医院最精密的仪器,居然也能动手脚到如此地步,背后的虫是只手遮天了吗?如果总统阁下不在,是不是就连S级也能压下来?】 【请求总统阁下严惩幕后黑手,还墨菲尔阁下一个公平!】 …… 雄虫保护协会V:【墨菲尔阁下是真正的S级,现场所有代表均可认证,以上是检测的全过程视频。 其中,对于我协会工作虫员贝纳姆私收贿赂,以负责虫的身份私自改动仪器,对检测仪式造成重大恶劣影响一事,我协会为自身监察失职深表歉意,目前,我协会已将贝纳姆送入检察院,由检察院对其提起诉讼。 同时,我协会再次对事件中受到影响的墨菲尔阁下表示深深的歉意。】 …… 【原来这就是真相,由总统阁下亲自认证过的S级,还有比这更有含金量的认可吗?】 【话说上面那个说直播倒立吃屎的还在吗?什么时候直播?】 【雄虫保护协会你个***,你们故意的吧?大家骂都骂完了,吵都吵完了,你来打我们的脸了?啊?】 【我看上面那个破防的挺像的。】 【吃屎哥快直播啊,就等你了!】 …… 室内只剩下了墨菲尔一个虫,墨菲尔闭上眼睛,简单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除了疲惫没有什么问题。 他回顾自己的记忆,正好断在了检测仪器里面,啊哦,希望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从丹尼尔他们的表情看来应该还好。 不过……墨菲尔摩挲着自己的左手腕,分明没有任何异常,他却总觉得有些许不对,外侧皮肤有些发麻,心中的预感提醒他警惕,是发生什么了,还是说将要发生什么? 但没有任何信息,墨菲尔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放下,该来的迟早会来,或早或晚,该知道的也迟早会知道,现在着急也没用。 墨菲尔清空脑袋,心情很好地打开光脑,自家媳妇儿这次又是大胜而归,应该会更新一张全身照当头版吧,又可以打印出来贴到卧室了。 【爆】黎明军团接连吞并两大军团,登顶第一! 这一条热点简洁明了地讲述了在军团长阿提亚的带领下,黎明军团是如何势如破竹连败两大军团,稳稳拿下第一军团荣誉的热血过程。 可惜的是首页图并不是墨菲尔期待的阿提亚个虫照,而是一张黎明军团主舰队的剪影,宇宙中幽暗的光线下,那隐约可见的黑金相间的线条流畅的舰队看上去极具震撼力。 哇,他媳妇儿拥有这么帅的舰队!好厉害! 墨菲尔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他继续往下滑,却发现有另一条热点紧随其后。 【爆】阿提亚伤害雄虫仍逍遥法外! 只愿和平:【这种伤害雄虫的虫渣为什么没有在服刑?之前接连有雄虫在中央星重伤,是不是就是因为这种虫,中央星真的还安全吗?】 遥远光辉:【强烈请求中央法庭对阿提亚重新追责。】 遥远光辉:【我记得之前是有贝内特阁下做担保,阿提亚才只是被没收所有财产罚做雌奴,没有发配矿星服刑。但是,众所周知,雌奴都有罪在身,是不能做除了苦力之外的任何职业的,为什么阿提亚可以打破这条规定?@雄虫保护协会,请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爱吃蔬菜:【强烈拒绝这种虫渣进入联邦军团,进入中央星范围,我觉得我的虫身安全随时都会受到威胁。】 …… 用户5257:【???】 用户5257:【@只愿和平.你应激什么?是你的腿断了?别虫说什么你信什么,你怎么不信我是隔壁皇帝?】 用户5257:【@遥远光辉.你才是罪奴,你全家都是罪奴,我家阿提亚是我唯一最爱的雌君,贝内特算什么玩意儿,他也配让我家阿提亚当雌奴?】 用户5257:【@爱吃蔬菜 那你可太容易受到威胁了,以后也别出门了,每天待在家里喝奶吧。】 …… 评论区义愤填膺的网民们发现,有一个奇怪的刚注册的数字账号攻击力十足,一下就把高赞的几个评论喷了个遍,语气嚣张,简直比阿提亚本虫还要应激。 【上面那个用户5257是怎么回事?阿提亚救过你的命吗?这么为他冲锋陷阵?】 用户5257:【鼻子上面是什么?装饰品吗?我不为我最爱的雌君冲锋陷阵?难道为你吗?】 【你!既然你是雄虫,那你知不知道他曾经可是伤害过雄虫,那几个雄虫都住院了,你难道不害怕吗?还在这里给他说话?】 用户5257:【污蔑,阿提亚一个那么弱小可怜又容易害羞的雌虫,我为什么要害怕?】 【哈?弱小?可怜?害羞?这是形容雌虫的词吗?】 【形容雌虫不应该是强大,凶残,冷酷,杀虫不见血吗?你的词性和我的词性怎么不一样?】 【太恐怖了,从来没想过雌虫还可以用这几个词形容,看见他们低头看过来的样子,我都觉得脑袋要分家了。】 用户5257:【孤陋寡闻,见识短浅,品味还差,怪不得发言这么无脑。】 用户5257:【等等,亲爱的阿提亚喊我吃饭了,剩下没扫射到的自己自觉多读点书提升下品位,免得下次发言还像是脑袋灌了水又被驴踢了几脚,拜。】 说完这句话,那个账号的头像就灰了下去,头像下面的状态也改为了甜蜜烛光晚餐中,意义不言而喻,他居然真的要开开心心和那虫形兵器一起吃饭去了。 正抄起键盘,准备愤怒大战300回合的网友们一下懵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们被骂出了脑血栓,浑身气血上涌,手指发抖,转头虫家甜甜蜜蜜和阿提亚吃饭去了? 【回来,你给我回来!】 【他真的是雄虫吗?我不信!反串,一定是反串。】 【等等,等等,现场难道真的没有雄虫学院的吗?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重要的事?】 【呃……我是,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听说过,现在阿提亚是墨菲尔的雌虫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谢谢籽樘宝宝的投雷!哇哇哇塞!爱心发射![星星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的营养液!比心![撒花][撒花][加油] (ps.小狗应该是乱吃东西有点肠胃炎,已经喂药了,今天好了不少,谢谢AAA宝宝的关心[摸头]嘿嘿) 第34章 谁在羡慕阿提亚 【啊?】 【我刚才是看错了吧?你刚才说阿提亚是谁的雌虫?】 【你没看错, 阿提亚是墨菲尔的雌虫,不出意外,现在是他的雌君。】 【所以刚才那个喷子是……】 【是墨菲尔?!!】 【什么???】 【等等, 我确定一下, 联邦有几个墨菲尔,你们说的难道是那个星网上腥风血雨的新晋S级墨菲尔阁下吗?应该也有别的雄虫叫墨菲尔吧?】 【虽然有点残忍,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可能有,但这个绝对是本尊,连说话能把虫气死的调调都一模一样。】 【……】 【啊啊啊!】 【我疯了, 他不是S级了吗?就不能维持一下神秘形象, 就不会和大家保持一点距离吗?我刚决定粉他!】 【虽然但是, 他也不是明星,而且除了他谁家雄虫会说我唯一最爱的雌君~左一个最爱的,右一个亲爱的, 我念出来都有点牙酸。】 【看到上面这句话,你们就应该意识到他不是普通的雄虫了,普通的雄虫一般第二天回家就不记得自己娶了个雌虫了。】 【不,你说错了,他们第二天不一定会回家, 呵呵。】 【……所以到底是谁在羡慕阿提亚啊,反正不是我。】 【我就直说了, 我羡慕我羡慕,朝哪边拜能有一个这样的雄主啊啊啊!】 …… 阿提亚本来并不知道这件事, 但架不住他有一个喜欢逛星网、看各种热点的下属。 刚和墨菲尔一起用过午饭,鲁珀特就突然发来一条消息,“军团长大虫, 墨菲尔阁下公开在星网维护您欸,那几个经常追着您骂的虫都不敢说话了。” 阿提亚不明所以,直到他看到了鲁珀特转发来的那条被顶上热门第一的博文,底下的高赞评论每一条都紧跟着一条回复,来自一个默认头像的数字账号,看言语攻击力非常惊虫,而且并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 墨菲尔在兴致勃勃刷购物网站,原因是要多定制几个棉花头挂在阿提亚身上,墨菲尔毫不怀疑阿提亚吸引其他雄虫目光的能力,毕竟谁家主角不是个万虫迷啊。 所以他一定要严防死守,棉花头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这样随便谁看到都能知道阿提亚是他的雌虫了。 这时他发现一直在默默处理公务的阿提亚突然向他走了过来,声音犹豫。 “雄主。” “怎么了?”墨菲尔连忙放下光脑,表现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他可是知道很多恩爱小夫夫就是因为其中一方沉迷网络,另一方觉得自己不受重视,于是分开的。 阿提亚组织着语言,“星网上的事我看到了。” 墨菲尔第一时间思考,最近星网上除了他升级S级的消息,就是阿提亚连败两大军团的消息,这两个消息两虫都知道了,所以不是,结合阿提亚的表情,墨菲尔应该知道是什么事了。 墨菲尔轻咳一声,语气努力保持着正经,但还是蕴含着不少得意求夸夸的意味,“我帅不帅?厉不厉害?是不是你最爱最崇拜的雄主?” 阿提亚一怔,随即语气没有丝毫犹疑道,“是。” 很厉害很厉害,他没有想过,像是这样的小事墨菲尔也会默默关注,会默默为他维护。 但他顾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但你现在是S级,这样可能对你的形象不好,其实不用去理这些虫,我不在意的。” 墨菲尔为他毫不犹豫的回答开心,也会为他细心的顾虑无奈和心动。 笨蛋阿提亚。 墨菲尔伸手,捧着阿提亚的脸,面上带笑,眼神却十分认真,“我在意啊,关于阿提亚的一切我都在意,我想让大家都知道,我有一个世界上最最最好的雌君。” “可……” 墨菲尔却嘻嘻一笑,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巴,“我都是S级了,又不能随便骂他们,又不能维护我家雌君,那这个S级还有什么意思?看他们骂不过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难道不爽吗?” 阿提亚睫毛微颤,薄唇抿起,眸色怔然,淡色的瞳孔中只剩下墨菲尔的身影,那意气飞扬理所当然的模样让他怎么样都挪不开视线。 阿提亚知道,引起这一切的明明是他,没有他,就根本不会发生这一系列事情,墨菲尔却理所当然认为那是自己的事。 一直以来总是墨菲尔在为他做什么,他却回报不了墨菲尔任何东西。 情绪涌动之下,阿提亚下意识低声开口,“谢谢……” “嗯?”墨菲尔眉眼微压,轻轻哼了一声。 阿提亚一下清醒了,好像不能随便说谢谢来着,他刚才…… 阿提亚微敛下眸子,感动突然停滞了一会儿,重新涌动时却更加热烈,像是血液也升了温度,在他家雄主身上,真的很不适用口头感动这一套,比起这些,墨菲尔或许更喜欢他主动做些什么。 阿提亚迅速在墨菲尔嘴角印下一吻,动作飞快,主打一个让墨菲尔钻不了任何空子。 墨菲尔只觉得嘴角被碰了一瞬间,像是羽毛擦过一样转瞬即逝,但嘴角痒痒的感觉却一路到了心底。 他家阿提亚真是越来越会了。 这次搬新家,一定要争取到同床共枕的权利。 因为墨菲尔已经醒来,所以当天就可以回家了,而又由于新等级,他还分到了一栋新房子。 一身黑衣的雌虫执事在他醒来后不久就专门来了病房看望,满脸的微笑中带着恭敬,“墨菲尔阁下,恭喜您成为S级雄虫,这是协会为您安排的新房子,在核心区,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现在就帮您把F区的东西送过来。” “另外,这栋房子是总统阁下亲自为您选定的,所以对于它的安全,您大可以放心。” 墨菲尔欣然接受,“好,那就谢谢尼赫迈亚总统阁下了。” 一切做完后,那雌虫执事又堆着笑往墨菲尔手里塞了一张黑晶卡,“对于雄虫保护协会在这次检测事件上出现的重大失误,我们真的深感歉意,这是对您的补偿,请您务必要收下。” 墨菲尔眼睛一亮,“这怎么好意思。” 墨菲尔收卡的动作丝毫不见停顿,非常丝滑地就夹住了卡,往光脑上面一刷。 而且他不仅刷了,他还要把金额大声念出来。 “哟,1,000万星币,我的精神现在值这么多钱吗?你们还挺大方的。” 黑衣雌虫相当有职业素养,笑容不变道,“您是尊贵的S级阁下,千万不能妄自菲薄。” 他还补充道,“总统阁下让我转告您,关于仪器异常的事情,他一定会追查到底,请您放心。” 追查到底。 墨菲尔顿时觉得有趣,“那是当然,那就期待总统阁下的好消息了。” 墨菲尔能知道是谁下的手,尼赫迈亚总统阁下心里怎么会没有数?毕竟能做到这种事情的虫本来就少,就看他这回愿不愿意为了自己这个S级雄虫对最满意的学生动手了。 …… “贝纳姆自杀了?” 尼赫迈亚抬头看着汇报的秘书长。 秘书长翻着手中的资料,严谨道,“是的,贝纳姆最近一直待在拘留室里,之前一切正常,但今天早上狱警过去送饭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是自己用爪子捅穿了心脏。” “我们发现了他的一则留言,说是没想到自己一时的鬼迷心窍会造成如此重大的后果,差点让联邦失去了一个高级雄虫,他感到自己罪无可恕,于是自杀了。” 这是一个比较极端的死法,死时会非常痛苦,因此很少有虫会用这种方式自杀。 秘书长一下就自然而然地想到,“看来幕后之虫下手了,此举是在挑衅吗?” 尼赫迈亚叹了一口气,眼中夹带着稍许复杂,摇了摇头,“下手果断,但心性不足,难成大事。” 秘书长有些好奇,“您知道是谁了?” 尼赫迈亚抬手,“你下去吧,让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来见我。” “是。” 与此同时,星网上一个热点新闻迅速升温,短短一分钟就到了热门第一名的位置。 【爆】墨菲尔阁下把贝内特阁下告上中央法庭了,理由是栽赃嫁祸! 墨菲尔刚升上S级,甚至刚出院,直接就是一手起诉告全联邦最受欢迎的A级雄虫贝内特,热点简直瞬间拉满。 贝内特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眸中神色深不见底,他开口道,“墨菲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墨菲尔已经是S级雄虫,他再怎么样也根本没办法对墨菲尔做出任何伤害,甚至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形象,他还要给墨菲尔赔笑脸。 按理来说,他对墨菲尔已经没有威胁了,墨菲尔这是要完全撕破脸打起来吗? 通讯对面的虫立刻否认,“不可能,所有的证据我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他可能只是想要用S级的身份压您,让您被迫认罪。” “呵呵,让我被迫认罪?”贝内特低笑几声,“为了维持我的名声,这些年我做了多少事,岂是他想打压就能打压下来的。” 在联邦,民心所向往往比等级压制更为好用,法庭可以输,但舆论这一块,他才是最强的,墨菲尔要是敢来,那就尽管来吧。 …… 至于墨菲尔敢不敢? 墨菲尔直接带大名@贝内特【之前欺负我家阿提亚性格又乖又软,受委屈了也不会往外说,就可劲栽赃嫁祸他,但他现在是我的雌君,我不会同意任何虫欺负他。】 【法庭见@贝内特】——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疯狂撒花!啵啵![星星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楼外听枫”宝宝的营养液!爱你们![撒花][撒花][加油] 第35章 洛克西斯的恐惧 在已知用户5257是墨菲尔的情况下, 不少潜水吃瓜群众被炸了出来。 这和当面宣战有什么区别?墨菲尔这是要为了阿提亚和贝内特硬刚到底? 刺激,太刺激了,联邦雄虫们自持身份, 连一点小口角都不会闹到台面上来, 现在一来就来个大的,还是为了一个雌虫,简直是可以载入瓜册第一的程度。 不过…… 【老实说,墨菲尔阁下一定要用乖巧这些词形容雌虫吗?每次都惊我一大跳。】 下面一堆附和的虫,这些词形容亚雌还差不多,雌虫一个个又高大, 又冷硬没情趣, 真的很不合适啊。 没过多久, 一个熟悉的id就跳了出来。 用户5257:【这是事实,没品位的东西。】 【……】 【哈哈哈,你这和当面拔老虎毛有什么区别, 被骂了吧,像我只会在心里默默说。】 用户5257:【你也一样。】 【……x.x】 【笑死我了。】 【墨菲尔阁下真是好活泼一S级,虽然被骂,但也算合上影了。】 【我我我,还有我, 我也想被骂。】 评论区激起互动热潮,可惜墨菲尔很快就下线了, 状态也改成了美滋滋搬家中。 星网上因为墨菲尔的这一茬操作,原本正稍显减退的讨论热度再一次升温了, 都是关于贝内特究竟做了什么,以及他栽赃陷害是不是指阿提亚那件事。 众多网友们仿佛闻到了大瓜的味道,急得上蹿下跳查开庭日期, 各个评论区热闹非常。 只是渐渐的,评论区突然出现了很多异常的声音。 【我是中央医院的工作虫员,贝内特阁下真的非常温柔善良,很多雌虫不小心冲撞他他都没有计较过,就连阿提亚那件事,其实当时贝内特阁下也受伤了,但是他不让我们说,说是为了减轻阿提亚的罪责。】 【什么?我才知道贝内特阁下也受伤了,那他还主动和雄虫保护协会说情,本来按照阿提亚的罪责应该判罚流放矿星至少10年的。】 【贝内特阁下转而将他收作雌奴是在救他吧,好歹还能待在中央星,自由也没有那么被限制,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那墨菲尔这一出岂不是在恩将仇报??】 【话说为什么阿提亚会变成墨菲尔的雌虫啊?】 【听说是贝内特阁下那段时间要离开中央星,害怕阿提亚因为无虫监管又被抓走,所以才拜托墨菲尔来照顾的。】 【啊?那这不就是被偷家了吗?照顾着照顾着就变成墨菲尔家的了,还被倒打一耙?墨菲尔居然是这样的虫?】 【那我真的有点同情贝内特阁下了,现在墨菲尔成了S级雄虫,法庭肯定会无限偏向他的,贝内特阁下怎么办啊。】 【看来等级真的不能代表一切,S级雄虫又怎么样,难道就能这样凭空污蔑无辜的虫吗?】 【当初墨菲尔被克拉克压等级的时候,我还同情过他,没想到他现在也做出了一样的事,真是看错他了。】 【是啊是啊。】 评论区渐渐变了方向,谴责墨菲尔等级压虫,同情贝内特无辜的虫也多了起来。 …… 曙光帝国,皇宫政事大楼,由于临近午饭时间,楼内氛围肉眼可见的浮躁活泼了一些。 这时,一个虫径直穿过回廊,敲响了正中间办公室的门。 “进。”温柔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响起。 那虫进来先行了一个礼,然后恭敬道,“洛克西斯殿下,您让我关注的联邦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洛克西斯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 下属回答道,“是一个F级的雄虫蜕变期之后升到了S级。” 这确实毫无疑问是一件大事,一个国家下一代有没有衔接的S级雄虫是十分重要的,关系到未来民心的稳固。 虽然洛克西斯还没有度过蜕变期,现在仅是A级,但在所有的国民心里,如此优秀的洛克西斯殿下一定会是S级。 而联邦那边的尼赫迈亚总统已经快到垂暮之年,下一任接班虫却遥遥无期,显然是无力回天了。 在星网没断开的时候,不少帝国虫都以这嘲讽联邦虫,没想到现在居然让联邦虫先出了个S级,这下舆论怕是要倒转了,压在洛克西斯身上的期望也会更重。 洛克西斯的姿态倒还算放松,只当是件奇事来看,“这倒是有意思,我记得F级的雄虫天生信息素稀薄,有没有蜕变,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下属又补充道,“是的,但当时暮光联邦的尼赫迈亚总统就在检测现场,有他的认证,S级雄虫应该是真的。” 下属顿了顿,“除此之外,当天检测现场还闹出了点事,有虫买通了检测仪式的负责虫,暗中调整了机器想要压这个F级的等级,可惜被意外的S级戳破了。” “哦?”洛克西斯微挑眉毛,一边随手将已经看完的报告放到了一边,一边评价道,“看来联邦最近还真是热闹。” 下属适时递上了所有的报告和资料,“这是关于那件事情的相关报道和那个雄虫的基本资料。” 洛克西斯接过那份材料打算仔细研究研究,不出意外,这个S级雄虫就是联邦下一代的总统,也就是他以后的对手,于情于理都该好好看看。 只是,当报道上那张清晰的照片映入他的眼帘时,他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瞳孔猛然收缩,手指下意识用劲抓皱了纸张,几乎想要立刻将这份报道藏起来。 但想到下属还在这里,凭借着多年的演技,洛克西斯快速收敛了自己的异常,努力将声音放得镇定而平静,“这些资料送到雄父那里去了吗?” “暂时还没有。” 洛克西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根据这几份报道重新写一份报告上来,我亲自送到雄父那里去。” “是。” 一直到下属退下,关上了门,洛克西斯才猛然重新举起那份报道,黑发黑眸,瞳孔隐约可见一些金色,虽然只是一张半侧脸,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毕竟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和他的父亲那么相像。 而他,经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感觉自己和名义上的雄父之间有着奇怪的隔阂感,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不待见洛维恩的原因。 ……和他说过,即使认知发生改变,那份熟悉感也始终会萦绕在心里,接触得越多,失效得也就越快。 不能让他们看见,更不能让他们相见,几乎是一瞬间,洛克西斯就做下了决定。 他绝不允许任何虫破坏他现在的虫生。 …… “雄父。”洛克西斯照例在午餐时候来到餐厅,陪着雄父雌父一起用饭。 “嗯。”黑发的中年雄虫向他点了点头。 一顿午饭用得沉默又严谨,期间洛克西斯仿佛随口般讲到了联邦S级雄虫的事,金发中年雌虫梅尔维尔好奇问了两句,黑发中年雄虫霍索恩则是一句话都没说,仿佛并不感兴趣。 一直到洛克西斯走后,梅尔维尔才嗔怪般得戳了戳霍索恩的腰,“你在洛克西斯面前老装得那么严肃干什么?” “……” 只见原本严肃正经的霍索恩就像漏气了一样,一下子塌了腰垮了脸,他揉了揉快要僵住的脸,“我也不知道,就是下意识的,可能是孩子长大了,我总想保留一点雄父的威严,你看洛维恩就是从小被我们俩惯坏了,耍起小脾气来真是10头牛都拽不住。” 霍索恩黏黏糊糊一把抱住了梅尔维尔的腰,用脸在他身上蹭了蹭,说话随意,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 梅尔维尔自然地坐在他怀里,虽然一坐下就被逮着亲了一口,但梅尔维尔显然对这个动作十分习以为常了,一点都没有反应,反而贴坐得更近了些。 “嗯,洛克西斯从小身体不好,在医院待到6岁才回来,洛维恩早就被我们俩宠坏了,两虫之前的关系真是……唉。”梅尔维尔想到都有些头疼。 “好在他们两个现在关系还不错,反倒是和我们生疏了,唉,果然是和孩子有代沟了。” 霍索恩道,“没关系,小朋友总是要长大的,他们有自己的虫生要过,不能一辈子总在咱俩之间当电灯泡。” 梅尔维尔有些无奈,“雄主……”即使到了这个年纪,两虫相处时,他的雄主还是一副十分不着调的样子,简直让虫看不出来他是曙光帝国说一不二的帝王。 霍索恩揽在他腰上的手不知何时往下探了探,嘴巴贴着梅尔维尔的耳朵,“别管他们了,亲爱的,我昨天加班,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们今天有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 “可是我……唔……” “没关系,我已经和你的副官说好了,让他明天下午之前不要打扰你……” …… 米尔顿一回家,就感觉到家里气氛不太对,所有的仆虫要么行色匆匆,要么缩头缩脑不敢正眼看他。 米尔顿随机拦住一个,问,“发生什么了?” “这……”仆虫神色犹豫,面色为难,似乎是不知该不该说。 米尔顿看他的模样,开始着急,“到底发生什么了?” 仆虫道,“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在二楼冷静室。” 冷静室…… 米尔顿一下明白了什么,飞快往楼上跑。 管家领着几个仆虫侯在冷静室门口。 米尔顿快步走过去,能够感受到冷静室这厚厚的合金门有微微的颤动,精神力暴动在越强的雌虫身上表现得越明显,也越难以安抚,这就是为什么高级雌虫一直追捧高级雄虫的原因。 但米尔顿记得哥哥之前情况还远不到这么糟糕的地步。 他问一直跟着哥哥的管家,“为什么哥哥的情况会突然这么严重?” 管家摇了摇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高级信息素没用了……” 米尔顿问,“洛克西斯殿下呢?他也不管哥哥吗?” 管家有些犹豫,可能是不知道该不该和米尔顿说这些事,“……上一次的约会可能有点不太愉快,洛克西斯殿下很久没有联系过大少爷了。” 米尔顿一听就瞪圆了眼睛,“他怎么能这样?” 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明知道哥哥的暴动越来越频繁了,高级信息素失效很快,他这是在逼哥哥做选择。 米尔顿双手紧握成拳。 这样的虫……这样的虫……不配和哥哥在一起,他要去讨个说法。 谁知道他刚有动身的动作,管家就像早就知道一样微微伸手,拦住了他。 管家摇摇头,“小少爷,没有用的,这样做只会让大少爷的处境更难。” 米尔顿忍不住道,“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吗?下一次呢?也这么等着吗?” 面对他的直言,管家显得很沉默,在这种事情上,雄虫总是拥有着绝对的主动权,雌虫的生死在他们一念之间。 “米尔顿……” 熟悉而带着虚弱的声音,让米尔顿一下抬起了头,冷静室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克伦威尔看上去很是狼狈,眼白带着血丝,触角直挺着收不回去,发丝凌乱,衣服也有多处破损,和他平时从容自持的模样有很大不同。 “米尔顿,不用为难他们,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哥哥……”米尔顿抿着嘴巴,又委屈,又难受,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哥哥痛苦。 克伦威尔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放心吧,我没事,我还没有看到你蜕变成年,哪有那么容易有事。” “嗯……”米尔顿声音带了点鼻音。 他们家族虽然在帝国有爵位,但是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雄父雌父就接连去世了,公爵府瞬间成了一块没虫看守的大蛋糕,周围的人甚至亲戚都露出了真面目,想要啃下一块蛋糕,是哥哥力排众议参军重新打出了名声,拥有了军团,这才勉强保住了公爵府,让公爵府有了更胜之前的荣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哥哥就像是他的父亲,他真的不想再失去世界上最后一个亲虫了,但世界好像就是要告诉他他就是一个废虫一样,他什么都帮不了哥哥。 …… “小少爷,有个快递到了,没有署名,是您的吗?”一个仆虫捧着一个小盒子从楼下走上来。 没有署名的快递,米尔顿一下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先放我房间去。” 哥哥向来不喜欢他在暗网上乱买东西,因为安全基本上得不到保证,用了很容易出问题,他这次买的那个三无药剂,肯定过不了哥哥这关。 克伦威尔眯了眯眼睛,对仆虫抬了抬手,示意把快递给他,“又在暗网上买了什么?” 米尔顿讪笑,“……信息素药剂。” 他找补道,“不贵,才500星币。” 克伦威尔:…… 克伦威尔看着他欲言又止,似乎是在说家里给钱给少了吗?这么便宜的三无药剂也敢买。 米尔顿红着脸解释道,“我就是那天偶然看到的,一堆虫在抢,还是100瓶限量发售,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抢了……” “说不定呢,说不定有用呢,网上都是这么说的,神奇药剂会出现在神秘网站里。” 克伦威尔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米尔顿,少看点小说。” “是……”米尔顿低头认训。 “这一支药剂就交给管家拿去化验,你……” 克伦威尔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身体一僵,随后猛得捂住了脑袋,双眼瞬间变成了复眼,翅膀刺破衣服飞快展开。 这是精神域失控的前兆。 “哥!”—— 作者有话说:谢谢晴空万里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求按爪求撒花[撒花][可怜] 第36章 救命药剂 “啪嗒……” 盒子一下掉到了地上, 现场却没有任何虫去注意,克伦威尔的突发状况让所有虫都没想到。 一般来说,一轮.暴动过后, 期间几个小时之内都只会是虚弱期, 频繁的暴动都是非常接近失控时才会出现,克伦威尔之前明明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严重到精神域即将失控? 管家当机立断遣散仆虫,并劝米尔顿离开这里,他带领的那些仆从都是专业保镖,能够强行控制住克伦威尔, 将他带进冷静室, 避免造成更大的伤害。 米尔顿立即道, “我不走,我也能帮忙。” “我要立刻联系洛克西斯殿下。” 米尔顿让保镖拿走克伦威尔的光脑递给他,情况紧急, 他必须立刻联系洛克西斯殿下过来,他是唯一能解决这场危机的虫。 几乎是瞬间,克伦威尔就已失去了神智,开始无差别攻击,管家迅速指挥着保镖一圈圈围拢过去, 要将他重新关回冷静室。 米尔顿则打开光脑,找到洛克西斯的名字, 打开聊天,里面最近的一些聊天记录基本上都是哥哥这边请求, 洛克西斯殿下简单回复,看起来非常冷淡,根本不像即将订婚的未婚夫夫。 尤其是最近几天, 都只剩下哥哥单方面的问好,洛克西斯殿下甚至没有回复。 米尔顿紧皱着眉,但管不了这么多了,洛克西斯殿下再不喜欢哥哥,应该也不会眼看着他去死,他心里抱着微弱的希望,发送了消息。 “洛克西斯殿下您好,我是克伦威尔的弟弟米尔顿,哥哥他现在情况非常危险,能否请您过来一趟……” “洛克西斯殿下……” 消息一连发了好几条,却不见一条回复,眼见着哥哥的情况越来越紧急,米尔顿直接拨了通讯,然而通讯界面却显示通讯无虫接听,请稍后再拨。 这是怎么回事?现在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不随身携带光脑的虫,消息可能看不到,通讯怎么可能接收不到?洛克西斯殿下……他是故意的吗? 一直过了好几分钟,那边才回了通讯,金发雄虫温柔的脸出现在了通讯另一端。 “克伦威尔?” 虽然情况十分着急,但作为求虫的一方,米尔顿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洛克西斯殿下您好,我是米尔顿,克伦威尔是我的哥哥。” 洛克西斯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啊,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米尔顿立刻道,“洛克西斯殿下,虽然这个请求非常冒昧,但能否请您现在来公爵府一趟,哥哥情况很不好。” 洛克西斯一下子皱了皱眉,“什么?克伦威尔出事了吗?可是我……” 洛克西斯无奈道,“我今天正好不在帝都星,这一周都安排有外交事宜,短时间内恐怕回不来。” 米尔顿顿时急了,再次强调道,“哥哥他已经对高级信息素完全免疫了,如果没有您的话,他恐怕……” 洛克西斯看上去有些为难,“这样吧,我让管家带最好的医生过来给克伦威尔看看……” 说着,洛克西斯做出一个侧耳倾听的动作,然后面带歉意对米尔顿说,“非常抱歉,我这里突然有些事情,请放心,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然后他就挂断了通讯,米尔顿想要再打,却打不通了,他不信邪一般换了自己的光脑打通讯,结果全部显示忙碌中,一个都打不通。 米尔顿不敢置信,那些所谓的事宜就这么重要吗?比他哥哥的命更加重要? 还是说,洛克西斯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 洛克西斯关闭光脑,身边没有任何虫,也没有任何汇报,他只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罢了。 这是一个阴暗的室内,他面前一块小小的线索板上订着不少照片,其中靠近中间的一张赫然是金发碧眼的克伦威尔的照片,而正中间是那篇报道上半侧脸的黑发黑眸雄虫。 洛克西斯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旁的记号笔,在克伦威尔的照片上打了个大大的叉,同时还叹了一口气,一个不好掌控的雌虫当然是消失最合适。 他已经给过克伦威尔机会,既然他实在不听话,那就很可惜了,虽然他的个虫能力他还是欣赏的。 克伦威尔死后,公爵府唯一的继承虫只剩下了米尔顿,到时候他更换联姻对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吧,一个天真单纯,又刚刚失去兄长的小雌虫,怎么把握得住那么一大块蛋糕呢。 洛克西斯微微一笑。 只是没想到那东西见效那么快,还好他提前一步出来了,不然还真不好办。 …… 经过几轮战斗,保镖们终于靠虫海战术控制住了克伦威尔,医生也同时赶到了现场。 只是测量结果一出来,所有虫都看见医生缓慢摇了摇头。 “指标全部都是极高,说实话,情况太突然了。” 此时,被几个虫一同压制住的克伦威尔粗重地喘着气,嘴角,耳朵,眼睛开始溢出血液,力量飞速流失,极度的狂躁过后是极度的虚弱,他现在看起来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甚至无法睁开眼睛。 米尔顿不甘心地追问,“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医生斟酌道,“信息素药剂已经完全失效,仪器梳理更不可能起作用,如果今天内没有找到高级雄虫,为大少爷进行深度安抚的话,恐怕……” 在场的虫都懂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有米尔顿,米尔顿不想懂,他完全不敢相信,昨天还好好的哥哥今天就变成了这样。 洛克西斯明显不会过来,其他高级雄虫也不会贸然掺和这个烂摊子,换句话说,现在除了克伦威尔自己熬过去,居然已经找不到任何另外其他的办法。 管家沉默地站在一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哥……”米尔顿踉跄一般走过去,无助地抱着哥哥,他能感觉到哥哥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呼吸也越来越浅。 接连失去雄父雌父之后,他现在也要失去哥哥了吗? 不…… 不!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快想,快想啊! 他转动着头,无措地到处寻找有没有东西能救哥哥,可惜冷静室里没有东西,门口也被仆虫打扫的很干净,只有旁边那一小团刚刚掉到地上的快递盒,里面一只晶莹的药剂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米尔顿的眼神一下就停住了,呆呆地望着那只药剂,那是一支信息素药剂。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当时评论区的盛况——几乎所有虫都在感谢吹捧,一条差评也没有,那100瓶更是不到一秒卖空。 这种情况除了是托,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药是真的,所以……那些虫说的会是真的吗? 也许……也许是呢? 安静的室内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请把快递盒里的药剂给我。” 是米尔顿,米尔顿对管家说的,药剂盒子就在管家脚下。 米尔顿的目光前所未有得坚定。 管家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脚下的盒子,“小少爷……”这是米尔顿在暗网500星币一瓶买到的信息素药剂,还没有经过任何安全检验。 米尔顿对着他勉强扯出一个不像笑容的笑容,“试试吧,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 “……嗯。” 管家没有阻止他,而是弯腰从盒子里取出药剂,上前放到了米尔顿手中,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留下任何遗憾,而且,到了他这个年纪了,或许也想相信一次奇迹。 他其实一直跟随的是老家主,也就是少爷们的雄父,随后便一直依照着他的嘱托,跟着大少爷做事。 换句话说,大少爷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现在家里好不容易通过他的努力好起来了,他又怎么忍心看到他像他的雄父雌父一样这么年轻就离开。 米尔顿握住药剂瓶子。 求求你了,一定要有用啊…… 求求你了…… 米尔顿目光坚定,小心翼翼扶着哥哥的头,试图喂他喝下药剂,但哥哥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对他的动作一点反应也没有,也无法吞咽药剂。 这时,医生沉默地走过来,帮助他调整了姿势,终于成功喂克伦威尔喝下了药剂,透明的液体一点一点消失在了他口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所有虫期待的目光中,奇迹并没有发生。 没有反应……没有变化…… 米尔顿目光怔忪,然后颓然松开了手,那药剂瓶子随之滚落在地,在寂静的室内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低垂下头,紧紧抱着哥哥,眼泪一滴一滴落下,轻轻的呜咽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地方十分清晰。 他果然是世界上最没用的虫。 “……” “……长大以后倒是很少见你哭得这么伤心了。” 米尔顿一边呜咽一边反驳,“……因为我已经是一个大虫了,我不想总是被当成小孩子一样对待。” …… ……? 米尔顿哭着哭着,突然觉得这对话有些莫名其妙。 谁在跟他说话?哥哥的灵魂吗?他幻听了? 米尔顿后知后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他低头一看,原本虚弱地眼皮都无法完全睁开的克伦威尔正用一个熟悉的表情看着他。 而他,哭得眼泪鼻涕混在了一起,糟糕得要命。 米尔顿懵了。 “……嘎?”由于之前一直在哭,这一下没收住,突然冒出了奇怪的声音。 全场紧绷的氛围,因着这一声莫名打破了,甚至有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憋笑声,让米尔顿直接红了满头满脸。 …… 今天是搬家的日子,由墨菲尔特意选的黄道吉日。 阿提亚原本想先帮忙收拾家里的东西,却被墨菲尔推回了房间,美其名曰不要和001抢活干。 站在房间里,阿提亚有些恍惚,不知不觉间,在这个房间里也住了不少时间,里面也添置了不少东西,虽然都是墨菲尔为他添置的。 他一个个收着,包括不知从哪儿来的挂画、台灯、棉花玩偶、天气瓶、晴天娃娃,乱七八糟的东西数不胜数,墨菲尔有时候走在路上,看见什么东西都会想着买一个带回来放在他这里,后果就是越积越多,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房间多了很多生活的温度。 打开床头柜,阿提亚看到了一管信息素药剂,是帕尔默他们特意带给他的,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作用了,但他还是将它也收进了行李中。 离开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在他被送进这个房子的时候,他没有想过会后来的命运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够遇到墨菲尔,大概透支了他所有的幸运。 阿提亚提着箱子下楼时,墨菲尔已经在门口的悬浮车面前等他了。 墨菲尔保持着双手抱臂,斜靠车门展示长腿的帅气姿势。 家里的悬浮车已经不是那一辆破破烂烂的基础版了,当然他也没有买智商税闪亮版,而是相当朴实地换了一辆温馨家庭版,里面的布置相当适合做一些情到浓时的运动。 当然了,这是推销员说的,他可没有这么想,更没有一听到推销语就下单了。 墨菲尔清扫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看见阿提亚下楼,几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转而和他十指相扣,动作十分自然,自然到阿提尔来不及反应,行李就消失了。 墨菲尔牵着他的手晃了晃,“我们走吧,听说001都已经布置好了,就等咱们了。” 001是跟着其他行李被送过去的,新家全靠他来打理。 “我……”我自己来就好,阿提亚想说。 但在阿提亚反应过来之前,墨菲尔已经牵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将他和行李放上了车,然后关上了车门,速度快到阿提亚莫名有种被当成行李打包送走的错觉。 并非错觉。 墨菲尔打包完老婆,也一下子挤上了车,银色长发的漂亮大美虫今天没有穿特别显身材的军装,而是穿着柔软舒适的休闲服,看上去特别温柔好欺负。 墨菲尔手贱,一下摸上了温柔美虫的触角,瞬间得到了一个微微颤栗却又强装正经的可爱美虫。 “雄主……”阿提亚抓紧了墨菲尔的衣角,触角上传来的感觉让他几乎坐不住,偏偏某只作乱的手一点也不消停。 但即使这样了他也没有躲开。 谁懂啊,他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墨菲尔特别稀罕地贴到了阿提亚身上,现在阿提亚对他的靠近已经非常习惯,甚至会在自己没有发觉的时候自动贴墨菲尔更近些。 …… “欢迎回家!” 001早已等在了门口,一看见两虫还是和往常一样,大声说着欢迎,陌生的房子仿佛也瞬间有了家的感觉。 这次没有电击棒乌龙,001好大儿懂事地伸出机械手臂拎起行李,给他们引路。 绕着楼梯上去,是二楼最好的位置,001道,“阿提亚主虫,房间到了哦。” 这个房间看起来不像是次卧,阿提亚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动,突然他肩上搭上了一双手,半推着他进了房间。 墨菲尔从他身后探出头,“怎么不进房间?是不喜欢吗?” 阿提亚犹豫着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就见墨菲尔也紧接着把行李推进了房间。 墨菲尔拍了拍手,“来之前我简单布置了一下我们的房间,不过很多很多东西都还没有设计,这些都要交给我亲爱的雌君了。” 银发大美虫歪了歪头,散落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稍稍晃动,似乎也在表达疑惑。 “我们……的?房间?” 虫族社会里是一雄多雌制,任何雄虫都不会和雌虫住同一个房间,就算其中几天会因为安抚住在一起,后面也是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住。 如果……墨菲尔有了雌侍,他们住在一起,大概会很不方便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哇哇哇塞!小狗比心![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龙拾雨”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也谢谢其他宝宝们的评论支持![加油] 第37章 生气的吻 “啊?阿提亚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墨菲尔抱着他的一只手, 可怜巴巴道。 阿提亚想到那个可能,默默抿直了唇线,“可能会……不方便。” 墨菲尔天塌了, 泪眼汪汪, “为什么不方便?哪里不方便?我睡姿很好的,一定不会踢到你。” 还是说上次一觉起来他满手是血的画面太惊悚,阿提亚有心理阴影了? 阿提亚摇了摇头,他垂着眸子,下意识抿唇。 他的雄主大概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受欢迎,再过不久之后, 这栋房子里就会住新虫进来了……会比他年轻漂亮, 比他更会说话。 墨菲尔不明白阿提亚的想法, 还在那里做保证,“没有哪里不方便的,如果我打呼噜吵你, 你就踢醒我……” 墨菲尔话还没说完,却见阿提亚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如果你有了其他雌侍,我在这里会不太方便。” 阿提亚的话很单纯,很耿直, 就是字面意思,他看起来真的认为墨菲尔过不久就会接一个新雌虫进来, 而他则会默默祝福默默退场。 “……” 墨菲尔的话一下子停住了,面上永远的调笑神情也缓缓淡了下去, 墨色的眸子仔细看着阿提亚,两虫之间的氛围第一次出现如此凝滞的时候。 怎么了……吗? 阿提亚困惑地歪了歪头。 只见墨菲尔抿直了唇,突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阿提亚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抓住阿提亚两只手十指相扣,压在阿提亚脑袋两边,又用两腿锁着他的腿,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比上次凶得多的吻,如果说上次是轻轻的摩挲,这次就是用力的研磨,薄薄的唇瓣很快被撬开,陌生的气息强势闯进来,勾住他的舌头舔舐嬉戏,任何一处都没被放过,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喉咙间也不受控制的溢出细小的呻.吟。 呼……呼…… 寂静的室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和轻轻的吸.吮声格外清晰。 一直到不知过了多久,阿提亚才终于被放开,触角不知何时已经自动竖直无法收起,面上也带了两处酡红,新鲜的空气进入肺部,迷雾般被笼罩的思维才清晰了些许。 ……墨菲尔……在生气吗? 阿提亚的唇带着红肿,永远清冷的双眼也蒙上了薄雾。 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不解,为什么墨菲尔在生气呢?他说错什么了吗? 他犹豫着,不解着,却仍抬头轻轻蹭了蹭墨菲尔的脸。 不要生气,不要难过…… …… 阿提亚的主动让墨菲尔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过来,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僵硬地又把勾起一点的嘴角拉平了。 墨菲尔低下头,慢慢把脑袋埋在阿提亚的颈窝处,闷声问道,“你不喜欢我吗?” 明明自己是强迫虫的那一方,墨菲尔的声音却听起来委屈极了。 轻轻的呼吸扑洒在阿提亚的脖颈处,让本就还有些敏.感的他忍不住想要发颤。 “不是的。”阿提亚还没缓过来,双眼有些发直,闻言却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怎么会不喜欢墨菲尔呢?他分明,他分明…… 墨菲尔控诉,“可是你想让我娶其他的雌虫。” 阿提亚一愣,“……我没有。” “你就是有,你还说我娶了其他雌虫,和你睡在一起不方便,呜呜呜……你要把我推给其他雌虫……我好难过……” 墨菲尔嘤嘤呜呜,一点也不注意形象。 笑话,老婆不爱他,还有什么形象好维持的呜呜呜。 阿提亚想要解释,“我只是……” 听到他说话,墨菲尔更起劲了,“我不管我不管,我好难过,我吃不下饭了,我晚上也睡不着了。” 墨菲尔在阿提亚身上蹭来蹭去,拱来拱去,一副撒泼打滚,不听不听的模样。 良久,久到他以为家里的漂亮小蜗牛已经被他吓回了壳里。 突然,墨菲尔感觉到一双手轻轻拥到了他的腰上,他听到了一个慢慢的笨拙的告白。 “我爱你。” “我现在很幸福。” “我很害怕……” “你身边总会有新的雌虫,他们更年轻,更漂亮,更会说话取悦你……” “我不想面对,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墨菲尔动作一顿,这一段告白很直接很生疏也很笨拙,但他仿佛看到了一颗温热的真心。 他不知道原来他家内向又爱害羞的媳妇儿心里一直这么没有安全感。 “……” 阿提亚心跳得有些快,今天说的这番话属实是到他性格的极限了,墨菲尔一直没有回答,是不是……讨厌他了呢? 这时,一双手温柔地捧上了他的脸,阿提亚抬眸,看见墨菲尔在笑。 墨菲尔的表情堪称心花怒放,没想到今天不仅蹭到一个吻,还收到一个这么这么爱他的表白,不知道光脑有没有自动录音功能,没有录下来那就真的真的太可惜了。 “我好开心。” “原来我家阿提亚这么这么爱我,那我以后要更加好好表现,让某个笨蛋知道,从来都不会有其他雌虫,我想要一起生活到老的,只有阿提亚一个而已。” 阿提亚目光怔然,漂亮的紫罗兰色瞳孔中满是墨菲尔的倒影。 墨菲尔嘻嘻一笑,“哎呀,是不是更爱我了?阿提亚的眼神让我好害羞……” 他还没说完,便感觉腰被紧紧抱住,一个柔韧温暖的身体陷进了他怀里。 墨菲尔一愣,随即目光温柔下来,一手按住阿提亚的后脑,一手揽住阿提亚的腰,加深了这个拥抱。 夕阳斜照进房间,为这里增添了一抹温馨的光芒。 …… 【听说了吗?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核心区一位高级雄虫阁下出事了。】 【什么什么?我是外区的,没有消息传过来呀。】 【听说下手特别残忍,不仅四肢都断了,腺体都被挖了。】 【天哪!这是有多恨这位阁下,雄虫的腺体可是分泌信息素的部位,没有腺体,不就成了残废了吗?】 【太恐怖了,核心区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我哥就住在那里啊!】 【会和上一次被套麻袋的雄虫阁下是一个凶手吗?】 星网上虫心惶惶。 与此同时,S级雄虫墨菲尔和A级雄虫贝内特的法庭之争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虽然知道一定是墨菲尔赢,但我还是过来给贝内特阁下加个油吧。】 【贝内特阁下也太惨了,有些虫刚升级就开始滥用权力,不敢想象我们的国家以后可能会交给这样一个虫领导。】 【贝内特阁下多好啊,怎么升级为s级的不是他呢?】 【同意。】 …… 时隔不到半个月,墨菲尔又一次登上中央法庭,只是这次从被告换成了原告,初始形势也发生了大逆转,只是口碑还是一样不太好看。 贝内特穿着优雅而规整的西装三件套,看上去像是在出席议会,不是站在被告席。 今天的法庭来了不少大虫物,法庭直播也全程开着,不知是否是想要借此通告本次法庭的公平性。 贝内特看着墨菲尔声音温和,“墨菲尔,你我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墨菲尔坐在椅子上,一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叠放在上面,他勾起一个笑,话语却丝毫不委婉,“谁和你是“你我”,别随便套近乎。” 贝内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无奈。 “我知道,你对我曾经让阿提亚当雌奴有诸多不满,但当时我只是救虫心切才出此下策,我不忍心看到一个前途光明的雌虫因为这种事情失去未来,精神域暴动并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也是受害者。” 贝内特这番话可谓是非常厉害,多数雌虫瞬间感到了共鸣,天然站在了他的一边。 【呜呜呜,贝内特阁下真的好温柔。】 【没想到贝内特阁下作为一个雄虫,会如此理解雌虫的信息素暴动,还说雌虫也是受害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之前我见过的每一个雄虫都只会因为这个对我避而远之……】 【一想到这么美好的贝内特阁下等会儿会因为等级低而败诉我就难受。】 【这个墨菲尔太恶心了!我的贝内特阁下啊!】 …… 贝内特温柔的眼神底下藏着的是得意,任墨菲尔等级再高,也高不过所有网民的嘴。 对于如此之大的舆论力量,就算是法官也得斟酌吧,就算他真的因为墨菲尔是s级输了法庭,他的声量支持也会瞬间迈入另一个高峰,左右都不会亏。 可当他看向墨菲尔时,却发现墨菲尔笑了。 “救虫心切?你吗?”墨菲尔觉得特别好笑,直接笑出了声。 他的笑让贝内特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氛围一下就被打破了。 墨菲尔没诚意地道歉道,“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个笑话有点太好笑了。” 贝内特好脾气地维持着笑容,只是眸色阴沉了一瞬,他本质不是一个特别好脾气的虫,如果墨菲尔还是当初的F级墨菲尔,他根本就不会浪费这个时间过来,雄虫保护协会自然会给他解决,可惜现在形势逆转了。 墨菲尔正经了一下神色,“我的意思是救虫心切当然值得原谅,但害虫心切就不可饶恕了。” 贝内特内心冷笑,回答却滴水不漏,“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想救阿提亚而已。” 墨菲尔勾了勾唇角,不再说多余的废话,直接就是一招零帧起手。 “你与黄昏军团军团长豪斯曼联合设局,让阿提亚独自和星空异兽王正面对上,重伤退场,随后将他私自关押,等战争结束风声过去,你再将阿提亚带到你特地准备的宴会上,使用诱发剂引诱阿提亚信息素暴动,命令纳尔森等三个A级雄虫进行诬告,我说的对吗?” “嚯!”不管是场内场外,都被墨菲尔的这一番话引爆了。 墨菲尔这意思是贝内特不仅插手重大战役,还使用禁药引诱暴动,唆使其他雄虫进行诬告,这每一项可都是大罪,如果后面全部落实的话,就算贝内特是a级雄虫,恐怕面临的刑罚也不会小。 所有虫的目光移向贝内特,发现他的表情并没有被戳破的惊慌,仍然还是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贝内特轻轻拍了拍手,似乎在为墨菲尔鼓掌,“我承认你讲的这个故事非常精彩,但故事只是故事,我对其中的任何一个部分都不知情,更没有参与。” “只是,”贝内特叹了一口气,“原来你这么讨厌我吗?为了让我判罚,不惜捏造出三个大罪,我原以为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别急别急,”墨菲尔微微抬手,示意他先暂停一下表演,“我手里有一份有趣的东西,我想你应该也挺感兴趣。” 墨菲尔把一个光脑当做证据提交了上去,贝内特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墨菲尔莫非以为他会蠢到在通讯当中留下证据吗? 墨菲尔看着他的眼睛,嬉笑道,“你是很聪明,没有用自己的光脑通讯过,可惜豪斯曼也不是个笨蛋。” 这一份证据是阿提亚给他的,对于当初那一战,他心里也早有怀疑,而豪斯曼为了保住自己,毫不犹豫就把贝内特卖了。 虽说贝内特每一次都装作是别的雄虫,但豪斯曼也是个老狐狸,几乎每一次通讯都会有身份方面的诱导提问,这一方面,作为军团长的豪斯曼自然是比贝内特更加厉害,因此在某一次的疏忽中,贝内特对于豪斯曼的一次称呼做出了回应。 【成功了,接下来只需要把阿提亚引到虫巢废墟,咱们这一次的交易就算是达成了,那么感谢您的帮助,贝内特阁下。】 【嗯,做得不错。】 是那次! 贝内特的瞳孔一阵猛缩,可恶的豪斯曼,居然偷偷引诱他回应并录下了证据。 不过还是可惜。 贝内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名叫贝内特的雄虫有很多,我只是一个倒霉的同名雄虫罢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你好爱我[星星眼]小狗比心![加油][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龙拾雨”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撒花] 第38章 贝内特的下场 “哦?是这样吗?有很多雄虫都叫贝内特啊, 那就有点难办了。” 墨菲尔看上去有些苦恼,用手指点了点头,突然他合掌一笑, 对法官示意, “那就继续播放吧。” 庭上的法官点了点头。 【我需要配合,您住在核心区,恐怕很难运送成功。】 【我自有办法。】 “如果这段不够的话,或许还有这段?” 【只有一个机会,一年一度的雄虫晚宴……】 【……您主持的那场宴会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准时把虫带来,剩下的不用管……】 众所周知, 只有高级雄虫才能够住在核心区, 那么范围就能够缩小了, 再加上主持一年一度晚宴这个重要消息,之前音频里的贝内特是谁,已经完全毋庸置疑。 要知道雄虫晚宴可都是由内阁的高级雄虫阁下们来共同主持, 一次会有六位,内阁的雄虫阁下们可没有重名的。 贝内特刻意保持的微笑变淡了一些,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豪斯曼这个老狐狸套取了这么多信息。 但是没关系,现在舆论倒向的是他, 只要他咬死所有的证据都是伪造的,那么谁也定不了他的罪…… 墨菲尔仿佛看到了他的想法, 眼睛一弯,嘴角扩大, 语调轻快,“啊,你是不是想说这些音频都是伪造的?” 贝内特挑了挑眉, 表现得对墨菲尔十分纵容又无奈,“难道不是吗?” 墨菲尔脸上挂着遗憾的表情,伸出一根指头左右晃了晃,“哎呀哎呀,很可惜哦,豪斯曼使用的是军用通讯器,所有的音频都会被实时传送到主脑保存的,主脑你知道是什么吧?听说很神奇,任何数据都不可能伪造。” 传送到……主脑保存? 贝内特心中不敢置信。 豪斯曼是蠢猪吗?居然连一个普通的通用通讯器都不知道换? 豪斯曼蠢吗?不,恰恰相反,他很聪明,主脑保存的证据才是最可靠的,他也可以借此来反威胁贝内特,或许他从刚开始就已经抱着这个目的,可惜在此之前他已经自身难保,这个证据反倒便宜了墨菲尔。 墨菲尔的笑容扩大了,看起来有些兴奋,“你要不要试试看申请调取主脑关于豪斯曼的通讯详情,说不定能听到更多更多有趣的东西呢。” 贝内特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当然做不了这个申请,除了这几段可能透露身份的话,其他关于计划的通讯他可并没有收着性子,如果一起暴露出来…… 不对,不对,墨菲尔居然并不是想以等级压虫,而是真的在拿证据,不行,局势不行,他不能再用之前的方案,可是他现在已经站上了法庭,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墨菲尔手上到底还有多少实质性的证据。 贝内特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和愤怒,墨菲尔……可恶! 【贝内特阁下为什么不说话了?】 【我不信,贝内特阁下快打申请呀!戳穿墨菲尔这伪造的证据!】 【……】 【不是吧……】 【难道是真的吗?贝内特阁下真的做出了这种事?联合军团插手战争?】 一阵沉默之后,贝内特不怒反笑,语气正常,“我只是欣赏豪斯曼的能力所以和他多聊了几句,但是豪斯曼嫉妒心太强,他计划的时候我劝过,但没办法劝动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来救阿提亚,这就是全部的真相,至于音频里的,不过是我为了稳住他的情绪配合他说的而已。” 坐在观众席的鲁珀特被贝内特不要脸的话惊呆了,“这也行?” 帕尔默摇了摇头,“毕竟全程并不是他动的手,而是豪斯曼,这份证据也主要定的是豪斯曼的罪。” “啪啪啪!” 墨菲尔一边鼓掌一边赞扬道,“精彩,说实话,你比我想象的要……嗯……顽强很多,不过这样戏才好看。” 墨菲尔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看上去崭新的基础版光脑。 墨菲尔再次表示要提交一个证据视频。 贝内特看到他掏出的东西,反倒松了一口气。 证据监控这一方面,以贝内特的谨慎,绝不会全部交给豪斯曼来处理,其中很多监控都是他自己亲自销毁,包括可能录到他身影的最重要的一部分。 墨菲尔手上不可能有能定他罪的视频。 然而这一段视频放出来,不是宴会上的,也不是战场上的,而是一个阴冷的地下室。 视频把阿提亚拍得很清楚,此时他正陷入重伤昏迷,浑身是血,但并没有得到任何治疗,周围也并没有任何虫看护,很明显,这是私自的监禁。 有虫注意到了视频显示时间,这时分明是黎明军团大战星空异兽兽王的战争期间,阿提亚怎么会独自一个虫重伤被关在这里?难道当时不是他担任黎明军团的指挥吗?那当时指挥黎明军团的到底是谁? 每个虫心中都有这个疑问。 墨菲尔勾起嘴角,“好奇怪呀,明明是记录里的战争期间,为什么阿提亚会被关在地下室里,贝内特,你能回答我吗?” 视频一出来,贝内特就一阵心脏猛缩,这种绝对机密的视频为什么会到墨菲尔手上,他当时分明全部销毁了,怎么会还留存了一份? 但贝内特面上还是表现得很平静,他并没有出现在画面上,地下室这种环境也并不能看出什么,或许他要感谢雄虫保护协会建造的时候图省事,所有的地下室都一模一样,他微微抬头,微笑道,“很遗憾,我也不知道。” “啊?”墨菲尔拖长了音调,听起来有种怪异的疑惑,他微蹙着眉头,看着贝内特,“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呢?这不是……你家地下室吗?”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墨菲尔突然勾勒出一个微笑,语气也兴奋了一些。 贝内特表情没有变,反而反问道,“墨菲尔,冤枉虫也要有个限度,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下室也能当做证据吗?” 墨菲尔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唔……真的吗?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你忘记了吗?还是说你没看见呢?” 墨菲尔一字一句地,慢悠悠地接了下一句,“你把阿提亚关在里面了呀,你猜猜,里面能不能找到他的血……嗯?” 星际时代的血迹反应检测手段已经相当先进了,只要是曾经有过血迹的地方都能够检测,甚至提取微量残留找到血液的主虫。 血…… 几乎是墨菲尔一说话,贝内特就迅速反应了过来,他的肌肉猛然绷紧,闲适的动作也顿时僵住了,血迹…… 可恶,可恶,他还是太大意了,没有把地下室掘地三尺重新修建,没有把阿提亚那个该死的雌虫关押在别的地方。 他之前在联邦堪称一虫之下万虫之上,很多时候都在肆意妄为,因为根本没有虫敢告他查他,所以处理一些东西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仅仅只是毁了监控,清除了血迹,没想到现在会突然冒出一个墨菲尔打破了他的地位。 这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F级小跟班莫名其妙开始和他唱反调,还一下子变成了高高在上的S级,现在,之前的肆意妄为疏忽大意全都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刀。 贝内特脑袋飞速运转,想着理由,“我……” “没关系,不用想理由,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墨菲尔低低地笑起来,合掌看着贝内特,神情兴奋,“因为从现在开始,你的房子已经成了证据提取地了,到时候我会开放给各地乐意来找证据的检测队,哎呀哎呀,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发现其他什么有趣的东西,好期待。” 贝内特眉头一皱,咬牙道,“那是我家,你们怎么敢……” 墨菲尔有什么权利开放他的房子?S级雄虫了不起吗?可恶。 墨菲尔眼睛弯弯,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要这么激动,不会让你赶不上联邦监狱午饭的,如果你实在着急的话,那我就赶紧开始下一个吧。” 墨菲尔说着,从口袋里掏了掏,变魔术般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针管,里面残留的液体澄澈透明,浸染着点点微光。 墨菲尔将这小小的针管对着光,眨了眨眼睛,介绍道,“这是一管诱发剂,在宴会上诱发我家阿提亚失控的诱发剂,我家宝贝很棒,一直都将它藏在身上,现在才能作为证据提交上来。 大家应该都知道,诱发剂最根本的原料是雄虫新鲜的信息素吧?因为制作方法过于简单,是个雄虫都能做,又因为原材料的苛刻,必须雄虫在场才能做,所以存量其实相当稀少,那么这里面会是谁的信息素呢?” “好难猜呀。” 贝内特平整了一下呼吸,他现在必须镇定,必须再想办法,“清者自清,如果是无端陷害,我怎么说也没用。” 墨菲尔低低笑出了声。 “哦?你是说有虫在层层保护的核心区,选中了地位最高的你,偷取了你的信息素,当场制成了这一款诱发剂陷害你是吗?” 墨菲尔越说越兴奋,眼睛发亮,“并且使用的时候还专门选在了你的宴会上,使用过后又只让你这个无辜的宴会主虫得到了好处,那你可真是太幸运了。” 贝内特作为核心区的高级雄虫,诱发剂这种东西无论从哪个渠道购买都一定会留下痕迹,而制作诱发剂又必须需要新鲜的信息素,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取用自己的信息素才最方便。 当然,方便的前提是要记得回收,不然这就是怎么也狡辩不了的证据。 贝内特藏在袖子里的手掌紧握成拳头,可恶,阿提亚这个贱虫,就应该永远待在地下室里。 没等贝内特说些什么,墨菲尔又迅速提交了下一个证据,是几份体检单。 “虽然纳尔森他们已经承认了,但我还是拜托雄虫医院提交了一份他们的全身体检,他们的过往病史里并没有断腿这么严重的伤。” 说着说着,墨菲尔装模作样抹了抹眼角,“当然了,前几天的不算,他们可真是太不幸了,居然遭遇了这么不幸的事,三个虫的腿都断了,我真是太为他们遗憾了。” …… 一项项证据压下来,贝内特的嘴巴也慢慢从微笑拉成了平直,一直挂着温和笑容的脸,罕见表现出面无表情的模样。 墨菲尔掏出了一个黑色小方块,“最后一个,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什么……”贝内特看着那个东西,心里突然有了一股极强的不祥的预感,比之前所有的都要更加强烈。 墨菲尔咧开一个笑容,毫不犹豫地按开了播放键。 只见画面中是一个作战指挥室,穿着西装三件套的高级雄虫坐在其中,手里拿着一个高脚酒杯,时不时对着手中的对讲机发号施令,面前的屏幕中死伤的雌虫们不计其数,这个雄虫却一边笑着一边抿了一口红酒。 很显然,他对这一场战争根本没有敬畏之心,只是将它当做了一款战争游戏。 “……” 如果说之前的东西贝内特还可以进行诡辩,这一个则是毋庸置疑的让他再也无法翻身的证据,这会推翻他所有的所有的民声基础。 贝内特卡着嗓子,半响没有说话,最终才沉声道,“你伪造的这个东西根本算不得证据……” 墨菲尔看着他,语气感慨而又怜悯,“伪造?看来你真的一点也不懂战争,很可惜,什么都可以伪造,行军记录仪不能。” …… 【不,这是真的吗?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天哪……】 【贝内特阁下……不,贝内特他这是在做什么?】 【不……不……】 【我不敢相信,雌虫的命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我们数量多就该死吗?!】 【我哥哥就是这场战役牺牲的,我原本以为只是他运气不好,没想到,他的死也只是贝内特的一个游戏,他怎么敢?】 【为什么?为什么开庭前他还能有脸说出那句话?他自己不会想吐吗?】 【去死去死去死!贝内特滚出联邦!】 …… “够了,够了,够了!” 突如其来的三声让场内场外都安静了下来。 贝内特猝然抬起头,面上是肉眼可见的阴沉和愤怒,他一掌拍在面前的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目光直直盯着墨菲尔,高声道,“你可是一个雄虫!你在干什么?我问你,你在干什么?为了几个卑贱的雌虫要让我这个高贵的A级雄虫判刑定罪?” 墨菲尔听他说完,慢慢收起了笑容,他纠正道,“不是几个,是数万,他们并不卑贱,你也并不高贵。” “哈?” 贝内特脸上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他双手摊在两边,似乎觉得墨菲尔的说法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是一群卑贱的雌虫,死了就死了,为我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 墨菲尔低笑一声,看贝内特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所谓的垃圾,“你?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别虫为你而死?” 墨菲尔的表情让他惯常看起来很有亲和力的脸一下显得冷漠下来。 “哈哈,哈哈哈,”贝内特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他理所当然高声道,“我是雄虫,我是A级雄虫,我生来就高贵,雌虫这种数量多到杀几百年也杀不完的货色,怎么配和我比?” “……” 法庭内有不少工作虫员都是雌虫,听到贝内特的话全都握紧了拳头,只恨手里没什么趁手的东西,也恨那个该死的雄虫保护法律。 就在这时,回荡着贝内特声音的法庭内多了一道墨菲尔的声音。 “高贵……” “高……贵……” “贵……?” “啊……你说的有道理,很有道理。” 墨菲尔突然又绽开了笑容,合掌兴奋道,“我突然有了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办法。” “既然你这么骄傲你的身份,那就付出相应的价值吧,终身监禁,三天抽取一次信息素让烈士家属们免费领取,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毕竟你的信息素正常出售确实太贵了,这样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墨菲尔笑眯眯地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旁听的尼赫迈亚总统。 “阁下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 苍老的S级雄虫神色复杂,墨菲尔比他认为的更加优秀,更加懂虫心,他是天生的执政者,和他的父亲一样。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建议,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什么? 贝内特的声音一下卡住了,所有的动作也完全停住,就像僵成了一个木偶。 他缓慢地抬眼,看着尼赫迈亚,“……老师?” 尼赫迈亚不应该站在他这边吗?为什么就连他也背叛了自己? 尼赫迈亚看着他,开口道,“没有把你教好,是我的过错。” 尼赫迈亚指挥一旁的法警,“先将他带下去冷静冷静吧。” 贝内特听了,终于又重新动起来,不可置信地高声道,“不,老师,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A级! A级!” 然而法警很快就将他拖了下去,只余那一声声恐惧的怒吼,在室内回响。 这不算漫长的庭审,终于拉下了帷幕,结果正如众多网民想的那样,是墨菲尔赢了,但输的却不止贝内特,还有愚蠢的信任贝内特的他们。 …… “雄父,这次和谈,我可以一起去吗?” 洛克西斯坐在霍索恩面前,请求道。 “我也想去和您学点东西。” 霍索恩看着他,没有拒绝,“可以。” 洛克西斯立刻露出了笑容,“好!很开心能和雄父一起去,那我回去准备了。” “嗯。” 洛克西斯转过身,笑容一下失了温度。 联邦那边的墨菲尔已经确定是S级雄虫,这次和谈极大可能会被联邦总统带来,他必须想办法……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嘿嘿啾咪[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逸云逐飞鸟”宝宝、“爱吃饼干”宝宝、“龙拾雨”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ps.谢谢之前爱吃饼干宝宝的营养液,爱你!评论看到啦!我之前可能不小心漏了宝宝,重新感谢!爱你!谢谢宝宝呀[撒花][撒花][加油]) (pps.存稿已耗尽,可能最近更新时间没有那么准,宝宝们先睡觉,第二天起来肯定能看到哒!当然我也会尽量早一点[可怜]) 第39章 恢复的记忆 结束了, 总算还了阿提亚一个清白。 墨菲尔长长吐了一口气,他第一时间看向观众席,清清冷冷的银发雌虫正端正地坐在那里, 对上他的眼睛, 竟罕见地微微勾了勾唇角,那是一个如冰雪初融般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却足够惊艳。 墨菲尔仿佛被感染了一般,同样勾了勾唇,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 法庭的工作虫员开始引导着观众席离开, 众目睽睽之下, 只见墨菲尔身形轻快, 单手一撑,便直接越过被告台,冲上了观众席, 猛然将一个银发雌虫抱进了怀里,激起周围一阵惊呼。 在一个雄虫仅仅是和颜悦色,便能被称作超级大好虫的地方,看见一个雄虫兴高采烈地飞奔而来,将一个雌虫紧紧抱进怀里, 怎么样都很难让虫不惊讶。 一时间,正有序离开法庭的现场观众不约而同脚步顿住, 惊讶而又艳羡地看着那纯粹的拥抱,久久难以回神。 就连星网上狂刷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瞬, 随后便是更加疯狂。 【虽然早就知道墨菲尔阁下很宠雌君,但第一次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惊。】 【不知道你们刚才有没有听见,墨菲尔阁下除了不停说我家阿提亚之外, 还叫了一声“我家宝贝”,呃啊啊啊,虫屎!念出来发现我好酸。】 【听见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催眠自己没听见,毕竟又没虫叫我宝贝。】 【我叫你两声,宝贝宝贝。】 【滚。】 【楼上你个双标虫。】 …… “墨菲尔。”墨菲尔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墨菲尔转过头去,发现是头发略花白的尼赫迈亚总统,鉴于他刚才对贝内特的判罚,墨菲尔保持了一下礼貌,“总统阁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尼赫迈亚总统摇了摇头,面色慈祥温和,“没什么,上一次见面都没来得及好好打声招呼,你身体好些了吗?” 上次见面?墨菲尔印象里的其实只有检测前尼赫迈亚总统的到访和检测时的突然来访,两次他都没有和总统说过话,不过既然说的是没有好好打招呼,那就说明至少是说过话的程度…… 啊,那个他说的话可能就不太好听了,没想到尼赫迈亚也没生气。 “好多了,多谢关心。” 尼赫迈亚总统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了阿提亚,“对于贝内特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之前错误的判罚带给你的损失我会让法庭悉数算清,加上补偿一同退回给你。” 阿提亚点头致意,“多谢,总统阁下。” 尼赫迈亚笑了笑,又关心了两虫几句,随后递给墨菲尔一张纸,上面有一串数字,“你现在已经是S级雄虫,以后的课程安排也会更加精深,这是我的通讯号,如果学习上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问我。” 墨菲尔收下通讯号,礼貌道谢,尼赫迈亚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开了。 这时,躲在角落里悄摸摸观望的丹尼尔和罗德尼才上前来,同时先给阿提亚打了招呼,“你好呀,阿提亚。” 阿提亚回以点头致意。 完成这一系列礼貌进程之后,那两虫就开始原形毕露。 丹尼尔捧着脸,仿佛一个绝望的怨妇,“墨菲尔,你居然能和尼赫迈亚总统阁下说上话了,我好酸我好酸,我也想和总统阁下说话。” 罗德尼盯着墨菲尔手里的纸,眼睛发红,“总统阁下还给你送东西,这就是S级雄虫的福利吗?好羡慕。” 墨菲尔对他俩感到无语,“刚才他就在这里,你俩咋不上来说两句话。” 他一说完这句话,那两个虫就开始左顾右盼吹口哨,显然嘴上一套,动作一套,怂得不行。 罗德尼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快让我看看总统阁下给了你什么?” 这倒不是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墨菲尔直接把那纸摊开,放在他俩面前,“通讯号,不是银行卡。” “通讯号你还敢嫌弃?” 丹尼尔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张纸,恨不得占为己有当成传家宝传下去。 “你偷着乐吧,大把的虫想要尼赫迈亚总统阁下的通讯号都没有呢。”大把的虫里面包括他呜呜呜。 墨菲尔在他面前晃了晃那张纸,“很值钱吗?你要不要?我卖给你?” 丹尼尔表情扭曲,“哈?这可是总统阁下的通讯号!你拿来卖?你都是S级雄虫了,怎么还一副钻到钱眼里的样子?” “哦,那咋了,谁会嫌钱多?” “不过你们这么一说,是不是S级雄虫的通讯号都值钱啊?要不我把我的通讯号挂网上,付钱添加,你们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 “……” 丹尼尔双手握着墨菲尔的肩膀前后摇晃,一脸悲愤,“我真不敢相信你现在是S级雄虫,你当不明白,让我来当吧,我想当我想当!” …… 当天,中央法庭在星网公示了这次庭审结果,与此同时,他们还发布了另一则起诉公告—— 内容大意是贝内特唆使雄虫保护协会检测负责虫恶意调动检测仪器以篡改结果,并于事发后杀害当事虫,过不久,检察院就会对此进行起诉,并叠加这次庭审进行数罪判罚。 【啊?】 【什么?之前检测仪器故障也是贝内特干的?他到底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整个联邦上层都被他一个虫垄断了吗?】 【又是贝内特,现在说他做过什么,我都不觉得奇怪了,这种漠视雌虫的虫渣太可恨了。】 【还好总统阁下明察秋毫,没有包庇贝内特这个毒瘤。】 【说到这里,我想道个歉,是我误会墨菲尔阁下了,没想到墨菲尔阁下才是那个真正把雌虫的命放在心上的虫,我之前发言还说了很过分的话,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真的,他没有像贝内特一样长篇大论,但当他说到雌虫不卑贱,雄虫也不高贵的时候,我真的有点震撼了。】 【我一直相信墨菲尔阁下,他对雌君那么好,张口就是亲爱的、宝贝,一直以来都相信他的雌君,我不觉得这样一个雄虫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墨菲尔阁下,我为我之前的失言道歉,对不起。】 【墨菲尔阁下,对不起,您是最好的雄虫!】 星网掀起了一股向墨菲尔道歉的浪潮,其声势之大,久久未能平息。 …… 曙光帝国公爵府。 “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米尔顿扶着哥哥坐了起来,紧张地往他身上瞧,哥哥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眼神看着有神了很多。 “……我好像没事了。” 克伦威尔看着自己的手背,原本一直不受控制绷起的青筋已经完全消退,泛红的肤色也变为了正常,精神海里一片平静,可以说这是从他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平静。 是那瓶三无药剂的作用吗? 他家的笨弟弟这次好像真的走大运了。 米尔顿发现了一点异样,“哥,你的触角和翅膀……” 克伦威尔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收不回去。” 由于翅膀太大,暂时出不了冷静室,只能让医生搬着仪器过来。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医生看着仪器结果里的波动,眼睛瞪大,声音惊叹,“好神奇,就像奇迹一样,大少爷的情况完全逆转了,刚才一团乱的精神域现在全部平静了下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信息素药剂能有这么神奇的作用。” 米尔顿追问,“翅膀和触角收不回去,不要紧吗?” 医生道,“没什么问题,应该只是药剂的副作用,不用多久应该就可以收回了。” 米尔顿眼睛一亮,“太好了。” 所有虫都因为这个消息而振奋。 同时,米尔顿立刻对克伦威尔道,“哥,我记得药剂的备注上说效果只有一个月,我们必须再抢几瓶放在家里给你备用。” “但是这个老板很怪,每月只有1号和15号能买,每次只卖100瓶,一个账号限购一瓶,当然最奇怪的还是这么神奇的药剂居然只卖500星币。” 克伦威尔微笑道,“说明制作它的虫是真正的善良之虫。” 米尔顿跟着道,“嗯嗯,这次哥哥能够恢复,多亏了这个药剂。” “不过,抢药剂的事可以交给管家全权安排。” 克伦威尔的表情严肃起来。 “米尔顿,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克伦威尔的严肃让米尔顿一愣,“哥……” “这段时间我会让管家放出我病重的消息,一切必须出面的事宜由你代办。” 米尔顿一怔,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是我……”不行的。 克伦威尔神色一缓,摸了摸米尔顿的头,“米尔顿,今天的事让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大虫了。” 在他有限能听到的声音里,米尔顿的决策果决而坚定,没有一点瞻头顾尾畏手畏脚,当初跟在他后面哭着吃糖的小孩儿,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能够开始独当一面了。 “我相信你。” 哥哥夸我了,还说相信我…… 米尔顿感觉一阵恍惚,全身细胞都在沸腾,他干劲十足大声道,“好!” 克伦威尔看着他傻乐的模样,嘴角也跟着弯了弯。 只是,这次的情况其他虫看不出来,他却知道绝对有哪里不对,他的身体远远不到即将失控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突然迎来如此危机,一定是有虫对他做了手脚。 既然这样,他便将计就计,他倒要看看,那个诱发他失控的幕后之虫究竟想做什么。 …… 入夜,月光洒满了房间,沉眠中的银发雌虫突然睁开了双眼,其中一只眼睛有红色从边缘蔓延,逐渐浸染了整个瞳孔。 血…… 很多的血…… 一张张染血的没有意识的脸,在他眼前浮现,他们是那么熟悉,熟悉到只是一看到就能想起他们每个虫的小癖好,想起和他们一起经历的事。 但现在他们都死了。 为什么……明明白天才见过…… 为什么…… 阿提亚仿佛站在一片黑暗里,他无意识地向前走着,不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多久。 他看到了一个虫背对着他,站在前面不远处,很熟悉,银白色短发,凶戾的气息,漆黑的作战服,那个虫缓缓转过了脸,熟悉的脸上一双红色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 那虫道,“你忘了吗?” 我忘了什么……我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吗? 阿提亚淡紫色的眸子中一片茫然。 “你忘了他们的死,忘了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了吗?” 我…… 我…… 阿提亚正面对上了那双红色的瞳孔,觉得脑袋一空,一幅画面骤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大个子雌虫浑身是伤,新的旧的叠加在一起,高大的身体却瘦得几乎没有什么肉,他跪在一个庭院里,一个看不清脸的瘦小的雄虫正挥着手里布满刺的鞭子,一道道鞭痕在大个子雌虫身上绽开,血液很快就洇湿了衣服,大个子雌虫就像感受不到疼一样,一声不吭,直到血流了满地,雪落了满天,“噗通”,他倒在了最冷的雪里,再也没有起来。 画面一转,一个身材偏瘦削的雌虫,个子稍矮,力气也不大,他半张脸都是血迹,布满坑坑洼洼的划痕,罪魁祸首的雄虫坐在椅子上,一把丢了手里的刀片,又嫌弃地将沾染上的血迹,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他满脸嫌恶道,“虫纹什么的,最恶心了。” …… 最后,是一个银色长发的被吊在笼子里的雌虫,被划瞎眼睛,被割断声带,被拔掉触角,被撕掉翅膀,被鞭挞出满身伤痕,而后当做一个差强虫意的展览品放在不起眼的角落,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液…… 啊…… 阿提亚愣住了。 面前银发红瞳的雌虫一点点变成最后一个画面里凄惨流血的模样。 “我是谁?” “你记起来了吗?” 你…… 你是…… 你是我。 阿提亚猛然睁开了眼睛,身体无意识的不停颤栗,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瞳孔中满是尚未回神的空洞。 呼……呼…… 他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突然,身旁传出的小小的声响,让阿提亚应激般绷紧了肌肉,眼神冷得像一柄薄刃,似乎一有不对便会出鞘。 一只手揽在阿提亚的腰间,将他拢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和地安抚着。 “做噩梦了吗?别怕,噩梦都是假的,你现在很安全。” 阿提亚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略带困倦的但仍然十分温柔的眼睛,漂亮的黑色眸子里,只倒映着他发呆的身影。 估摸着阿提亚缓过来了一些,墨菲尔伸手在床头柜扯了块手巾,仔细擦了擦阿提亚额上的冷汗。 墨菲尔对着阿提亚安抚笑道,“好了,没事了。” 随后,他便看见自家清清冷冷克己复礼的老婆主动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要知道两虫同床共枕这么多天,老婆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 看来真的是一个很可恶的噩梦了,墨菲尔轻轻抚了抚阿提亚的头,“没关系,睡吧,不会再做噩梦了。” 细小的精神丝从他身上蔓延出来,一点点融进阿提亚的身体,不一会儿,阿提亚紧绷的身体便缓和了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只是双手仍然一直抱着墨菲尔的腰没放。 墨菲尔乐见其成,平时要让爱害羞的大美虫这么干还有点不太容易呢,他小小打了个哈欠,就这拥抱的姿势,同样陷入了沉眠。 就快要进入深冬了,再加上两次机器刺激,每天保持意识要耗费更多的精力,越接近那最末端的一个月,就越难控制,看来要找机会离开一段时间了…… 左手腕的异常似乎也一直在提醒他什么,是一件对他很重要的事,会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啾咪啾咪[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龙拾雨”宝宝、“小狸”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40章 强制匹配 清晨, 墨菲尔和阿提亚一起端着热腾腾的早餐,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 回到餐桌后,墨菲尔看着阿提亚显得有点苍白的脸色, 侧头过来关心道, “昨天晚上是不是做噩梦了?今天还好吗?如果不舒服的话,还是在家里休息吧。” 阿提亚抬眸,看见那墨色的瞳孔中满满倒映的都是自己的身影,和梦里很不一样,他温柔,强大, 神秘, 是他见过最善良的雄虫。 阿提亚摇了摇头, “我没关系。” 墨菲尔看他今天的精神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于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比了比自己的, 发现温度还算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虫一同吃了温馨早餐,一直到准备出门,阿提亚才发现今天墨菲尔似乎一直跟着他。 “雄主?” “怎么了?” “今天不用去雄虫学院吗?” 墨菲尔嘻嘻一笑,“不急, 现在更重要的是送我家雌君大虫去军团。” 去军团……为什么要送?阿提亚微微歪头表示不解。 他这么想着,也耿直地问了。 墨菲尔抓上阿提亚的手, 语气委屈,“就是想去看看阿提亚上班的地方怎么样, 远不远,难道阿提亚不想让你的朋友们看见我吗?” 之前又是检测又是法庭,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本来应该在阿提亚第一天去军团的时候就送他的,好在现在也不算晚。 阿提亚:…… 阿提亚迟钝地想。 啊……头上好像莫名其妙多了一项罪名。 阿提亚只得同意。 一直到出发了,墨菲尔才发现原来阿提亚每天上班还挺麻烦的,需要先通过核心区内区两道闸口,然后走外区的黑洞跃迁,可以迅速到达军队驻扎的地方。 黑洞跃迁非常非常快,墨菲尔感觉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被传送到了一处星球,那处星球郁郁葱葱,一看就知道是一处很漂亮的资源星。 原来这就是黎明军团驻扎的地方,黎明,黎明,果然很合适,这里离太阳升起的地方很近。 星球上是整个军团,不时有训练的虫来来往往,脚步匆匆,但面上的表情都很轻松,仿佛认为在这里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军团长大虫!” “军团长大虫早!” 时不时有虫问好,同时眼睛好奇地盯着阿提亚身后的墨菲尔,仿佛在看一个珍稀物种,在军团里看见雄虫,可不就是一个珍稀物种嘛。 墨菲尔朝他们礼貌微笑,可惜没有看到鲁珀特和帕尔默,没办法和他们两个打个招呼。 很快到了军营正门处,站得笔直的站岗士兵和一队队来回巡逻的巡逻士兵看上去气势恢宏,仿佛每个虫身上都有着一股锐利的气,随时都能投入战场。 “……那我就送到这里了,” 墨菲尔有些不舍,但还是停住了脚步,原本应该在开着小悬浮车刚进星球的时候就返回的,但他还是选择牵着阿提亚的手陪他多走了一段路。 他能够感觉到站在这里的阿提亚和在家里的阿提亚是很不一样的,几乎是一进到这里开始,或者是一穿上军装开始,他的气质就变得冰冷锐利,像一杆蓄势待发的长枪,随时准备势如破竹攻入敌营。 他媳妇儿实在太帅了,墨菲尔星星眼。 阿提亚跟着停下,黑金色的军装让他看起来格外高挑挺拔,他犹豫道,“这里太远了,我送你回去吧。” 墨菲尔晃了晃阿提亚的手,“那咱们兜了一圈又回家了,不是显得今天送你过来的我很没用吗?” 墨菲尔和他道别,“好了,快进去吧。” “可是……”阿提亚有些犹豫。 虽说从这里回家实际上非常安全,黑洞跃迁是两端定点,一旦开始就会立刻传送回中央星,但墨菲尔毕竟只是一个雄虫,他还是会担心。 不远处的树后,草丛里,搭建的兵包处,一个个脑袋偷偷探出来,又飞快缩回去。 “那就是S级阁下吗?我都只在星网上看见过,没想到这么快就看见真虫了。” “S级阁下今天来军团干什么?” “是想来参观一下军团吗?” “……” 突然,他们的一切声音都停住了,仿佛成了训练室里那一堆木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也不动。 只见那位黑发黑眼的俊美雄虫阁下突然咧开嘴笑了笑,然后“啪叽”一口亲到了他们向来冷酷严肃仿佛大魔王的军团长大虫脸上。 “快进去吧!”黑发雄虫亲完就一边偷笑着跑走,一边回头挥手道别,“拜拜!要记得想我哦,晚上我再来接你!” 呃啊啊啊! 果然好雄虫都是别虫家的,大魔王家里有这么可爱的雄虫真的不会睡觉都笑醒吗? 虫屎! …… 帕尔默正要走进办公楼,突然余光瞥到了角落里的鲁珀特,他走过去。 “鲁珀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帕尔默察觉到了一些异样,走近之后,鲁珀特沉默得有些不像他。 “……” “我收到了强制匹配。”鲁珀特低垂着头,难得没有多话,只是保持着一种迷茫的姿态蹲在角落,看起来挺大一只。 如果是平时,帕尔默可能还会调侃他两句,今天却完全被这件事情抓住了心神,声音都无意识放高了一些,“强制匹配?怎么可能?” 高级雄虫对S级以下的雌虫有一个强制匹配的权利,雌虫不能拒绝,但一般会使用强制匹配的雄虫品性也不会太好。 这对普通的雌虫可能算是一件好事,此后大概率不用再担心精神域问题,毕竟很多雌虫一辈子都是靠使用信息素药剂来熬过精神域暴动的,能够获得雄虫青睐,不管原因是什么,都或许确实是一件好事。 但对于鲁珀特来说,军团就是他的家,他热爱这里,他认为比起死在雄虫的宅院,他更愿意光荣牺牲在战场中。 强制匹配这种针对漂亮雌虫的事,他从来没想过会落在自己头上,现在突然得知这一噩耗,他整个虫都是懵的。 毕竟不是每个雄虫都是墨菲尔,大部分的雄虫娶雌虫只是为了他们积攒的财产,得到之后就把雌虫丢在屋子里继续在外面花天酒地。 等一周的准备期过后,鲁珀特就必须住进那个雄虫家里,后续大概率到死也回不到军团。 他……不想过这样的一生。 …… 阿提亚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揪出一堆不务正业围观的雌虫加训,这才走进军团大门,只是刚进办公楼,就看见墙角处一大只鲁珀特颓丧地蹲着,帕尔默站在他身边紧皱着眉头,这两虫显然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军团长大虫。” 看到阿提亚过来,鲁珀特还是强打起精神起身和帕尔默一起问好。 阿提亚并没有被他们两个糊弄过去,而是盯着鲁珀特道,“鲁珀特,发生什么了?” ……军团长大虫果然还是一样敏锐。 鲁珀特被问到,就好像一朵失了水的蘑菇,一下颓丧了下去,一旁的帕尔默替他回答道,“鲁珀特被强制匹配了。” 阿提亚原本轻松的心情一扫而空,周身的气压低了一些。 “是谁?”阿提亚的眸子微微压低,其中划过一丝锐利。 “B级雄虫瓦伦。” 瓦伦,一个熟悉的名字,阿提亚知道他,是一直跟着贝内特的一个雄虫,也是那个害死过鲁珀特一次的雄虫。 如今贝内特已经倒台,跟随贝内特的雄虫突然再一次选中鲁珀特进行强制匹配,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他想到了昨晚找回的记忆。 原来只有他的命运改变了,因为墨菲尔的到来。 是的,他知道,记忆中的墨菲尔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模样,甚至名字也不对,那个从始至终残忍贪婪,视虫命为草芥的雄虫,根本不配和现在的墨菲尔相提并论。 鲁珀特的命运即使大部分已经被扰乱,可那根代表着那注定命运的线也还是在顽强地向着原来的方向游走。 可他们这样的雌虫在这样的社会下根本无力挣扎。 …… 近日来,中央星内区发生多起高级雄虫被故意挖掉腺体的严重事件,发到雄虫保护协会的投诉信件与日俱增,已经能堆成小山高。 “贵司的虫什么线索都查不到吗?” 雄虫保护协会的会长也是一个高级雄虫,此时他看起来十分烦躁,在桌子面前走来走去,时不时看一下光脑消息,但显然看完更烦了,一次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十分明显。 坐在他对面的虫身穿联邦警察制服,脸上有几处年龄的沟壑,看上去有些年纪。 他摇头道,“凶手是一个对核心区非常熟悉的虫,虽说所有监控都是无死角,但他就好像知道每一个监控的位置一样,在出现在监控范围内之前就已经把监控遮蔽掉了。” 会长又提出了质疑,“空中巡逻机器虫呢?这个难道他还能提前预知?” 穿着警察制服的中年虫解释,“同时间段本来经过案发地点的机器虫全部轨迹混乱,就好像案发地点上空有一层膜,巡逻机器虫到了那层膜之后,就会转移轨迹离开那里,应该是用了特殊的屏蔽仪器。” 会长加拉赫猛地停下脚步,深呼吸了一口,面对着中年虫,双手摊开,声音放大了一些,“局长,我也很想理解你,但是这次的事实在是闹得太大了,你知道的吧?” “每一个高级雄虫对联邦来说都非常重要,如今已经有五位高级雄虫被折断四肢挖掉腺体,彻底成了废虫,我们要是拿不出一点东西,那群恐慌的雄虫早晚堵到我们门口来,总统阁下也一定会问责下来,到时候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不管怎样,你快想想办法,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出那个凶手。” “……” 中年局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同样有些烦躁,他语气生硬道,“抱歉,阁下,没线索就是没线索,您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想想发什么样的公告才能安抚其他雄虫吧。” “我还有事,今天还要去现场勘察,我就先告辞了。” 中年虫说完这句就起身离开,即使他也因为这件事整日焦头烂额,但雄虫保护协会的虫还一副高高在上的责骂语气,他真是一点也不想惯着。 “什么?你……” 加拉赫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只能看到中年虫的背影,他怎么敢的?他可是雄虫保护协会会长。 “砰!”加拉赫抓起手边的一个杯子,猛地砸在了地上,碎片碎了一地。 …… “哒哒哒哒哒——” “叩叩——” “……”中年公安局局长康芒斯现在听到快速的跑步声和敲门声,甚至已经有点反射性应激,他眼底一片青黑,显然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沉声道,“进来。” 报告的虫显然因为太急,连气都没喘匀,他大吸了一口气,然后惊慌道,“又……又有高级雄虫阁下出事了!” 局长沉默了一瞬,问道,“是谁?雄虫阁下自己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报告虫仔细道,“是核心区的B级雄虫阁下瓦伦,情况还是和之前几位阁下一样,惊恐发作,什么都问不出来。” …… 鲁珀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实在太快了,昨天他才收到强制匹配的消息,焉了一天,今天他那个未来雄主就被挖了腺体,成了废虫。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阿提亚那里,鲁珀特自己来报告的,帕尔默说这个消息由他来讲更合适,现在的鲁珀特脸上满是欣喜,他拒绝不了一个B级雄虫瓦伦,但显然他可以拒绝一个废虫瓦伦。 阿提亚道,“我知道了,打起精神,回去好好训练。” “是!”鲁珀特兴高采烈走了。 ……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剩下了阿提亚。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报告。 良久。 “是你做的,对吗?” “……”空气中是一片难言的沉默,没有任何虫突然出现回答阿提亚的问题。 阿提亚却没有什么反应,而是自顾自继续问,“你想改变他们的命运?” “……”没有动静,没有回应,沉默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 良久,阿提亚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阿提亚看着面前的窗户,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仿佛隐约从窗户中看到自己的其中一只眼睛一瞬间变成了红色,如血一般的赤红。 …… “瓦伦死了,大虫,是您做的吗?” 军团阴暗的一角,帕尔默恭敬地对着光脑问道。 “……我等待的时机很快就会到来,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是!”——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爱你呦~[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叶子子宝宝的投雷!哇哇哇塞!是新宝宝!爱你呦~[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逸云逐飞鸟”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 40-50 第41章 老公…… “你知道为什么所有虫都这么推崇S级雄虫吗?甚至最高领导者都只能是S级雄虫?” 尼赫迈亚的一句话让墨菲尔瞬间竖起了耳朵, 墨菲尔对这个问题确实好奇很久了。 今天他原本是正常上课,没想到下课时被尼赫迈亚单独叫了出来。 自从测出S级之后,他的必修课程就增加了两节, 每天都必须要去雄虫学院主楼最高层教室上课, 他之前倒是从来没有来过主楼,听说这里一般是用以接待各个大虫物的,F级雄虫当然没资格过来。 最顶层只有一间教室,看起来很像会议室,里面等待上课的雄虫一个个坐得端正,看起来比外面那些其他雄虫要正常得多。 不过很快墨菲尔就明白了他们面色正经的原因, 因为从门口进来的最后一个作为教师的虫正是尼赫迈亚总统。 墨菲尔说出自己的猜测, “因为信息素?” 尼赫迈亚点点头, 又摇摇头,“有一点这个原因,但不是太多, 确实,雄虫的等级越高,信息素也就越有效。” “强行提取雄虫的信息素容易让雄虫死亡,因此雌虫们不敢对雄虫轻举妄动,但在过往的历史中, 也不是没有研发出可以进行勉强提取的仪器。” “真正的原因是这个。” “你看。” 墨菲尔顺着尼赫迈亚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有一本书, 是一本摊开的硬壳书,上面的内容没有什么特别, 就是一些基础知识讲解,因此让他看的绝不是上面的内容,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突然, 墨菲尔看到那本硬壳书凭空开始翻页,视线中没有物品与它有任何接触,尼赫迈亚也站得并不近。 如果是普通的雄虫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讶到不行,但墨菲尔却一眼看到了原因。 尼赫迈亚的身体中延伸出一条条细细的精神力细丝,不够粗,也不够凝实,但它确实就存在在那里,细细小小的丝线一起一点一点将那本书翻页。 这分明是和他的精神力一模一样的东西,可他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怎么会拥有这里原住民才拥有的力量,难道是力量体系恰巧相同的巧合吗? 尼赫迈亚误以为墨菲尔的惊讶来自于凭空翻开的书,继续道,“这是S级雄虫才拥有的能力,只要我一直想着翻动这本书,它就会随我心意动起来。” “这是我的老师,也就是上一代S级雄虫教给我的,我曾经试图引导我的学生尝试,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恐怕只有S级雄虫才会有这样的能力。” 墨菲尔一边听着,一边观察,他发现尼赫迈亚似乎看不到这些精神细丝,只以为这是一种凭空的能力。 尼赫迈亚看着墨菲尔道,“这种力量不仅可以对实物起作用,它对虫同样有效果,一位强大的S级雄虫,甚至可以瞬间链接所有的虫。 据说在很久以前,一个被逼到绝路的S级雄虫就这样带走了数以亿万计的雌虫和不少雄虫。” 墨菲尔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原来这就是S级雄虫一直是最高位领导者的根本原因。 恐怕在雌虫们看来,S级雄虫的诡异在于他们能够使用一种力量操控其他虫的身体乃至大脑,在战斗中简直避无可避,而S级雄虫的死更会带走比他低级的不少雄虫,简直是一个不稳定的虫形炸弹。 再加上S级雌虫的精神域更容易混乱,缺不了S级雄虫的安抚,于是就形成了现在这样诡异的局面。 尼赫迈亚沉声道,“接下来我会尽我所能教你这种能力,这些日子你上课的表现我都有了解,你的领悟力非常强,我毫不妄言,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雄虫,以后也会是一个优秀的执政者。” 这个评价毫无疑问非常高。 看来尼赫迈亚对他还真是寄予厚望,不过说实话,一个国家内的治理情况很能反映一把手的能力,在他看来,尼赫迈亚是不太合格的。 现在联邦内雌雄关系紧张,雄虫把雌虫虐待致死的事件时有发生,雌虫奋起反抗绑架雄虫的事件也不算少见,总的来说,雌虫生活环境非常恶劣,雄虫肆意妄为丝毫不见收敛,这都与统治者的默认有关。 他之前只是F级雄虫的时候,尼赫迈亚眼里只看得到贝内特,要说他并不了解贝内特本质残忍的事实,墨菲尔是不信的,他只是没有管,或者是觉得不用管。 所以本质上来说,尼赫迈亚就是一个唯雄虫论,唯等级论的统治者,所以联邦才会如此阶级分明。 尼赫迈亚自然不知道墨菲尔心里的想法,在他看来自己就是雄虫,偏向雄虫一点很正常。 “另外还有一件事,联邦和帝国的战争持续了多年,在众多虫的努力下,终于迎来了和谈,这是很不容易的一步,这次和谈会由我亲自带队,你也一起去吧,实际的经验总是比纸上谈兵能学到的东西更多。” 和谈的地点在一个中立星系,这个星系的原住民并非虫族,但是对虫族很友好,星系的位置也正好距离联邦和帝国都不算太远,是一个相对来说非常好的和谈地点。 尼赫迈亚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带上墨菲尔,毕竟墨菲尔的特征实在是太过明显,只要一见到就会自然而然产生怀疑。 但他又想到,墨菲尔作为联邦这一代的继任者,迟早都是会和帝国打交道的,而他也可以借此机会观察霍索恩对墨菲尔是什么样的态度,或许利用墨菲尔,这次和谈会更加顺利也说不定。 墨菲尔听到这件事倒是有点意外。 他最近确实要找机会出去,一旦失去意识之后他的不可控性会变得很高,会做出什么事来连他自己也不敢确定,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 他不允许任何虫伤害到阿提亚,包括他自己。 和谈是个好机会,一般来说高级雄虫离开中央星是需要在层层申报之后,由雄虫保护协会对接各大军团,确定层层保护之后才可以出行。 而且去哪里,什么时间到,所有的路线方案全部都得一应俱全提交,对墨菲尔来说限制性太大,利用和谈的机会外出,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先行溜走。 墨菲尔点点头道,“什么时候?” 尼赫迈亚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墨菲尔没有问为什么带他,也没有自谦什么能力不足,而是直截了当地问起时间,这是对自己目前的定位非常明确的表现。 尼赫迈亚越发欣赏他,“和谈会议会在半个月后正式开始,而我们会提前一周抵达中立星系。” “好。” …… 墨菲尔回到家,正犹豫怎么和阿提亚谈论这件事,却发现阿提亚也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提亚看着面前眸色温和的黑发雄虫,张了张嘴,发现没有声音,不知多少次,那飘渺的声音才响起。 “我这几个月要去镇守边境,可能会很久才回来。” “几个月?”墨菲尔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惊讶,“怎么会这么久?” 墨菲尔立刻表态,“我和你一起去。” 墨菲尔瞬间忘了答应尼赫迈亚的和谈邀请。 “不行。”这个拒绝听起来特别生硬。 阿提亚说完,也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道,“太危险了。” 阿提亚看起来是打定主意不想带他,但在墨菲尔眼里,真让他几个月见不到媳妇儿才是真的危险。 墨菲尔可怜兮兮握住阿提亚的手,晃了晃,撒娇道,“带我去嘛,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并不危险。” “……” 阿提亚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但他这次真的不能让墨菲尔去。 他垂着眸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会担心,不去好吗?” “……” “老公……” 阿提亚学着墨菲尔之前不小心讲出的词,发音有些别扭,磕磕绊绊,但很准确,他知道。 因为墨菲尔下一秒就双耳爆红,张嘴就是结结巴巴阿巴阿巴,“你……你……你从哪学来的?” 阿提亚用紫罗兰色的眼睛执拗地看着墨菲尔,握住墨菲尔的袖子,再次道,“不去好吗?” 墨菲尔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不得了了,他家媳妇儿已经无师自通向他撒娇了,好可爱。 墨菲尔心花怒放,俯身便吻住了阿提亚的唇,将那薄薄的唇瓣研磨出绯红,撬开贝齿尽情交换气息,仿佛打下标记般留下自己的印记,直到阿提亚快喘不上来气才放过他。 墨菲尔把阿提亚抱在怀里,摸摸他的头,笑道,“好吧,不逗你了,尼赫迈亚总统阁下说最近会和帝国进行和谈,希望我和他一起去,一周后就要出发了。” “我本来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没想到你也正好要离开。” “我一定会想你的,等我回来就向总统阁下打申请去看你。” “……嗯。”阿提亚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些,显露出一个蜻蜓点水般的笑容,仿若瞬间的冰雪消融,万物绽放。 “希望那一天早日到来。”只是阿提亚那原本澄澈的瞳孔中此刻却仿若有着深不见底的郁色。 真希望再次回来不会看到你恨我的眼神,虽然他知道这是奢望。 墨菲尔如今已经成了S级雄虫,以后会生活得很好很好,而一旦他发动叛乱,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雄虫的地位必定会受到冲击,生活轨迹也会走向未知,更有可能因为他的原因被其他雄虫敌视…… 但他无法阻止自己复仇。 他也不会阻止自己复仇。 所有的罪魁祸首都应该付出代价。 “怎么了?” 墨菲尔敏锐地感受到了阿提亚的情绪。 墨菲尔有些担心地用拇指蹭了蹭阿提亚的眼眶,他总觉得阿提亚的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今天的阿提亚真的很奇怪啊,明明在向他撒娇,明明笑了,他却觉得阿提亚和他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看不到膜后面的阿提亚,只能感受到那一股浓浓的难过,浓郁到他心脏仿佛也跟着一起揪痛。 到底发生什么了? 阿提亚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主动在墨菲尔唇上印上一吻。 趁墨菲尔微微惊讶之际,阿提亚将他推倒在沙发上,更主动地在墨菲尔唇上研磨探索,随后便开始解墨菲尔的衣服,却因为不得章法,显得只是像撒娇般地蹭蹭。 墨菲尔惊讶过后,一把抓住阿提亚胡乱点火的手,腾身翻转,几乎是瞬间,两虫的位置就颠倒了过来。 墨菲尔的衬衣有些松散,已经被解开了几个扣子,但他却无暇顾及,只是微皱着眉头担心地问,“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难过?” 他最近做了什么事让阿提亚没有安全感了吗? 阿提亚看着他,漂亮的眸子里只倒映着他的身影,阿提亚还是摇头,只是搂住他的腰向他索吻。 银色长发的美虫向来清冷自持,容易害羞,不会做什么逾矩的事,今天的主动实在是有些奇怪的。 但墨菲尔感觉出来了,阿提亚现在很需要他,很需要感受到他的存在…… 墨菲尔抿直了唇线,深深看着阿提亚,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一手紧紧锁住阿提亚的腰,一手与阿提亚十指相扣,对着那微微肿起的唇吻了下去。 …… 一滴一滴眼泪顺着眼角划过,眼尾早已染上绯红,即使已经有些承受不住浑身颤抖,却还是执拗地睁着那被薄雾笼罩的双眼,仿佛要将墨菲尔的模样刻进眼中。 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阿提亚已经沉沉睡去了,眼角流着泪痕,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墨菲尔帮他擦拭身体,然后将他紧紧抱在怀中,轻轻揉开他的眉头。 他低声承诺道,“别难过,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啾啾咪好爱你[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尚丞”宝宝、“逸云逐飞鸟”宝宝、“龙拾雨”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42章 黑诊所的怪医生 “哇, 墨菲尔阁下来送军团长大虫了。” “墨菲尔阁下真的是我见过最温柔的雄虫了,他看军团长大虫的眼神一直都是笑着的耶。” “是啊是啊。” “唉,本来我都要因为墨菲尔阁下对雄虫改观了, 但是我朋友的哥哥昨天又被雄虫打住院了, 我好难受。” “啊……” …… “真的没问题吗?” 墨菲尔有些担心地看着阿提亚。 自家大美虫媳妇儿昨天主动的时候不知道害羞,今天起来之后反倒一直垂着眸子不敢看他,自己腿软得不行也不让他扶。 墨菲尔只好把早餐端到了房间里,不然要等阿提亚挪下楼梯,肚子肯定要饿坏了。 不过就这一点来看,雌虫的恢复力真的非常强, 仅仅是吃完早餐之后, 阿提亚就又可以正常走路了, 虽然仔细看还是有些酸软的痕迹。 阿提亚默默摇了摇头,虽然仅仅是想到昨晚的事都让他的身体余有颤栗,那种脑袋一片空白、身体被填.满到不受控制的感觉也让他心有余悸, 雄虫的体力这么强……真的正常吗…… “好吧,时间太紧了,我都没怎么来得及给你准备一些东西,所以这些你一定要收着。” 墨菲尔身后的悬浮车被各种东西塞得满满当当,都是阿提亚从旧家到新家都用惯了的, 当然了,里面还夹杂着一些他的私心好物, 比如各种各样有着他q版棉花头的挂饰,主打渗透到媳妇儿的生活中。 墨菲尔依依不舍, “要照顾好自己,要记得想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 “嗯。” 墨菲尔絮絮叨叨的, 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但他和阿提亚自从在一起就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如果没有自己那事,他说什么也是要跟过去的。 阿提亚一直静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墨菲尔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停住,他看着阿提亚,发现阿提亚也一直在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里,一直倒映着他的身影。 队伍已经整装完毕,星舰发出了出征的号角。 阿提亚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双手搂着墨菲尔的腰,将自己的头埋在了他怀里。 浅浅的呼吸铺洒在脖颈处,阿提亚的身上还沾染着他的气息,两相糅杂着,一丝也无法分开。 墨菲尔微微弯了弯眼睛,伸手加深了这个拥抱。 或许他得想个办法,稍稍解决一下那个问题。 …… 帝国议事厅,各大文臣武将吵得相当激烈,至于他们的皇帝陛下,早就已经找了个理由溜掉了。 可怜的书记官们却不能走,一个个苦大仇深地奋笔疾书,只恨各位大虫们为什么要讲这么多话。 站在后面的侍从们悄悄交头接耳,讨论的不是各位厉害的大臣们,而是在他们不远处端坐着的大殿下。 “殿下又来旁听学习了?” “殿下这么聪明,又这么努力,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像陛下那样厉害的国王的。” “殿下过不久就是蜕变期了,不知道变成S级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神奇力量。” “当初陛下在蜕变中就已经检测出了S级的信息素浓度,而且身体力量强度居然可以和雌虫媲美,简直太厉害了,殿下一定会更厉害的。” 而被他们谈论的洛克西斯正坐得端正,认真地做着笔记,不论堂上如何唇枪舌战,他都佁然不动,只是那下笔的力道似乎有些略重了,墨迹晕染得格外深。 没人看到的地方,洛克西斯眸底的颜色也宛若那墨迹,分外深沉。 ……S级,呵。 …… “星盗团!是星盗团来了!” 店员大喘着气推开店门,惊恐地向店长报告。 “什么?是哪个?是猩红星盗团吗?” 店长原本正悠闲喝着茶,听到这消息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他连忙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店员努力想着,“我没太看清,只是隐约看到星舰侧面好像是两把白色的尖刀?” “……是纯白啊,还好还好。”店长一听,当即松了一口气,又重新坐回自己的摇椅上,他训斥店员道,“下次看清楚了再来报告,我心脏都快被你吓停了。” 纯白星盗团向来只要钱不夺命,只要把该上供的上供了,纯白星盗团也不会为难虫,不像那个猩红星盗团,不仅肆意杀虫,还喜欢虐杀。 最近猩红星盗团大肆扩张,吓得他们这些边缘小星球简直草木皆兵,不仅不敢乱出门,更是虫虫准备了一个逃生小艇,生怕不小心撞到猩红没法跑路。 此时,后街的酒馆处,即使还没有到傍晚的时间,也聚集了不少喜欢吹牛打屁的酒鬼,喝酒的姿势相当豪迈,吹牛的声音也不小,时常闹到隔壁店来投诉。 “叮铃——” 酒馆的门被推开,坐在吧台醉眼朦胧的老板抬眼看去。 “多瑞斯?” “哟,稀客啊,好久没看到你了。” “你最近精神状态不错啊,难道是运气好找到个小雄虫滋润了一下?” 来虫的虫缘一看就非常不错,酒馆大半的虫都对他语气熟稔。 “哟,大家的状态看起来也不错啊。” 多瑞斯吊儿郎当地挨个打招呼。 老板虽然醉眼朦胧,但还是没好气地嘟囔着,“你小子这么久不来一趟,我还以为你没了,打算给你烧个纸呢。” 多瑞斯嘻嘻哈哈地走到老板身边,一手搭到老板肩上,语气熟稔,“老汉森,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虽然中间是出了那么一点小小的意外,不过我是谁嘛,我的运气向来不错,这不就又满血复活了。” 老汉森一抖肩膀,把多瑞斯的手抖掉,“滚滚滚,你又不是雄虫,别挨我这么近。” 多瑞斯道,“啧啧啧,老汉森,你都多少岁了,还想雄虫呢。” 老汉森脸色一黑,“别逼我揍你。”虽然他这辈子就没见过雄虫,但他也是有幻想的。 闹过一阵后,多瑞斯直接抢过老汉森手里的酒,猛猛喝了一口,“哈,还是你这儿的酒够劲。” “对了,老汉森,你们酒馆对面什么时候又开了家店,我看半天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老汉森道,“是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医生开的黑诊所,不过刚来不久,还没虫进去试过,那个医生也真是奇怪,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出门。” 多瑞斯爽快打了个酒嗝,“哦?有意思,我看看去。” “哐哐哐——” “哐哐哐——” “开门,开门,赶紧的。” 多瑞斯借了点酒劲,直接就去隔壁敲门去了,他的力气不小,敲门声更大,却始终没有虫来开门。 嚯,本事不小嘛,居然连他们纯白星盗团也不放在眼里。 他正准备强行破门,却发现门根本没锁,打开门,里面首先是一条漆黑的走道,走到尽头传来惨白的光线。 多瑞斯抬脚大步进去,因为喝多了酒还有些大舌头,“喂,新来的,不知道今天是纯白星盗团收保护费的日子吗?” 里面仍然很安静,好像没虫在一样。 多瑞斯嘟囔着一步步走到尽头,看到里面的景象时,一下被吓得酒都醒了不少。 漆黑走道的尽头是一个稍显昏暗的大房间,每一面墙上都装了一排排合金架子,架子上是一个个装满液体的透明展示罐,几乎把架子装得满满当当,而罐子中各种各样肌理分明的虫体碎块,内脏,大脑,爪子,翅膀……应有尽有。 在整个房间的正中间,有一个看起来就不太正规的手术台,手术台上的灯非常亮,好几个灯一起制造出无影灯的效果。 而在那手术台的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眼中闪着诡异的兴奋,嘴角勾着诡异的微笑的黑发怪虫。 那黑头发的怪虫此时一手握着一把看起来就十分锋利的刀,一手拿着一个装着诡异绿色试剂的试管,身上穿的白色大褂有着各种血色的污渍…… 多瑞斯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好像不小心闯进了一个怪医生杀虫现场一样,而他好像就是那个“虫”。 这种感觉在那黑发怪虫的眼睛看过来时,更加明显。 …… “多瑞斯怎么还没有回来?” 塔罗斯看着一个个回来的船员,左等右等,也不见多瑞斯回来。 和多瑞斯一起出去的船员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二副他说自己去后街看看,可能是又找老汉森喝酒去了吧?” “啧。”绿瞳雌虫塔罗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 多瑞斯这个不让虫省心的笨蛋,明明知道现在不太安全,还到处乱跑。 塔罗斯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扔给了旁边的船员,吩咐道,“你带虫在船里守着,我过去看看。” 手术刀锋利的刃压在多瑞斯的脖子上,冰冷的刀身让多瑞斯汗毛直竖,似乎只要稍稍一动,他就会小命不保。 他刚才走进来,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一样僵立在原地,脑子告诉他快跑,腿却死活不动。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黑发怪虫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把那刚才不知道在切着什么东西的手术刀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刚才说你们是星盗团?” 黑发怪虫歪着脑袋,笑容诡异,神情兴奋,“那你们有船吗?” 多瑞斯僵硬地点了一下头,他本来想负隅顽抗一下,但脖子上的那把刀一下子压深了一点,一下就有血丝溢了出来,看起来相当锋利,让他一下子老实了。 黑发怪虫嘴角的笑容扩得更大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啊,那太好了,现在是我的了。” 黑发怪虫收回了刀,吩咐的态度相当自然随意,“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搬上船。” 多瑞斯目瞪口呆,啊?不是,我同意了吗?为什么你的态度这么理所当然。 不过,好机会。 多瑞斯当然不会按照他的吩咐做,反而在他一收刀的瞬间就立刻转身拔腿往外跑。 只是在他做出起跑动作的瞬间,他的身体就诡异地停住了。 虫屎!他今天是见鬼了吗? “多瑞斯?多瑞斯?” 恰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街的那一头传来,多瑞斯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因此那声音格外清晰。 糟了,是塔罗斯,他过来找他了。 不行,得让塔罗斯快跑,这个虫的力量相当诡异,塔罗斯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多瑞斯吞了吞口水,让勉强能动的手指悄悄下探…… “你想传消息?” 多瑞斯的手仅仅是刚刚接触到小型联络器,甚至还没有正式传递消息,幽幽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来了。 “是这个对吧。” 黑发怪虫从他身上搜罗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玩意儿。 “不……” 多瑞斯眼睁睁地看着黑发怪虫用联络器发了个“快来”的消息。 与此同时,塔罗斯的声音越来越近。 “多瑞斯?”——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小狗比心!啾咪啾咪![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Collapsar.”宝宝、“尚丞”宝宝、“逸云逐飞鸟”宝宝、“75106423”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43章 帝国元帅 塔罗斯问过酒馆的老汉森之后, 把目光投向了大门半开的黑诊所,如今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光线不算太好, 从外面只能看到一条半长的漆黑通道, 隐约可见里面传来的炽白的光。 他握住腰间的能源枪,谨慎地一步一步往里面走,多瑞斯发来的消息他看到了,但他不认为是多瑞斯自己发的,那个大嗓门笨蛋要叫他过来会自己喊,而不是发消息。 但多瑞斯身手不差, 沦落到通讯器都被抢了的地步, 要么对方非常强, 要么就是对方不止一个虫。 他已经发了紧急通讯,让下属们尽快过来,而他需要做的则是进行周旋, 尽量拖延时间,保住多瑞斯的小命。 “啊,你是来帮忙的吗?” 调子轻快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让塔罗斯瞬间汗毛直竖,拔起枪就是一击, 然而只打到了空无一虫的墙壁。 好奇怪,分明周围并没有任何传递声音的装置, 他却觉得那声音像是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耳边一样。 塔罗斯站在原地观察了许久,直到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才谨慎地再次上前两步,他的身体还隐在阴影处,眼前却已豁然开朗, 除去那些一看就十分惊悚的瓶瓶罐罐,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距离通道口不远处的身影,是多瑞斯。 “快跑!” 多瑞斯保持着一个诡异的起跑动作,一动也不能动,看见塔罗斯身影的那一刻拼尽全力高喊出声。 多瑞斯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东西控制住了一般,就连眼珠转动都很艰难,喊的那一句已经是拼尽全力,触角都蹦竖起来了。 而这里的另一个身影,穿着染血白大褂的黑发怪虫,此时正站在房间中央,嘴角勾勒着奇怪的微笑,歪着头一眨不眨看着他,看起来他就是刚才声音的主虫。 这情况实在诡异,塔罗斯瞬间明白这不是他一个虫可以周旋的,于是当机立断转身,可惜,这平日里行云流水的动作,此时却像生了锈的机器虫一样,一卡一卡,十分缓慢,连带着他的思维也陷入了一些迟滞。 完蛋……了…… 多瑞斯这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怪物…… 刚才还站在房间较远处的黑发怪虫一步一步走到了他身前,略显轻快的脚步声在这十分寂静的室内十分明显,只见那黑发怪虫朝着通道内望了望,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啊……只有你一个吗?” 尘埃落定,难兄难弟被困在了一起,没想到信息素暴动没有打倒他们,反而是一朝收保护费被研究怪虫一网打尽了。 多瑞斯泪眼汪汪,看着被控制站在他身边的塔罗斯。 “呜呜呜都怪我……” “咱们全船不会都会变成这个怪虫的实验材料吧。” “塔罗斯,咱俩这次真的要死在一起了,呜呜呜……” “闭嘴。”塔罗斯脸上青筋直冒。 他正在努力想办法沟通其他虫,多瑞斯在他身边叽里呱啦,让他没办法集中精神了。 终于,在他不断的努力下拇指碰到了食指指缝中的片状物,这是超微型紧急通知器,联通着船内的紧急广播,能瞬间通知所有虫。 就在这时,正在将其中一片处理完毕的材料放入罐子中的黑发怪虫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们,塔罗斯的动作一僵。 不过黑发怪虫似乎并没有发觉他的动作,只是诚恳道,“能帮我再叫些虫手过来吗?” 黑发怪虫点了点罐身,似乎有些苦恼,“虫手太少要搬走我的收藏品恐怕有点麻烦哦。” “快!船长大虫发的位置是不是这里!” “找到了!” “冲冲冲!” “……” 多瑞斯真心地问,“咱们船上的虫都是一群笨蛋吗?” 塔罗斯彻底无语了,显然放弃了挣扎,“跟你混在一起,能有多聪明。” “太打击虫了,塔罗斯。” “哎呀哎呀,”黑发怪虫显然也听见了声音,咧开嘴角兴奋起来,只见他两手变掌合在身前,满意一笑,“这样的话虫手就够了。” 他话音刚落,从通道口挤进来的虫一个不少定在了原地,和他们同样定在原地的船长大虫和二副大眼瞪小眼。 纯白星盗团的船长、二副和一众骨干被一网打尽,纯白星盗团易主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顶着一众星盗团成员如丧考妣的眼神,黑发怪虫轻快笑道,“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知道东西多还一下来了这么多虫,好感动啊。” “那么开始吧。” 他们或一个一组或两个一组,搬着黑发怪虫指定的收藏品们招摇过市。 街上与他们熟识的虫本来要上前打招呼,结果一看到他们僵硬的脸色、诡异的步伐,以及怀中抱着的那虫体碎片罐子,一个个脸色大变,跑得比兔子还快,接着就是一个虫传一个虫,纯白星盗团莫名多了不少变态传言。 但纯白星盗团已经顾不了这些了,他们每个虫都心情沉重,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这个黑发怪虫不仅强到变态,他的爱好也是肉眼可见的变态,他们搬完之后不会也变成罐子里那些碎片状组织吧……呜呜呜…… 黑发怪虫一个一个数着,显然心情很好,“哎呀哎呀,一个不少,真是辛苦大家了。” 站在他面前的船员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不辛苦,命苦。 然而说完这句话之后,黑发怪虫却完全不理他们了,而是哼着小调从手术台底下的保温箱里拿出未处理的组织,一手拿着一把手术刀,愉快地开始制作完美收藏品。 塔罗斯等了又等,等了又等,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于是在众多船员期待的目光中,他开口道,“请问……” 他声音一出,那黑发怪虫的动作就停住了,只见他缓慢地回过头,黑发的阴影打在他的眼睛上,让他的脸半亮半暗。 “你们还没走?是对我的收藏品有什么想法吗?” 轻快的调子中藏着被打扰的不悦,因此听起来有些阴森森的。 “还是说……想成为其中一个?” 所有船员猛地摇头,一个接一个,你踩着我,我踩着你,呼啦啦涌了出去,最后一个还不忘轻轻关了门,要知道他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轻手轻脚过。 直到跑出了门,船员们莫名其妙恢复了自由,才都表示有点懵,但反复试探几天之后,发现那个黑发怪虫居然真的完全不管他们了。 只要不对那些收藏品有想法,【话说谁会对那些东西有想法】那黑发怪虫居然还挺好说话的,给他送饭还会说谢谢。 但如果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他的收藏品,他也会不小心把当事虫变成收藏品,这是那怪虫的原话…… 除此之外,他们可以正常航行,唯一的要求就是时不时在那些战场遗迹停一下—— 黑发怪虫穿着白色大褂,面不改色地蹲在混合着各种味道的战后废墟内,不仅没有被熏得睁不开眼睛,反而眼中带笑,心情愉悦地哼着小调。 “啊……好可惜,居然被烧焦了……” “纹理居然能这么标准……” “不错不错……” “来虫,把这些全部搬到我的实验室。” 塔罗斯站在不远处,同情地看着搬运虫体碎块的小弟们,几乎每到一处遗迹,这样的场景就会发生一次,区别在于有多有少,也有完全没有的,用那个怪虫的话来说,就是全部都是劣等品,没有研究的价值。 不过还好这个怪虫对活的没太大兴趣,虽然也有可能他们这些虫在他眼里全是劣等品吧……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谨小慎微的星盗们也渐渐开始恢复本性,随性散漫起来。 “最近联邦和帝国好像要开始和谈了,他们和好之后不会一起攻打混沌星域吧?” 多瑞斯吊儿郎当地躺在沙发椅上。 塔罗斯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能源刀,闻言道,“哼,联邦自顾不暇,没那个时间来管我们。” 多瑞斯“啧”了一声,“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派兵来整顿整顿,最好能把猩红那帮孙子全部打扁。” “不过,联邦为什么自顾不暇?他们最近不是才出了一个S级雄虫吗?正春风得意呢。” 塔罗斯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一手敲在了多瑞斯的头上,痛得他“嗷”了一声。 “让你听报告的时候不仔细听,联邦发生叛乱了,目前不知道领导者是谁,很神秘,不过一夜之间击败并吞并了三大军团,收割了数千个资源星,足以证明其实力。” “而且他很聪明,联邦唯二的两个S级雄虫全部已经去到中立星系进行和谈,联邦没虫坐镇,几大军团又各自为政,最适合各个击破。” 多瑞斯道,“嚯,那还真挺厉害的,不过联邦那见鬼的雄虫保护制度也该换虫来整顿整顿了,帝国都比他们好。” …… 最近纯白星盗团舰队内氛围很是压抑,因为他们的老大,那个黑发怪虫,已经接连十几个遗迹没有找到满意的东西了。 虽然每天还是笑眯眯的模样,但那幅低气压让每一个见到的虫都避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自己身上的某个部分就进了那诡异的瓶瓶罐罐变成了藏品。 “轰隆——” “轰隆——” 突然,整个星舰有了巨大的摇晃感,船内的警报铃也滴滴嘟嘟响了起来。 “敌袭——敌袭——” 塔罗斯立刻跑到控制室,屏幕上赫然是一艘巨大的外立面有着红色裂纹图绘的星舰,“是猩红星盗团旗下的第二舰队。” 一轮轰炸过后,单向通讯紧随其后传来,“滚开!” 这声音除了听起来十分嚣张外,似乎还带着一丝丝隐藏起来的恐慌,这是什么情况,猩红星盗团在混沌星海已经是霸主型的存在,居然还会感到恐慌? 很快塔罗斯就明白了原因,紧跟在猩红星盗团舰队身后的,是一艘巨大的黑金色星舰,无论是流畅的外形还是众多的新型炮口,都毫无疑问不是猩红星盗团那艘小破船能比的。 当然,更让塔罗斯一眼认定的是那黑金色星舰上的金鸢尾标志,那是曙光帝国的国花,更是曙光帝国军队的象征。 塔罗斯一下看乐了,心情都轻松了不少,看来是这猩红星盗团行事太无顾忌,不小心摸到了老虎屁股,这下被追着打了,他们估计是不小心挡在了猩红星盗团逃跑的路上,所以被顺带打了两下。 就在他想着顺道补两击溜走的时候,身边突然站过来一个虫,气压低得可怕。 与此同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连忙把塔罗斯拽走了。 塔罗斯眼神示意多瑞斯这是怎么了,随后看到了多瑞斯面上惊恐的苦笑和手上破碎的罐子碎片。 塔罗斯一瞬间就明白了,面露同情之色,看来那猩红星盗团的一轮轰炸,还不小心毁了这个煞星的收藏品,这下是彻底不能善了了。 “怎么回事,纯白这群虫想死吗?居然还不让开?” 猩红星盗团二舰队的舰长巴尼此刻眼神暴怒,后背却是浸得一身冷汗。 自从当上猩红星盗团二舰队舰长之后,他的行事就百无顾忌,前两天屠了某个小星球,又喝了点小酒,脑子热得不行,看见路过的舰队,就给了几炮,没想到惹了个大麻烦。 这一队帝国舰队现在已经追着他们几天了,明明一下子就可以把他们轰成灰,却像逗老鼠一样追着他们,几乎跑遍了半个混乱星域,让多少虫看见了他们这狼狈的模样。 猩红星盗团主舰队他更不敢去,要是让船长大虫知道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把麻烦带回了老家,他就死定了。 “滚开!” 巴尼再次聚起能源炮,打算把挡在面前的纯白星盗团轰成灰。 没想到那纯白星舰突然转变了方向,居然直直地朝着他冲了过来,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喷洒,织就成一个完全没有死角的炮弹大网。 “什么东西?他们疯了吗!” 巴尼连忙开炮让其中两发炮弹在中间爆炸,然后向侧边逃窜而去。 没想到那纯白星舰紧随其后,竟是借着爆炸的冲击力迅速追了上来,又是轰隆两声,舰队后翼被毫不留情炸得稀碎。 这波操作反倒让后面的帝国舰队停了下来,似乎是不明白怎么星盗团之间突然打起来了。 巴尼被追了几天丢了脸,心里本来就气得不行,现在帝国舰队都已经停了,还被他之前瞧不上的纯白星盗团追着屁股打,更是一股火在脑子里面不停地烧。 “你们纯白算什么玩意儿,我被帝国舰队追着跑也就算了,你们也敢上来放肆,看我不把你们死的打成灰,活的切成片。” 他猛然将星舰转向,将密密麻麻的炮口对准了冲上来的纯白星舰,他的星舰不论是配置性能,还是型号大小,都完全不是纯白星盗团这小破船能比的,就等着在他的炮火中被轰成渣渣吧。 “轰——”炮弹如雨一般喷洒而出。 谁知那纯白星舰就像一只滑不溜手的泥鳅,将体型小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不管他发射的炮弹网络织得多密,都能以诡异的角度从他想不到的点钻出来,然后以一种要把他轰成渣的速度径直冲过来,看起来就像是要同归于尽一样。 疯了,疯了吗? 巴尼惊得竟然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拉紧控制盘想要后撤。 然而晚了。 左翼,右翼,后翼,型号较小的纯白星舰灵活地在猩红星舰周围穿梭着,接连不断的轰炸让猩红的整个星舰已经无法保持平稳,就连想要转身再次逃跑也不能。 巴尼耳边是尖锐的舰体受损的警报,和下属们一个个匆忙跑向逃生舱的杂乱脚步声。 猩红星盗团本来就是聚起来的一盘散沙,只要优势不在,就能跑得比谁都快。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不到半个星时,看得一旁的帝国舰队都啧啧称奇。 “元帅阁下,没想到混乱星域居然有驾驶星舰这么灵活这么厉害的虫,看来根本不需要我们出手,那一队不知死活挑衅我们的舰队就要炸没了。” 星舰指挥室,站在最前方的正是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的金发雌虫,他肩上随意搭着一件军服外套,精致俊美的脸上看上去已经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但岁月却仅是让他的脸更添了几分韵味。 “不如我们把那小星盗团打下来,让那个驾驶星舰的虫到咱们这将功赎罪,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嘿嘿小狗比心[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叶子子宝宝的投雷!啾咪啾咪[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Collapsar.”宝宝、“75106423”宝宝、“hfkjhj”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44章 怎么会那么像 站在金发元帅右边的较为沉稳的雌虫反对道, “艾迪,陛下让我们早点回去,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混乱星域的虫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性格明显更为跳脱的, 站在金发元帅左边的雌虫语气不爽,“啧,普尔曼,你怎么老喜欢跟我唱反调,元帅阁下都还没说什么呢。” 梅尔维尔没有说话,反倒是一直盯着画面里的那一艘小小星舰出神。 直到听到两虫的争论, 他才回过神来, 抬了抬手, 淡淡道,“返航吧。” 两国和谈不日就要召开,之前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他必须得尽快赶回霍索恩身边才行。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他总是对那艘小星舰特别在意,并非是因为那高超的驾驶技术,而是因为那小星舰里的某个虫,但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就在返航前一刻, 面前的屏幕突然跳出了大大的通讯邀请,来源显示的是附近。 艾迪探头过来, 饶有兴趣,“嗯?咱们都打算放过他们了, 他们反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咱们要接吗?” 要不要接通?其实根本不能算是一个问题,对面百分之八九十的可能是发的附近可接听,对象并不一定是他们。 但没有任何理由的, 就好像是心比脑子快一样,梅尔维尔没有阻止艾迪接通。 正常来说,他应该下令直接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一定一定要见见那个小星舰上的虫,不然他绝对会后悔。 “哈哈哈巴尼你个小瘪三,炮弹打得爽不爽,屁股炸开花了吧……” 多瑞斯点开通讯就开始喷垃圾话,只是没说两句,嚣张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通讯对面的,不是巴尼,而是面色冷淡的帝国军方统领。 啊哦,他一时兴奋,忘记了在周边频道的,除了猩红星盗团,还有帝国舰队…… 完蛋了,塔罗斯会骂死他的。 通讯传回来的画面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个一脸兴奋,满嘴粗话,衣服穿得随性散漫,是最典型的混乱星海风格的雌虫。 再往他身边看,是一个微微侧立着的黑发年轻虫,嘴角噙着笑容,脸色却十分阴森,他此时没有说话,站在他旁边的绿瞳雌虫正焦头烂额地安抚他。 “冷静冷静,那艘星舰开不了多久就会坠毁,完全没必要单独去追,我已经追踪到坠落的位置了,这次战场遗迹可是新鲜的,说不定这次能找到点好东西。” 塔罗斯扯着勉强的笑废劲安抚,要知道他的脾气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而且他居然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说出“遗迹新鲜”这类怪词,实在是很为小命着想。 这位怪虫还嫌炮弹不够带劲,打算开个小飞艇出去真虫快打,虫的天,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紧跑路吧,帝国军队可还在旁边呢,要是他们看不顺眼来一发炮弹,他们这小破船可经不起高精尖技术的打击。 塔罗斯这边还没搞定,那边多瑞斯就又闯了个祸,直接连上了帝国军队,他恨不得原地爆炸分成n块四散逃开,离这些笨蛋远远的。 他冲着那个木头呆瓜吼道,“多瑞斯,愣着干什么,还不关通讯跑路,是打算被轰成灰吗?” “哦哦……”多瑞斯手忙脚乱关通讯,然后“啪”的一按全速前进,星舰一下子窜出了老远。 事情发生得很快,画面甚至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却足够梅尔维尔看清那个黑发年轻虫的模样。 怎么会……这么像? …… 终于,在塔罗斯不厌其烦的开导下,黑发怪虫终于放弃了线下单杀,而是听他的绕路去星舰坠毁的地方。 黑发怪虫勾勒出一个微笑,“谢谢,我现在好多了,刚才好像不小心把你们的摇杆弄坏了,没关系吧。” 塔罗斯立刻摇头,对着那张语调轻快,脸色阴森的脸,怎么敢说得出有关系,有关系也得变成没关系。 悲哀啊,想他堂堂纯白星盗团的团长,没想到居然沦落到脾气不敢发,还得好脸哄虫的地步。 “塔罗斯,我这边也没关系吧……” 此时在塔罗斯的身后传来了一道讪讪的声音。 塔罗斯动作一顿,缓慢一卡一卡扭过头,面容扭曲,仿佛周身腾着火焰,“温和”道,“来训练场,5分钟内看不到你,后果自负。” “你,你这是欺软怕硬!” “我就欺你了,怎么了?” “嗷!轻点,轻点!” …… 线路七拐八弯,若不是有着塔罗斯的指引,恐怕很难找到巴尼特地选的坠毁之地,这里显然是他们一处小据点。 在塔罗斯和多瑞斯震惊的目光下,黑发怪虫从星舰上一跃而下,动作看来十分灵活,借着底下破烂船体的缓冲,几番跳跃之下便落到了地面。 居然连翅膀也没开,这是对实力多有自信啊。 猩红星舰的舰体应该是最后无缓冲动力直接从高空坠落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舰体本身更是损毁严重,最大的部分燃烧得正旺,周围四散而出的逃生舱马不停蹄地向远方飞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巴尼缩在逃生舱里,大口喘着粗气,只要保住小命,来日他一定会屠尽纯白,以解今日之辱…… 刹那间,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四散而出的逃生舱居然全部停滞在了空中,包括他自己,这是何等诡异的力量,没有任何凭依,就这么在空中停住了。 “为什么要跑呢?” 轻快的调子仿佛就在耳边炸响一样,穿透了逃生舱,在每一个舱体内响起。 磁场,一定是磁场紊乱造成的,巴尼猛地按下逃生舱的冲刺键,逃生舱如他心愿的往前快速挪动了移动,却又飞快被扯回了原地,让坐在其内的巴尼天旋地转了好几圈。 周围不少逃生舱也做了类似的动作,却统统被困在了原地,像蛛网上挣扎的猎物一样,越挣扎越紧。 “……” “找到你了。”这一个逃生舱最大最华丽,里面的情绪也最浓烈。 隔着逃生舱的透明窗,巴尼骤然和站在底下的黑发怪虫对上了视线,那黑发怪虫看着他,突然咧开嘴笑了。 巴尼的逃生舱被单独拖到了地上,那黑发怪虫一脚踩在逃生舱上,用手中的手术刀贯穿了逃生舱的玻璃窗口。 巴尼眼色一狠,想要自主弹出逃生舱,却发现连弹出爪子的能力都没有,他的整个身体就仿若刚才的逃生舱一样,一动也不能动了。 此时,那锋利的手术刀已经停在了他的眼前…… “怪物……怪物……” 巴尼的眼珠中残留着永恒的惊恐,陷入了不会醒来的沉眠。 “垃圾。” 等塔罗斯他们赶下来的时候,已经只能看到一堆虫体碎片和满脸晦气的黑发怪虫本虫了。 那黑发怪虫用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布条擦拭着手术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但比刚下去那一阵要好多了。 啧,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种玩意儿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看上去有些兴致缺缺,连空中网罗的逃生舱的不感兴趣了,只是将他们全部拽到地面,交由塔罗斯几虫处理。 不过,见黑发怪虫的气压终于有所回升,塔罗斯悄悄松了口气。 他指挥着手下清点俘虏,顺便在周围找找有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塔罗斯看见那本来往星舰内走的黑发怪虫突然停住脚步,朝某个地方歪了歪头。 又,又怎么了? 塔罗斯跟着往那个方向看去,却并没有看出什么来。 等他一回头重新看向黑发怪虫,却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个黑发怪虫突然举起自己的手,毫不犹豫用手术刀将左手手腕后背的皮肤划破,鲜红的血液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却好像没有任何痛觉一样,竟是将手术刀的刀尖往伤口里面探了探,挖出了一个黑色小芯片。 什么情况?他是机器虫吗?体内居然有芯片? 黑发怪虫用没有受伤的右手举着小芯片对着阳光,芯片上还有一滴滴血液在往下落,他却恍若未觉,反而咧开嘴笑了,眼睛都笑得微眯了起来,“啊,好有意思,我身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东西。” 接着,塔罗斯就见他握着这东西猛然转身向着一处角落疾行而去,身上的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而起,足见速度之快。 接连见识过他的身手,速度,力量之后,塔罗斯觉得那天就算是没有那诡异的力量,他和多瑞斯两个其实也打不赢这个黑发怪虫,反而可能会因为激烈顽抗而被弄上手术台吧。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最近的运气真的挺不错的,嗯,至少比巴尼好。 目的地是一个小型逃生舱,此时逃生舱已经有了一个缺口,里面的虫昏迷不醒,显然没有力量自己出来。 被塔罗斯嘱咐紧跟而来的多瑞斯看到那个黑发怪虫在小型逃生舱面前停住了,面上露出小小的饶有趣味的表情,他看了看手上的小黑片,又看了看这破损的逃生舱,或者说是在看逃生舱里面的虫。 他想要上去帮忙,以为是怪虫之前认识的虫,黑发怪虫的动作却快他一步,只见他伸手顺着破损的地方伸进去,然后蛮力将逃生舱掰开了。 开了。 了…… 多瑞斯:OoO。 逃生舱的设计完全考虑到了在宇宙中不小心打开的危害,因此,如果不是正常从里面打开,光凭力量将逃生舱掰开是非常非常难的,至少得三四个雌虫合力才有可能做到,这个怪虫莫非是比S级更高的雌虫吗?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可能是怪虫认识的虫身上,逃生舱打开后,里面的虫也暴露了出来,面容已经看不太清,因为他似乎遭受了很严重的宇宙辐射,头发掉的很厉害,面上也有着不同程度的奇怪凸起。 扪心自问,如果不是熟虫的话,多瑞斯肯定是下不去手救他的。 但是这黑发怪虫竟一点也不避讳,直接将虫打横抱了出来,似乎是想将他带回船上治疗。 多瑞斯溜溜哒哒跟了上去,“老大,您认识他吗?” 黑发怪虫道,“不认识哦。” “不,不认识?” 多瑞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认识居然也不嫌弃吗? “他的骨头很漂亮。” 哦,原来是千里迢迢找来的收藏品。 那不奇怪了。 黑发怪虫,也就是墨菲尔没有再多说,他认为自己和这个虫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虽然他一点也不记得,但他向来随心所欲,想救便救了。 等这个虫醒来,或许可以拷问一下那个黑色芯片的来历,如果不是这东西指引,他可不一定能找到这个虫。 而且能将这黑色芯片嵌入到他的血肉里,让他没有任何察觉,后面肯定有一段有趣的故事吧,好期待呀~ …… 巴尼带领的二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猩红星盗团的船长马库斯刚从船舱密室出来,最近猩红的扩张速度稍慢了些,让他受到了那位的斥责,脸色本就不大好看,现在又收到势力损失的消息,面色更加阴沉。 “巴尼那个蠢货,我就知道迟早会出事。” 要不是实在没有虫能用,那二舰队队长的位置根本不会落到巴尼头上,但是,马库斯脸色阴沉,“被帝国的虫追着打也就算了,纯白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如此挑衅我们,看来是嫌活得太长了。” 上次5箱信息素被抢的事还没来得及找他们算账,现在新仇旧恨一起,要是不灭了纯白,他们猩红在这混沌星海岂不是代表了虫虫可以咬一口的软柿子,以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他冷酷下令,“找到纯白的位置,全军出击,这次一定要一举歼灭……” 只是他的话音还未落,炮弹的声响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不是零星的一枚两枚,而是大范围的轰炸,就连他这个主舰都开始晃荡不稳起来,一下就将马库斯从门口甩到了另一面墙上,要知道这可是他特意弄来的退居二线的军舰。 “怎么回事?”马库斯对着战时通讯频道吼道。 很快有虫回复,“帝国军队打过来了!” 帝国军队?他们不是一向仔细叮嘱过,不去招惹帝国军队吗?不对,巴尼那个蠢货干的好事,难不成是因为没有把二舰队亲手灭掉,就来对主舰队下手了? 可恶。 “撤!快撤!” …… 帝国舰队主作战室。 梅尔维尔自从见过那黑发年轻虫之后,心中就始终被那张脸所占据,其他虫或许只是觉得熟悉,但他与霍索恩尚未成年时就已相识,一路走到现在,霍索恩年轻时候的脸,他怎么也不可能认错。 但又正是因为早就已经相知相遇,他确定霍索恩不可能做出在外面有私生子这件事,但他和霍索恩只有洛克西斯和洛维恩两个孩子,难不成是被设计的产物吗? 那小星舰逃得很快,时间也并不允许他继续追逐,只能先派了一个小队悄悄跟了上去,他现在有些乱,在得知确切结果之前,他本能地不想失去那个孩子的踪迹。 但是在此之前,他可以顺路去做些事情。 “出发,猩红总部。”虽然没有时间一举歼灭,但是让他们这段时间只能休养生息不到处作乱,还是做得到的。 艾迪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嗷嗷!终于要干票大的了!我的骨头都要生锈了!” …… “塔罗斯,咱们不跑真的没问题吗?不小心给猩红星盗团的二舰队给打没了,感觉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们密密麻麻的主舰队。”多瑞斯顶着鼻青脸肿的脸,口齿漏风,也要凑到塔罗斯面前去。 “闭嘴。”塔罗斯闭目养神中,显然不想跟他说话。 塔罗斯当然也很想跑,他们现在的体量与猩红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只能打打游击,正面对上只有变成一捧灰的结局。 但是,是他不想跑吗? 他看着又在一个战场遗迹停下的星舰,那步子雀跃的黑发怪虫一如既往心情愉悦,在见识过他的绝对力量之后,塔罗斯已经升不起任何逃跑的想法了。 算了,就让猩红星盗团来吧,干得过就干,干不过就玩完…… “混沌星海最大的交易市场在哪?我要去买些东西。” 墨菲尔有些苦恼,再不救一下,他捡的虫好像就要死了,啊,养虫真麻烦,为什么虫不能像收藏品一样省心呢? 塔罗斯心如死灰。 得,哪里热闹往哪钻——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爱你呦!啾咪啾咪![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尚丞”宝宝、“逸云逐飞鸟”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45章 怪医生出手 混乱星域最大的交易市场名不虚传, 这市场不是指某一处,而是指一个小星系,几乎每个星球都遍布了交易小店, 甚至还颇为规整地进行了分区, 器物区,药材区,食品区,应有尽有。 墨菲尔没什么兴趣地在药材区走走逛逛。 他捡回来的虫看着很严重,实际也很严重,能形成那么严重的辐射伤, 应该是在宇宙中暴露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从骨头上摸过去, 那个虫的年龄仅是成年不久, 估计才刚刚度过蜕变期,在一个宇宙射线知识如此普及的时代,只身闯入宇宙, 唔,真是勇气可嘉。 星舰上的治疗仪只能够治疗普通的皮外伤,像这种严重的辐射伤,要么去到专业医院使用去辐射的仪器,但显然混乱星域没有这种地方。 要么自己找药材配药慢慢养。 墨菲尔对药材有点头绪, 但这方面不算他擅长的,熬药这种事, 哪有解剖有趣。 “这怪虫平时独来独往的,怎么今天非要我们两个跟着?”多瑞斯凑到塔罗斯身边, 盯着前面那个悠哉悠哉的背影,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咱们两个不会被卖掉吧?” “……”塔罗斯有些无语, 他怀疑那瓶药剂把多瑞斯全身变蓝的同时也烧掉了他的脑子,“跟着就知道了。” 塔罗斯心里有些考量,不,根本不需要考量,只有多瑞斯这个一根筋的笨蛋才看不出来吧,显然这黑发怪虫左手腕少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说的当然不是那天划拉出来的芯片,而是光脑,在这个即使是偏远荒星都能保证虫虫一个小破光脑的时代,没有光脑,显然是相当奇怪的。 因为光脑从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钱。 墨菲尔快速捡着药材,“这些麻烦都帮我包起来,谢谢。” 多瑞斯在心里啧啧称奇,这怪虫不拿着手术刀的样子,确实看起来挺好说话的,瞧这谢谢说的多顺嘴。 接着,墨菲尔的目光投过来,多瑞斯懵懵的,还没等墨菲尔说什么,塔罗斯就自动上前,用光脑付了钱。 多瑞斯脑袋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墨菲尔则脚步轻快径直往外走。 “拎上啊,难道你想让他自己拎?”塔罗斯往多瑞斯脑袋上一拍,“小心转头就进罐子了。” 多瑞斯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被叫来了,他们堂堂纯白星盗团的船长大虫和二副大虫,居然沦落成了付钱小弟和拎包小弟?还有天理吗? 药材区的东西不够,墨菲尔干脆把食品区和杂货区都转了一圈,确保把有用的没用的都买了个遍,这才收手准备回去。 食品区的老板脸都快笑烂了,这些吃起来又苦又难嚼的草今天居然还找到伯乐了,他欣然打包了一大包,还送了不少菜。 而多瑞斯和塔罗斯手里的东西则是越堆越高。 多瑞斯恨不得把脸都藏在东西后面,“我的一世英名啊……这幅场景要是被我之前的小弟们知道了,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到时候帮你挖地缝。” “塔罗斯你真好,真的。” …… 一个衣服洗得发白,脸色消瘦的少年跪坐在杂货区一角,面前只是拿着一块布铺的小摊,上面有琳琅满目各色兽核,以及一些战后遗迹捡回来的小玩意儿,显然都是不值钱的便宜货。 然而他的交换要求却有一个——信息素药剂。 他在这里显然已经很久了,连看热闹唠嗑的都只有临近几个摊主,大多数行虫都是匆匆掠过,连个多余的眼神也不会给。 “拿几颗不值钱的异兽兽核就想换信息素药剂,那不是痴虫说梦吗?” “啧啧,混乱星域这种地方,信息素药剂无论等级高低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有钱也许还能收到,就他这样的穷鬼也敢肖想?” “早点死了也好,就是能不能死远点,天天带着虫往那里一躺,这边客虫都少了。” 消瘦少年只是跪坐在那里,一语不发,他当然知道凭着他所有的家当也换不回一瓶信息素药剂,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雌父…… 雌父其实并不是他的亲雌父,他是个孤儿,本来也没有雌父,要不是雌父把他从垃圾堆里捡回家,他早就死了。 他努力长大努力干活,只不过是为了早点能够帮上雌父的忙,让家里过得更好,却没想到还没有等到他长大,雌父的情况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们拼命打工赚的钱以及从战场遗迹上捡到的几颗兽核,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而这些东西,连一点信息素药剂底子都买不到。 “这几颗石头不错,怎么卖?”陌生的询问传来。 消瘦少年脸色发木,一副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样子,就算是听到有虫询问,也没有激起他什么波澜。 反正也不会有虫换给他信息素药剂。 “不卖。”他生硬道。 一旁的虫见有生意,连忙招揽,“客虫是要买兽核吗?我这里有。” 那个有着黑色头发的客虫却理也没理他,而是继续问那少年,“为什么不卖?” 那少年还没回答,隔壁摊主就替他回答了,“他等着拿这些破烂玩意儿换信息素药剂呢。” 周围顿时响起一圈嘲笑的声音,都在嘲笑少年痴虫说梦。 然而那个黑发客虫却没走,而是继续道,“是不是把他治好就行了?” 那个他指的是在少年身后被紧紧束缚在简易担架上的中年雌虫。 “您有信息素药剂?”那少年仿佛听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中有些许光亮。 “没有哦。”黑发客虫的回答相当轻快真诚。 眼中刚刚燃起希望的少年顿时又感到一阵失望。 一旁摊子上的虫一听,顿时乐了,“切,原来是个疯子,果然只有疯子才能和傻子聊到一块去。” 黑发客虫好像没听到周围的嘲讽一样,拿着那颗赤红兽核向少年询问,“怎么样,卖吗?” “……”少年好一阵子没说话,他不想将雌父置身在一个“赌”字上,但又不想放弃这唯一的希望。 他已经在这里一周了,雌父的情况越来越差,这两天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邻居叔叔告诉他,明天是最后通牒,再没有信息素药剂,雌父就没救了…… 他该相信这个虫吗? “如果……如果能治好的话,不仅这颗兽核,这个摊子上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给你。”少年终究还是开口了。 “好啊。”黑发客虫回答没有一丝犹豫,语调非常轻快,仿佛这件事在他眼里就像出门买个东西一样简单。 沙利叶背着雌父,带着这个奇怪的客虫回了家,因为客虫要求有一个独立空间。 “你要守在这里?”墨菲尔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包手术刀,刷地抽出一把。 他寄宿的这个星舰服务还是不错的,不仅把他的几件白大褂都洗得干干净净,刀也磨得好。 沙利叶刚刚将雌父安置在床上,转头就看到了墨菲尔手里的刀,动作一愣,“我雌父是精神域暴动,为什么需要用到手术刀?” 黑发客虫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小小的缝,微笑道,“不是一样吗?他只是身体出了点小问题,而我要做的就是把那个原因解决,很简单的。” “可是……”沙利叶反倒开始犹豫了,这番理论听起来有点道理,实际上很不靠谱啊,雌父出问题的是精神域,把原因解决是要把脑袋挖掉吗? 他不会亲手将雌父送到了一个变态杀虫犯手里了吧? 他的犹豫不决似乎让黑发客虫失去了耐心。 “好了,不要打扰我,我会不高兴的。” 他看到这个怪虫伸出食指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面上的笑容看着很轻松,但是配上那毫无高光的眼睛,看上去总有些渗虫。 少年有些后悔了,或许他应该再在市场里面蹲一天,而不是在这里赌。 但是仅仅只是将雌父从束缚带中解出来的这一小段时间,他已经清楚地看到了雌父的状态—— 深紫色的嘴唇,额头上根根暴起的青筋,爪子、触角、翅膀,全部都已经无法收回,无法控制,他在星网上看到过,他雌父其实已经失控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攻击他,只是一直僵躺在床上。 他没有雌父了。 黑发怪虫已经举着手术刀站在了床前。 沙利叶眼眶热热的,他后悔了,他想上前阻止,想保留雌父完整的身体,却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口鼻拖出了房间。 沙利叶挣扎着,不知道这两个虫为什么突然出现带走他,但他很快明白过来,这是那个黑发怪虫的同伙,他们肯定是有目的来的,心中的恐慌让他不停挣扎。 “你小子别不识好歹,我可是在救你,那怪虫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别等会儿保不住你雌父,连你自己也玩完。”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沙利叶只能在脑中想象,那把刀是不是已经将他的雌父划的面目全非,他不仅失去了雌父,就连保护雌父身体的完整也做不到。 沙利叶拼命抓着捂着他嘴巴的手,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可是那手却仿如铁钳一般,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撼动。 多瑞斯很头疼,这小子又哭又抓搞得他像一个大坏蛋的同伙似的,虽然他确实不是什么好虫。 但是如果他把这小子放进去了,他自己也估计也得与世长辞,还想和塔罗斯平平安安活到老呢。 就在多瑞斯纠结的时候,一只手大力的往这小子脖颈上一砍,顿时手里快要抓不住的小雌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多瑞斯连忙接住他,把他靠墙放着。 多瑞斯竖起大拇指,“塔罗斯,不愧是你。” 塔罗斯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应该是我说这句话,多瑞斯你真是蠢到头了。” 多瑞斯睁着单蠢的大眼睛,“塔罗斯你怎么又骂我……”自从他好了之后,塔罗斯越来越不客气了。 …… 这其实是墨菲尔第一次看见活着的精神域失控的虫,比死的确实多几分活力。 精神域失控的雌虫当然是会攻击虫的,现在没攻击,只是因为墨菲尔用精神力控制住了他的身体而已,同时用精神力麻痹了他的痛觉神经,使他进入昏睡状态。 只见他眼睛中的金色纹路微微发亮,一副完整的活着的躯体在他眼前展开。 他从这个雌虫身上发现了死去的虫没有的东西——一个活着的核。 死去虫的核是暗淡的,带着各种裂纹的,而这个虫的核很晶莹,很活泼,活泼到扰乱了他的身体,扰乱了他的精神。 越观察,越了解,墨菲尔眼中的兴奋之色越是满到快要溢出来。 好有趣,好有趣,他记得这些虫流传下来的说法是虫核碎掉就会死吧,但事实是那横亘在体内的晶莹的核,正是它加速了这副身体的死亡。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反而会带来死亡威胁? …… 等沙利叶悠悠转醒,周围已经空无一虫,他独自倒在门口,不过已经从门外挪到了屋内,大门也被贴心地关上了。 鼻尖上的血腥气让沙利叶心里一凉,顾不得去关注是不是被锁在了家里,就急忙朝床上看去。 呈现在眼前的是沾染了不少血污的床铺,往日里灰扑扑的被褥上,鲜红的暗色是那么刺眼,雌父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翅膀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个怪虫割走了。 雌父…… 不,不要…… 沙利叶手脚并用往床边爬。 都怪他,都是他的错…… 是他把坏虫引进了家里,让雌父死也不能安息。 都怪他…… 一时间,沙利叶的心脏一阵猛缩,脑袋发闷发疼,身体麻得不像样,除了大滴大滴流下眼泪,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挪动一点点距离都十分费劲。 他就是个废物,雌父不应该收养他的,不然死前也不会还遭受这么一遭…… 该死的不应该是他吗? “沙利叶……” 突然,沙利叶听到耳边传来悠远的呼唤,脑子钝钝的,他是不是也死了呢?为什么他好像听到了雌父的声音,灵魂学说原来是真的吗? “沙利叶……” 不对劲,他又听到了。 沙利叶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就连身体也无法控制,只是下意识更快地手脚并用地往床边爬。 “雌父……雌父……” 终于爬到了床边,他伸手哆嗦着握住了床上中年雌虫的手。 温热的。 沙利叶眼睛发懵,真的是温热的。 那股温度从雌父的手传到了他的手,又传进了他的身体中,让他冰冷的身体仿佛也跟着暖和了起来,活了过来。 “雌父?” “沙利叶,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你是个大孩子了,老是哭鼻子像什么话,想当年我在战场上,你这么大的年纪我已经杀了百来个异兽了……” 好熟悉,喜欢忆往昔的雌父。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雌父不仅没有死,还恢复意识了? 极致的悲伤后,紧接着的是极致的狂喜。 “雌父!” 沙利叶手脚并用爬了起来,这才发现雌父身上缠了不少医用绷带,似乎是怕他乱动还绑了几条在床的四个角上,所以他刚才仰视的视角里雌父才显得一动不动。 雌父现在的脸色还稍显苍白,但暴起的青筋,弹射出来的利爪和翅膀,僵直的触角全都收回去了。 骂他的话都中气十足,这一切看着就像梦一样。 雌父真的醒了,那个虫居然真的不是骗子! 沙利叶哭着扑进了雌父的怀里,仿佛要将这几天的恐慌,无措,焦急,全部都哭出来。 原本正絮絮叨叨的中年雌虫看到他的样子,声音停了下来,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沙利叶宣泄般的大哭声。 中年雌虫眼神柔和而又心疼地看着扑在他怀里的小雌虫,这些日子他虽然没有意识,但是他知道,拖着他这么一个废虫,沙利叶一定吃了很多苦,一定很害怕,他能重新恢复过来,更是不知道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我没事了,别怕,我们以后都好好的。” 他家的小雌虫,真的还很小很小呢,他真的很想看到他长大的模样。 第二天,杂货区的几个摊主照常出摊,那个妄想换到信息素药剂的傻小子今天居然没有一大早就过来守着,不知道是终于看开了,还是已经没救了。 唉,没办法,这就是雌虫的命…… ……等等。 “那不是沙利叶他雌父吗?我没看错吧。”坐在隔壁摊,说话较为尖酸的摊主揉了揉眼睛。 坐在对面摊子里的老板,也瞪大了双眼。 “怎么回事?我记得沙利叶他雌父,昨天不是精神域快失控了吗?怎么今天看起来和个没事虫一样?” 另一个摊主嫉妒中带着羡慕,“甚至精神看起来更好了,一点也看不出来暴动过的痕迹,恐怕用的信息素等级很高。” “难不成那个虫说手里没有信息素药剂是在诓我们,怕我们抢吗?” 几个虫捶胸跺足,都觉得错过了一个好机会,居然让这个傻小子走大运了。 但是,直到第二例、第三例接连出现,众虫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 “军团长,混乱星域那边似乎出了一个怪事?”帕尔默恭敬道。 “嗯?” “有不少虫声称一个怪虫可以通过治疗的手段治愈精神域暴动,而且并不需要信息素药剂。” 银发红瞳的雌虫身穿黑色作战服,修身的设计将他的宽肩窄腰大长腿修饰得淋漓尽致,他随意靠在墙上,手里握着一把军刀,正用一块软布细心擦拭着。 “查,如果挡了我们的路,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爱你呦~[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小狸”宝宝、“逸云逐飞鸟”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46章 不用信息素也能治? “塔罗斯, 那个虫好像真的好了。” 多瑞斯走过来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恍惚,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黑发怪虫居然真的有能力把那个精神域暴动的虫治好。 亏他昨天还为自己助纣为虐这件事难受了一晚上。 难道这个怪虫身上也有着和暗网上一样的神奇药剂吗?不然那虫情况看着那么严重,仅仅一天之内就恢复到这个程度, 恐怕得用传说中的S级信息素了吧。 更让他感到恍惚的是, 这个从一开始就威胁他们恐吓他们的怪虫,居然愿意把这样珍贵的药剂用在一个看起来就很没用的穷虫身上,这是不是说明这个怪虫还挺容易心软的?和他之前表现出来的恐怖形象一点也不一样。 多瑞斯脑子里突然又放出了昨天的事,其实他们昨天并不了解房子里发生了什么,只是守着那个被他们打晕的小子,一直到黑发怪虫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味从破旧的小房子里出来, 招呼他们离开, 他看到了被溅上血点子的白大褂。 他们只来得及把那小子拎进屋里关上了门, 匆匆一瞥之下,只能看到那床上的血污和被像木乃伊一样固定在铁床上的虫。 他当时还以为那虫已经被凄惨肢解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如此活蹦乱跳, 简直就像奇迹一样。 虽然但是,昨天治完的那个样子,谁也不敢说是治好了,说是治死了还差不多。 亏他当时真情实感苦涩了半天,很同情那小子一家偏偏撞上了这个煞星。 多瑞斯面露感慨。 现在看看昨天的想法, 还是他太天真了,这小子一家哪是撞上煞星了, 这是走了大运了,在混沌星域这样的虫家可不算少数, 能够有幸得救的也就只有这小子一家而已,真够幸运啊。 …… 原本这件事不大不小,远不到流传很广的地步, 只是不巧的是,这件事情传到了地头蛇哈珀耳朵里。 常年混迹在集市里的团伙很快就帮老大把这两个虫抓了过来。 中年雌虫紧紧抱着沙利叶,即使被推倒也一直把沙利叶护在怀里。 “雌父,你没事吧?” 沙利叶目露焦急,中年雌虫却摇了摇头,捂住了他的嘴,抬头看向上首的雌虫。 “哈珀大虫,您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坐在上首的微胖雌虫看着慈眉善目,手上盘着一串珠子,“哗哗”的声音在室内回响,声音不紧不慢。 “只是邀请你们来做客而已,听说昨天你们身上发生了件神奇的事,介意说给我听听吗?” 中年雌虫吞了吞口水,努力保持着镇静,昨天高兴过后,他便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如此严重的信息素暴动突然被治好了,肯定会被怀疑身上有信息素药剂,只是没想到哈珀的虫会来的这么快。 他并没有隐瞒的打算,除了因为这件事的事实就连他自己也不是非常清楚,更是因为仅仅凭他是瞒不住的,而且他们两个小小雌虫,要想以后在这个星系过活,绝对不可以得罪哈珀。 他能做的仅仅只是尽量将救他们的恩虫说得模糊,很悲哀,也很无力。 他将昨天那怪虫如何找到沙利叶,如何将他带进屋里治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但我们没有什么信息素药剂,也不知道那位阁下去了哪里。” 哈珀从始至终静静听着,一直到确定中年雌虫讲述完了,才慢条斯理开口,“哦?你是说那个虫救你也没有用信息素药剂?” 中年雌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当时是失控状态,沙利叶也被带走敲晕,我们不可能知道治疗过程。” 沙利叶补充道,“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位阁下当时让我把雌父背回家,但是进去没多久,我刚把雌父放下,就被他们的虫带出来了。” 沙利叶本能地隐瞒那位阁下使用手术刀的事,阁下可以说改变了他家的命运,他真的不想给他添麻烦。 坐在上首慈眉善目的雌虫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的声音一直都是那样毫无波澜,“不介意我抽一点血吧,有没有使用过信息素药剂,你的血会告诉我。” “……” 中年雌虫抱着沙利叶,哪里有反抗的权利,只能伸出手臂给他们抽血。 其实中年雌虫心里隐隐有着一些预感,他的这次治疗恐怕真的不是通过信息素药剂的方式。 中年雌虫有幸喝过一次信息素药剂,第二天醒来后身体确实轻松了不少,但完全不是像现在这样,精神域平静如海,微小的波澜如风拂过水面,掀不起任何大浪。 他的身体从未如此轻松过,他断定,这绝不可能仅仅是信息素的效果,而且沙利叶和他说了过程,他相信他的孩子不会说谎。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哈珀盘了盘串子,不紧不慢问道,“那虫的行踪,你们有什么头绪?” 中年雌虫脸上为难,还是摇头,“当时那位阁下身边还有两个虫一直跟着,我没有失控的记忆,沙利叶也被打昏了倒在门口,等我们醒来的时候,他们早就不见了,您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当时周围的邻居,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位阁下的行踪。” 哈珀点了点头,看不出对这个答案是不是满意。 就在这时,从侧门走进来一个雌虫,对着哈珀侧耳道,“老大,根据周围邻居的描述,已经能画出来那两个跟班的虫了。” 他将手中的两张纸展示在哈珀面前。 “纯白?”之前猩红还没崛起的时候,纯白的名号可谓是如日中天,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这两个虫,一个是船长,一个是二副,居然甘心给虫当跟班? 手下脸色兴奋推测道,“最近纯白确实有些流言,猩红已经完全断掉了他们的信息素供应,他们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纯白的二副之前已经是信息素失控濒死,现在却还是活蹦乱跳,没有一点暴动过的意思,恐怕这就是他们的秘密。” 同时下去检测血液的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上的不敢相信清晰可见,“老大,查过了,真的没有信息素痕迹。” 但是这怎么可能?他们可是有虫见过那中年雌虫濒死样子的,怎么可能没有使用信息素药剂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哈珀一语不发,眼睛里一片深沉,但盘串的声响稍稍变快了。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不敢想象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变化,如果雌虫不再受制于雄虫,他们是不是就真的自由了? 哈珀沉吟许久,先是挥手让虫把沙利叶父子送出去,然后对着手下道,“把这个消息散出去?” “散出去?” 手下很显然不能理解他们老大的想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将这样的奇虫掌握在手中,那么称霸整个混乱星域不是指日可待吗? 哈珀却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淡淡道,“呵,先不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是真是假,我们只是蜗居在这集市的小小地头蛇,这样的虫我们把握不住,也不可能把握住。 一旦有虫走漏了消息,等待我们的就是灭口,这个虫也迟早会被其他虫抓走,与其如此,倒不如卖其他势力一个好,让他们争起来,到时候不管谁争赢了,咱们都能喝口汤。” 那手下恍然大悟,对哈珀的崇敬溢于言表,“老大,还是你聪明。” 地头蛇的网络四通八达,几乎不到半个星时之内,混乱星域大半势力都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们的想法十分统一,都是“这不可能”。 “呵呵,哈珀这是在集市里窝久了,脑子也不灵光了吗?这么离谱的事都信?” “老大,他们还附赠了很多资料。” “在那里放着吧,这种事怎么可能真的发生,不需要信息素就能治愈信息素失控?真是这么简单的话,那这千百年来的科学家们都是一帮蠢蛋吗?” 同样的对话在很多地方发生,这件事情因为只有一个例子,最终也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 这次出门,塔罗斯和多瑞斯显然谨慎了很多,不管是不是使用了那种神奇信息素药剂,但是显然其他虫肯定都会这么想,恐怕在很多虫眼里,墨菲尔已经被当成了一个随身携带信息素药剂的大肥羊了。 尽管他们好说歹说,说破了嘴皮子,才让这个怪虫同意,从那个大集市换到了这个稍远些的小集市。 但走在他们前面的虫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从他轻快的步子就能看出来。 墨菲尔还是有些忧愁的,吃了对魔药还不太熟悉的亏,昨天东西没有买齐,今天又得出门。 那么麻烦的东西,真不知道主虫格哪来那么大兴趣天天熬,要不是不想轻易将身体让出去,他都想放出主虫格自己熬了,但是不行,属于他的时间本来就只有这么一个月,少一分钟都不行。 就在墨菲尔独自忧郁的时候,一个虫突然从侧前方撞了上来,墨菲尔反应很快侧步躲开,站在他身后的多瑞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下被这个虫撞了个踉跄。 他的脚步很不稳,脸色看着也很奇怪,闷红中有些发紫,眼睛无神,甚至有些微微翻白,撞虫之后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继续向前走。 多瑞斯的脾气算不上有多好,见这个虫撞了他之后没有一点反应,顿时火了,“你怎么回事?撞了虫不道歉吗?” 那个虫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顿住脚步,似乎连听清楚都是一件艰难的事。 “抱……歉……” 他的咬字很不清晰,说话带着粗喘,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声音听起来迷茫,但还算诚恳,让多瑞斯的火气消下去大半。 算了算了,他不为难病号。 多瑞斯道,“算你运气好,遇到的是我,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多……谢……” 那个奇怪的虫慢吞吞说完,便继续摇摇晃晃,一步一顿向远处走去。 “真是个奇怪的虫。”多瑞斯看着那虫的背影,嘟囔着。 墨菲尔缓缓收回盯在那虫身上的目光,兀自摇头,面上挂着几分兴味。 哎呀呀,虫核已经活跃到不能忽视的地步了呢,居然还能走动和说话,这个虫倒是挺有意思。 老板捏着材料,仔细看了看,“阁下是要找这种材料制成的锅吗?如果您着急要的话,我建议您直接去制锅虫家里,因为大小尺寸不是常见的,去他那里直接定制会更快,他会现场给您做的。” 多瑞斯插了一句嘴,“老板,你怎么还给别虫介绍生意?” 老板笑笑,只是眼睛深处仍然能看到忧愁,“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他雌父在他小时候就精神域失控死了,他运气好,等级有B级,就擦边进了军团,我都以为他已经苦尽甘来了,没想到今年再见到他,他却被信息素暴动折磨成了那个样子。” 老板没说的是,那孩子即使那样了,也一直没放弃,看起来真的很努力想活下去,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他无论如何也想帮帮忙。 …… “沃尔什呢?” 鲁珀特挠着头,“我也不知道,好像确实很久没看到他了?我还以为他一直在出任务,难道不是吗?” 他颇有些好奇地盯着阿提亚的眼睛看,奇怪,今天军团长大虫的眼睛怎么是红色的?过敏了吗? 阿提亚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并没有安排他出任务。” “不可能啊,他……”不出任务能去哪儿? 鲁珀特心里顿时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沃尔什是一个很温柔的雌虫,年龄只比他们大一点点,却一直像一个中年大虫一样照顾他们,他和帕尔默能这么多次溜出去,全靠沃尔什替他们周旋。 阿提亚看着鲁珀特,“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鲁珀特努力回想,“应该是宣布贝内特判决那一天,大家还一起喝了酒,特别开心,后面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了。” 银发雌虫赤红的瞳孔一沉。 出事了。 上辈子沃尔什是唯一一个活着埋葬他们所有虫的虫,他一直以为至少沃尔什不会出事,是他想当然了。 连日的战争让他疏忽了,竟然连沃尔什什么时候消失了都没有注意到。 “军团册上有没有他的住址?” “我看看,有的,是在一个联邦三环的小星球,他回家探望了吗?”鲁珀特怀着微弱的希望猜想。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帕尔默回道,“恐怕不是,他的地址也不是真的,他住在混乱星海。” 鲁珀特想都没想,问了一句,“混乱星海也可以加入我们的军团吗?” 帕尔默沉默了一会儿,请罪道,“不能,是我私自放他进来的,请军团长大虫责罚。” “……”鲁珀特有些恨自己的破嘴,多这一句嘴干什么,这不明摆着是不能挑明的事吗。 阿提亚沉声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你知道他的真实地址吗?” “知道,在混乱星海,坐标是……” …… 墨菲尔带着塔罗斯他们循着路线一路找过去,位置很偏,绕了一条又一条小巷,光照也越来越少,地面由相对整洁变得杂乱,显然越往里走就越贫穷。 最终他们在一处看起来最为干净的小屋前停了下来,小屋是用新材料自主搭建,仔仔细细侍弄好了门窗,看得出来,主虫是一个很勤快的虫。 三人中地位最低的多瑞斯上前敲门,随着稍显沉重的脚步声接近,门很快打开。 “……是你?” 居然就是刚才撞到他的雌虫,他此时状况看起来好了一些,面色温和,看到他们过来,还误以为是刚才撞伤了他们,面上带着歉意,“你们好,很抱歉刚才撞到你们,是受伤了吗?” 这个雌虫有着淡灰色的半长发,用简单的发绳拢在了脑后,留下一下无法扎起的头发垂落在额前,脱离暴动状态后,能发现他是一个难得长相很清秀的雌虫。 多瑞斯觉得自己的体质被鄙视了,像是展示什么一样,说话相当中气十足,“我才没有那么脆弱,我们要定制一个锅,材料用这个,能做吗?” “啊,好的,没事就好。”清秀雌虫看着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过来,接过材料,“这块材料非常好,您是需要一个多大的锅呢?” “呃……”多瑞斯犯了难,试图用手比划,但他摸不准大概是多大。 塔罗斯见墨菲尔完全没有再在这个雌虫面前复述一遍的意思,于是亲自上场解释。 等了解完要求之后,清秀雌虫点了点头,温声道,“请等待一小时,我很快就能将成品做出来。” 居然只要一小时? 多瑞斯瞪大了眼睛,和塔罗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之前不管定制什么,可都是要至少三天后才能收货的。 最过分的是订一个训练木桩也这样。 不一会儿。 “好了,您看看这样可以吗?” 清秀雌虫搬着一个比他自己还大的锅出来,看上去颇为游刃有余。 塔罗斯转头想问墨菲尔的意见,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黑发怪虫已经溜溜哒哒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不是,到底是谁要定制东西啊。 塔罗斯看着这个大小和墨菲尔叙述的没有什么区别,于是想着干脆先搬回去,“可以。” 清秀雌虫笑了笑,“那就好,很高兴可以帮到你们,刚才撞到你们真的很抱歉。” “……”多瑞斯挠了挠头,这个虫一直在说抱歉,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没事,这个锅多少钱?” 那清秀雌虫道,“没关系,锅不值钱,就当是赔偿我刚才的失礼了。” 多瑞斯呆了一下,“那怎么行?” 清秀雌虫微笑道,“当然可以,如果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以后也可以来照顾我的生意。” 他不出示光脑,多瑞斯也没法付钱,只得懵懵地抱着锅,跟着塔罗斯走了。 “塔罗斯,他好温柔啊,要是你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多瑞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受,这个雌虫给他的感觉就像雌父一样。 塔罗斯的手握在了枪把上,笑容有些发冷,“我不温柔?” “……” “温柔温柔,你最温柔。”多瑞斯腹诽,你这是强权,这是暴政,虽然他嘴上屈服了,但是他的心是不会屈服的。 他们怼着嘴皮子,抱着大锅,还没走出多远,身后那房子中就传来了几声巨响,多瑞斯迅速和塔罗斯对视了一眼,抱着大锅往回跑——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啵唧一口![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逸云逐飞鸟”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谢谢大家的陪伴,能一直看到熟悉的宝宝,真的很开心[星星眼] 第47章 宝贝儿,又见面了 “快……走……” 大门在他们面前狠狠关上, 显然清秀雌虫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说话也变得和刚见面一样一字一顿。 刚才那个温温柔柔对他们笑的雌虫,此时翅膀展开, 两手露出利爪, 额头暴起青筋,触角僵直竖起。 这是精神域失控的前兆,刚才他们第一次见面这个雌虫的情况应该就已经很糟糕了,虽然暂时压制了下来,精神域也应该一直是暴乱的状态才对,他居然在那样的状态下, 还能接待他们, 对他们笑, 给他们做锅。 塔罗斯迅速冷静下来,从身上的小包里拿出一管药剂,塞到多瑞斯手里。 “我来控制住他, 你趁机把药剂喂到他嘴里。” 多瑞斯有些犹豫,原本十分焦急的心冷下来一些,“你要用信息素救他?” 平心而论,他对这个温柔雌虫确实挺有好感,也挺想和他交个朋友, 但再多就没有了,这可是塔罗斯的救命药剂, 塔罗斯和一个刚认识的雌虫,孰轻孰重, 根本不用比较。 反倒是塔罗斯的态度很坦然,“反正我现在用不上,就当是还他刚才送锅的虫情了。” 多瑞斯握着手中的药剂管子, 想劝劝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他和团里的大部分兄弟不就是这么被塔罗斯捡回来的么。 暗网上的信息素瓶已经卖过了几轮,但与之相对的是越来越不好抢了,数量永远只有100瓶,抢的虫却越来越多。 多瑞斯眼睁睁地看着加购虫数从刚开始的几十到后面的几千,再到现在的上十万。 需要信息素药剂的雌虫太多太多,他们这段时间还能勉强支撑,多亏了第一次多抢的那几瓶,最新一次都是运气极好,才抢到了一瓶,而塔罗斯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糕了,多瑞斯还是会为他担忧。 但最终他还是咽下了劝告。 “……好。” 在外溜达回来的墨菲尔,看见自己的锅被随意放在屋外,刚才整洁的小屋,现在乱作一团,里面两虫打的难舍难分。 唔,发生什么事了? “不行,他已经失控了,药剂没用了。” 清秀雌虫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缠,看起来细瘦一个,战斗经验却相当丰富,他总算对那个老板说的这个雌虫参过军有了些许实感。 终于,在塔罗斯的持续攻击下,多瑞斯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把药剂灌进了清秀雌虫嘴里,效果立竿见影,清秀雌虫缓缓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清明,僵立的触角和爪子却还是一时收不回去。 药剂的效果远没有像他那样显著。 “这不应该呀……”多瑞斯皱着眉,从他喝下药剂到现在,船上也有一两个虫同样在失控时喝下了药剂,效果非常显著,几乎是喝下去瞬间,他们的不能自控的症状就完全消失了,但这个雌虫看起来却明显不同。 清秀雌虫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似乎正在努力快速恢复渐暗的视觉。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前所未有的平静感竟让他有些贪恋。 “是你们……” 他没想到仅仅是见过一面的雌虫,居然会为他使用珍贵的信息素药剂。 “你现在还好吗?” 既然药剂用都用了,多瑞斯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清秀雌虫神色复杂,恍惚地点点头,“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谢谢你们,没想到世界上还会有对我这种情况有用的神奇药剂。” 多瑞斯有一些疑问,“你不是才刚刚失控一会儿吗?这种药剂我记得对于刚刚失控的雌虫也是有效的,为什么在你身上却是这样?” “……” “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处在失控状态很久很久了吧。” 清秀雌虫苦涩一笑,轻描淡写说出一个惊虫的事实。 塔罗斯和多瑞斯同时一惊。 “怎么可能?” 失控状态根本就不会有自己的意识,也根本不可逆,如果清秀雌虫一直是失控状态,刚才和他们温柔说话的雌虫又是谁?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失控时还能做工养活自己的,那也太变态了吧。 清秀雌虫摇摇头,似乎想让话题轻松些,主动调侃了一下自己,“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一种基因变异?” 随后,清秀雌虫便正了正神色,非常认真道,“真的很感谢你们,信息素药剂很早之前就对我没用了,我不想拖累队友们,所以才回到这里。” 多瑞斯不说话了。 这个虫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讲着自己既定的命运,而且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愿意给其他虫添麻烦,所以才把小屋建到这么偏僻地方的吧。 这时,清秀雌虫主动举起左手,脸上带着十足的歉意和尴尬,“介意我加一下你们的光脑吗?我是沃尔什,我暂时赔不起信息素药剂,但我会努力赚钱还给你们的。” 多瑞斯没想太多,刚想说不用,却被塔罗斯拦了下来。 塔罗斯看着他,“好,在此之前,你可不许死了。” 沃尔什也看着他,真是个别扭的虫,明明是在关心他,却要绕好几个弯,和他的一个朋友很像。 沃尔什点点头,微笑道,“我会努力的。” …… “你想活吗?” 突兀的开口,让相谈甚欢的三虫组吓了一跳。 原来不知何时,那个黑发怪虫又溜达回了这里,动作悄无声息,他们竟然一个都没有反应过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 沃尔什下意识问道。 黑发怪虫却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道,声音轻快,似乎带着一些循循善诱。 “你想活吗?” 沃尔什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温柔却异常坚定,“当然想。” 他没有任何一刻不想回到军团,他想念他的朋友们,想念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苟延残喘看不到希望的每一天都让他痛苦。 黑发怪虫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做我的实验品吧,怎么样?” 实验品? 这三个字一下子让多瑞斯和塔罗斯联想到了黑发怪虫的那些瓶瓶罐罐,里面现在除了虫头,其他的简直应有尽有,每次看见都让他们感觉心灵受到了伤害。 多瑞斯面露惊恐,拼命用眼神示意这个新交的朋友,恨不得把记忆传到他的脑子里,实验品做不得啊,这个怪虫是真的会把虫切成片片的。 沃尔什看到了他的示意。 沃尔什点了点头,“……好。” 黑发怪虫嘴角的笑扩大了一些,似乎是看沃尔什答应得太过轻易,冷不丁又加了一句,“那你准备一下,我会取出你的虫核哦。” 多瑞斯一副尖叫鸡模样,如果不是塔罗斯捂住他的嘴巴,他就要叫出声了,你不要用这种轻松的表情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啊。 众所周知,虫核是一个虫的核心所在,没有虫核,虫就会死,所以在他看来,墨菲尔说出取出虫核这种话,就是根本没有想让沃尔什活。 沃尔什问,“我会死吗?” 黑发怪虫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可能会。” 他的话太过直白,空气在沉默中静静流淌,这是摆在沃尔什面前的生死抉择,除了他,没有虫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沃尔什沉默了良久。 “……好,我答应你。” 可能会死,那就说明可能能活,他愿意赌这一次。 说出来后,沃尔什却仿佛释然般吐了口气,就将他这条命重新交给命运来抉择吧。 多瑞斯看着他有些发愣,“沃尔什……” 沃尔什对着他们微笑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甚至如果今天没有塔罗斯两虫的帮助,他今天就已经死了,但他真的好想好想活下去,即使是有一点活的希望,他也想要抓住。 沃尔什垂下了眼眸,眼底满是怀念。 时间过了这么久,那些笨蛋大概已经发现他不在了吧。 他想回去,想再见到他们,很想很想。 …… 如墨的夜色就连星点也少见几颗,一虫在夜幕下疾驰,束起的银色长发在夜风中猎猎而起,仿若一段地上月华。 帕尔默为他引路,眼中带着焦急。 他们循着坐标追过来,却没想到同一坐标下有几颗小星球同时共享这一个坐标,因此寻找耽误了好几天时间。 “就是这里,沃尔什的味道最重。” 帕尔默的种族对于味道非常敏锐,这帮他们尽可能节省了很多时间。 他去问了随军医生,才明白沃尔什的情况究竟有多严重,原来在那些他以为只是平常谈笑的日子里,沃尔什的失控已经折磨得他整夜整夜无法睡觉了,但他却一点也没发现。 这次如果不是军团长大虫突然问起,恐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觉。 军团长大虫…… 他的余光瞥向了身后不远处的银发雌虫,那双清冷的紫罗兰色瞳孔已经被沉寂的赤红色瞳孔代替。 他知道这同样是军团长大虫,只是另一个经历得更多的军团长大虫。 虽然他知道的其实并不算很多,只是突然有一天收到了来自“军团长大虫”的指示,让他在白天将一管混合了指定材料的药剂送到白天的军团长大虫手里。 自他送到以后,“军团长大虫”与他的联系就变多了,虽然几乎都是在夜晚。 接着,按照“军团长大虫”的指示,他救了好几个快被雄虫折磨至死的战友,将他们安置了起来。 其中有他了解的,也有他不了解的,但“军团长大虫”似乎都知道,他不敢去做的,“军团长大虫”都做了。 这让他想起了从前。 他原本只不过是一个在战场后捡垃圾都抢不过别虫的瘦小孤儿,得到军团长大虫赏识,才破格进入了黎明军团,他知道军团中很多很多虫都和他一样。 军团长大虫果然是他们的神明,过去是如此,现在仍是如此。 空气中的气味越来越浓,帕尔默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他在几个小巷中腾身跳跃,迅速接近气味最浓的位置。 转弯,下一个巷口右转,然后左转……快了,就快了…… 在军团长大虫的特许下,他带了足足三支A级信息素药剂,希望能对沃尔什的情况起效。 军医告诉他们说,沃尔什因为知道自己的情况,从来不主动领取信息素药剂,甚至会把领取到的药剂转给其他虫。 军医问他,他却说这些药剂现在给他也是浪费,不如给其他更需要的虫。 ……笨蛋,明明他自己也很需要。 帕尔默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帕尔默加快了速度。 气味很浓了,就在前面。 他一边快速转过最后一个巷角,一边道,“找到了,在这……” 清冷的月色下,一个黑发怪虫穿着染血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颗瑰丽的晶核对月欣赏,上面的血液还未干,红色的液体一点一点顺着他的指缝流下,那血迹蜿蜒在他的皮肤上,让这个怪虫的形象看起来十分诡异。 浓重的血腥味和沃尔什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涌入帕尔默的鼻腔。 几乎是瞬间,他明白了黑发怪虫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沃尔什的虫核。 一颗仍然活着的、还残存着生命力的虫核。 他在军校上课时见过,在战场收殓战友们的尸骨时也见过…… …… …… 怎么敢……他怎么敢…… 帕尔默的眼睛顿时鼓胀充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双手紧握成拳,眼睛瞬间变成了复眼模样,他展开翅膀一蹬便飞身冲了上去,他要让这个虫为沃尔什偿命。 有虫比他的动作更快。 极快的劲风从身后传来,似乎有锋利到要划破夜色的锐劲,墨菲尔略一错身,躲开了这一击。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个晶核收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随后慢吞吞地抬起眼眸,墨色的瞳孔周围一圈金色的纹路在这样明亮的月光下清晰可见。 袭击他的虫束着一头银色长发,一双瞳孔赤红,像是淋漓的鲜血在流淌。 很熟悉,虽然脸似乎有一点小小的变化,但墨菲尔认出了他,是那一晚遇见过的小蝴蝶,他有一对很漂亮的异色翅膀。 哎呀呀,真巧啊。 墨菲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在这宇宙晃荡了许久,他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小蝴蝶的消息。 刚苏醒就是在一个小破星球上,一点有价值的玩意儿都没有,不过唯一的好处是,那里不是什么和平地带,小型战争时有发生,也让他找到了一些不错的收藏品,稍稍平熄了一些他的怒火。 而现在,小蝴蝶自己闯到了他面前。 果然,上天注定,这只小蝴蝶是他的。 下一击很快过来,墨菲尔的动作却仍然游刃有余,锋利的刀刃几次从他面前划过,却连一丝发丝都没有碰到。 他反倒主动握住银发雌虫踢过来的长腿,狎昵般捏了捏,将虫往自己身边拽,甚至还有心情聊天,凌厉的攻势似乎没有对他造成半分困扰。 “宝贝儿,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声音轻快又带着些许调弄。 帕尔默站在一旁,竟然根本插不进对局中,他对黑发怪虫的身手暗暗感到心惊,能在军团长大虫手底下走过这么多招还十分游刃有余的样子,恐怕等级不会低。 他展开翅膀,想要上前去帮军团长大虫,却在接近两虫的十米范围之外,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银发红瞳的雌虫借力腾空而起,一脚踢向黑发怪虫的头,却被他另一只手轻松挡下,但银发雌虫也借此机会挣脱了他右手的桎梏。 他张开翅膀,竟然在空中腾袭转身,手中一片薄薄的红刃在这月光下闪着锐利的白光。 他的攻击很快,很凌厉,若是常虫,恐怕早已刀刀见血,可这黑发怪虫速度快得恐怖,他也不主动攻击,仿佛逗弄一般左右躲避着。 偶尔借着攻势摸摸手摸摸腰,嘴上还不停。 “宝贝儿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凶?” “上次也是这样,我流了可多血了。” “好疼的……” 黑发怪虫话说得委屈,但调子异常旖旎调弄,仔细看他的瞳孔,却发现更似一种见到宝贝猎物的兴奋。 “……” “闭嘴。” …… “等等,请大家……不要再打了……”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让在场除了墨菲尔的另外两虫都将目光挪向了整洁小屋的方向,只见那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他们十分熟悉的灰发雌虫缠着满身绷带,艰难扶着门框。 即使他的脸色仍然十分苍白,但仔细观察他的精气神,就能发现他的状态竟是前所未有般的轻松。 …… “就是这里吧?有几个虫提供了他们在这里出没的消息。” “虽然不知道哈珀那家伙抽了什么风,居然觉得有虫可以不用信息素治疗精神域失控,但他的消息也不算完全没用。” 混乱星域不是每一个星盗团都和纯白一样好运,在猩红完全控制了信息素供应的情况下,大部分星盗船只能投靠猩红星盗团。 但最近不知怎的,猩红星盗团惹到了帝国军队,总部被攻破,损失了大半实力,资源现在都要优先供给总部休养生息,他们这种小型星盗船更是连三瓜俩枣都分不到了。 因此,哈珀倒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个怪虫手上有信息素药剂,而且有不少,不然也不会舍得分给一个没用的穷鬼。 啧啧,还是太过天真,在混乱星域这种地方不敢暴露出手里有信息素药剂,就得有迟早有一天会被抢的觉悟。 光凭一个没落的纯白星盗团的名号,可护不住这么多药剂——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超级爱你![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逸云逐飞鸟”宝宝、“75106423”宝宝、“晴空万里”宝宝的营养液!爱你们[撒花][撒花][加油] 第48章 他是雄虫? 沃尔什的出现只让战局停滞了一会儿, 几乎没过多久,下一波攻击便接踵而至。 阿提亚其实一开始就认出了这个虫,虽然他当天晚上恢复了部分视力, 但因为本体眼睛的缘故, 他其实看不清这虫的模样,但那独特的气质和说话的怪异调子却足以让他印象深刻。 所以几乎是一瞬间,他便确定了这个虫就是他复仇路上的那个不确定性,除了因为那天被全程压制着毫无反手之力,更是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诡异雄虫。 这个虫可能让他走得更快, 也可能断掉他前进的路。 但这一次, 他不允许这条路上有任何不确定的阻碍, 这路上系着的不只是他一个虫的命运,更是千千万万战友们的命运。 这个虫不能留。 他的攻击越发凌厉,几乎是放弃了身体的所有防守, 全部转为了进攻。 这个战术非常有效,他的刀终于真正在黑发怪虫身上留下了痕迹,即使与此同时,他身上多了更重的伤口。 或者应该说,那是他故意的伤口,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这个怪虫嘴上总是说收藏品,收藏品, 似乎对他的身体很是在意,那么他不介意利用这一点。 事实证明很有效。 那薄薄的红刃穿透自己手的瞬间, 也穿透了那黑发怪虫的手。 伤到他了。 即使是以伤换伤。 “呲——” 令虫牙酸的刀刃拔出血肉的声音。 不知何时起,黑发怪虫嘴角的弧度抹平了,令虫心烦的调笑调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刀刃并没有停留, 而是顺着拔出的轨迹刺向黑发怪虫的脖子。 …… 帕尔默由于从始至终都没有能成功加入战局,因此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沃尔什身上。 沃尔什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奄奄一息,反而那常年笼罩在他身上的隐忍的痛苦仿佛消失了一般,眉眼间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步子也不似之前那样沉重,这是怎么回事?是回光返照吗? 沃尔什有些茫然,不明白怎么突然有虫在他门口打起来了,他听到声音,便一步一步挪到门口,试图劝架。 他发现其中一虫是黑发医生,也是救了他的恩虫,另一虫虽然脸看着有些陌生,但是那银发、身形、攻击方式和军团长大虫一模一样。 两边都是他很重要的虫,尤其是军团长大虫,是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误会吗?他将焦急想要劝阻,那两虫却根本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 只有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穿着黑色潜行服的偏瘦雌虫,一直眼含震惊地看着他。 他的脸看上去全然陌生,但那双眼睛却很熟悉。 “……帕尔默?” 在沃尔什发声的同时,动弹不得的帕尔默也同时出了声。 “沃尔什?你没死?” 帕尔默开始意识到事实和他想象的有些出入,他震惊到近乎喃喃道。 “他、他不是剖出了你的虫核吗?” 难道是他误会了?这个虫其实只是和沃尔什密切接触过,所以沾染上了他的气息吗? 没想到沃尔什却缓缓点了点头,对他的猜测予以了肯定的回复,“那确实是我的虫核。” 帕尔默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他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一般这种情况下,往往是鲁珀特震惊不已,他则是拉着鲁珀特冷静的那一个。 但今天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冷静,他看了看沃尔什,又看了看那个黑发怪虫的口袋,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们从小到大的常识,就是虫只要失去虫核,就会立刻死去,虫核是虫的核心,相当于虫的心脏。 面对一个失去了“心脏”,却仍旧和他正常聊天谈话的好友,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才能不震惊。 沃尔什懂得他的震惊,毕竟当他从无尽的沉眠中醒来,亲眼看见自己的虫核出现在这位医生阁下手中时,他也是同样震惊。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这位阁下确实救了我,我从来没有一刻感觉自己像现在这样轻松。” “所以请你一定要劝劝大虫,这位阁下真的不是坏虫。” 两方的对战越打越激烈,沃尔什脸色有些担忧,双方都是他的朋友,不论是谁受伤了,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但他还是谨慎地没有说出军团长大虫的身份,军团长大虫掩盖面容过来,肯定是有理由的,他不能破坏军团长大虫的任何计划。 帕尔默却看着他,无奈微微摇头,他现在做不了大的动作。 他们两虫的对话军团长大虫肯定能听得到,即使如此也没有停下攻击,那么军团长大虫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不是他们的劝说能够撼动的。 而他会坚决维护军团长大虫的任何决定。 …… 这场打斗仿佛打出了火气一般,准确的来说,双方都疯得不行。 银发雌虫身上穿着的是黑色风衣,除了银发上的星星点点,血迹反应看上去反倒没有那么明显,倒是黑发怪虫身上穿的本就是沾了一些血液的白大褂,现在更是像刚从某个凶案现场出来一样。 银发雌虫自从见到以伤换伤的战术起效后,便总是试图故技重施,只是黑发怪虫大部分时间并不会接他这样的招,只是险险避开。 但随着伤口越来越多,血腥味越来越重,黑发怪虫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银发雌虫的呼吸有些重,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对手还如此强大,即使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身体一扭转之间,他借助翅膀维持平衡,然后飞快腾身跃起,几次攻击下,黑发怪虫似乎体力也有严重消耗,竟在他眼前露出了一个破绽。 银发雌虫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后腿一蹬,借力袭身而去,银发在风中划出漂亮的弧度,血迹星星点点洒在他的脸上,在这皎洁的月光下,竟也美得惊虫,只是大量的失血让他的嘴唇带着几分苍白。 黑发怪虫错后一步似乎想要躲开,但又因为力竭,躲开距离不远,这是离成功最近的一次,银发雌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 他微微一抖刀身,那刀身竟然伸长了一倍,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锐光,如此的话,距离就够了…… 错身而过的瞬间,银发雌虫瞳孔一缩,眼中的惊愕竟没有收敛住,怎么可能,再一次躲开了? 银发雌虫眸子一沉。 不,这是绝好的机会,绝不、绝不能错过。 银发雌虫竟在这一瞬间强行转身,即使那刀刃会在他的翅膀上划出一条非常长的裂口,他也要完成这一击。 …… 突然,一切仿佛陷入了停滞。 银发雌虫的身体诡异地停滞住了,无论他如何挣扎,也动弹不了一瞬,和那天晚上的情形一模一样。 这种全身上下被紧紧束缚住的感觉,他有些不寒而栗,分明空气中没有任何凭依,他的眼中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他却总觉得被一堆冰凉的触手状物体缠遍了全身,那些触手在他身上蜿蜒流动,让他想忽视都不行。 这个虫究竟是什么样的怪虫,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中央星?他记得之前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虫物。 沃尔什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控制虫的力量,但放在这位医生阁下身上,他竟也不觉得意外。 “这位阁下,他是我的朋友,冒犯到您,真的非常抱歉,但请您不要伤害他。” 沃尔什扶着门框想要出去,但尚未复原的伤口他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努力了很久也没有挪动多少距离。 帕尔默也注意到了,但他同样无法动弹,根本做不出有效反应,他想要发出声音,却愕然的发现声带仿佛卡住了一般,他根本说不了话。 军团长大虫…… 他看着黑发怪虫离军团长大虫越来越近,努力想要争动,想要上前帮忙,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军团长大虫! 然而,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却并没有发生,那个黑发怪虫甚至根本没有管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而是轻轻握住了军团长大虫有着同样伤口的手。 “宝贝儿,我没说过你可以这样伤害自己吧?” 声音又低又沉,和刚才那轻快的音调完全不一样,让虫听着莫名觉得危险,甚至背后都有些发冷。 “我很生气。” 这只漂亮小蝴蝶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洞穿,割伤,裂口,鲜血几乎将他一身的黑衣浸染得更深,他却好像没有痛觉一般,连微微皱眉都没有。 他想看看这只小蝴蝶能作到什么地步,却发现如果他不主动阻止,这虫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识。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用那只同样还未止血的左手探向漂亮小蝴蝶的脸,用大拇指在他苍白的唇上摩挲揉弄,让那里变得微红,随后,他似乎仍然不满意。 突然,在那双赤红的只印照着他一个虫的瞳孔中,他探身迅速凑近,一口咬在了阿提亚的唇上,把那里咬出了一个小破口,血液很快浸染出来,染红了唇瓣。 墨菲尔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走向?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虫现在相对而立,虽然其中一虫是被迫的,但另一虫的行为实在很难说不是诡异吧? 莫名其妙握手了,莫名其妙咬上了。 上等治愈药剂跟不要钱一样的倒在他们家军团长大虫身上,对自己身上的伤却全然不顾,那种小心翼翼地对待珍宝般的动作让旁边两个雌虫看得咋舌。 他们明明全程都在看着,为什么好像突然漏了一段似的看不懂了? 阿提亚冷冷地看着墨菲尔,上等治愈药剂见效非常快,仅仅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洞穿的伤口就已经新长出了粉色的嫩肉,甚至很快就会长好,连一点疤都不会留。 但握着他的手并不老实,摩挲,揉捏,带着狎昵和旖旎的味道,这种感觉加上伤口恢复时的麻痒,让他非常非常不舒服。 “你想死吗?” “为你而死,是我的荣幸。” 这话从其他任何一个虫嘴里说出来,都只不过是油嘴滑舌般的调笑,但从这个黑发怪虫嘴里说出来,却莫名有些渗虫。 阿提亚不说话了。 比武力,他明显不是这虫的对手。 比口才,他更是容易输得彻底。 虽然这虫说得天花乱坠,阿提亚却并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相应的情绪,无论外在表现是笑是怒,他的眼睛里都没有任何涟漪。 此时,帕尔默后知后觉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这个黑发怪虫怎么回事?怎么好像一直在调戏他的军团长大虫?难道是他太保守了吗?雌雌恋其实已经是大流了? 然而这时他最崇敬的军团长大虫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你是雄虫,离开中央星来到混乱星海,到底有什么目的?” 哈??? 塔罗斯和多瑞斯听见动静匆匆赶来,迎面便撞上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爱你!mua~[爱心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逸云逐飞鸟”宝宝、“晴空万里”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49章 我要你 雄虫?谁是雄虫?雄虫在哪儿? 这是塔罗斯和多瑞斯的第一反应。 所以当看到所有的目光都指向那唯一的黑发怪虫后, 他们一眼瞪大一眼缩小,脑袋上的问号怎么也冒不完,同时喉咙里仿佛梗了什么东西, 上不来下不去, 让他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个从一开始就不仅抢了他们的船,还压迫船上所有虫当仆虫的解剖怪虫是雄虫? 今天是愚虫节吗? 那个黑发怪虫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到底哪一点和雄虫沾边了? 是什么让这群虫得出了这个匪夷所思的结论?脑袋都被异兽啃空了吗? 而且雄虫不应该是娇小,精致, 柔弱挂的吗?这个比雌虫还厉害的虫型兵器, 居然会是珍贵的雄虫阁下?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塔罗斯和多瑞斯同时猛猛晃了晃脑袋。 但与此同时, 他们脑中柔弱可爱的雄虫形象还是咔嚓咔嚓裂开了个小缝。 黑发怪虫却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仔仔细细地为面前的银发美虫处理伤口,直到那些细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宽大的伤口不再流血,而是飞速愈合,长出新肉。 黑发怪虫终于满意了。 他歪着头看着阿提亚,面上重新拾起丝丝笑容,“宝贝儿, 这是在关心我吗?” “但是这可不能抵消我刚才的生气哦。” 味道,更浓了。 这种面对着未知的庞然大物的感觉, 让阿提亚心中的警铃狂响。 “滚。” 不知是黑发怪虫特意的放过,还是伤口好转带来的效果, 他感觉到了身体上迟滞效果的松动,几乎是瞬间,便猛猛退后了几大步, 脱离了黑发怪虫的气息范围。 但他也没再出手,再出手也不过是徒劳,这个怪虫真的很强,如果说超高级雄虫都拥有这种力量的话,那么尼赫迈亚呢? 这虫身为雄虫肯定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助力,等到进攻中央星的时候,或许应该另寻他法。 “大虫,您说他是雄虫?这怎么可能?” 第一个出声的是沃尔什,他显然也十分惊讶,但还是为战局终于停下松了一口气。 阿提亚恢复了面无表情,“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浓得恶心。” 在中央星那一会儿,他还不怎么能闻到,但今天却格外明显,尤其是那诡异的力量让他无法行动后,他觉得全身都被信息素的味道所包裹,仿佛要将他浸染成为他的所有物一样。 谁知他的话却让在场的其他雌虫十分疑惑,帕尔默的行动也恢复了自由,他仔细感受,然后道,“大虫,我并没有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 塔罗斯和多瑞斯对视一眼,同样摇了摇头。 没有闻到? 阿提亚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这周围漫天都是这雄虫的信息素,那种带着无孔不入侵略气息的感觉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仅仅是站着都会有些不寒而栗。 但刚开始的时候,这气息其实不是这样,反倒是清冽如泉水,能够瞬间抚平精神域任何不正常的波澜,仔细一想,这个变化应该是雄虫表达生气时发生的。 这雄虫还真生气了…… 但是为什么只有他能闻到信息素,莫非是主虫格和这虫有什么联系? 但是有联系的那个墨菲尔现在可是跟在尼赫迈亚身边去和谈去了,他派去的侦察队伍不可能弄错。 作为话题中心的黑发怪虫倒是并不显得这么惊讶,声音也重新恢复了轻快调笑,“呐呐——宝贝儿,难道我们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一对?我自己都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自己的信息素耶。” 他居然没有否认? 他真是雄虫? 雄虫离开重重保护跑到混乱星海来,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不过对于这一位阁下来说,危险的应该是不小心闯到他面前的虫才对。 比如他们。 倒霉二虫组塔罗斯和多瑞斯。 阿提亚恢复了镇静,并没有答墨菲尔的怪话,“把沃尔什的虫核还来。” 微凉的夜风在这小巷中穿行而过,吹起冰冷美虫黑色风衣的一角,他的唇上还有着未干涸的血迹,在银发黑衣的映衬下分外明显。 站在他对面站姿闲适的黑发医生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一个仍然有着淡淡莹光的晶核出现在他手中,他手上狰狞的伤口并没有经过处理,现下还在流着血液,他却恍若未觉。 那刺目的血色和狰狞的伤口,让阿提亚下意识皱了皱眉。 黑发医生举起那颗晶核,“你是说这个?” 阿提亚言简意赅,“给我。” 然而在他的目光中,黑发怪虫却又把那颗晶核重新收回了口袋里,“宝贝儿,我现在并没有消气哦。” 阿提亚并不意外他的动作,两虫刚刚才打了一架,他想从他手上拿东西,自然没有那么容易。 “你想怎样?” 黑发怪虫仿佛就等他这句话,只见他咧开一个笑容,眼含愉悦,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哦。” “……”空气中一片沉默,一旁头脑风暴的几虫默默将目光挪了过来。 “可以。” 阿提亚知道他就是字面意思,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不敢答应的,而且拿到之后遵不遵守,全在他一念之间。 旁观虫们:……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他们现在站在这里合适吗?是他们在混乱星海待久了吗?其实现在的雄虫阁下们既强大又大胆开放的吗? 塔罗斯和多瑞斯也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他们仿佛两只呆头鹅,负责的事情大概就是啊?哈?卧槽? 早知如此,他们就不来了。 阿提亚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他如愿拿到晶核,将它仔细擦拭干净,放到了沃尔什手中,“不要离身。” “大虫……”沃尔什看着阿提亚,目露担忧,他的虫核而已,并不值得大虫这么做。 阿提亚摇了摇头。 阿提亚一开始就并没有信墨菲尔,哪怕是作为被取走虫核的沃尔什本虫出来了,证明他没事,他也没有信。 因为这种事上辈子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被取走虫核的朋友前一天还在和他说笑,后一天就迅速衰败而死,快到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没想到这辈子的千防万防之下,还是有朋友重蹈覆辙。 沃尔什道,“大虫,我真的没事,别担心。” 阿提亚眸若寒潭,抿直了唇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笨蛋现在还觉得自己已经被救了啊…… 沃尔什觉得军团长大虫的目光很奇怪,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难过,他试图转移话题,炒热一下气氛,“帕尔默,你们怎么过来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帕尔默的脸便冷了下来。 “我们怎么过来了,最清楚的不应该是你吗?如果不是某个虫偷偷跑掉,我们又怎么会需要经历十几个黑洞跃迁找过来。” 沃尔什老老实实道,“……对不起。” 在说起这件事上,他确实没有底气,但是让他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一样会走,死在同伴面前,对同伴来说是一件相当残忍的事,他永远也不舍得这么做。 不如让他回到最初的地方,一个虫默默等待结束。 不过现在的结果很好啊,他一路遇上的都是好心虫,不管是塔罗斯两虫,还是这位医生阁下。 …… 尼赫迈亚坐在行星舰最中心的总统办公室中,眉头紧紧皱着,面色严肃,一目十行飞快看着面前呈递上来的报告。 整个总统办公室中气氛凝滞,站在下首的秘书长一直盯着地板上的花纹,仿佛今天的地板格外好看。 和谈队伍刚出发不久,联邦境内就爆发了叛乱,刚开始大家都没有在意,以为很快就会被镇压下去。 直到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叛军集团一夜之间击败并吞并了三大军团,收割了数千个资源星,堂而皇之在距离中央星三环左右建立了总部,他们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来势汹汹的大型叛乱。 与此同时,与他们一同上星舰的新晋S级雄虫墨菲尔阁下莫名失踪,只留下一封短短的手写信函。 不过这件事暂时只有尼赫迈亚总统阁下和他知道,若是对外宣布的话,恐怕会引起恐慌,所以他领命对外只称是墨菲尔阁下突然身体不适,需要在营养舱中沉睡休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外又正值和谈的关键时期,和帝国的谈判还没开始,就已经先进入了劣势。 …… 梅尔维尔带领着帝国舰队经过好几次黑洞跃迁,才终于在和谈前一天到达了中立星系,霍索恩则是早两天已经抵达了这里。 梅尔维尔刚下星舰,就一下被抱了个满怀,熟悉的撒娇声在耳边响起,“怎么这么久,我好想你,我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紧跟着梅尔维尔走出来的下属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互相推搡着目不斜视飞快溜走,生怕走晚了被逮住日后加练。 他们的皇帝陛下和元帅阁下的感情,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好,如果哪天陛下没有来接,那才奇怪吧。 “我也很想你。” 熟悉的温度透过衣物源源不断传来,那气息是如此让虫安心,梅尔维尔原本冷峻的神色也不禁柔和了下来。 只是享受过几日未有的温存之后,霍索恩发现了梅尔维尔的不对劲。 他心中似乎藏着什么心事,眉头总是微微蹙起,显得很是纠结。 似乎是刚下星舰就一直这样了,和他聊天的时候好了一些,但也没好多久。 霍索恩直接把虫拉到沙发上坐下,手紧紧环在梅尔维尔腰间,关心地问,“怎么了?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梅尔维尔看了看他,然后犹豫着微垂下眼眸,“没什么,只是回来的途中,我遇到了一个很像你的孩子……” 他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霍索恩震惊,霍索恩泫然欲泣飞快表忠心,“亲爱的,我是绝对不可能背叛你的,你要相信我。” 能让梅尔维尔这么说,那么那个虫和他的相似度肯定很高,但是天地良心,他可只有梅尔维尔一个雌虫。 他们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他每天找梅尔维尔的时间还不够,怎么可能去找别的雌虫。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雄主,只是,”梅尔维尔抿唇,“我总觉得那个孩子对我很重要,我想……” 他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霍索恩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安抚地揉了揉笨蛋雌君的头,吓死他了,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原来就这。 “你想找到他,把他带回来?当然可以,亲爱的,只要你想。” “但是,”霍索恩话锋一转。 “你不能因为他长得比我年轻比我嫩就更喜欢他,我会难受的,我会哭的,我真的会。” “……” “雄主……” 梅尔维尔有些哭笑不得,他们两个孩子都那么大了,雄主的性格怎么还是这副小孩模样。 霍索恩倒是见他表情终于开始放轻松了,内心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有他家雌君不开心是大事,其他都是小事。 …… 正式和谈会议之前,霍索恩收到了尼赫迈亚的个虫邀请。 看来联邦内乱确实让这老狐狸急了。 在霍索恩到来时,尼赫迈亚已经等在了小会议室,“好久不见了,霍索恩。” 霍索恩取下,身上披着外套,随意扔给侍从,“哟,尼赫迈亚,你现在真变成老头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他恶劣一笑,“真怕你这边还没谈完,那边位置就被撬了。” “这么多年,你的性格倒是一点都没变。”尼赫迈亚并没有生气,霍索恩这个性格比年轻时还是收敛了不少,他要是生气,早就被气死了。 “你的孩子们还好吗?” “……”霍索恩觉得他这个话题转得有些生硬,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你特意邀请我来,应该不是想来和我说废话的吧。” 尼赫迈亚意味深长呵呵一笑,说出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当然不是,我是来找你借兵的。” “你我都知道S级雄虫的力量,叛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借兵给我这件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与之应当的,明天的正式和谈会议,联邦方面会让出更多的利益,以弥补你的损失。” …… “……你说他不在那艘星舰上?” 洛克西斯坐在书房里,夕阳的光线已经变得暗沉,书房里没有开灯,他的脸隐在了阴影中,手里不急不缓地写着什么。 他面前没有任何虫,仿佛在喃喃自语。 “用我剩下所有的积分兑换S级雄虫能力暂时失效。” “如你所愿。”—— 作者有话说:谢谢“尚丞”宝宝、“晴空万里”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宝宝们求按爪[猫爪]求撒花[撒花] 第50章 抱回家 “沃尔什?他们是谁?你认识吗?” 阿提亚还完虫核, 将目光移向了后面来的两个雌虫。 今晚的情况并不适合传出去。 无论是沃尔什的情况,还是这个雄虫。 凛冽的杀意从那赤红的瞳孔中传来,仿佛被什么星空巨兽盯上了一般, 让塔罗斯两虫下意识不寒而栗。 只是单纯跑过来看情况的两虫这才突然意识到, 这个被黑发怪虫压着打的银发红瞳雌虫有多么强大和危险。 塔罗斯甚至下意识前腿微弯,右手扶着能源刀,做出了待战动作。 塔罗斯本身是A级雌虫蜕变而成的S级雌虫,但即使如此,在面对那个银发雌虫时,仍然会有着如临大敌的危机感, 说明这个雌虫是S级顶层的存在。 他看样子是沃尔什的朋友, 难道是他之前军团的虫吗? 但就算是这样的高级雌虫也输给了那个黑发怪虫, 或者说是……阁下? 沃尔什连忙道,“大虫,他们是我的朋友, 今天下午我失控过一次,如果不是他们给的药剂,我可能早就见不到您了。” 银发雌虫身上的气势缓和了下来,他看向两虫,“原来如此, 今天多谢了,药剂的钱我稍后转给你们。” “没事, 不过是一管药剂罢了。” 塔罗斯谨慎摇了摇头,如果能靠一管药剂和这样的强者打好关系, 攀个虫情,那才算发挥了药剂的最大作用。 不过一直到此刻,塔罗斯才想起来现在沃尔什的状态——沃尔什脖子以下几乎全部包着绷带, 唇色有些苍白,但整个虫的状态和说话的底气比起下午都好了不少。 这位阁下的实验难道真的成功了?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了沃尔什的虫核被重新交回到他的手上,所以虫核肯定是取出来了的,难道仅仅是取出虫核就能够治疗精神域吗?简直难以想象。 他和多瑞斯之前冒险借着打扫的理由进过实验室查看,里面确实没有信息素药剂的存在。 至于亲密接触给信息素这回事,塔罗斯想都没想过,这位阁下一看就不是会干这种事的虫,或者说比起这种事,塔罗斯更相信这位阁下对于沃尔什取出来的虫核更感兴趣一些。 所以,世界上真的存在不需要信息素就可以治疗精神域失控这种事吗? 站在他旁边的多瑞斯则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位黑发怪虫可是一位阁下,拥有信息素的阁下,他们团里以后岂不是不缺信息素了? 但他很快又泄气了,什么虫才能从这位身上取到信息素啊,根本想不到呢。 …… “宝贝儿,我们该回家了哦。” 悠悠的声音传来。 银发雌虫动作一顿,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 墨菲尔歪了歪头,神色有些苦恼。 养的小蝴蝶不愿意回家怎么办? 只好亲自抱回去了。 在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银发红瞳的冷酷大佬脚下一空,竟是被一下打横抱起。 阿提亚脑袋空了一秒,下意识挣扎起来,他从未与虫有这么亲密的动作,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最讨厌的雄虫,那一身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几乎是一下子贴了上来,将他紧紧包裹在内。 可下一秒,他感觉到这个怪力雄虫不仅动作仍然稳定,甚至还空出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听话。”又软又弹的触感让他有些回味,可惜怀中的小蝴蝶动作一下就停了,让他找不到机会再下手。 “放开。”冷酷的声音中难得增添了几分羞愤。 “好,回家就放。”黑发怪虫的声音倒是轻快又愉悦。 这这这…… 帕尔默眼睛瞪得老大,怎、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这样?!! 之前见过的雄虫哪个不是对雌虫不屑一顾根本不正眼看的,这位、这位是否太开放了?他们可都还在呢! 等等,军团长大虫就这么被带走了,他怎么办,他要去救军团长大虫吗? 沃尔什拉着他道,“今天先住在我这里吧,那位阁下不是坏虫,应该是天色晚了,带大虫回去休息而已。” 不这么想也没办法,他们两个一个菜一个弱,连军团长大虫都打不过那位,他们两个上去就更是送菜了。 而且军团长大虫并没有给他们下命令,应该是心中另有想法,他们等着就行。 塔罗斯和多瑞斯则是向沃尔什点了点头,跟着黑发怪虫往星舰方向回去。 得给星舰上的兔崽子们整顿一下,这两位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可千万别不小心撞上去了。 不过,他们的脑袋仿佛割裂成了两半,一半是面对尊贵的雄虫阁下,一定要珍而重之,好好对待。 一半是这个黑发怪虫这么恐怖,真的要跟他柔声细语说话吗?光是想想这个画面,都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出来了。 嘶…… …… 墨菲尔这两天买的东西都被妥帖放进了实验室。 经过塔罗斯两虫的提前清场,墨菲尔回房间的路畅通无阻,让某个时常挣扎着想要下来的漂亮雌虫多少少了些羞愤。 阿提亚在一个奇怪的房间内被放了下来。 入目是一排排合金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里面泡着或大或小处理过的虫体碎片,放得很规整。 房间正中间有一个大解剖台,上面清理得很干净,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目光流转间,不一会儿就定在了解剖台一侧,那是一个竖直透明的仓体,淡色的有着点点气泡的液体中,一个全身缠满治疗绷带的雌虫漂浮其间。 那个雌虫看起来刚过蜕变期不久,金色的头发正在缓慢生长,脸还有些稚嫩,上面横亘着不少未消下去的凸起,看上去是严重的宇宙辐射引起的疤痕。 这明显是治疗仓,居然也弄成了标本罐的式样。 “这也是你的收藏品?”阿提亚盯着那个治疗仓问。 “那是我捡回来的虫,应该算不上收藏品。”进到实验室之后,墨菲尔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愉悦起来,他炫耀般地指向合金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这些才是。” 这可是他清醒到现在一个一个收藏起来的宝贝。 阿提亚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重新移向了那些经过精细处理的标本。 阿提亚了然,看样子他是真的对自己的收藏品们感到骄傲。 黑发雄虫指尖在瓶瓶罐罐中流连,目光带着愉悦和满足,“这些都是我从战场遗迹慢慢攒起来的,是不是很美?” 他说完,还看着他的小蝴蝶补了一句,“当然,你才是我最美的收藏品。” 阿提亚自动忽略了他后面一句话,面前的收藏架子排除掉密密麻麻的诡异感,其实就是一些漂亮的虫体标本,他公正评价道,“……处理得还不错。” 他虽然不够专业,但战争里见多了,好不好看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只是,阿提亚刚说完,便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望过来。 他侧头一看,看见那双墨色金纹的眸子转过来一定不定地看着他,阿提亚收了声,不知道这虫又犯什么病,他刚想动作,却发现不知何时又被定在了原地。 黑发雄虫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下一秒出现在他面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语气带着奇异的愉悦和餍足,“宝贝儿,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不仅没有对他的收藏品们表达出任何不喜,还夸他手法不错,呐呐~这就是情虫眼里出西施吗?宝贝儿果然也喜欢他。 拥抱的力度很大,说话的气息也一直在他耳边扑洒,这种完全受制于虫的感觉让阿提亚皱眉,他果然不应该在这个怪虫面前乱说话。 但不知怎么的,他却对这种接触生不起厌恶感,反而有着诡异的……安心?奇怪,他的精神莫非也被控制了不成。 …… 这边刚搀扶着沃尔什躺下休息的帕尔默收到了紧急通讯,是来自鲁珀特的。 “帕尔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A级药剂有效吗?我想和军团长大虫报告一件事,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回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一打开通讯,便听见鲁珀特连珠带炮的询问。 帕尔默道,“没事,沃尔什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我晚点跟你说,你那边发生什么了吗?军团长大虫今晚可能没有时间回复。” 唉,也不知道军团长大虫现在怎么样了。 “好。”鲁珀特没有想太多,而是迫不及待和帕尔默分享他惊虫的发现,“我之前在暗网上抢到一个叫“信息素瓶”的药剂,本来只是因为好奇买回来想查一下成分,没查出什么问题,就暂时搁置在那里。” “但是今天你猜发生了什么?” 他根本没有给帕尔默说话的机会,而是继续惊叹道,“今天医务室接收了一个精神域即将失控的病虫,情况很严重,而且很强,我被叫去帮忙控制他,医生给他试了好几支药剂,甚至A级药剂都用上了,但都没起效果,于是我就想到了这个药剂,就给他喂了。” 鲁珀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帕尔默肯定得骂他,果不其然…… “你居然敢把暗网买的三无药剂给队友喝?”帕尔默的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我错了嘛,但是当时确实没有第二个办法了,A级药剂也没有作用,他离失控只有一步的距离了,我还认真问过他的意见,要不要试一试,他也同意了嘛……” 鲁珀特有些心虚,讲着讲着声音都小了一点,但是一想到结果,他的声音又兴奋了起来。 “但是,但是那个药剂居然真的有用! A级药剂都没有起效,那个药居然起效了,你是没看见,当时他的触角眼睛翅膀爪子全都已经放出来了,一点神智都没有。 但喝了这个药之后居然没多久就恢复了正常,医生都有些不敢相信,查了三遍结果都是正常,所以我就立刻想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军团长大虫,可惜他的通讯没有打通。” 沃尔什在一旁听着,觉得这个药剂的效果和今天下午他喝过的很像,难道是一种新研发出来的神奇药剂? 帕尔默则是一瞬间想得更多,信息素药剂在什么时候都是刚需,如今多了一种比A级药剂更强力的安抚药剂,对他们今后不知还要持续多长时间的战争一定有重大助力。 “你让医生仔细分析这药剂的成分,务必了解到它的副作用,明天一早我就和军团长大虫汇报。” …… 见黑发雄虫不知跑到里面捣鼓什么去了,阿提亚自行找了个位置靠着闭目养神,为了尽快赶到这里,他和帕尔默几天都没合眼,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 果然,就算是重生后,他也还是会把事情搞砸吗?他想救下的,最终都还是会离他而去吗? 墨菲尔从里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银发黑衣的冰冷雌虫闭着眼睛随意靠在房间一角,旁边的背景便是各色漂浮着虫体碎片的瓶瓶罐罐,那冰冷到几乎要伤到自己的气质很容易就和收藏品们融合到了一起。 分明是很和谐的氛围,但墨菲尔莫名感到不喜,他下意识展开笑容,用调笑的语气道,“宝贝儿,该休息了哦。” 银发美虫并没有睁眼,而是道,“我不是你的收藏品吗?这里就是我该待的位置。” 墨菲尔歪了歪头。 唔,这是在闹别扭吗? 可爱。 “可是你不一样哦,你是我最最喜欢的收藏品,当然和这些不一样。” 而且是最会逃跑的宝贝,必须得放在身边才能安心。 阿提亚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反正在哪里休息都一样,他本来也没想着今天晚上逃跑。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睁开眼睛,站直身体主动走过去,反正如果不主动走过去,也会被以别的方式带过去,比起那些,他更愿意自己走。 但是,走近了一些,阿提亚看着这个雄虫的手,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刚才难道不应该是在处理伤口吗? 那一刀虽然没有穿透他的手掌,但也至少穿透了一半,但是这个虫就好像没有痛觉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有管过这一处伤口。 “……” 阿提亚道,“你没有治愈药剂了吗?” 他不是关心他,只是看着这个伤口特别碍眼罢了,万一休息的时候又弄破了,会把他的衣服弄脏。 墨菲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那里的伤口已经勉强止住了血液,哇哦,完全靠自身的自愈能力止血了耶,真不错。 “一个小伤口,应该不用在意吧?反正过不久就会自己愈合了。” 墨菲尔语调轻快,甚至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只要死不了就都是小伤,都不用管。 “……” 阿提亚没有说话,错开他进入了里间,伤口的主虫自己都不想管,他有什么好管的,更何况两虫的关系还不到关心这个程度。 里面是一个套间,不大不小,可能是因为外间已经做了实验室的缘故吧。 里面收拾得勉强算是整洁,有刚刚清理过的痕迹,一些用不着的物品零零散散堆在两边,看样子几分钟前怕是没处下脚。 “怎么不进去了?”墨菲尔自然是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小蝴蝶进了房间。 只不过小蝴蝶进去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了,他探头望去,绊脚的东西都已经收好了,不存在进不去。 啊啊,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想要抱抱了吗? “……” “……把治愈药剂拿来。” 银发雌虫终于动了,声音硬邦邦的,听起来很不自然,因此说完后,他便径直往前走,与墨菲尔隔开了一段距离。 墨菲尔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歪着头想了想,随即嘴角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弯,“宝贝儿,是在关心我吗?好开心。” “……闭嘴。”银发雌虫没有回头,语气中夹杂了一丝烦躁。 这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不用想也能猜到等会两个虫怎么睡,虽然他肯定是不愿意睡在一起,但这个雄虫肯定不会那么想,八成是半强硬地定住他带上床,到时候伤口把床上弄得血糊糊的还怎么睡。 他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上也能照样入睡这一件事,算了,反正这种事也不值得深想。 墨菲尔乖乖地闭上了嘴,拿来了治愈药剂,把手伸给了小蝴蝶。 阿提亚没有看他,迅速清创,倒药剂,包扎,不过就算他故意稍稍使了些力,这虫也一声不吭,阿提亚还是莫名觉得很烦,动作轻了下来。 他这是看在这虫不说话勉强算是顺眼的份上。 墨菲尔则没想那么多,终于把最喜欢最满意的收藏品抱回了家,他现在心情非常愉悦——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嘿嘿啾咪[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AAA”宝宝、“晴空万里”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 50-60 第51章 同床共枕 可惜伤口算不上大, 墨菲尔没有享受多久就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面前的银发美虫径直起身,将治愈药剂扔回他手里, 便丝毫不见外地拉开了他的衣柜, 随便取了套睡衣进了浴室。 这番动作行云流水,让墨菲尔眨巴着眼睛,甚至来不及说两句话。 啊啊……被无视了呢。 浴室里,阿提亚任凭热水冲遍全身,身上的伤痕在高级治愈药剂的治疗下,现在已经全然消失不见, 如若不是身体还有些失血的苍白, 刚才那场战斗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却写着疲惫。 先是接连找了几个星球, 却还是在沃尔什的事情上晚来了一步,后是想要击杀挖出沃尔什虫核的罪魁祸首,却反被这个怪雄虫抓回了家。 热水顺着漂亮的银色长发蜿蜒而下,朦胧的雾气半掩住了他的面容,他敛下眸子, 将所有的情绪收束了起来。 他必须尽快提振起精神。 简单洗漱过后,银发雌虫穿着稍显宽大的睡衣出来, 那个黑发雄虫还是蹲在刚才的位置一动不动,举着恢复了的手像傻了一样。 阿提亚没有看他, 而是径直绕过他上了床躺下,他几乎只占了床的一个角,给墨菲尔让出了大块地盘。 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作用, 但态度还是要摆出来。 银发美虫慢吞吞地侧过身,将背影和后脑勺留给了墨菲尔。 不一会儿,简单的洗漱声过后,床的另一边蹭蹭上来了另一个虫。 不过这次的墨菲尔老老实实地睡在他的地盘,一动不动,老实到让银发雌虫有些狐疑。 但他又想着,自己为什么总是在意墨菲尔,总之他技不如虫,对方想干什么他也阻止不了,想多了也没用。 于是他埋过头,板正地进入睡眠,不给一点墨菲尔骚扰他的机会。 墨菲尔平直地躺着,墨色金纹的眸子眨了眨,又眨了眨,没有丝毫要睡的意思。 几乎没过多久,身边的气息便已经变得平稳自然,墨菲尔没有丝毫犹豫,在床上顺着滚了两圈,直接就贴到了阿提亚身边,然后把他团吧团吧塞进了自己怀里。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就好像终于找到了自身缺的那一块一样。 漂亮小蝴蝶,他的。 要好好守着,不然会跑掉。 不知道是失血还是什么缘故,小蝴蝶身上很冷,几乎是一感觉到热源,便自动贴了上来。 墨菲尔把被子往他身上拢了拢,让他只露出一个头。 唔,这样就好了,暖呼呼的。 …… 第二天,阿提亚被迫磨蹭到快中午才赶到小屋,主要是昨晚两虫分明离得很远,今天早上却抱作了一团—— 阿提亚的思维缓缓清醒,还未睁眼,便觉得周身气息浓得不正常,有一种不管怎么呼吸,都只能沉溺在这片气息中的感觉。 后背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热,腰上的手,头顶浅浅的呼吸,让他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虽然但是,阿提亚心中竟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某虫静悄悄,必定在作妖,昨晚他那么老实本身就很奇怪。 而且这个雄虫的身高简直和他的力量一样怪,他自认身量并不矮,却能被完完全全拢进这虫怀里,他难道是吃生长药剂长大的吗? 阿提亚试探性动了动腿,发现腿也被死死夹住,难以挣脱,那坚韧的腿部肌肉传来的炙热气息,让他忍不住想要瑟缩躲避。 阿提亚试探性掰了掰腰间的手,想要退出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掰不动。 甚至那手还在他敏感的腰间轻轻摩挲、揉捏,麻麻痒痒的感觉几乎是瞬间便穿透了皮肤直达大脑,让他忍不住发颤,一下子便泄了力道。 “松手。”他的声音压得冷硬,却还是带了些不自然的软意。 现在这情形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虫分明早就醒了,却一直不说话,看着他在这里徒劳无功试探。 实在恶劣。 背后终于传来黏黏糊糊的愉悦调子。 “宝贝儿,你真可爱。” 阿提亚感觉搂着他的手一下子收得更紧了,仿佛一下被嵌进了一个怀抱里,周身的气息浓烈将他包裹着,炙热的温度从皮肤与皮肤相贴处传来,甚至让他有了骨头也紧紧贴在了一起的错觉。 他皱着眉头刚想动作,便发觉某虫像变态一样在他头上猛吸一口。 阿提亚:…… 阿提亚忍无可忍,长腿猛然一抬,便要发起攻势,恰在此时,那恶劣的黑发雄虫松了手,向后滚了两圈,抬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松手了哦。” 他弯着眼睛眨了眨,似乎是在说——松手了可不能打我了,看着便十分欠揍。 银发美虫动作一顿,恶狠狠斜睨了一眼他,随即就再也不看他一眼翻身下了床。 墨菲尔平躺在床上,看着被他的衣服包裹着的漂亮小蝴蝶,手中仿佛还残余着那柔韧的触感和淡淡的体温,周边混杂的气息比起平常有些陌生,但却感觉并不坏。 这就是家养小蝴蝶的感觉吗? 好喜欢。 …… 在答应了一点点不平等条约后,阿提亚如愿回到了沃尔什的小屋前。 那里有两个身影正快速你来我往互相攻击,即使他们两个的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阿提亚也一下就认出了是帕尔默和沃尔什。 沃尔什的动作开始还有些滞涩,后面则是越来越流畅、有力。 一点也不像一个失去了虫核的雌虫。 这场比斗直到沃尔什被帕尔默击飞,才宣告结束。 帕尔默拉着沃尔什起身,沃尔什则对着帕尔默身后不知站了多久的阿提亚笑笑。 “大虫,您终于来了。” 沃尔什脸上露出大大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心想着,您要是再不来,恐怕帕尔默已经要准备召集大部队了,还好还好,他今天上午都已经不知劝过多少次了。 他看见面前红色瞳孔的军团长大虫看着自己,目光有些奇怪。 “沃尔什,你……” 沃尔什误以为是军团长大虫对自己的情况不太满意,于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恢复还是不够,之前好歹能在帕尔默手底下打个勉强平局,现在一下就被打飞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但即使如此,沃尔什也并不觉得沮丧,因为他觉得自己的精神从未这样平静过,力量从未这样充盈过,他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新生,只要给他时间,他很快就能恢复甚至超越之前的水准。 阿提亚已经发觉有几分不对,之前那位朋友在第二天就有了显而易见的颓靡之色,甚至连站起身都很费力,沃尔什第二天却反而更有精神了,是因为他把虫核还回去,还是…… 他下意识将眸子投向了那个黑发雄虫。 他的治疗是真的吗? 黑发雄虫立刻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怎么了?想回家了吗?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阿提亚立刻收回目光,这虫刚才明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怎么对他的视线如此敏锐。 至于他的问题,阿提亚背过头去,全当没有听到。 因为沃尔什的反常情况,阿提亚决定稍晚几天返程,这几天恰好联邦军的攻势也停了下来,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 但联想到尼赫迈亚照常去了和谈会议,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恐怕是割让了不少利益,向帝国寻求帮助。 看来他的S级身份真的让他很有自信与虎谋皮,阿提亚眸子沉凝下来,心中冷哼一声。 上一世的鲁珀特和好几个相熟的朋友正是死在了尼赫迈亚的雄子手中,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尼赫迈亚。 “阁、阁下,请、请问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多瑞斯在心里催眠自己声音要亲和,脸色要温柔,但面对着黑发怪虫那张脸,他还是觉得有些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太去。 黑发雄虫歪着头,光从上方打来,睫毛下的阴影微微遮住了他的半分瞳孔,让他整个虫乃至声音都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你怎么了?你今天好奇怪哦。” 多瑞斯仿佛能猜到他的未尽之言——躺上我的解剖台,让我帮你治治吧。 哇啊啊啊,果然不行,这个黑发怪虫怎么会是甜甜软软的雄虫阁下呢,他做不到。 多瑞斯抛去脑中的杂念,反倒松了一口气,下意识讪笑道,“当然没有啊,老大,我和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都一模一样哦,一点都没变。” “……那就好呢。” 多瑞斯似乎看到这个怪虫脸上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他是看错了吧,绝对是看错了吧? 这时,突然出现的塔罗斯解救了他,“阁下,您放在治疗舱里的雌虫似乎情况恶化了,您需要回去看看吗?” 多瑞斯迅速躲到塔罗斯身后,有塔罗斯真好。 塔罗斯的提醒让墨菲尔想起了来找沃尔什最初的目的,好像就是做个大锅熬药来着。 “啊……”这就有点伤脑筋了,墨菲尔歪着脑袋,一手扶着另一手手肘,一手支着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 阿提亚没有听见他们讲话,只是听见那黑发雄虫突然转向自己这边,轻快地加大了音量,“宝贝儿,我有事回去一趟,晚饭之前一定要记得回家哦,当然,我来接你也可以的。” 他在那个“接你”二字上面着重咬了重音,阿提亚看着他的笑着弯弯的眼睛,一瞬间想到了昨晚的事,不仅被打横抱起,还被…… “……”那件事让他现在面对帕尔默两虫时还有些小小的尴尬,故而一直没有具体提昨晚,没想到这虫倒是直接挑明了。 阿提亚头都没回,声音冷冷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羞恼,“不需要。” 墨菲尔则是默认他答应了,声音愉悦地朝着他旁边的帕尔默和沃尔什道,“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小蝴蝶哦,谢谢啦。” 帕尔默和沃尔什两虫:谢邀,不敢吱声,吱了容易被吊起来打。 “……滚!” …… 帕尔默努力忽视刚才的事件,他视若神明的强大的军团长大虫居然一直在被一个怪虫调戏,关键是那个怪虫是雄虫,而他们三个加起来都打不过对方一个。 真是震惊到不知道哪件事情才最令虫震惊。 帕尔默在进行完几组训练之后,努力保持着面色如常向军团长大虫报告。 “大虫,鲁珀特昨天发现了一种药剂……” 帕尔默叙述时,神色掩藏激动,如果这个药剂是真的,而且很稳定,那么军团里很多高级雌虫就有救了,信息素药剂使用多了会产生耐药性,几乎很多朋友们都是因为这个而逐渐衰弱,失控,死去。 不过,他看到军团长大虫的神情似乎并没有非常意外。 阿提亚神色沉静,“这件事情我早有耳闻,我已经派出了一整个研究团队在研究药剂成分,只是始终没有进展,但是能确定的是,这个药剂确实是有效的,而且比雄虫信息素药剂更加有效。” 他的声音非常肯定,让帕尔默的眼神也跟着热了起来,这个无疑是一大非常好的消息,如果这种药剂能稳定提供,或者是能攻破这种药剂的秘密,那么雌虫就不再受制于雄虫,他们的革命,从另一个意义上也有了成功的希望。 阿提亚继续道,“既然鲁珀特那边已经过了明路,那么就让他为那个纽带,下次发售时,让黎明军团也一起加入争夺。” 是的,争夺,随着知道的虫越来越多,而固定发售量却始终只有100瓶时,争夺不可避免,但因为机制的特殊性,又只能拼运气,拼虫数。 “是!” …… 指导过几轮沃尔什的恢复训练,又和帕尔默商讨过几轮后续战术,阿提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规定时间提前很久就回来了。 他心里有种预感,或者说已经稍微了解了一些那黑发雄虫的行为逻辑,如果他再晚一点的话,恐怕会发生他不太愿意看到的事。 阿提亚回到那个标本实验室,发现实验室角落里多了的个昨晚没见过的装置—— 需要双手环抱的大锅架在自动加热器上,上面的自动搅拌棒一圈一圈转动,让大锅里深紫色的液体不停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然后随着转圈颜色渐渐变浅,而作为房子的主虫,此时却是不知所踪。 阿提亚还没看出来一个所以然,某个虫就从不知道某个角落窜了出来,看见他,脸上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遗憾。 “啊,宝贝儿,你怎么回来了?我正想着去接你呢,好可惜。” 好可惜今天不能抱抱了。 阿提亚冷冷道,“……现在距离晚饭时间还有整整两小时。” 墨菲尔歪着脑袋,语气相当理直气壮,“可是只有两小时了,我走过去,再接你回来,正正好好哦。” 阿提亚:…… 一共十分钟的距离,这个虫究竟打算在路上磨蹭多久,是想绕星球一圈吗? 阿提亚欲言又止,但又不想与他争辩,每次争来辩去都是他输,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这是什么?” 他一直看着角落里那一个大锅,深紫色的液体在这段时间内又浅了不少,锅看起来像是平时厨房用的大煮锅,只是有些过大了,看样子是做大锅饭才会用上的,那里面的液体怎么看也不像是某种能喝的东西。 墨菲尔百无聊赖,脸色看着有些苦恼,“是我熬的药哦,可无聊了,没有制作收藏品亿万分之一的乐趣。”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出大拇指和食指,中间缩的距离十分微小,几乎看不见。 熬药?这倒是阿提亚从没想过的,他从小经受的教育也并没有大锅熬药这一项,在他看来,各色药剂都是经过严格配比、提炼、制作而成,断然没有这种大锅乱炖的类型。 阿提亚多问了一句,“是给谁的?”谁这么倒霉? 当然,如果是这怪虫要自己喝,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就当为民除害了。 可惜并不是。 “唔……”墨菲尔眼睛看向了解剖台旁那个罐子式治疗仓。 阿提亚顺着他的眼睛看去,治疗仓里面的金发雌虫仅仅是一天不见,情况就已然恶化了不少,昨天治疗液还有些效用,让他长出了一些新发,面上疤痕变淡。 但是今天似乎就完全抑制不住了,新发旧发都变得枯黄,似乎过不了多久就会尽数脱落,面上的疤痕凸起一层叠着一层,几乎已经看不清模样。 阿提亚皱了皱眉,“他是严重的宇宙辐射病,必须得去专业医院。” 墨菲尔一手支撑着脑袋,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可是他们说这里没有专业医院哦。” 不然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架个锅放在这里熬时间的,一点也不好玩。 阿提亚也想到了这一点,这虫这句话倒是并没有说错,混乱星海不可能有这种地方,而且不论是去联邦的医院,还是去帝国的医院,都必须要有当地的身份才行。 当真是无解。 要不让他以黎明军团成员的身份去军区医院接受治疗?但他同样也不知晓这虫的身份…… 阿提亚想着,突然发现罐中虫的嘴巴似乎动了动。 阿提亚犹豫道,“他……好像在说话?” “嗯?”墨菲尔的目光也投了过去。 只见罐子形状的治疗仓里,金发雌虫虽然闭着眼睛,嘴巴却微微张合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但因为隔着一层液体,声音无法传达出来。 于是他们只能看见金发雌虫张了张嘴,吐出几个小气泡。 “……” “……” 墨菲尔眨了眨眼睛,“听不懂。” 作为军方的专业虫士,阿提亚倒是看得出来,“他在说……哥哥?”——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爱你呦~啾啾咪~[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逸云逐飞鸟”宝宝、“胡说八道的语文课代表”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52章 惩罚的吻 墨菲尔好奇地盯着罐子里的金发雌虫瞧, 他在叫……“哥哥”? 他的脑袋里面也莫名幻听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听着似乎正在换牙,虽然努力正经, 说出来的话却仍然漏着风, 好笑极了,那个声音也在叫着哥哥。 唔,真奇怪,他没有父母,更没有弟弟。 难道是之前穿过的小世界太多了,记忆产生混淆了吗? “你认识他吗?” 由于墨菲尔坐着发呆的模样太过明显, 阿提亚问道。 墨菲尔回过神来, 特别坦然地一摊手, “不认识,一次都没见过呢。” “……那你捡他是为什么?” 阿提亚可不认为墨菲尔是随随便便看见一个虫就会上前拯救的圣父虫。 难道他还想做活体实验? 墨菲尔的回答一丝犹豫也无,他眨了眨眼睛, 诚实道,“看到了,就捡了。” 阿提亚:…… 那相当随心所欲了。 阿提亚没再说话。 阿提亚回想到自己,似乎也是不小心被“看到了”…… 真是倒霉。 两虫说话间,大锅里的药汁随着搅拌已经完全接近无色透明, 一丝紫色浑浊的痕迹都没有了。 随着一股股白色的轻烟在那透明液体上面飘起,墨菲尔当即站起身高兴地宣布大功告成。 马上就可以把这些东西扔进小杂物间了, 放在实验室里真是难看又碍眼。 “你确定要让他喝这个?”众所周知,没有经过正规检验的药品都是假药。 秉持着雌虫之间的同理心, 阿提亚还是多问了一句。 “不啊。”墨菲尔的否定非常快。 可他刚才还在说这是特意熬的药,阿提亚眉头一皱,怀疑自己又被这个恶劣怪虫给耍了。 谁知很快他就听到了墨菲尔的下半句。 只见墨菲尔轻轻拍了拍手, 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这个样子也喂不了,所以现在直接倒进治疗仓就可以了。” 倒进治疗仓也一样可以吸收,从他轻松的调子就能听出来,他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满意得不得了。 但……汤?倒进去? 阿提亚道,“现在倒?” 墨菲尔肯定了他的想法,“是的哦,刚出锅的效果最好。” 阿提亚看着他,怕自己理解不对,沉声重复道,“你要把刚煮熟的汤倒进治疗仓?” 治疗仓里的可是病虫,这无疑是一种恶劣的虐待行为。 因为沃尔什的情况稍显好转,阿提亚其实对墨菲尔的看法也不像刚见面那么差劲,甚至在暗自检讨自己是否错怪了沃尔什的恩虫,但今天这件事却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就算有他真的完全将沃尔什治好了这个前提,他也无法接受。 墨菲尔眨了眨眼睛纠正道,“这不是汤哦,是我熬的药。”熬了可久了。 阿提亚看了看大锅里冒着白色热气的“药”,赤红的瞳紧紧盯着墨菲尔的眼睛,对他的故作不知有些隐隐的生气。 “可是这有什么区别?滚烫的液体烫到一个虫身上你认为他会是什么感受?还是说你认为他是雌虫就无所谓?” 他不想表现出看起来这么难看的样子,但死于雄虫们之手的朋友们太多太多了,各种各样的花样他几乎数不清,在他生命的最后那段日子里,每收到一条消息,都是一条噩耗,他……不愿再听到这样的消息。 小蝴蝶生气了。 冰冷厌恶的气息,微微弹起的触角,稍稍压低的眉眼,抿得直直的唇线,都在告诉他这一点。 墨菲尔抬眸看着阿提亚,一时间两虫谁都没有说话,就连空气都变得冷凝起来。 他的药……烫吗? 突然,墨菲尔拉住阿提亚的手,在他莫名的目光下,用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已经接近透明的魔药水。 凉的。 阿提亚神色微讶,锅中液体上分明还冒着白色的雾气,指尖的触感却是冰凉如水。 居然并不是他想象的滚烫,但刚才明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用火熬煮的。 这就是这种药物的神奇之处吗? 如果是这种温度的话,直接倒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误会墨菲尔了,刚才的态度也不太好。 他有些别扭地避开了墨菲尔看过来的眼睛,抿着唇思考着如何道歉。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墨菲尔打破了空气的宁静。 “你凶我。” “你还误会我。” “要惩罚。” 下一秒,阿提亚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便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合金门上,双手被一同抓住禁锢在头顶。 “你……”阿提亚猝不及防被死死按住,来不及说点什么就已然动弹不得了。 黑发雄虫贴了过来,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很生疏,仿佛在品尝着什么,并不得章法,用舌头舔了舔,又用牙轻轻衔住研磨。 直到唇瓣变得麻木,这雄虫开始不满足于此,想要撬开唇瓣,侵入到更深处,然而身下的雌虫并不配合,唇瓣抿得紧紧的,仿佛在紧锁最后一道防线。 阿提亚身体无法动弹,但也并不想让这雄虫得逞。 只是突然间,他察觉到敏感的腰窝处缠上来了一条冰冷滑腻的触手状物,不停在他身上纠缠滑动,那触手上仿佛有着一个个小小的吸盘,所过之处都仿佛被深深吸吮研磨过一般,让阿提亚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惊呼。 便是这松懈的一瞬,那停留在唇瓣上的舌便长驱直入,在脆弱的口腔中肆意侵占夺取津液,缠住小舌吮吸玩弄,带着仿佛侵略一切的强势。 阿提亚想要挣动,想要躲避。 但他一丝也动弹不得,背后是冰冷的门,身前却是雄虫炙热的身体,无法挣脱,无法躲避,只能微仰着头承受。 唔…… 大脑因为缺氧开始连思考也变得模糊起来。 但门后轻微的走动声、谈笑声却让他的精神始终保持在紧绷的状态,无法松弛下来。 太、太过了…… 阿提亚的身体开始无意识颤栗,触角挺直竖起,赤红的瞳孔中不止何时蓄满了晶莹水色。 呼……呼…… 几乎是一被松开,红瞳的银发美虫腿一软便要跪倒在地,所幸被某个罪魁祸首及时打横抱起。 看着窝在怀里仍然小口小口喘着气的漂亮小蝴蝶,墨菲尔的眼中写满了餍足。 小蝴蝶的味道……是甜的。 他把小蝴蝶抱进里间,放在床上,银白长发美虫几乎一被松开,便立刻侧过身背对着他,摆明了不想再搭理他的模样。 墨菲尔眨了眨眼睛,伸手扯过被子给他盖上,转而只得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带着一点嘶哑的“滚”字。 嗯,声音也甜甜的,可爱。 …… 接下来几天,阿提亚果真一眼都没有多看墨菲尔,就连余光不小心瞥向他,也会立刻转向别处。 对此,墨菲尔选择360度在他身边晃来晃去,哎呀呀,他家小蝴蝶真可爱,生气也可爱,闹别扭也可爱。 “大虫,我感觉我已经完全恢复了。” 沃尔什的声音非常兴奋,中气十足,与他们刚见面时的虚弱有着明显的分别。 帕尔默揉着磕伤的手肘一步一步走过来,“沃尔什的力量比之前好像更强了。” 他居然有种隐隐被压着打的感觉,要知道几天前沃尔什还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几虫对视一眼,明白这一切的转变,都来自于那个虫,来自那个被取出的虫核。 阿提亚下意识寻找那一道身影,然而那一道仿佛不论何时都跟在身边的影子,此时却不见踪影。 他……走了吗? 阿提亚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隐隐有些空落落的感觉,不,一定是错觉。 “宝贝儿,该回家了哦。”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转角探出来一个熟悉的脑袋,似乎是特意等在那里,没有打扰他们谈话。 阿提亚怔然看着那张阳光下对他微笑的脸,在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微蹙的眉头一下便松了开来。 回到船上,黑发雄虫一下子便忙碌开来,主要是熬药和给罐子治疗仓换药。 阿提亚默默想着,有点像给金鱼换水。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大锅炖药水非常有效,当天他再看见时,罐子里的金发雄虫面上的凸起浅了一层,头发也隐隐恢复了光泽,到了今天,竟是已经与常虫无异了。 在这件事情上,是他狭隘了。 “……” “只要摘除虫核,就能够治愈精神域失控吗?” 墨菲尔忙碌完,便听见几天没和他说话的阿提亚突然开口道。 墨菲尔当即弯着眼睛回答,“是的哦。” “不过直接摘除是不行的,需要用到一点点别的力量。” 至于是什么力量,阿提亚一下便察觉到了脚腕缠上来的冰凉的触手…… 自从那天之后,不知道是觉醒了什么奇妙的开关,这雄虫开始特别喜欢这么干。 “放开。” 触手攀爬的动作一顿,随即焉了吧唧慢吞吞退了出去。 还是收敛一点吧,小蝴蝶好不容易又跟他说话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墨菲尔站在阿提亚面前,目光期待中带着愉悦。 阿提亚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道,“沃尔什的事,谢谢你。” “还有,之前一直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 这是他早该有的感谢和道歉。 墨菲尔没有说话。 阿提亚看见他的头稍稍歪了一点,随后嘴角漾起一个愉悦的笑容,“唔……是宝贝儿的错呢,是不是可以……” “……”他还没说完,阿提亚便知道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当即羞恼道,“不行。” …… “敌袭!” “敌袭!” 尖锐的警报突然响起,一声高过一声。 塔罗斯立刻赶到主控室,看了一眼星图和,随即将警报关掉了,杂鱼三两只,用不着惊动船上两位。 多瑞斯也很快赶了过来,“是幽蓝星盗团联合的其他几个小型星盗团。” 这时,主控室内广播自动播放了附近频道,是来自对面的喊话—— “听着,把船上的信息素药剂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信息素药剂? 多瑞斯瞬间就想到了是那个黑发阁下在交易市场上救了虫,估计是被误以为身上带着很多信息素药剂,现在这些虫是来抢劫来了。 多瑞斯不怒反笑,“真是老虎不发威把咱们当病猫呢,当年咱们鼎盛时期,这群虫还来主动结交过,没想到现在就敢围攻我们了。” “呵,猩红当道,这些虫也跟着分不清大小王了,”塔罗斯冷笑了一声,“速战速决吧。” 他们船上现在可还有两位不稳定虫士,而且虽然不怎么想承认,那个黑发怪虫可是雄虫阁下,从小经受的教育就是告诉他们要保护雄虫,不能让任何一位阁下受到伤害。 对面的几个星盗团本身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凝聚力不足,也没有什么要给对方挡刀的想法,几乎是大片火力攻过去,便有好几个小船一哄而散。 他们靠着平时打游击吃猩红的资源,这场战役赢得轻轻松松。 “啧啧啧,跑得也太快了,我还没爽呢。” 多瑞斯一手拍在塔罗斯的肩膀上,脸上兴奋中带着遗憾。 塔罗斯却一直盯着屏幕上的星图看,眉头微微拧起,“不对劲,幽蓝他们的星舰明明已经起火坠毁,为什么导航星图上还是有红点?” 隐匿模式,有星舰藏在周围,开了隐匿模式。 他们几乎是心中一想到这点,面前的监视屏幕上便已经出现了不计其数的能源弹。 这绝不是幽蓝星盗团这种二流团能拿得出来的,或者说一直有第二波虫在盯着他们,伺机而动。 塔罗斯立刻开光脑通用频道,连接墨菲尔,这个情况他们已经搞不定了,最好的办法是船被击毁之前使用逃生舱,四面八方弹射出去,可能才有些活路。 他们最近得罪的最大对手就是猩红星盗团,但是据他所知,猩红星盗团在帝国军队袭击总部的行动中损失惨重,现在正在休养生息,绝不可能千里迢迢来找他们麻烦。 难道也是像幽蓝星盗团一样,为了信息素而来吗? “轰隆——” 消息传来时,一大波能源炮已经轰然砸在了星舰上,仿佛要把这星舰彻底轰成宇宙飞灰。 星舰随之大幅震动,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全部上了固定锁,这回倒是没有像之前一样噼里啪啦砸下,但以这个攻击的猛烈程度,恐怕会跟着船体变成尘埃。 墨菲尔第一时间抓住阿提亚,两虫一起迅速贴在实验室一处夹角上,避免了摇晃摔倒。 墨菲尔看了看消息,语调中带了丝丝危险,“有虫想摧毁整个星舰。” 阿提亚立刻给帕尔默发送了紧急消息。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们现在连对方是谁,具体虫数,实力都不太清楚,必须尽快联系虫手。 与此同时,星舰中不停传来“敌虫入侵”的警报。 阿提亚几乎一瞬间想到,在能够进行武力覆盖的情况下,还要入侵星舰,这说明对方有十分明确的目标,必须要目标死亡才可罢休。 没想到这小小星舰中,居然有虫招惹了体量如此庞大的敌虫,不知道会是谁。 阿提亚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某个黑发雄虫还是没有一点危机感,一边与他贴得紧紧的,一边把旁边收藏罐的金属扣扣紧了一些。 可惜这一战凶险,这些瓶瓶罐罐不一定能安全保存下来。 当务之急,他们必须立刻寻找逃生舱。 这时,墨菲尔的光脑突然“滴滴”了两声,紧急通讯频道又发来了新的消息——“逃生舱室被炸毁,两处舱门已被严加看守。” 阿提亚皱了皱眉,逃生舱已经没了,退路被彻底封死,现在留给他们的只剩下一条路——除掉登上星舰的所有敌虫,坚持到帕尔默支援。 门口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与他这些天熟悉的任何一个虫都对不上。 太快了,他们已经搜查到了这里。 “我们走。” 战斗地点不能放在实验室里,不然一瞬间就能弄坏这虫大半心血。 墨菲尔盯着被主动握住的手,下意识捏了捏,随后收到一个冷冷的嗔怪的眼神。 阿提亚故意用力抓握以示不满,这种时候了,这虫就不能认真一点吗? “这儿有虫!” “快!找到所有黑色头发的虫,格杀勿论。” “这儿有一个!” 锁上实验室的门,两虫在通道中飞快穿行,很快发现这些闯进来的敌虫全都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找黑色头发的虫。 阿提亚还是忍不住往身旁看了一眼,要说黑色头发,旁边这虫就是整个星舰中最标准的黑发。 突然,阿提亚感觉到握着他的手一紧,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经过的自动门骤然关上,面前打开的自动门则是露出了数十个气质沉练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全都手持能源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两虫。 阿提亚面色一冷。 他们中埋伏了。 或许从一开始,这群虫的目标就是他们,或者说是—— 阿提亚侧头,望向一旁的黑发雄虫。 他到底是谁,怎么会招惹到这样一群虫。 这时,那一队士兵分成了两列,中间走来一个面中横贯着一道刀疤的中年雌虫。 他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两虫的目光毫无波澜,仿佛已经在看两个死虫了。 “别挣扎了,如果你想使用你那诡异的力量的话,我劝你放弃吧。” “大虫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吧,在这绝对空间里,你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虫。” 虽然不知道那位大虫为什么给他派了重兵,让他领队千里迢迢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虫,但按照那位大虫的重视程度来看,只要他能完成这个任务,就一定能得到更多倾斜的资源。 “当然了,你要是把你治疗精神域失控的方法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mua!mua![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Collapsar.”宝宝、“AAA”宝宝、“尚丞”宝宝、“Presence”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53章 陌生的墨菲尔 那个中年雌虫并没有说错。 精神力, 消失了。 但那又如何。 墨菲尔噙着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语调相当轻快,“想知道?当然可以, 我挖出了他们的虫核, 你也要试试吗?” 挖出虫核不就死了吗?简直天方夜谭。 中年雌虫马库斯用鼻子重重喷出一口气,“哼,冥顽不灵。” 马库斯自然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只以为他们是在负隅顽抗,既然如此,就把这个秘密带到地狱里去吧。 他抬手, 两列士兵齐齐举起能源枪, 瞬间开火。 密密麻麻的能源弹飞速袭来, 但空间狭小,即使能顺利躲避,也还是会有不少擦伤。 由于能源弹太密, 两虫只能分开躲避,阿提亚紧皱着眉头,不确定墨菲尔的能力被压制到了哪个程度,雄虫的体力一般是远没有雌虫好的…… 他躲闪之余,迅速看了一眼, 墨菲尔的动作干净利落游刃有余,对这场面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危机感。 ……好吧, 这虫是个例外。 马库斯拍了拍掌,退后一步, 果然那位大虫指定的虫,没有那么容易弄死。 士兵们应声放下能源枪,只听马库斯道, “好了,开胃菜结束了,虽然我很喜欢看到你们垂死挣扎的样子,可惜那位大虫吩咐了一定要速战速决。” “所以,下地狱去吧。” 他话音刚落,没有给墨菲尔两虫说话的机会,下一秒,面前唯一的门“刷”地关上,与此同时,四面墙壁以及天花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炮口,唯一没有炮口的地面则是开始急速升温。 无路可逃。 这是瞬间出现在阿提亚脑子里的想法。 他没有犹豫,瞬间积蓄力量于拳中,向着墙面猛然轰去,然而拳头却好似碰到了什么柔软的表面一般,反而被弹了回来,墙面则是一点损失也无。 太奇怪了,先不说这密密麻麻的炮口怎么可能瞬间准备好,便是这柔软的墙壁也十分不同寻常。 地面的温度越来越高,炮口也开始发热。 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阿提亚发现黑发雄虫凭空拿出了一个发着淡淡彩光的圆盘状物体,将它紧紧贴在了自己身上。 阿提亚些微一愣,随即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抓住了墨菲尔的手,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你干什么?快收回去!” 保命道具只能转移一个虫,墨菲尔没有时间解释,只是把它往阿提亚怀里一放,“等我哦宝贝儿,不许找其他虫,你不会想在床头展品台见到他们的,对吧?” 阿提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虚幻,迅速抓向墨菲尔,却发现只是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他赤红的瞳孔猛然瞪大,“你——” 但到了这时候才发现并不知晓他的名字,甚至连呼唤他都做不到。 在视线的最后一刻,是所有炮口一齐宣泄而出的白光。 …… 墨菲尔闭眼前,还在胡思乱想。 唔呀,现在小蝴蝶肯定感动死了,说不定以后会特别特别主动呢,好期待呀。 就是不知道道具随机传送会传送到哪里,下次见面会不会很久…… …… 一阵白光闪过,阿提亚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沃尔什的小屋前,他下意识便要回去,只是离得太远,根本无法做到立刻赶过去。 “军团长大虫!” 正站在门口焦急等待帕尔默回信的沃尔什,惊讶地看着面前白光中出现的身影,居然正是发来紧急救援命令的军团长大虫。 他必须立刻赶回去。 阿提亚甚至一个字都来不及回应,便猛然转身展开翅膀全速前进。 烈烈狂风将他的发丝尽数吹起,露出俊美精致的脸,此时他面色冷得可怕。 这虫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到关键时刻就傻了。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他自己的命最重要吗?这个虫到底、到底在想什么! 在他的全速前进下,10分钟的路程5分钟便可抵达,只是,在他接近那艘星舰的路程中,眼前的景象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了他,晚了,他来晚了。 在阿提亚紧缩的瞳孔中,他看到星舰侧面轰炸出了一个大坑,若不是星舰自带的贴体隔离罩,那里恐怕已经暴露在了宇宙射线范围内。 那位置如今激起一阵烟尘,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那处附近的星舰解体碎片在宇宙中飘荡。 那个虫……死了吗? …… 三面墙的能源炮共同激发,仿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要将这唯一的目标化为灰烬。 黑发雄虫睁开眼睛,瞳孔周围的金色纹路突然变得异常鲜亮,总是勾起的玩世不恭的唇角也抿直成了一线,整个虫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只见他淡淡开口。 “时间迟滞。” “绝对防御。” “灵觉透视。” 只见那倾泻而出的炮弹仿佛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模样,他周身迅速浮起一圈泡泡状的透明屏障,眼睛深处变得悠远深邃,眼睛末端带着淡淡的光尾。 他就这样闲庭散步一般一步一步向着出口走去。 “轰——” “轰——” 紧闭的合金门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巨响,马库斯看着那合金门上奇怪的凸起,吞了吞口水,退后了好几步。 “没死,他们没死,你们没开火吗?再来!” 随着按钮按下,密闭的室内再次传来炮弹轰隆的声音,然而这并不影响那合金门上的凸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轰——” 里面的炮弹声已经停了,与此同时,合金门打开了,是被一拳一拳从里面“打”开的。 浓重的烟尘模糊了他们的视线,等到烟尘散开,他们看到了那门中站立着的虫,黑发黑眸,气息冷漠异常,最可怕的是,他毫发无伤,身上就连多余的灰尘都没有。 马库斯眼睛猛然瞪大,头皮隐隐发麻,事情……超出掌控了。 “愣着干什么,开火!” 马库斯噌噌后退了好几步,退到士兵们身后,命令他们立刻开枪打死这个虫。 然而密密麻麻的能源弹在接近这个黑发怪虫时,却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在一阵阵漾起的空气波纹中消失不见。 这、这怎么可能是虫能做到的事情? 接着,那黑发怪虫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任何士兵都没能在他手下多留过一秒。 “怪物……怪物!” 马库斯眼睛瞪大,可惜他面前的士兵死的死,逃的逃,再也没有虫能够护他。 他腿一软,跌倒在地,只能用双手撑地蹭着后退。 在那样的攻击下都没有死,反而毫发无伤,这是何等的恐怖,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虫?不,他肯定不是虫。 在马库斯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下,那黑发怪虫伸出手,将五指张开插进了他的脑袋中。 马库斯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墨菲尔在他的脑海中看到了一个虫。 纯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精致的下巴和永远保持温和的唇线,斗篷的一角泄露了一点金色的发丝。 他听到这个虫恭敬地叫他——殿下。 此时的马库斯还在磕磕绊绊拼命求饶,他好不容易得到重用,好不容易将猩红星盗团发展壮大到如今的地步,他不想死。 “放过……我,放过我,只要能……饶我一命,我什么都说……” 然而黑发怪虫并没有多注意他一眼,而是一点一点踩碎他全身的骨头,最后,拧断了他的脖子。 只不过是一个阵前炮灰,连幕后之虫的脸都没见过,毫无价值。 躲在暗处的塔罗斯和多瑞斯两虫口水也不敢吞,一个字也不敢说,现在的黑发怪虫给他们的感觉非常危险,虽然说不上来什么,但直觉在给他们疯狂预警,两虫也就老老实实一直蹲着,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其实来得不巧,当时恰好大门关闭,这群虫已经按下了开火的遥控器,里面瞬间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大炮击声,显然里面的虫已经凶多吉少。 他们正打算立刻去寻找其他幸存的虫,却没想到事情发生了转变,那个黑发怪虫不仅在炮火中毫发无伤,还仅仅只用拳头就打坏了号称无坚不摧的合金门,就连数十虫的两队士兵,也在他的手下毫无还手之力。 着实恐怖。 就在他们想着要不要出来和黑发怪虫互通一下信息,就见他突然停住了所有动作,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冰冷肃杀的气息就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所熟悉的怪异的微笑和轻快的步子。 塔罗斯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会有一天觉得这种形态的黑发怪虫很亲切。 墨菲尔掏出身上的消毒手巾,慢条斯理、仔仔细细地将右手上的血迹擦掉。 等会儿得去找他的宝贝小蝴蝶了,可不能吓着他。 他倒并不是不想让小蝴蝶看到自己大杀四方的样子,但短暂融合并不是他为主导,他可舍不得小蝴蝶和那时的他见面。 而且情况凶险,他并不放心小蝴蝶在那里,他自己就无所谓,反正最差就是被炸成灰先回一趟系统空间而已。 这具身体虽然说确实是他的本体,但不代表本体死了他也会死,主虫格在系统空间里留存了本源,本体死后他的灵魂会重新回到本源中再生,虽然时间可能会比较久,力量也会大幅下滑,但他不会死,多用几个道具也可以很快恢复,回来找小蝴蝶。 只不过,被他强行扯出来的主虫格好像有点生气,哎呀呀,真是的,怎么就不能像他一样情绪稳定呢。 按道理来说,面对这种事情应该已经很熟练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塔罗斯站起身,正待和黑发雄虫阁下汇合,却见一抹银光闪过,拳头到肉的声音清晰响起,他立刻又蹲了回去,顺便把傻乎乎要走出去的多瑞斯按着头蹲了回来。 “砰!” 一个拳头狠狠揍在了墨菲尔的侧脸上,力道之大甚至让他的头偏过去了一些。 唔,有点疼。 偏生打他的那虫反而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眼圈发红,语气颤抖,“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阿提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看到了一个强大冷漠到异常陌生的墨菲尔,看到了变回原来模样处理血迹的墨菲尔。 相同的是,他还活着。 他竟然还活着。 犹豫,惊喜,后怕,愤怒,几种情绪瞬间在他心里交织,让他不知该怎么表达,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便已经冲上去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爆发如此激烈的情绪,明明两虫认识也不过半个月不到,明明是这虫一直使用武力强迫他,他为什么要这么为他担心,为他……难过——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超级爱你[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尚丞”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祝所有的宝宝们新年快乐!学业有成,升职加薪,前途似锦![加油][加油][加油] 第54章 偷渡者 不是愤怒, 也不是厌恶。 墨菲尔歪了歪头,眼神中少见地出现了一丝迷茫。 啊,为什么小蝴蝶看起来好像要哭了呢, 大家不是都很好吗? 为了以防万一, 他用还没有消散的灵觉透视上下扫描了阿提亚一遍,除了因为情绪激烈而血液流速稍微加快之外,并没有受伤的痕迹。 “……” “……”阿提亚张口了好几次,却因为情绪激烈喉咙仿佛哽住了什么东西,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急促呼吸着, 只是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墨菲尔。 墨菲尔试探性地伸手, 想给他抚一下背顺一顺气, 却被阿提亚一下子打掉了。 墨菲尔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错了。” 空气沉默了一瞬。 面前的小蝴蝶似乎因为他干脆利落的道歉有些惊讶,抗拒他的动作都缓和了些许。 墨菲尔慢慢地试探性地伸手, 将他一点一点抱过来,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再次重复道,“我错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在最初那冲动过去, 眼前虫完好无损的模样还是让阿提亚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仍旧温暖的熟悉的怀抱也让他的不安感迅速消散。 所以当他听到墨菲尔的道歉, 他甚至有些诧异,这个虫居然乖乖道歉了, 自己还不小心揍了他一拳,居然也没借此惩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阿提亚没看他, 低声闷闷问,“你在为什么道歉?” 墨菲尔歪着脑袋想了想,其实他对情感方面不是很明白,甚至很多时候理解不了他虫的情感,但小蝴蝶看起来很难过呢,他不喜欢看到小蝴蝶难过的样子。 墨菲尔试探道,“我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 回答错误。 他看见怀里的漂亮小蝴蝶一下推开他,拉平了嘴角,赤红色瞳孔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还想有下次?”那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唔,又生气了。 稍显狭长的凤眼瞪得有些圆,赤红的瞳孔倒映着他的影子,眼圈还有点红红的,眼角一颗平时不太显眼的泪痣仿佛也跟着他的动作生动了起来,薄薄的下唇瓣不知是不是自己咬的,左右各有一个小小坑,像是两颗小虎牙的位置,此时看起来有些泛红。 啊,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阿提亚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答,顺着这虫飘忽又茫然的视线,看到了位于他瞳孔中心的,自己的嘴唇的位置。 “……” 阿提亚不敢置信问,“你在看哪里?” 现在可是还在战场中,才刚刚经历过生死瞬间,脑子里怎么还是那些有的没的? 墨菲尔却用含笑的无辜的眼睛看着他,用轻快的,能把虫气死的调子道,“宝贝儿,你好可爱。” “砰!” 阿提亚转身就走。 墨菲尔被揍了一个对称,但和刚才相比,完全就是挠痒痒一样的力度,只能感觉到温热的皮肤和指节分明的手骨贴了上来,转瞬即逝,但他完全不明白,他分明是在夸小蝴蝶,为什么又要打他呢。 墨菲尔想不明白,干脆便不想了。 唔,生气的小蝴蝶真的好可爱,好想吃掉。 墨菲尔眼睛弯弯,眸光却十分深邃,他磨了磨小虎牙,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前虫劲瘦有力的腰身,笔直的双腿,脆弱细长的脖颈…… 阿提亚:…… 太明显了,他觉得身后的目光像是想要把他扒.光一样。 阿提亚步子不停,走路带风,恨不得立刻离开这虫的视线范围。 这个虫真的是雄虫吗?简直太不一样了,不管是前世今生,他见过的所有雄虫都没有一个像这虫一样,会对他一个没有任何情趣的硬邦邦的雌虫感兴趣的。 那些雄虫只会用高高在上的目光撇过来,然后施舍般地伸出手,让他们跪下,恭敬地吻上,仿佛这就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幸。 雄虫们享受着至高的追捧,享受这所有所有的特权,却连一条生路也不愿意施舍给雌虫们,多么讽刺啊。 所以,这个虫真的很不一样。 能被这样一个虫如此坚定地选择,要说心中没有一点点高兴,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茫然和……害怕。 因为这已经不再是他的虫生了,这是他偷来的时光,主虫格现在过得很幸福,他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雄虫。 而他这个内心中只有复仇信念的残魂,不应该再打扰到任何虫,他没有资格也不配接受任何虫的好意。 阿提亚抿了抿唇,复而又目光坚定,他早就已经选好了,不是么,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就是他离开的时候。 墨菲尔看着面前的小蝴蝶,心中一动,怎么感觉小蝴蝶身上的气息又变了,刚才还是生动活泼的,现在却又开始变得死气沉沉,是又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看来养一只健康的小蝴蝶也不是很容易呢,但很有挑战性。 在经过被踢飞到不远处的马库斯的身体时,墨菲尔突然心有所感,他“咦”了一声,停下脚步。 “怎么了?”走在前方的阿提亚也跟着停了下来。 墨菲尔俯身从马库斯的身上取出了一个黑色玩具小屋,旁边自动显示出来了它的信息——龙傲天去死去死之大家都做普通人·小黑屋。 功能是无差别针对所有普通人没有的非实体超能力,实现完全禁用,隐隐约约的金边昭示着它最高级版的身份。 怪不得他的精神力刚才有一小段时间消失了,原来是这东西的作用,如果这东西对上的是普通虫,可能确实就能达成目标了,可惜碰到的是他,只禁用了一分钟不到,能量就耗尽了呢,真可怜。 不过这个道具他并没有见过,但是他却能够感觉到这和他刚刚用过的其他道具具有同源的力量,根本力量应该都源自系统空间。 唔呀,这就有点意思了,这分明是他个虫的惩罚世界,怎么会突然冒出其他的穿越者,而且还将目标明确指向了他? 为了避免对世界秩序造成较大的破坏,除了大逃杀、度假之类的特殊世界,一个快穿世界原则上只能有一个穿越者。 所以—— 哎呀呀,这是被他抓到了一个偷渡者吗? 直觉告诉他或许并没有这么简单,在他的系统排名高了之后,他也做过一段时间的执法者,那些偷渡者一般都像老鼠一样,可会藏了,恨不得一点特殊的表现都没有,这一个倒是相当嚣张。 不过也有可能是仗着世界特殊。 这个世界被选为惩罚世界的原因就是法则不全,秩序混乱,主要通过法则力量进行剧情调整的快穿部对这里掌控不严,所以就让这里变成了老鼠窝。 有趣有趣,又可以玩捉老鼠的游戏了。 “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阿提亚看不到旁边显示的信息,只能看到墨菲尔拿着这个黑色小屋玩具,目光却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呆,难道这是一个迷惑虫心的玩具吗? 墨菲尔听到他的话,回过神来,转而介绍道,“没什么,只是一个小玩具罢了,不过功能还挺有趣的,可以禁用某些普通虫没有的超能力哦。” 阿提亚一下反应过来。 “这就是刚才禁锢你能力的东西?” 墨菲尔打了个响指,“是的哦,宝贝儿真聪明,你感兴趣的话就送给你了。” 阿提亚有些意动。 很神奇,听起来是一个很有用的道具,礼貌告诉他不能要这么珍贵的东西,身体却有些蠢蠢欲动。 虽然不知道还可以对谁起效,但对墨菲尔是肯定可以起效的,没有了那种特殊的能力,墨菲尔以后就不能随随便便总是对他动手动脚了。 说到底,他其实不应该纵容这种事情,主虫格已经有雄虫了,或者说这个身体已经有雄虫了,他不能再和另一个雄虫任何做亲密的事,如果影响到主虫格的感情,他会很愧疚。 阿提亚保持着矜持冷酷的样子,话却软了下来,“还有用吗?” 墨菲尔把那个小黑屋玩具递到了阿提亚手里,“当然有,我把它的能量重新充满了,可以玩好几次呢。” 墨菲尔看出了阿提亚的小心思,却心机地没有多说,这东西之前还可以禁锢他一分钟,现在嘛,里面全都换成了他的能量,他同样可以当成精神力调动的。 不过这种事情不说才有意思,小蝴蝶一直乖乖的,他都找不到机会“惩罚”了~ 阿提亚拿着小黑屋,入手有些微凉,觉得左看右看都是一个普通的玩具模样,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神奇的能力。 这么贵重的东西,真的要送给他吗? 阿提亚有些犹豫,他看向墨菲尔——墨菲尔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嘴角的微笑和平时一模一样。 阿提亚有些狐疑,直觉告诉他这虫又在憋什么坏水,而且多半起因会是这个小黑屋玩具。 阿提亚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收下了小黑屋玩具,有坏水就有坏水吧,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道具,既然墨菲尔愿意给他,他便收着了,说不定在日后的战场中可以用到它,减少伤亡。 …… “滋……滋……” 洛克西斯站在无虫的室内,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 “马库斯没消息了,你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滋……当然,亲爱的宿主大虫,我的东西有多神奇,您不是已经早就见过了吗?另外,请不要忘了是谁给了你今天的一切。” “……”洛克西斯仿佛被戳中了什么痛点,一下吞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指责,他深呼吸几口气,努力压下自己的脾气,重新勾起温和的微笑,“抱歉,是我失态了。” 这个东西说的没错,他现在的一切确实都是他带来的,要想保有现在的一切,他必须老老实实听话。 他上辈子临死前,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突然出现了,它告诉他,可以帮他重启时间,转换虫生,然后他就真的回到了过去,还获得了想都不敢想的尊贵身份。 他按照系统的要求改掉之前混混的习惯,学习皇室的礼仪,用微笑掩盖自己的所有表情,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皇子。 对,他现在就是真正的皇子,谁都不能毁掉他如今的生活,谁都不能。 …… 由于作为首领的马库斯已经死去,剩下的队伍瞬间成了无头苍蝇,四散逃去, 阿提亚找到塔罗斯,主动问,“船上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毕竟是墨菲尔引来的麻烦,而按照墨菲尔的性格,不能指望他主动关心这些。 塔罗斯抓了抓脑袋,身体下意识跟着站直,“还好,大家都做惯了星盗,虽然打不过,但还挺会躲的。”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阿提亚时他总是幻视以前的军团长,其实他最开始还是混过几年军团的,虽然现在看起来不像。 至于伤亡,这群虫的目标很明确,倒是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因此目前最主要的问题反而是破破烂烂的星舰—— 先是被从外面大肆轰炸了一番,又是被从里面单体爆破了几次,喜提一个巨大窟窿,如果不是贴体设计的防护罩,恐怕现在他们所有虫都已经在宇宙里四处飘荡了。 不知道掏空他们船上所有虫的钱包能不能勉强把那个大洞修补好。 阿提亚点点头,看着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看你们的星舰也受了很大损坏,修补起来恐怕会很麻烦,这样吧,我送你们一艘小型星舰,和你们这一艘差不多大小,或者你们不需要星舰的话我补同样价值的星币给你们。” “!”在多瑞斯的眼里,阿提亚突然变得金光闪闪起来。 没办法,在这整个混乱星海,能张口就是送一艘星舰的虫可不多,与星舰同等价值的星币更是能把他砸死,天呐,他们这是时来运转傍上金主了吗? 塔罗斯惊讶到有些茫然,“太多了,只需要把洞修补好就可以了。” 阿提亚却摇了摇头,严肃道,“没事,毕竟你们是这件事情的连带受害者,而且不知道幕后黑手还会不会继续定位你们这艘星舰,换一艘对你们来说也安全一些。” 塔罗斯最终还是同意了,阿提亚说得很有道理,他必须为船上的兄弟们着想。 塔罗斯郑重道,“多谢。” 墨菲尔站在阿提亚侧后一步的位置,看着阿提亚认真为他交涉,有些后知后觉,啊,这是被小蝴蝶包养了吗? 墨菲尔脑袋微歪,粗略地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财产,没有一艘星舰那么多,严格来讲,是半艘星舰都没有呢。 唔,他好穷,他好像养不起小蝴蝶,怪不得小蝴蝶一直不开心。 要不以后收小弟的时候让他们上供一点钱吧…… 阿提亚没有看墨菲尔,这件事情过后,他也该走了,沃尔什的情况已经十分稳定,不需要再留在这里观察,和谈会议也已然结束,尼赫迈亚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他必须立刻返回总部主持大局,之前不过是小打小闹,接下来的一系列战役才是重中之重。 但……墨菲尔。 想到墨菲尔,他有些头疼,他不可能把一个雄虫带去叛军总部,雄虫肯定天然是向着雄虫的,而被雄虫伤害过的朋友们也很难接受墨菲尔。 所以他一个虫离开是最合适的,但恐怕墨菲尔不会那么容易同意。 阿提亚的余光瞥向墨菲尔,黑发雄虫仍然踩着轻快的步子,墨色金纹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见他的余光瞟过来,立刻露出了一个愉悦的微笑。 这两天罐子里的金发雌虫情况已经趋于稳定,不需要每天换药,所以这虫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身上,已经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甚至时不时找理由弄点小惩罚,让他躲无可躲。 …… 得想个办法偷偷离开才行—— 作者有话说:谢谢75106423宝宝的手榴弹!天呢!谢谢宝宝!第一次收到这个,爱你爱你![爱心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宝宝太爱我了好感动!有好多好多天了!mua!抓住啵唧![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54924587”宝宝、“75106423”宝宝、“美郎”宝宝、“接受不了就滚”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55章 洛维恩的危机 阿提亚回到实验室, 这里的锁被撬开了,但好在那群入侵者似乎只是在门口看了几眼,发现没虫就立刻离开了, 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罐子治疗仓里的金发雌虫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苏醒。 阿提亚仔细看了看他,金色的短发,精致仍带着稚气的脸庞,眼尾微微上翘,看着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只是,分明之前并没有见过, 阿提亚却总觉得他有几分眼熟。 “宝贝儿, 你最近怎么总喜欢看着他?”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随后他便被揽着腰抱进了墨菲尔怀里,墨菲尔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起来姿态十分懒散随意。 阿提亚下意识侧头, 看了一下墨菲尔的眼睛,也是一双眼尾稍稍上翘的桃花眼,甚至连上翘的弧度都那么相像。 “你不觉得他的眼睛和你有些相像吗?” “是吗?”墨菲尔眨了眨眼睛,“宝贝儿原来是透过他在看我吗?好感动。” “……” 阿提亚无言以对,瞬间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实在不知道能回些什么。 最近无论他说什么,似乎都能被扯到那一方面去, 刚开始他可能还会稍微回两句,后面发现回了那两句这虫反而更兴奋了, 现在他便索性不回了。 阿提亚双手用力退开他的怀抱,冰凉的空气瞬间便攀附了上来,仅有一丝丝余温与之对抗着, 阿提亚的小指下意识蜷了蜷。 阿提亚本来还想再谈谈这件事,此时的异样却让他只想快速离开,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我还有事需要找帕尔默他们,先走了。” 阿提亚说完,毫不犹豫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下意识觉得只要和墨菲尔越待越久,这种不对劲就会越来越重,他必须尽快离开。 墨菲尔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唔,果然还是很奇怪呢。 分明已经有一点点软化的小蝴蝶,那天之后好像又快要变成初见时的样子了。 …… 交易市集一处隐秘港口,外立面炸穿一个大洞的小破星舰停泊在这里,很快,不远处的黑洞跃迁点飞出来一艘小型星舰,同样停泊在这里。 和小破星舰比起来,这一艘星舰的外观看上去就相当流畅且时尚了,就连炮口也足足多了一倍。 纯白星盗团的虫来来往往搬着东西,一直好奇地左顾右盼着,就里面的配置来看,这一艘新的星舰真就不是他们的小破飞船能比的。 他们的小破飞船如果要想去别的地点就一定得去挤那两趟能源梯,这一艘星舰却几乎每个拐角处都有一个小型传送点,各个点之间随时传送,非常方便,一看就是军方用过的好东西。 这就是傍上金主的感觉吗?真他雌的爽。 其中,墨菲尔实验室的东西特意分了一批虫来搬,两两一组,面容严肃,仿佛在搬什么非常非常贵重的东西一样。 其实比起刚把这些东西搬进来时,还是要好一些,至少围观群众都是自己虫,不用被用看变态的眼神看着。 搬到最后,多瑞斯通讯问了一嘴,“老大,治疗仓的那个虫短时间拔掉能源插头进行搬运的话可以吗?” 墨菲尔很快回复,“可以。”反正里面也不是治疗液,并不需要能源激发功效,他之所以开着,也只不过是为了使用治疗仓的保温功能而已。 谁知还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多瑞斯就收到了一个噩耗。 “治疗仓不见了。” 来报告的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苍白,嘴唇抖着,他可还记得这个变态怪虫说的如果弄丢了一个就让他们自己补上去,这个并不算收藏品的范畴,但毕竟那么大一个呢,他不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吧。 多瑞斯立刻停下手中搬运的动作,心跳都漏了一拍,“怎么会不见?” 这可是在他的监视下丢了那个黑发怪虫的东西,要是找不回来,恐怕得以死谢罪。 报告虫仔细道,“我按照您的吩咐将治疗仓搬到指定地点,然后很快就来了两个穿咱们衣服的弟兄把东西搬走了,但我到了这边之后,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他们。” 他当时立刻意识到出事了,然后赶忙过来报告。 多瑞斯越听脸色越难看,“我从来没有吩咐过你把治疗仓指定搬到哪里,那个穿咱们衣服的弟兄,你知道是谁吗?” 报告虫脸色也开始发白,他拧着眉头仔细回想,“是……是达勒!” 虫群里那个达勒正好也在,此时立刻道,“二副大虫,不是我,我刚才一直都和加里在一起,很多虫都看见我们在一起搬行李,真的不是我。” “达勒确实和加里在搬行李,我看见了。” 这时又有另一虫举手道,“二副大虫,那两个搬治疗仓的虫我和他们擦肩而过,其中一个确实是达勒,另一个感觉不是很眼熟,因为有达勒在,我当时以为是新招进来的兄弟就没管……” 这虫似乎意识到事情大条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多瑞斯的眉头皱得好像能挤死一只蚊子,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先是假传他的命令,又让虫使用了虚拟机模拟成了达勒的样子,目的就是偷走那个治疗仓。 他一边立刻给塔罗斯发消息,一边道,“快找,找不到我们都得完蛋。” “是!” …… 光洁明亮的书房里,洛克西斯面容认真地处理着文件,和谈没有发生任何小水花,相反,联邦那边的态度很好,甚至主动割让了一些利益,而雄父也对他们目前的内乱表示理解,并提到会派出军队援助。 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到仿佛两虫之前密谈过一样……或许吧。 让他这次主动过来的目标既然并没有出现在会议上,那么这次和谈会议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洛克西斯的备用光脑响了,他动作一顿,拿起备用光脑,一帧一帧查看着传送回来的战斗影像。 行动果然失败了,战斗影像中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最重要的战斗部分在马库斯带领的那一个小队身上,但那个小队没有传回来任何东西,显然是全军覆没了。 系统给他的东西从不会出错,那么问题肯定出在墨菲尔本虫身上,他难道也获得了什么奇遇不成。 洛克西斯仍然保持着从容微笑的模样,即使身边没有任何虫。 手中这一组录像所属的搜查小队迎面没有碰上什么虫,几乎一直在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圈,但在通道的尽头,他们发现了一道锁住的门,材质看样子比周围的都要更高级,看上去似乎放了好东西。 经过几分钟的强行开锁,门打开了。 没有堆成山的星币和金银珠宝,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有着幽绿色液体的透明瓶瓶罐罐,而在每一个瓶瓶罐罐中,上下漂浮着形态各异的虫体碎片。 领头的小队长显然也很震惊,在原地停顿了好几秒都没有动。 洛克西斯同样眼神一顿,握着羽毛笔的手一紧,并不是因为那些诡异的瓶瓶罐罐,而是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虫。 只见那记录仪正前方一个巨大的透明罐体中,金色短发面容熟悉的少年正闭目沉眠着。 洛维恩。 他怎么会在那里,澜阔星的布置应当万无一失才对,难道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吗?不论他如何阻止,这对兄弟都注定会见面。 洛克西斯微微低下了一点头,慢条斯理将手中的报告翻过一页,阴影打过了半脸,让他脸上即使带着温和的微笑,也看着有些阴冷。 这个笨蛋弟弟真的很喜欢给他找事啊,一直一直杀不死也挺让虫烦恼的,但他现在没时间玩过家家了。 “吩咐下去,不计任何代价,杀了他。” 纵使墨菲尔是s级雄虫能力通天又能如何呢,他杀不了墨菲尔,可不代表杀不了其他虫。 “滋……滋……” “亲爱的宿主大虫,我认为留下他反而会更好哦。” 洛克西斯批改报告的动作并没有停,“为什么?” 那凭空而来的声音带着一些虚幻的电子音,“他和皇帝、元帅两虫不同,他很弱,也没有那么重要,您完全可以将他囚禁起来,当做最后一条退路。” “而且,您手上不是正好有一个最合适的道具吗?” 洛克西斯翻报告的手顿了顿,敛下了眸子似乎在思考,随即缓缓道,“我知道了。” 洛维恩有过去的记忆,一直以来都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一样横亘在那里给他添堵,但不可否认,对其他三虫来说,他就是一颗最好的筹码。 “传令,调用所有可用兵力,不论使用任何方式,将他活着带回澜阔星。” 同时,由于不日就将抵达帝都星,洛克西斯召来管家,吩咐道,“替我向公爵家递交拜帖,就说我抵达之后立刻来看望克伦威尔。” “是。” …… “大虫,您真的没事吗?” 帕尔默小心问道。 袭击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了,当时他收到消息便想立刻赶过去支援,但是凭他一个虫的力量根本无法和那群虫抗衡,只会给军团长大虫拖后腿。 于是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召集最近的援军,但因为这里是混乱星海,最近的驻扎军队通过黑洞跃迁过来最快也需要半小时,太慢太慢了。 还好沃尔什很快给他发消息说军团长大虫安全出来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今天的对练军团长大虫似乎有几分不对劲,之前分明一直都是他一对二也能游刃有余指点他们,今天似乎有些疲惫。 阿提亚摇头,“没事,继续。”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确实很容易疲惫,没有精力,甚至个虫训练使用平常的那一组都有些吃力了,但这种事情没必要和帕尔默他们说,也许只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没休息好而已。 这时,坐在一旁的矮围墙上一边观摩小蝴蝶漂亮的身姿,一边悠然自得晃着腿的墨菲尔收到了一条紧急消息——“治疗仓被盗,目前正在紧急巡查中。” 这条消息后面附上了被盗的全过程简述,对面很明显是有备而来。 墨菲尔腿上晃荡的动作一停。 墨菲尔忧愁地大大叹了口气。 唉,最近的小老鼠有点太活泼了呢,一波接着一波来,是觉得他太好说话了吗? 他微闭眼睛,开始和那一条分离在外的精神力小触手定位共感。 定位很微弱,几乎已经到了他能够定位的距离边缘,看来是已经通过了一个黑洞跃迁,离开了附近能够强定位的范围。 “怎么了?” 结束了一轮训练的阿提亚看墨菲尔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对,于是走过来问——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抓住猛rua![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逸云逐飞鸟”宝宝、“晴空万里”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56章 哥哥,是你吗? 墨菲尔看见阿提亚过来, 顿时弯了弯眼睛。 “没事,只是有一点点小麻烦要去处理一下,可能需要离开一会会儿。” 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甚至微笑的弧度和轻快的语气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宝贝儿, 晚饭前记得回家哦,当然我来接你也是可以的。” “……”阿提亚本想仔细问问,听见这后半句话便头也不回转身走了,还能有心情调侃他,应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墨菲尔看着他轻笑了声,随后翻身下墙, 往星舰停泊处而去。 …… “……老大, 您怎么亲自来了?” 多瑞斯看见墨菲尔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脸上的笑像哭一样苦。 黑发怪虫盯着他,缓缓勾起一个弧度诡异的微笑,“我不能来吗?毕竟你可是弄丢了我一个重要的收藏品呢。”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呃……”多瑞斯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大脑飞速想过N种卖可怜求活命的方法。 最终还是塔罗斯救了他,“阁下,您需要的飞艇已经准备好了。” “好。”墨菲尔离开前意味深长看了多瑞斯一眼,给他吓得立刻缩到了塔罗斯身后。 星舰目标太大,启动太慢, 所以墨菲尔只是找塔罗斯要了一个侦察飞艇,这种侦查专用飞艇速度快, 隐蔽性强,方便他快速抵达目的地。 …… 由于发现时间很快, 又有精神力的大致定位,墨菲尔的寻找并不算太难,几乎刚追过两个黑洞跃迁, 就已经找到了目标。 他悄无声息潜入,一边使用精神力迅速定位金发雌虫的位置,一边向着感应最强的方向极速前行。 “敌虫入侵,敌虫入侵!” 警报声响得很快,几乎是立刻,面前的门刚一打开,便是两队提着重机枪的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整队规整且相当默契,一看见墨菲尔便直接开火,一组用完炮弹换另一组立刻接上。 墨菲尔的速度丝毫未变,只见他眼中金纹一亮,那漫天的炮弹就仿佛变成了一卡一卡的动画风,那群士兵的动作也同时变得像木偶虫一样僵硬。 墨菲尔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在他离开的瞬间,那两队士兵便噼里啪啦倒了下来。 接下来几处关卡如法炮制,事情的进展异常顺利,墨菲尔很快就找到了放置金发雌虫治疗仓的中心舱室。 只不过,这里的防备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士兵仿佛如潮水中的蚂蚁一样,一波一波从里面涌出来,打完一波还有一波,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 洛克西斯穿着剪裁精致的白金色礼服,背后是虫声鼎沸的宴会现场,他仰头望着窗外的夜空,今夜的星辰并不多,独明月高悬于上空,倒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直到灿烂的烟花一下一下响起,才将这空荡的夜色涂满了色彩。 他将手中的高脚酒杯对着明月微微一敬。 “这场烟花,送你,也送我。” 洛克西斯本来只想把洛维恩带回来,但是“水晶球”这个特殊的道具给了他另外的灵感,这是他最强的道具,他一直舍不得用,但想来现在不就是最合适的时机?只要用洛维恩做诱饵,总有虫会上当。 最近世界线逐渐开始往正轨发展,积分获取越来越少,他已经很难获得下一个如此强力的道具了,他必须抓住机会。 【再见睡美人之永恒的长眠·水晶球】已经和整艘星舰融合在一起,它只有一个作用,就是让虫陷入永远不再醒来的长眠。 真遗憾没能亲眼见到那场烟花。 “大殿下,原来您在这里……” “你好。” 有虫前来敬酒,洛克西斯恢复了无可挑剔的微笑,转身回到了宴会处。 …… 安静,诡异的安静。 当终于消灭完最后一波守卫兵,成功找到装着金发雌虫的治疗舱后,周围完全安静了下来。 就连空气交换机的声音都停住了,没有机器运作声,没有其他呼吸声,更没有其他嘈杂声,四周只有他走在地面的脚步声。 “哒——哒——” 这声音仿佛没有尽头,这条看似很短的路,仿佛永远也走不尽。 墨菲尔慢慢放慢了步子,直至完全停下脚步。 他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发呆出神。 突然,墨菲尔一直看着地面的眸子终于抬了起来,他将眸子对准了虚空中的某一点,缓缓露出了一个愉悦的、惊喜的微笑。 “你这个小老鼠真的很调皮呢。” 他说着,右脚用力往地面一踏,身边的一切,包括他手扶着的治疗仓都仿佛碎成了千万块玻璃,周围的场景瞬间又变成了他刚进入星舰的模样。 有趣,有趣。 不知道什么时候踏进了一个道具范围里呢,还是一个很克制精神类力量的道具,上一次遇到这种东西还是几百年前,真是怀念啊。 墨菲尔再次施施然走入星舰内部,这次,即使他大摇大摆从监控底下走过,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周围的氛围安静得诡异,并不是因为其中没有虫,而是路上遇见的每一个虫几乎都横七竖八陷入了沉睡。 墨菲尔畅通无阻来到最中心的舱体,这里一个虫都没有,只有金发雌虫所在的治疗仓安安静静放在正中央。 他向前走了一步,面前仅仅只有几米的距离突然被拉长到了几百米那么长,而且道路凭空扭曲,几乎是瞬间,他便看不见那个治疗仓了。 他展开精神力定位,无色无形的触手瞬间张扬开来,但是在这里精神力似乎可以无限延展,所到之地皆为虚无。 有意思,这个游戏好有意思。 墨菲尔并不着急破除,精神力触手反馈的情况告诉他,那个金发雌虫的状态并没有异动,也就是说目标已经自然而然转向了他。 他索性抬脚向前走去,周围的睡梦中的每一个虫嘴角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看来这个道具的作用似乎是美梦。 那么他会有什么样的美梦呢? 墨菲尔一边走着一边思考,过去经历过的世界多到数不清,每一个他都玩得很开心呢,根本不需要依靠美梦来实现。 那么在这个基础上,这个道具会给他一个怎样的美梦呢?好期待呀。 让他猜猜,会不会是回家看到小蝴蝶对他说欢迎呢,然后害羞地和他贴贴抱抱? 那确实会是一个美梦。 墨菲尔想着,心中十分期待,他往前走了几步,面前的场景如他所愿突然一变。 这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漂亮的花园,各色花朵郁郁葱葱地绽放着,草地整理得很平整,草坪边缘摆着一张野餐毯子,上面放着不少食物,坐在野餐毯子周围的,是看起来很幸福的一家四口。 一个黑发的大人,一个金发的大人,一个黑发的男孩,一个金发的男孩。 黑发的大人一边嘲笑一边道,“洛维恩,这是怎么了,怎么摔成小花猫了?” “……”金发小男孩顶着一张满是灰土的脸,没有说话,只是偷偷往一旁的黑发小男孩脸上瞧。 黑发的大人一边顺手拿来毛巾给金发小男孩擦脸,一边循循善诱道,“和哥哥在外面好不好玩?” 金发小男孩看起来年纪还很小,顿时呆呆地点了下头,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立刻摇了摇头。 另一个黑发小男孩躲在金发的大人身后,朝着金发小男孩吐舌头。 “笨蛋洛维恩,总是被雄父套话,下次不带你出去玩了。” 黑发的大人顿时瞪着他没好气道,“好啊,你还想有下次?看把弟弟摔成什么样了?” 黑发的大人作势要去抓黑发小男孩,黑发小男孩溜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吐舌头,“略略略,抓不着。” 金发的大人坐在旁边笑,接替了黑发大人的工作,仔仔细细给金发小男孩擦脸。 金发小男孩擦着脸,却还一边撇着头往哥哥那边看。 等到金发小男孩刚擦干净,一被放开就迫不及待迈着小短腿冲去找哥哥了。 那边哥哥正被抓住轻轻揍了两下屁股,脸上写着大写的不服气。 黑发的大人双手环抱在胸前,看起来十分得意,“你雄父就是你雄父,要想跑赢我,先长大再说吧。” “老登你给我等着!”黑发小男孩握着拳头举了举,看起来士气十足。 随后金发的小奶团子就冲过来抱住了他的腿,不明所以地跟着举拳头,“等着!” 黑发小男孩拍了拍他的头,“好,洛维恩,咱们就是得有这个气势。” 画面一转。 还是同一个草坪,上面却只有金发小男孩一个人了,或者说是金发少年,他坐在草坪上,迷茫而悲伤地望着不远处的某一个点。 墨菲尔随意坐在一边,歪着头想了想,这是和家里人闹别扭了吗? 随后,之前影像中出现过的金发大人和黑发大人走了过来,他们看起来脸上都多了些许岁月的痕迹,而且不同的是,他们手中握着另一个金色长发少年的手。 金发的大人温柔道,“洛维恩,怎么又一个虫坐在这里,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和哥哥玩了吗?我们带哥哥来找你了哦。” 名叫洛维恩的金色短发少年冷冷道,“他才不是我哥哥。” 金发的大人蹲下来耐心道,“洛克西斯确实因为身体不好,之前一直在外面休养,但是他就是你的哥哥呀。” “……” 洛维恩用生气又难过的眼神看着他,“他不是,他不是!哥哥分明之前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从来没有在外面休养过,为什么你们都忘记了?” 洛维恩甩掉金发大人的手,闷头冲了出去。 黑发大人追了过去,金发大人则是蹲下来摸了摸金色长发少年的头,“抱歉,洛克西斯,洛维恩小时候一直都是一个虫,可能只是接受不了突然有了一个哥哥,但是他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希望你不要不高兴。” “没关系的,雌父,我知道。” 金色长发的少年表现得很乖巧懂事,可他刚才看那金色短发少年的眼神,却说不上有多善意。 啧,看起来那个笨蛋洛维恩可干不过他。 墨菲尔撑着头点评着。 只是,为什么他的梦里会是这些陌生人的生活碎片呢? 为什么……他会觉得他们似曾相识? …… 洛维恩觉得自己仿佛沉溺在一片温暖的水中,又仿佛被包裹在一片柔软的云里,风轻轻吹来,太阳暖融融拂过,一切的一切都在让他进入更深的沉眠。 好累,好想永远睡过去…… 他脑中仅有的理智在疯狂预警,身体却无法抵抗。 他依稀记得,他被困在了澜阔星,在一次偶然中他发现了一个已经被淘汰的脉冲炮塔,能够进行单点突破,经过多次尝试,澜阔星的防护罩终于松动了,他强行消耗能量进入蜕变期破开了防护罩,然后…… 他不知道飘荡了多久,似乎被一个路过的商船捡到了,在那里得到了一些治疗,但很快,商船遇到了臭名昭著的星盗团,所有虫都被抓走了,他也不例外,只是后面似乎又发生了什么,那星盗团的船发生坠毁,他用最后的力量抢到了一艘救生舱弹射出去,接下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此时,洛维恩站在熟悉的花园里愣神,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回家了吗? 不对,这本来就是他的家,他在家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他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想些奇奇怪怪的。 “洛维恩,你在发什么呆呢?” 身旁突然探出一个头,来虫一头黑发,瞳孔墨色金纹,是哥哥。 “我在……”找……嗯? 洛维恩张口想要回答,却觉得有些奇怪,他为什么想说在找哥哥呢,哥哥分明一直在他身边啊。 “别想了,雌父喊我们回家吃饭了,再不回去好吃的就都被雄父吃完了,那个坏蛋可不会给我们留。” 哥哥拍了拍他的头,已然长成少年模样的哥哥看起来颇为意气风发,和雄父对着干的模样也是那样鲜活。 “快走吧。” 哥哥朝他伸出手,阳光几乎为他身上染上了一层金边,洛维恩看着他,情不自禁地牵了上去。 黑发少年拉着他快速跑了起来,太阳洒在他们身上很暖和,就连风似乎都是温暖的。 很快,洛维恩看到了坐在餐桌前的雄父和雌父,雄父摆着碗筷,雌父端着汤,雄父看见他们跑过来,顿时笑骂着,“慢点,都多大了还喜欢带着弟弟乱跑。” 黑发少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哼,洛维恩就是喜欢我,你看他跟你跑吗?” 雄父听了,放下碗筷作势就要来教训他,“嘿,你还起劲了。” 黑发少年一点也不怕他,“略略略,我就说,像你这种情绪不稳定的老雄虫居然能娶到雌父这样的大美虫当老婆,你就偷着乐吧。” 黑发少年一边大声嚷嚷,一边往他们的雌父身后躲。 “好了好了。”雌父也像往常一样袒护着哥哥,他往身后揽,“霍索恩,不要老和孩子计较。” 黑发少年得了庇护,一直嚣张地在雌父身后朝着雄父吐舌头做鬼脸。 “梅尔维尔,你看他!”雄父气得要命,却又没有办法。 洛维恩看着这鲜活的场景,脸上不自觉得微笑起来。 这时,雌父向他看了过来,温柔招呼道,“洛维恩,怎么还站在那里?快来吃饭了。” 哥哥也朝他招手,“快来快来,咱们今天一定要比雄父先抢到肉。” 雄父看着他,没好气道,“臭小子,今天不准帮你哥哥。” 洛维恩笑着,深深地看着这些他眷恋的虫,摇了摇头,“不了,雄父,雌父,能够看到大家在一起的样子,我真的很开心。 所以,我一定会把哥哥找回来的,我们一定会重新过上这样的生活。” 黑发少年似乎有些不明白,“洛维恩,你怎么了?我就在这里。” “不一样的。”洛维恩还是摇头,努力扬起笑容,“哥哥,我很快、很快就能找到你了,等等我,好吗?” 他发现了,信号发射器的小方块一直在给他指引方向,而且随着他位置的变化,这种指引的震动感就越强烈,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立刻离开那个星盗船的原因。 他要醒来,他要找到哥哥。 洛维恩坚定地后退几步,就在这时,站在他面前的三虫仿佛一块玻璃一样,咔嚓咔嚓碎开了。 缠绕在他手腕上的精神力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共鸣,丝丝缕缕的力量透过相接的部分涌入他的体内,透明罐中的金发雌虫周身仿佛萦绕上了一道道莹光,随后消失不见。 洛维恩一点一点睁开了眼睛,待适应了明亮的光线后,他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治疗仓对面的闭着眼睛的黑发雄虫。 一瞬间,洛维恩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甚至几乎停住了呼吸。 好熟悉…… 熟悉到他几乎瞬间红了眼眶。 哥哥,是你吗? 我终于……找到你了吗?——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爱你呦~[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尚丞”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57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 洛维恩几乎是一下子扑在了罐体上, 面前的虫怎么看都和他想象中长大后的哥哥很像很像。 哥哥……哥哥…… 他着急地在罐子内胡乱摸索,不知是触碰到了哪里,罐子中的液体被瞬间吸走, 整个罐子轰然打开, 太久没有活动过的身体几乎是一下子便重重倒在了地上。 但他却顾不上疼痛,腿软绵绵的站不起来,那就爬,他等不了,他一秒钟都等不了,他想要立刻确认面前的虫是不是幻影, 是不是等他清醒过来, 又还在那没有终点的寻找之中。 “哥哥……”洛维恩一下一下用手爬着, 视线仿佛被水雾蒙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他很害怕,要是又是幻影怎么办…… 要是他一直一直找到彻底老了也找不到怎么办, 他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哥哥的虫,他走了,就再也没虫记得哥哥了…… “……” 突然,他的面前投下来一片阴影,一个虫在他的身前蹲下了, 他下意识微微仰头,他听见那虫说。 “笨蛋洛维恩, 没想到你现在这么爱哭啊。” …… …… 软绵绵趴在地上的少年一下子停住了,仿佛一个掉了发条的木偶, 直愣愣半仰着的脸几乎瞬间布满了泪水。 好熟悉…… 怎么会这么熟悉……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无数次梦回的午后,窝在雌父怀里听着哥哥和雄父打闹,暖洋洋的阳光晒下来, 幸福得就像要融化一样。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被糊得只剩下黑色白色的色块,他什么都看不清,他立刻抬起手腕用力擦过眼睛,透过勉强清晰的视线,看到了那双熟悉的墨色金纹的眼睛,和雄父一模一样的眼睛。 墨色眼睛的主虫拍了拍他的头,“不是我惹哭的,不许告状哦。” 是哥哥,他就是哥哥。 洛维恩身上涌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眼眶蓄起水雾,怎么也擦不干净,突然,他仿佛充盈了一股力量一样,让他一下子用力一跃紧紧抱住了面前的虫,像一个受了很久很久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很纯粹的大哭,大到眼泪一串一串落下,大到在这舱室中回响,像是在宣泄所有的害怕、委屈和难过。 “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都找不到,所有虫都把你忘了,可是我不信,我一直一直……在找你……我好想你……” 墨菲尔被他这突然一跃撞得稍稍后仰,不过很快就稳住了,他的动作维持在半伸出手要扶虫的样子,他的眸中闪过茫然,随后下意识将两手拢在了小笨蛋的后背,生疏地拍了拍。 墨菲尔其实只是想蹲下来看他的情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便脱口而出了这两句话,就好像这个虫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他应该这么说一样。 可是他们之前分明从未见过。 不,也可以说见过了。 梦中的两段记忆里,面前这个金发少年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失去哥哥的笨蛋弟弟洛维恩。 而现在,他被指认为是那个不见了的倒霉哥哥。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有可能…… 初一听真的有些天方夜谭,他分明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也是第一次从大千世界被罚下惩罚世界,但仔细想想真的无迹可寻吗? 他弄崩几个世界剧情的情况之前并不是没有,这一次却突如其来被罚下惩罚世界。 他的精神力是快穿部中独一份,在这里却似乎和S级雄虫低配版精神控制同源,一段一段疑似遗失的记忆碎片,毫无交集却莫名其妙的针对性单杀…… 以及和自己朝夕相处这么些年,虽说从未见过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但结合一下上下文并不难猜到。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这就是他的原生世界。 原生世界啊…… 部门里的其他人都有原生世界,因为死亡或者其他各种各样的绝症才进到这里,原生世界的记忆都非常完整,只有他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不记得自己的原生世界,也没有一丁点原生世界的记忆,就好像他就是在系统空间土生土长的一样。 系统空间让他进入这个世界,是想让他重新回到这里,找回曾经的自己吗? 但是,墨菲尔垂眸看着那窝在他怀里的金灿灿的头顶,“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你的哥哥呢?” 金发少年将他抱得更紧了,似乎是怕他不承认,一边哭着一边断断续续道。 “你身上……有雄父给我们的……信号发射器……我一路跟着……跟着过来的……” “你就是哥哥……就是……” 墨菲尔想到了最初捡到他的那一天,他觉得手背上有一个特别明显的震动信号,仿佛在一层层提醒他的皮肉、骨、血,提醒他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一定要去看看。 他不明所以地从后手腕中挖出了一个芯片状小黑块,随后跟着冥冥中的指引捡到了辐射伤严重的金发少年。 根据他的说法,自己捡到他并不完全算是巧合,除了这块神奇的小黑块,还有这个少年的执着寻找。 墨菲尔难得没有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看得出来小笨蛋被欺负得很难过呢,还是让他发泄一下吧。 一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宣泄的大哭声才渐渐减弱,变成了浅浅的抽噎。 墨菲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其实……唔……” 洛维恩收紧了手,不愿意松开,似乎也不愿意听到不好的答案。 墨菲尔道,“虽然可能对你来说不太好接受,但我其实没有过去的记忆。” “……” 金发少年没有说话。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的,哥哥如果有记忆,无论如何也会回来找我们,所以不重要,有没有记忆都不重要。” “但是,”墨菲尔察觉到那双搂着他的手顿时更紧了,“你还会认我,认我是你的弟弟吗……” 洛维恩道,“我……我那天要是一直和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就不会不见了?” 几乎每一天、每一天他都这么想着,平时他都是赖到哥哥身边缠着要和他睡的,只有那天不是,只有那天,哥哥消失了。 “不,不是这样的。” 洛维恩听到了一个坚定的否认答案,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并且出自他最想听到的虫之口。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墨菲尔,哭到有些红肿的眼眶再一次蓄满了眼泪。 哥哥真的不怪他吗? 墨菲尔看着他,正色道,“如果你那天和我在一起,咱俩就会被一起抓走,雄父雌父一下失去两个孩子,还喜提一个假孩子,啊,这夫夫俩听起来真倒霉。” “……” 洛维恩没有说话,洛维恩把头死死埋在墨菲尔的胸口,墨菲尔感觉到了,泪水濡湿了他的衣服,仿佛也烫到了他的身体。 墨菲尔摸了摸他的头,随后感觉勒着自己脖子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咳咳……”墨菲尔被勒得咳嗽了几声,“笨蛋,你是要谋杀亲哥吗?” 洛维恩这才慢慢放松了一点手,只听他窝在墨菲尔怀里闷闷道,“雄父说你不能总说我笨,真的会变笨的。” 墨菲尔一听,仔细思考了一下,若有其事地点点头,“好吧,我承认他说的有点道理,你已经够笨了。” “……” “哥!” 洛维恩一下子退出来,眼睛红红地瞪着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强行进入蜕变期的原因,他的身体还保持在少年体型,比墨菲尔略矮。 墨菲尔嘴角的笑一下扩大了,他妥协般拍了拍洛维恩的头,“好吧,你最聪明了。” 洛维恩并没有觉得高兴,死鱼眼盯着哥哥。 “咳。”墨菲尔状似没有看到一般左看右看,然后拍了拍裤脚站起身。 “走吧走吧,该回去了。” 洛维恩跟着他起身。 “我们回去找雄父雌父吗?” 谁知墨菲尔却没有立刻同意。 “晚点再去吧,带你哥夫一起去,不然他跑掉了,你哥我就没有老婆了。” 洛维恩震惊。 “你强抢民雌?” “别说的那么难听,小蝴蝶可是自愿当我的宝贝收藏品的。” 收藏品……感觉不是一个形容雌君的词啊,这样真的好吗?他默认是不是在助纣为虐? 善良小宝宝洛维恩被这复杂的夫夫关系整懵了。 墨菲尔揉了揉他的头,“好了,快走吧,带你在混乱星海转一圈再回去,家里多无聊啊,你没有呆腻吗?” 洛维恩有些犹豫。 啊,好像又被哥哥带跑了,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但是,这种感觉好熟悉啊,熟悉到几乎有些恍若隔世,他真的找到哥哥了。 墨菲尔对着他一招手便率先往外走,洛维恩一下子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 洛维恩这时才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他刚才似乎在一个圆柱形罐体治疗仓中,看周围的陈设,像是在一艘星舰上。 但仔细一看,他便看出了违和感,路上经过的所有虫几乎都陷入了完全沉睡,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他想起来了自己刚才做的那个梦,难道这种梦还会传染吗? 洛维恩跟着墨菲尔进到主控室,大屏上赤红色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前进着,目前已经到了90的进度。 这是星舰已经进入自毁模式,一般只有宣告报废的星舰才会在规定的地点启动这个模式,待启动自毁模式达到50%之后,星舰将会完全被封住,无法再从内部打开,而且按照屏幕提示,所有的逃生舱已经是锁定状态,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洛维恩有些担心道,“哥,我们怎么办?” 在过来的路上,墨菲尔已经简单给他讲解了这次事件,让他有些焉头焉脑,没想到他又给哥哥添麻烦了。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脑瓜崩。 墨菲尔语气轻松,“问题不大,等会儿应该还能赶上回家吃晚饭哦。” 墨菲尔说着,伸手主控盘上凭空一抓,便抓出了一个看上去十分瑰丽漂亮的水晶球,里面穿着红裙子的小人安静地睡着,雪花一点点从空中飘落,看上去非常梦幻。 【再见睡美人之永恒的沉眠·水晶球】 效果:在水晶球影响范围内陷入永恒的沉睡,不再醒来。 用这个道具再搭配启动了自毁的星舰,如果星舰上无人发觉,那么后果可想而知,这只小老鼠倒是聪明。 洛维恩看着哥哥居然伸手凭空取出一个水晶球,焦急之中带着几分好奇问,“这是什么?” 墨菲尔歪着头想了想,道,“一个最恨我们的虫送给我们的见面礼。” 最恨我们的…… 洛克西斯。 几乎是瞬间,洛维恩的脑袋里面就闪现出来了这个名字。 当初在澜阔星上,他很早就怀疑了洛克西斯,只是心中仍然不愿意把别虫想的那么坏,他心中仍想着,洛克西斯很小的时候就过来了,会不会洛克西斯也是个受害虫,是他一直在他身上宣泄情绪呢。 而且他自认为自己是雌虫,对洛克西斯来说并没有威胁。 但他日日夜夜坐在那片礁石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另一个答案,这时候他便知道不用再逃避了,想要害他、想要让他死的虫没有别虫,就是洛克西斯。 是他想当然了,既得利益者从来不会是受害虫,他们只会想要索取更多更多,恐怕在洛克西斯眼里,早就认为他也是一个挡路的阻碍了吧,需要毫不犹豫铲除的阻碍。 洛维恩闷着头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哥哥。 哥哥肯定又要说他笨了,说到底,他会变成那副样子也是他太过轻信别虫,太过低估别虫的恶意。 洛维恩被轻轻拍了两下头,随即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啊,原来是这样,没关系,洛维恩已经很棒了,居然能猜出幕后黑手,好厉害好厉害。” 洛维恩:…… 洛维恩并不是很开心,还不如说他笨呢,好歹还直接些。 洛维恩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要靠它出去吗?”他指的是那个看起来就很脆弱的水晶球。 墨菲尔似乎心情很好,闻言道,“当然不是,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取走它,既然已经拿到了,就没必要再在这里停留了。” 墨菲尔带着洛维恩走到他进来的位置,这里不出意外也已经被锁死。 墨菲尔上前感应了一下,确定飞艇还在外面,随后便掏出一个手提式小型炮筒,退开一段距离,几炮下去,地动山摇,震得船舱里面四处响起了脚步声,那些陷入梦境的虫似乎醒来了,而面前这一处据说被超级加固过的星舰壁——被打穿了。 洛维恩有些惊讶,他看看炮筒,又看看那个大洞,要知道各大星舰厂商可都是标榜自己的星舰外壳无坚不摧的,虽然不至于在外面的大导弹下毫发无伤,但是从内部突破还是不太可能的,现在居然被一个炮筒轰开了? 洛维恩心情复杂。 哥哥回来了,哥哥好像变成超级赛亚虫了,说好的长大以后保护哥哥,他还能行吗? 但他又想到,哥哥本来应该是被宠着长大的雄虫,变成今天这么厉害的样子,是不是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吃了很多苦呢? 墨菲尔还以为他想玩炮筒,顿时把水晶球塞到了他手里,“那个对你来说有点危险,你玩这个。” 随后墨菲尔拉着迷茫的洛维恩穿过破口,进入来时坐着的侦察飞艇。 “哥,你好厉害。”洛维恩道。 我也会变得更加更加厉害,变得能够保护你。 墨菲尔拍拍他的头,一点也没有自谦的想法,“当然了,不然你家哥夫怎么会心甘情愿跟我走。”他可是靠本事带小蝴蝶回家的。 洛维恩一下回到现实,心情复杂,他都快忘记哥哥强抢民雌的事了,他现在也是助纣为虐的恶虫了,不知道说什么不会被打出来,他试探道,“哥夫好说话吗?我要不要准备一点礼物?” 墨菲尔心情轻松,“小蝴蝶最温柔了,放心吧,不过你送他礼物,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他出来应该才差不多半天,算算时间,应该小蝴蝶已经在等他吃晚饭了吧。 洛维恩抱着水晶球正襟危坐,紧张到不行,虽然但是根据哥哥的说法,那位哥夫好像不是很愿意来着,他是不是要稍稍安慰一下呢? 墨菲尔满心满眼小蝴蝶,几乎是极速前进,不过没有航行多远,就碰到了原地等候的纯白星盗船,他们现在鸟枪换炮,连画的标志都威风了一些。 墨菲尔把侦察飞艇开进星舰里,里面虫员齐全,塔罗斯和多瑞斯似乎早就等在了这里。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塔罗斯和多瑞斯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疯狂互相用眼神示意。 你来? 不不不不不,还是你来。 这次轮到你来了。 不,我不敢呜呜呜……求求你了塔罗斯…… 塔罗斯:…… 塔罗斯硬着头皮上前,“是那位阁下让我们在这里等候的?” “哦?”面前的黑发怪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快的语调听起来有些阴森森的。 “小蝴蝶?他没有来吗?” “……”塔罗斯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位阁下自己要走,凭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也拦不住啊。 “呃……也许那位阁下只是有事出门一趟?”塔罗斯扯着自己也不想相信的理由。 墨菲尔的脸色却一下子放晴,眉眼弯弯,微笑的弧度很好看,“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们去找他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每天啾咪一百遍[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晴空万里”宝宝、“小西君”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预收求收藏[星星眼]《我成了真少爷背后灵[穿书]》 文案:温愉白,一个走在路上都能踩错时空裂缝穿书的“幸运儿”。 原书是一个真假少爷的狗血现实故事,漂亮病弱假少爷是白月光主角受, 老实巴交土狗真少爷是不值钱小替身,最终白月光归来,替身被一脚踢开净身出户。 而幸运儿温愉白,既不是真少爷,也不是假少爷,更不是反派,连个炮灰都比他高贵。 没错,他成了一个游魂,整日在偌大的豪宅中围观看戏,时不时提点一下被欺负的小笨蛋,除了不能嗑瓜子,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哦,还有顺便调戏一下小笨蛋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大佬哥哥。 这位大佬好像是全书最大的Boss,还别说,最后车祸沉海的结局有点惨惨的哦,且见且珍惜。 直到某一天。 温愉白:帅哥,处对象吗?帮你打倒邪恶男主走向人生巅峰哦~ 裴照临:嗯。 哦豁…… 他好像能听到!!! 爱看戏的毒舌美人受vs爹系男友攻 第58章 怀孕 这天, 洛克西斯如约来到公爵府拜访,接待他的不是克伦威尔,而是克伦威尔的弟弟米尔顿。 米尔顿面色很沉重, 就算是勉强勾起嘴角也看不出笑的模样, “洛克西斯殿下,很感谢您能来看望哥哥,只是,哥哥他现在情况很不好,恐怕不能出来接见您。” 洛克西斯蹙起眉头,脸上是十足的担忧, “克伦威尔的情况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米尔顿摇了摇头, 语气迷茫而又有说不出的难过。 “医生说情况很奇怪, 他的精神域暴动按理来说并不算十分严重才对,却突然进入了精神域失控状态,其实哥哥他当天就已经……” “要不是医生强行控制住他, 恐怕……” 他的话都只说了一半,听上去是因为过于痛苦而不想说太具体。 洛克西斯脸上的担忧变成了沉重,“是因为我没有及时赶回来,是吗?” 米尔顿扭了扭手指,没有说话。 洛克西斯沉默了良久, 他艰涩道,“抱歉, 米尔顿,这确实是我的错, 是我回来得太晚了,我能去看看他吗?让我给他做一次精神域安抚吧,说不定还有希望, 我们不要放弃。” 米尔顿却婉拒了他的帮助。 “谢谢您能来看望哥哥,但是不用了。”米尔顿道,“哥哥……应该不会愿意你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洛克西斯闻言一愣,“克伦威尔……” 这时管家急匆匆从楼上跑下来,在米尔顿耳边说了什么,洛克西斯看见了,说的是“……情况更危险了”。 果不其然,一听见这句话,米尔顿就面带焦急和歉意地对他说,“抱歉,洛克西斯殿下,您也看到了,我今天实在不能接待您了,非常抱歉。” 洛克西斯摇摇头,“没关系,是我打扰了,快去吧。” 洛克西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在仆虫的指引下转身离开了。 …… 他刚一离开,表现得十分焦急的米尔顿顿时收敛了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单独面对洛克西斯,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了。 “米尔顿今天做得很好。” 被他们谈论的中心虫物克伦威尔则从一旁最近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一边夸赞,一边问,“怎么样?能感觉出来吗?” 米尔顿点点头,“我觉得他的味道不像悲伤,具体的味道很奇怪,我甚至感觉到他有些开心,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米尔顿从小就能闻到别虫的情绪,他以为所有虫都会这个技能,没想到居然是他独有,最让他高兴的是他的这个技能能帮助到哥哥。 他这次接待了很多虫,每一个虫都带着不同的情绪而来,有真正的悲伤,虚假的难过,还有怎么也掩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的味道。 洛克西斯的味道不在这些中间,而是一种独有的平静的味道,就好像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一样。 克伦威尔闻言点了点头,其实在这所有虫中,他最怀疑的还是洛克西斯,因为他发病的那个时间点实在太巧了,正好洛克西斯不在帝都星,正好在此之前故意冷战,看着他的精神域一步步开始暴动。 洛克西斯动手的原因也有迹可循,因为他太不听话了,不愿意听从洛克西斯交出手中的兵权,整个曙光帝国除了元帅阁下直接统领的军团外,便是他的军团最为强盛,如果能将这军团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必然能对洛克西斯有极大的增幅。 但这又正是他想不明白的一点,洛克西斯是这帝国唯一的雄虫皇子殿下,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收拢军权,分明皇位迟早会是他的。 而且最近元帅阁下也正巧带领军团离开了帝国,诸多巧合下来,克伦威尔不得不产生些怀疑。 “米尔顿,不出意外的话洛克西斯近期肯定会多次约你,你挑着回应几次,如果他表现出想和你更进一步的心思,你就约会几次之后,将军符交给他。” “更……更进一步?”米尔顿还没有从这莫名其妙的约会和更进一步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军符的事。 米尔顿立刻反对,“不可以,军团可是哥哥你的心血。” 这可是哥哥刚成年就摸爬滚打自己打下来的如今的规模,怎么可以就这样拱手相让。 克伦威尔道,“并不是真的交给他,我会重新刻录一个副符,和真正的军符一模一样。” 克伦威尔并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知道米尔顿一定理解他的意思。 米尔顿点了点头,而后又看着他欲言又止,“哥哥……是在怀疑洛克西斯殿下吗?” 克伦威尔看着他,反问道,“你不也是吗?米尔顿真的很聪明。” “……被哥哥看出来了啊,”米尔顿挠了挠头,“我只是怕你会伤心,哥哥,我记得你之前出去约会的时候都可开心了。” “……”克伦威尔叹了一口气,看起来罕见有些自嘲,“我以为他会是和霍索恩陛下一样的虫,是我识虫不清。” 整个帝国谁不羡慕霍索恩陛下和梅尔维尔元帅阁下之间十年如一日的感情,正是因为这样的向往,才让他对婚姻抱有了美好的期待,只是还是他太过天真了,像霍索恩陛下那样的虫世界上又怎么会有第二个。 米尔顿道,“他连霍索恩陛下一根手指都比不上,真不敢相信他会是霍索恩陛下的孩子。” “是啊……”不知为何,克伦威尔心中突然对洛克西斯的存在感觉到了一丝违和,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让他有些意外和茫然。 …… 一艘军用型星舰使用隐匿模式缓缓驶进联邦关卡,原本应该拦截查看的驻守士兵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头上的勘破道具像是成了摆设。 “军团长大虫,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帕尔默想到那个黑发雄虫的样子,总觉得要是被抓到恐怕画面不会太好看。 他仿佛已经能猜到那个黑发雄虫知道这个消息后的模样了,肯定笑得特别恐怖,然后肯定会穷追不舍找过来。 阿提亚此时正仔细研究着中央星布防图,头顶的灯光在他脸上打下了一点阴影,看不清神色,看上去对这句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阿提亚平淡道,“我们总是要走的。” 只是稍稍变慢了的标记速度稍微泄露出了一点他的情绪。 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留在那里对任何虫都没有好处,他又不可能回应那个黑发雄虫,而且他也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帕尔默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不了那虫追过来,他给军团长大虫打掩护让他先跑。 其实除了强行将军团长大虫带走这件事,帕尔默对墨菲尔没有什么意见,甚至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的话,他们就见不到沃尔什了。 不过这两虫的关系确实很是让虫头疼,若是军团长大虫只是军团长大虫,两虫真心喜欢,在一起未尝不可,可是军团长大虫有两位啊,其中一位已经和墨菲尔阁下在一起了。 如果墨菲尔阁下是个坏虫也就算了,但墨菲尔阁下也是个很好的雄虫,更是为军团长大虫做了很多很多,他们这些朋友们都看在眼里,也对墨菲尔阁下由衷感激,所以这件事情当真是无解。 帕尔默幽幽叹了口气。 半小时后。 训练场内,帕尔默担心地看着阿提亚,“军团长大虫,您真的没事吗?” 刚才阿提亚似乎有突然的恍惚和忍耐的神情,对练的力道也随之小了不少,脸色更是倏地苍白下来,明显是身体出现了异常。 “……”阿提亚也皱了皱眉。 之前还不算太明显,但最近这种精神不济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出现有时候对练时突然身体一软难以避开攻击的情况。 阿提亚并不是一个忌讳行医的虫,意识到之后便打算去找医生看看,“可能是之前精神域暴动的后遗症,我去医务室,你们继续练。” “是。”围拢过来的其他虫回到训练场。 帕尔默道,“我和您一起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帕尔默更深入地了解了这位军团长大虫,他比那位大虫更沉默,更冷酷,对自己也更狠。 帕尔默知道他就算有什么事情,也肯定不会告知他们的,所以他必须亲自去才放心。 阿提亚拧着眉,“只是一点小事,如果你累了可以先休息,不必陪我。” 帕尔默毫不犹豫戳穿了他,“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医生说您疲劳过度精神负担过重,您没有告诉我们还偷偷加练,差一点再一次精神域暴动了。” “……”阿提亚没有说话了,默认了他的跟随,反正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情况就是这样,军团长大虫这是怎么了?” 见医生一直盯着检测仪器的屏幕沉默不语,帕尔默探头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于是问道。 医生的语气还算轻松,“问题不大,军团长大虫只是怀蛋了而已。” 帕尔默松了一口气,“还好……嗯?什么?” 帕尔默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 医生慈祥地看着他,再次道,“军团长大虫怀蛋了。” 帕尔默第一反应,怀蛋了?怎么可能? 帕尔默第二反应,蛋是谁的?是墨菲尔阁下的,还是那个黑发雄虫的? 帕尔默几乎有些抑制不住脸上的惊恐。 医生对着检查单子,忍不住絮絮叨叨,“目前应该是有一个月了,你应该不舒服就立刻过来看,居然这么晚才来,怀蛋了还每天加这么重的训练量,怎么可能会身体好呢?” 帕尔默的心脏重新回到肚子里。 一个月……还好还好……应该是墨菲尔阁下的。 见军团长大虫似乎完全愣住了,帕尔默代替他问,“那怎么办?要不要开点药吃?” 医生道,“这种情况倒是不需要吃药,但是要每天来这里的治疗仓躺一小时,平时的训练要量力而行,不可过多……” “还有,5个月之后就是预产期,这期间要尽量多补充一些雄虫信息素……” …… ……怀蛋了? 阿提亚第一反应是不能要,万一是个雌虫蛋,在这样的社会里只会任虫欺辱,与其过那样的生活,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来。 第二反应是,不对,主虫格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雄虫,肯定很期待自己的孩子,他不能私自做主,而且如果他们的反叛惹恼了那个雄虫,好歹主虫格还有一个孩子作为宽慰。 …… 孩子…… 阿提亚的眼中闪过迷茫。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恍然地摸摸自己的肚子,这里居然孕育了一个孩子,这是他前世今生从未想过的事。 阿提亚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方面觉得这是主虫格和那个墨菲尔的孩子,他夹在中间奇奇怪怪的,另一方面又想着还好混乱星海的那个雄虫没在这里,不然恐怕得闹翻天去。 …… “抱歉,元帅阁下,对方很有反侦察意识,我们的虫全部跟丢了。” 站在下首低着头的虫表情很是羞愧,作为专门的侦察部队,他们分了三组分别跟踪,没想到全部被甩掉了。 梅尔维尔眉头微蹙,他对自己手下的虫还是十分了解的,他们的侦查意识不能说登峰造极,但也是十分优秀的程度,现下三组全部跟丢,难道他跟那个孩子真的没有缘分吗? 想到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孩子,梅尔维尔心中有些失望,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好,辛苦了,你们先下去吧。” 下属领命离开。 主控室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霍索恩已经答应联邦总统派援军支援联邦,协助解决联邦内乱,而梅尔维尔正是这支援军的最高统帅,他现在正在护送尼赫迈亚回中央星的路途中。 “没有找到吗?”一旁的通讯光幕亮起,黑发黑眸的雄虫问。 梅尔维尔摇了摇头,卸去了下属面前冷冷的模样,将失望表现了出来。 金发美虫有自己情绪的模样总是十分动虫。 霍索恩安抚道,“没关系亲爱的,我这边也派虫帮你找,一定能找到的。” 梅尔维尔点了点头,知道自己不能太过着急,两虫又聊了几句,直到梅尔维尔的下属前来汇报,才挂断了通讯。 帝都星,霍索恩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一只信号接收器出神,里面有两个空空的凹槽,他下意识在凹槽处不停摩挲,这动作仿佛在提醒他什么似的,但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他当时分明记得自己做了两个信号发射器,其中一个给了洛维恩,另一个应该没有送出去过才对,当时洛克西斯一直在医院疗养,当他后面想重新取出来送给洛克西斯的时候才发现另一个已经不见了。 这种小东西并不值什么钱,更不可能有虫潜入他的寝宫只为了偷这种小东西,但那个发射器就是不见了。 而且前段时间他打开接收器,居然发现了来自洛维恩的信号,但是一查才知道已经是半个月之前,他让虫去信号来源地澜阔星查看,发现那里已经虫去楼空,而且澜阔星的防护罩有开启后被破开的痕迹。 是有虫故意困住了洛维恩吗?洛维恩为什么不和他们通讯求助? 霍索恩心中满是疑团。 “叩叩——” 洛克西斯走了进来,手上是他学习过的公文,上面都清楚地做好了笔记,一看就是认真学过的。 霍索恩照例为他讲解,随后状似不经意问道,“洛克西斯,洛维恩最近情况怎么样?” 洛克西斯摇了摇头,一贯温柔的脸表现出了一些无奈,“洛维恩又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上次和他通讯还是在一周前,那时候他和我说又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应该是忙到这周忘记了和我打通讯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最最爱你哟~[爱心眼][星星眼][加油] 谢谢“逸云逐飞鸟”宝宝、“夏守”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坏笑]晴空万里宝宝的库存被我掏空了hhh,谢谢宝宝每天的支持嘿嘿[摸头] 第59章 突袭 霍索恩眼神中闪过疑虑。 洛维恩并不是喜欢经常给他发信号的虫, 小时候或许还会当玩具一样经常发信号玩,但长大一点后就没有了,尤其是近几年, 因为那个真假哥哥理论和他们闹了脾气, 更是再也没发过了。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半个月前洛维恩突然给他发了信号,信号的地点在莫名开启保护罩,保护罩又莫名破损的澜阔星,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洛克西斯却说他在一周前接到了洛维恩的通讯,措辞还是洛维恩在外面散心。 霍索恩看着洛克西斯, 道, “你一周前真的有收到洛维恩的通讯吗?” 澜阔星保护罩开启的破口显然不足以让任何一架小微型飞行器通过, 只有可能是个虫通过,可是外面就是毫无防护的宇宙,洛维恩这么做必然是因为情况危急。 与之相对的, 他的身体肯定受到了严重的辐射伤害,他却并没有通讯求助,不仅没有求助他们,也没有求助平时关系更好的洛克西斯。 是因为洛维恩不信任他们,还是洛维恩已经失去了意识, 又或许是,他的通讯接通不到他们? 霍索恩心中一连闪过几个想法, 同时对自己的疏忽有些懊恼,不知道为什么, 他这几个月总是下意识忽略洛维恩的存在,难道他真的已经老了吗? 洛克西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而是顺着霍索恩的话垂眸思索, 表情看起来很是犹豫,他道,“其实……洛维恩半个月前就跟我说他要自己去散心,然后我给他打通讯他就不接了,我以为他只是贪玩,也怕您担心,就没有告诉您。” “您这么说,莫非是洛维恩出了什么事?”他脸上带上了一些忧虑和焦急,很像一个哥哥关心弟弟的表情。 洛克西斯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他毕竟是洛维恩的哥哥,洛维恩和他也并没有利益冲突,他应该要这么想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霍索恩心里总有一丝违和感。 霍索恩沉声道,“不好说,我正在逐一排查,如果洛维恩给你发了通讯,第一时间告诉我。” 洛克西斯点点头,主动上前道,“这是他之前给我发的去过的一些位置,或许从这些方面查可能会有效果……” …… 在航行的这几天里,星舰里的气氛格外沉重,爱大声聊天大声打牌的船员们都做贼一般偷偷从一个房间溜进另一个房间里,再悄悄摸摸玩。 丝毫没虫敢触那个黑发怪虫的霉头。 多瑞斯起初也是如此,但他向来是闲不住的性子,总喜欢到处乱窜,窜着窜着发现没有危险,胆子就更大了。 这几天,多瑞斯主要在偷偷观察那个黑发怪虫带回来的金发少年,那个少年看起来很温和有礼貌,但实际上和所有虫都是点到即止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有点距离感,不像他们一样可以毫无顾忌搂着肩膀喝酒吹牛。 而且这个少年的目光基本上都聚焦在那黑发怪虫身上,对他们就是几个字几个字,黑发怪虫一来就是不停的“哥哥”“哥哥”“哥哥”,让他们本来有些怀疑怎么会那么巧的知情虫基本上都相信了,这黏虫的样子得是亲弟弟,而并没有因为烦而赶虫的,也得是亲哥哥。 得亏有这个亲弟弟在,这几天黑发怪虫虽然心情不太美妙,但也没有拿他们开刀。 所以多瑞斯的胆子就更大了。 这天,多瑞斯没忍住对金发少年的好奇,趁着黑发怪虫这时候不在,“你好,我是多瑞斯,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呀?” 金发少年朝他微微点头,“你好,我是洛维恩。” 从他说话的语气,站立的姿态就能够看出来他经受过很好的教育,不像是他们混乱星海的虫,当然了,和那个黑发怪虫随意的姿态也完全不一样。 多瑞斯伸出手,手贱试图戳戳洛维恩的脸,当初布满奇怪疤痕的脸,现在已经光滑如新,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 塔罗斯及时出现,提着他的后领子把他拉回去,“干什么呢?” 这虫可是黑发怪虫亲自认证的弟弟,敢去戳,不要命了吗。 多瑞斯道,“我就是好奇嘛,之前他那么严重的辐射伤,咱们这破地方又没有专业医院,我还以为肯定没救了,没想到那怪虫,呃……老大的药居然真的有用,现在完全恢复过来了。” 多瑞斯心里说多了,差点说顺嘴,连忙把那两个字掩盖过去。 听见他们的话,洛维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应该失去了意识很久,刚被那艘商船救回去时,意识其实也是断断续续的,对身上的伤倒没有多大感受。 原来当时那么严重吗? 是哥哥救了他。 他那时候要是醒着就好了,就可以更早地见到哥哥。 不过洛维恩还是由衷地感谢命运,真的让他在这茫茫宇宙中成功找到了哥哥。 “我记得彻底昏迷前我是在一个逃生舱里,你们知道哥哥是怎么遇见我救我回来的吗?” 多瑞斯道,“你怎么不问你哥呢?他讲比我们讲应该更好点吧。” 洛维恩闻言,悄悄撇撇嘴,“问了,他说看到就捡回来了。” 多瑞斯嘿嘿一笑,“理论上来说也没错,但实际操作上稍显复杂。” 看着洛维恩期待的目光,多瑞斯添油加醋地将当天的情况讲给他听,什么大显神威击溃猩红星盗团第二舰队,什么突然划破手臂取出一颗芯片,什么特别着急极速前进,什么徒手砸碎救生舱盖,一系列一系列的。 洛维恩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描述听起来不像在讲常虫,像在讲超虫。 不过,经过他生动的描绘,洛维恩对当天的情况也有了更多的了解,他在惊讶赞叹的同时,也有些失落,哥哥现在真的很强,并不需要他的保护,反而他需要哥哥的保护。 还有那颗芯片……原来一直存在于哥哥的身体里,哥哥当初被抓走的时候,一定有认真在保护这个小芯片,一定在期望着有一天能重新回家,只是这一天有点太久太久了。 洛维恩垂头丧气,是他太没用了…… 突然,他的头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又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小爱哭鬼。” 黑发墨瞳的雄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脸上带着调侃的笑。 洛维恩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头,防止被拍笨,他辩驳道,“我才不爱哭。” 墨菲尔毫不客气嘲笑了一声,“好吧,是眼泪自己要流下来的。” 墨菲尔慢悠悠走在了他前面,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快来帮忙了哦,我要定位,可能分不出精力来掌舵,这部分就交给你了,帮哥哥把你哥夫追回来,你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弟弟。” 洛维恩:…… 被墨菲尔这么一打岔,洛维恩心中的伤感一下减轻了不少,他知道哥哥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也要努力打起精神来,争取帮上哥哥的忙。 不过。 “……你这个最聪明真是敷衍。” “嗯哼。” …… 这几天的追踪上,墨菲尔感觉发生了一件奇妙的事。 他的精神力感应本应是畅通无阻的,但最近居然莫名一续一断,甚至偶尔有完全被打断的情况,这就是为什么这次追踪耗时这么久的原因。 虽然不排除是距离太远,信号不好,但墨菲尔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小蝴蝶身上发生了一点有趣的事呢。 …… 阿提亚并不着急回到基地,尼赫迈亚早就已经视那里为眼中钉肉中刺,必然会密切观察那里的动向,他的目标另有其处。 “新历1727年1月6日,叛军集团突袭联邦监狱,联邦监狱失守,上千万囚犯流出,请各大虫民们注意,请各大虫民们注意。” 联邦监狱虽说是联邦监狱,其实本质上是雌虫监狱,他们中99%的虫罪名都是伤害雄虫,那些被欺辱、被虐待的雌虫下意识的自我保护,也成了最高法庭宣判有罪的理由。 而所谓的伤害大多仅仅是破了点皮,流了点血,是晚治疗一会儿,伤口都看不见了的那种。 但因为这小小的无意中的伤害,这些无辜的雌虫们却要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夜以继日地挖矿劳作,以赎清那莫须有的罪名,而罪魁祸首们还在繁华热闹的宴会厅喝酒聊天、欺辱下一个雌虫……多么讽刺呢。 阿提亚缓步迈进监狱,天光将门内和门外仿佛分割成了一黑一白两个世界。 外面是天光正好,里面则是潮湿阴暗。 “……”被连日的劳累折磨得几乎瘦骨嶙峋的褐瞳雌虫怔怔地抬起眼睛。 他的牢房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虫,黑色作战服,银发赤瞳,模样看起来有几分陌生。 他们这些监狱里的犯虫在听到仿佛能震破天的警报声时,就已经被狱警们赶回了各自的牢房,牢房的隔音很好,隔光也很好,他们只要一进来,便是暗无天日,只能凭感觉休息,凭狱警们按铃起床劳作。 毫无疑问,这样的服刑方式几乎每隔几周就会有虫死去,但他们的命不是命,甚至比不得那些探矿机器。 所以,在这个虫进来之前,褐瞳雌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进来的并非狱卒,他心中竟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柯顿。” 柯顿…… 褐瞳雌虫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迷茫,柯顿……是谁。 随后他想了起来,啊,他就是柯顿。 这个虫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冷冰冰2617号,而是柯顿,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了,监狱里是不允许互称名字的。 “您是……” 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嗓子哑得不行,语调也很怪异,几乎是张口尝试了好几次,才吐出了这两个字。 面前的银发雌虫蹲下,赤红的瞳孔与他平视,那双眼睛虽然是赤红色的,但柯顿却感觉到了无比的柔和与温暖。 他听到了那虫像是安抚般地缓慢道,“我来完成我的承诺,我来接你回家了。” 其实这个承诺并不是今生对于柯顿的承诺,而是前世,前世他甚至没有见到柯顿最后一面,甚至没有机会去他墓前送上一束花,他只是在无尽的痛苦与迷茫中收到了这条消息,被迫接受了这条消息,仅仅如此。 “啊……” 柯顿嘴巴保持着微微张开,眼神怔怔地直直地看着面前的银发雌虫,瘦骨嶙峋的脸上一下子滑下一串两串三串眼泪,他用嘶哑的嗓音道,“军团长大虫,是您吗?” …… 帕尔默拿着手中的名册报告道,“在籍虫数没有我们想象得多,目前已经分配医生下去治疗了,他们都有严重的疲劳过度和营养不良,需要慢慢调理。” 他们选择性地释放了罪名为伤害雄虫的雌虫罪犯,并安排他们到另一个星球生活,而那些确实犯了罪行的虫则是继续在这里经受劳动改造,但他们修改了劳作时间,确保会有一定的强度,但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帕尔默的表情轻松了不少,几个他熟悉的朋友们都没有事,现在正在接受治疗,偶尔还可以和他调侃两句,这是他最高兴的事。 “嗯,具体安置的任务可以交给下面的虫来安排,我们这么大动作,尼赫迈亚不可能没有反应,所以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是。” 交接的军团已经候在港口,阿提亚带着帕尔默上了主舰,准备返回总部。 帕尔默有些担心地看着走在前方凌厉的身影。 这次的突袭虽说确实出其不意,但他们毕竟是以少胜多,必然要耗费更大的精力,这两天两夜,恐怕军团长大虫都没合眼。 不知道大虫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帕尔默道,“军团长大虫,医生开的药,您都有在吃吧。” “……”阿提亚果然沉默了一下,这两天他几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会记得吃药。 阿提亚没有回答,径直走了。 帕尔默有些担心,想着要不要上前去劝几句,不过他追了几步后,发现军团长大虫的方向是去医务室,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军团长大虫还是在意这个孩子的。 …… 过了不到半小时,不明方向的能源弹突然轰击在星舰上。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星舰晃了几晃,多番轰炸仿佛早有准备般拦在了前方的必经之路。 阿提亚盯着星图,有条不紊指挥手下舰队分散开来,这种程度的袭击对他们这些历经战场的虫来说,并不算太过危险。 是尼赫迈亚,来得比他想象的要快,看来是真的开始着急了。 同时,阿提亚注意到,星图上尼赫迈亚的后方还有一串红点,他拉大屏幕,果然在后方的主舰上发现了金鸢尾的标识,是帝国军队——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爱你爱你呦~[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Mec”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60章 阿提亚的危机 轰炸的范围很广, 速度很快,几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一片星域就已经布满了能源炸弹产生的辐射, 不少身在其中的星舰最外层开始迅速老化, 又在自身的能源作用下迅速催生新的外壳。 战况几乎是一边倒的状态,阿提亚他们的军舰只能在密密麻麻的弹雨中迅速躲闪,无法展开有效的攻击。 尼赫迈亚对着通讯频道的梅尔维尔道,“梅尔维尔元帅,可以拜托你在100公里处的最外围将这里围住吗?其他的交给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当然。” 梅尔维尔微微颔首,他本质上只是应邀来进行部分援助的, 不可能成为联邦军方镇压的主攻手。 只见他抬手, 密密麻麻的帝国星舰就将周围一百公里围得严严实实。 战况十分顺利, 战地记者们开着专属的小星舰四处穿梭,这场战争虽持续不到一个月,但联邦已经连失多地, 近日更是被叛军攻破了联邦监狱放出上千万名囚犯,堪称奇耻大辱。 网上的声讨已经是买再多的稿子也压不下去的程度,今日尼赫迈亚总统亲征,他们务必要迅速完成大胜报道,重新提振民众们的信心。 “全体隐匿。” 阿提亚发现这些导弹大部分并不是追踪型导弹, 隐匿模式可以获得不少喘息机会。 果不其然,隐匿模式一开, 那些轰炸虽然并没有变缓的趋势,但是准确率下降了很多, 虽然也看得出来他们正试图调整轰炸范围,但一时的盲攻还是露出了破绽,给了阿提亚全面反攻的机会。 战况开始焦灼, 阿提亚这边调整的很快,由于星舰都是中小型星舰,比之大规模的联邦军舰更为灵活,瞬间攻守易位,一段时间过去,反而是阿提亚这边占据了上风。 不对。 尼赫迈亚发现不知何时起,对面的叛军居然越增越多,越增越多,直到他观察了好一阵,才发现附近几个废弃的小星球早已埋伏了不少兵力,不时便有一艘小型星舰飞出来混入大军当中,让虫很难第一时间察觉。 到此时甚至数量上已经隐隐有与他的军队抗衡的趋势。 尼赫迈亚眯起眼睛,他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却没想到他才是被引诱而来的那个蝉。 但在这被大军压境陷入下风的情况下,尼赫迈亚并没有显得很慌张。 他下令,“停止进攻,退后。” 只见他眼睛直直盯着星图,随之,那一圈围攻而来的红点齐齐停住,一动也不动了,甚至有不少调转了方向,向着己方的星舰轰炸过去。 这异常的操作让在场的几乎所有雌虫士兵都奇怪不已,但正是这一瞬间,上下风位之再次逆转,联邦士兵们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他们认为这都是总统阁下带来的天运。 “总统阁下!” “总统阁下!” 联邦军队发出了胜利般的赞颂。 尼赫迈亚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而已。 雌虫就是雌虫,浅薄而愚昧,还妄想推翻他的统治,他们根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雄虫才是这世界上最尊贵的群体,力量再强、速度再快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乖乖的在他的控制下跪下臣服。 梅尔维尔对这一幕并没有什么惊讶的地方,这样的能力霍索恩也有,他很早就见识过这样力量的神奇,所以从一开始对这叛军集团就不抱希望,只要有S级雄虫在一天,这场战役就难以打赢。 不过他还是十分欣赏这位雌虫首领的,雌虫的生活环境一般都跟着当政者对雌虫的态度而变化。 帝国的运气很好,霍索恩是一个非常善良的雄虫,从不允许帝国雄虫们有虐待雌虫的行为,但联邦的尼赫迈亚则很有大雄子主义,导致联邦说是共和国,实际上却阶层分明,联邦雌虫们的处境也比帝国差很多,很多欺辱凌虐的手段就连他也有所耳闻。 但,梅尔维尔抬眸看着那烽火连天的战场,这终究是他国的事情,他没有立场说些什么。 …… 原来,这就是S级雄虫的力量,这就是最高领导者总是S级雄虫的原因。 不知是不是在那黑发雄虫身上已经有了些许耐受的原因,阿提亚发现自己还能勉强思考,勉强动作。 阿提亚的动作一卡一卡,仿佛一个被连着肢体的虫偶,他忍着脑袋的刺痛艰难地伸手,将手放在了那个阿提亚送给他的小黑屋玩具上。 “……锁定范围,尼赫迈亚周身千米。” 突然,空气中仿佛有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流动,让置身其中的星舰纷纷有滞涩之感。 只见那些暂停住,甚至开始互相攻击的星舰,突然又齐刷刷地将各个炮筒重新对准了尼赫迈亚所在的主舰。 精神控制的效果似乎消失了。 尼赫迈亚微皱了下眉,再次紧紧盯着星图,重新感受那股力量。 渐渐地,尼赫迈亚锁起了眉头,直到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居然感受不到自己的力量了,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战局并不允许他这番差错,那对准而来的炮筒齐刷刷轰然开火,密密麻麻的能源弹如雨落一般向主舰轰然砸来。 尼赫迈亚立刻指挥着打开保护罩。 此时的尼赫迈亚心里十分惊疑,在他的控制下,S级雄虫的能力一直都是一个秘密,这个叛军怎么会提前知道,并拿出了能够克制这种能力的东西? 随着战况纠缠焦灼,双方舱门打开,一个个雌虫展开翅膀飞入宇宙,身上穿着特制的软甲,手中提着锋利的刀刃和能量满溢的能源枪。 已经完全成熟的雌虫依靠这些装备能够长时间在太空中游走,而更为灵活的翅膀也能够让他们在空中变换各种攻击,在前期炮弹轰炸完毕之后,虫对虫作战才是真正开始拉开序幕。 一时间,空荡荡的太空中变成了黑压压一片,各种攻击的声音都被这宇宙悄然吞没,只有不断飞扬起的血液昭示着这场战争的激烈。 在双方数量差不太多的时候,信念更加坚定,经验更加丰富的一方更容易获胜。 因此联邦军方几乎节节败退,但阿提亚并不觉得高兴,这不过也同样是雌虫与雌虫之间的战争,死去的也只有雌虫,而那些雄虫们仍然高高在上地观望着。 多讽刺啊。 尼赫迈亚的脸色却不太好看,本以为能够轻松获胜的他居然被逼到了如此地步,“不要以为你赢了。” 他话音刚落,在这片星域的正上方突兀地出现了一大片漩涡状细碎晶体,随之一只巨大的星空异兽从那漩涡中心轰然飞出,降落在战争中心,随后挥舞着八只利爪大肆攻击。 这是一只发狂的星空异兽王,六只深紫色的眼睛中有一只上有着深刻的疤痕,阿提亚一下便认了出来是当初将他重伤的那一只,这只异兽王十分诡异,它的尖叫声有仿佛刺入精神域的力量,这也是当时的他受重伤的原因。 毫无疑问,这只疯狂的星空异兽王突然降临在这里,必然不是巧合,那么只有一个原因,是有虫故意圈养引来的。 梅尔维尔立刻下命令召回冲入战局的士兵,他皱着眉头,冷冷地看着通讯对面的年迈雄虫。 “尼赫迈亚总统,你之前可没有说过有这东西。” 尼赫迈亚却是微微一笑道,“只不过是巧合而已,现在战局逆转,你我只要牢牢守住这周围,不让他们脱身出来,何愁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说的话并没错,但梅尔维尔无法苟同,直接便挂上了通讯。 星空异兽以虫为食,不吃虫就会迅速衰弱死去,这只看上去如此强壮,不知是吃了多少虫。 阿提亚在发现星空异兽王的瞬间,就已经立刻下令召回大部分士兵,同时展翼飞出带领精英小队迎上星空异兽王。 只是,阿提亚发现这只星空异兽王任凭怎么引导,也只会紧紧盯着他们的星舰发狂,便明白尼赫迈亚之前就做了什么手脚。 居然连以虫为食的星空异兽都敢圈养,果真无耻。 现在大敌当前,退路又被尼赫迈亚联合帝国军队联合堵死,当务之急是在抵挡住异兽攻击,等待增援到来,里应外合突围而出。 那个道具对星空异兽王的作用有限,虽然精神尖啸的威力有所减弱,但还是会让不少等级较低的雌虫出现精神恍惚,从而身体僵硬而被击中的状况。 尼赫迈亚早已召回了所有士兵,战局再次逆转,谁是螳螂谁是蝉,一时怎么可能说得清。 “哒哒——” 他身后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随后是慌乱的报告声,“总统阁下,能源库,仓库,兵器库等地方,不知何时被种下了自动引爆,现在全部遭到爆破着火了,工程师已经到达现场,但状况太严重无法维修,恐怕不到5分钟星舰就会整体自燃,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眼中得意未散的尼赫迈亚的目光一变,眼睛瞬间转向了屏幕中的银发雌虫,是什么时候?他竟一点也没发现。 该死的雌虫,死到临头还妄想咬下他一块肉。 与此同时,阿提亚高高扬起长刀,重重砍向星空异兽的一条腿。 顿时血液飞溅,那腿几乎被一刀砍断,阿提亚也被顺势震飞了出去。 寻常的星空异兽受到如此剧烈的伤害,必然会攻击力大减,然而这只星空异兽仿佛被下了什么暗示一般,根本不管不顾,任由那只断腿在身体上摇摇晃晃,仅剩一丝皮肉连接着。 “唳!” 辅助小队的所有虫动作一滞,接着便见那异兽朝他们俯冲而来,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被撞伤,不死也会半残。 他们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在这关键的时刻,那异兽的俯冲突然停住了,不知什么时候,银发的首领振翼飞回,站在了所有虫面前,用尽全力的踢击勉强挡住了那异兽的俯冲攻势。 同时他右手一甩,手中的薄刃瞬间拉长到了一米以上,上面隐隐约约有流光浮动,刀光一闪,那异兽的脸上瞬间又多了一道刀痕。 阿提亚顺势跳开,发布命令。 “所有虫后退到安全距离,你们不是它的对手。” 帕尔默面露焦急,“军团长大虫!您……”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首领就已经展开翅膀蓄力,随后仿若一颗流星飞射而去。 “……”帕尔默眼中满是担心,但他知道他们去也只会碍手碍脚,于是立刻指挥各个星舰去到合适位置,通过远程发射能源炮给军团长大虫进行辅助。 一刻钟,只要再坚持一刻钟,援军就到了,到时候里应外合,再加上他们新研究的自动循迹爆炸种子,应该可以很快打开一个破口,还可以给联邦军队造成重创。 帕尔默死死盯着面前的星图。 军团长大虫,请一定、一定要坚持下来。 …… “唳!” “唳!” 随着两声尖啸,星空异兽又有两条腿被.干脆利落砍了下来。 同时,阿提亚身上也出现了不少伤痕,尤其是软甲被割开了缝隙,辐射正慢慢侵蚀他的身体。 阿提亚大口喘息着,眼底已经染上疲惫,动作开始变得僵硬,几滴血液顺着他的睫毛浮过,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谁的。 他仔细盯着星空异兽王的动作,要尽快从它的身上找到那个突破点,他必须速战速决,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只是…… 真的很抱歉。 阿提亚在心中道。 将你的孩子置身于危险之中了。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气。 “你即是我,你的目标即是我的目标,你的选择即是我的选择。” “无需道歉。” “我来帮你。” 阿提亚那双赤色的瞳孔,其中一只悄然发生了变化,淡淡的紫色逐渐浸染上来,直至覆盖整个瞳孔,形成了一红一紫的异瞳。 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充盈着身体,阿提亚眼神一厉,在周围默契的炮弹声中一刀插入异兽王唯二的眼睛之一,随后就着被震出去的姿势在空中扭转,趁着异兽王因为疼痛而微仰起的身躯,握着长刀如流星一般极速飞去,在异兽王的肚子上划过一条长痕。 顿时,那激烈的利器与利器碰撞的声音仿佛顺着他的刀、他的骨头传进了他的身体,阿提亚翻转身体再次加重了力道,在刚刚划过的最柔软的部分骤然捅入,随后将刀身延长至两米,顿时就有血液顺着刀的缝隙涌了出来。 那异兽王致命处受伤,骤然激烈翻滚起来,阿提亚顺着力道拔出长刀,大量的血液瞬间飙出,一股一股漂浮在周围。 血液中,细碎的晶石折射出不同的光,说明刚才那一击成功重伤到了兽核。 接下来只要再补一刀,即可杀死这被圈养的牲畜。 帕尔默紧握着的手终于稍稍放松了些,太好了,太好了…… “唳!!!”这濒死的异兽王连发三声尖啸。 “唳!!!”仿佛是回应一般,不远处的深空中同样传来一声尖啸,力量之强,即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够感受到精神震颤,那声音是如此暴怒、有力。 顿时在场的几乎所有虫脸色一凝。 仿佛在验证他们的猜想,那声音刚落,比面前这只星空异兽体型更大的星空异兽王出现了,只见它看见那几乎濒死的异兽,再次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啸。 它的尖啸带来的精神震颤更加有力,即使是已经稍微适应了的阿提亚,正面听到时也脑袋空白在原地停住了半分钟。 动……快动……起来…… 然而精神是如此凝滞,甚至连思考都仿佛在放幻灯片一样一卡一卡,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动作一步。 这半分钟是致命的半分钟,即使帕尔默指挥所有星舰立刻开火,也很难抵挡得住那庞大的星空异兽王。 军团长大虫! 一切都仿佛变成了慢动作,炮弹一帧一帧的在空中滑动,异兽王尖利的爪子一帧一帧突刺而来,仿佛要将这小小的雌虫串在那爪子上。 不!!! “叮——” 一切都停滞住了,漂浮的血液、痛苦的尖啸、近在咫尺的利爪,一切的一切都停滞住了。 所有虫都能看,能听,能思考,但却做不了任何动作,连转动眼珠都不行。 发生了……什么? 帕尔默的目光仍然紧紧盯着目前的星图屏幕,屏幕的中央是他熟悉的军团长大虫…… 不,还有一个虫。 画面中,黑发黑眼的俊美雄虫将遍体鳞伤的银发雌虫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身边,无数条若有若无的透明丝线凝实化作了实体,仿佛悬吊木偶般将那飞起攻来的异兽之王牢牢束缚,那漆黑的仿佛淬着毒的利爪,甚至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啾咪啾咪mua![星星眼][爱心眼][加油] 谢谢“尚丞”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 60-69 第61章 他们的王(微修) 是……谁…… 好熟悉……好……安心…… 好累啊, 好想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仿佛是强撑着的精神终于到了极限,银发雌虫直接陷入了昏迷, 只来得及记住一双凌厉的墨色金纹的眼睛。 梅尔维尔认出了冲进来的那艘星盗船上两柄尖刀的式样, 虽然星舰已经换了一艘,但那式样并没有变化。 所以那救下银发雌虫的真的是他……那个混乱星海见过的孩子。 他竟然是S级雄虫。 尼赫迈亚整个虫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操作台上,脸几乎快要贴近到屏幕上,这是……这是怎样神奇的力量,他的老师, 那位已经去世的、远比他更加强大的S级雄虫, 都无法做到将这种意念控制的能力具现出来, 而这个年轻虫却做到了。 尼赫迈亚第一反应是嫉妒,这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达到的境界,而这个雄虫这么年轻, 却已经将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尼赫迈亚第二反应是招揽,如果联邦有如此强大的S级雄虫,吞并帝国根本无需等到下一代,下下一代,这是他有生之年就可以预见到的未来。 尼赫迈亚心中盘算得非常快, 这个陌生雄虫既然如此在意那个雌虫,或许他可以从这一方面给出一些利益。 远方的战场中心, 危机并没有解除,那星空异兽王并没有死去, 在他身后,重伤的那一只残疾异兽王已经再一次发出尖啸俯冲而来。 谁都知道,越是神奇的力量消耗的也就越快, 这个黑发雄虫真的还能再使用一次那样诡谲的能力吗? 在所有虫的目光中,那黑发雄虫将银发雌虫打横抱起,肉眼可见的带着淡淡荧光的力量充盈着银发雌虫遍体鳞伤的身体,覆盖住不断溢血的伤口。 他没看一眼那被束缚住的危险而又庞大的星空异兽王,也没关注一分那俯冲而来的残疾异兽王,仿佛他们根本就不值得关注,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 “铮!” 随着星空异兽王的挣动,银色的细丝似乎已经到达极限,竟是开始松动了,随着一声尖啸,那星空异兽王的爪子势能不减,极速飞来,几乎下一秒就会同时击穿两个虫的身体。 “小心!”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极速探去的黑色利爪在即将触碰到二虫的时候,再次暂停住了,一点一点的,密密麻麻的银色细丝不知何时已经缠满了那黑色利爪,如网一般笼罩其上,像是肉.体上的裂痕,将肉.体划分成了数块。 随后,“轰——” 在数个镜头之下,清晰地记录到了那原本坚硬如钻的星空异兽王的巨大的身体从那利爪处寸寸爆裂开来,随后迅速从利爪蔓延到手壁,又立刻蔓延到全身,然后就是轰然崩塌爆炸开来,仿佛下了一场盛大的血与肉之雨,就连100公里外的帝国星舰都受到了这迸射出来的血液的洗礼,几乎染红了半数星舰。 谁能想到,那作为一方霸主的星空异兽王竟是硬生生地被那无数的白色细丝寸寸切割开来。 而那爆出的血肉仿佛一个个小型炸弹,将后面那只本就残疾的异兽王洞穿出无数伤口,随后轰然倒下。 所有虫的目光中皆只剩下了震惊。 太强了,他的强大仿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甚至根本没有虫敢相信,平日里柔弱的需要仔细照顾的雄虫会有如此惊世的力量。 尼赫迈亚的眼中的惊讶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但同时也带上了火热。 雄虫与雄虫的利益永远是连一起的,这个雄虫越强,他越是高兴。 他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总统,只在乎他的继任者是不是一位最优秀的雄虫。 他要招揽他,他要让他成为联邦的下一任总统,成为联合王国的下一任帝王。 突然。 “嗡……” 奇怪的,仿佛直击心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下一秒,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蔓延开来,那只黑发雄虫看过来了,在场的所有虫都能通过屏幕清晰的看见那墨色的带着金色的瞳孔,那并不是一种视觉,更像是一种感觉,这威压让他们忍不住想要颤栗,忍不住想要跪服。 尼赫迈亚刚刚准备好的所有措辞全部噎在了嘴巴里,噎在了喉咙处,他的眼瞳也慢慢地缩小到了极致,仿佛所有的呼吸也跟着一起停滞住了。 不,不对,不对。 这不是S级雄虫! 这仿佛直击大脑的感觉,这油然而生的敬畏感,不敢直视的尊敬感,这不,绝对不是S级雄虫的力量。 他是—— 他是虫族最尊贵最古老的血脉。 他是虫族的王虫。 …… 怎么可能?当今这个时代,居然有血脉异变回王虫的存在? 所有虫生不起任何一点其他的心思,只是纯粹的注视,所有虫的血液仿佛开始快速奔涌,心也随着血液一同涌动,仿佛要将唤醒那沉睡的记忆,呼唤那归来的新生的王。 死寂,绝对无声的死寂。 战地记者舰的录像不断录制着,这是何等震撼的一幕,他们的职业生涯中从未见过的神奇画面,仿佛奇迹一般。 就连在不停进行战地直播的记者都瞬间没了声音,不停刷屏的弹幕都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直播间的民众并不能全程看到准确画面,多数容易误解的地方都被尼赫迈亚严格叮嘱过,不允许播出,因此都是移开镜头口头讲解。 所以直播间里的虫民们只知道突袭叛军的战役中,一只星空异兽王突然出现在叛军队伍里,就像是上天对他们的助力,一时间让虫信心倍增。 镜头也孜孜不倦地播放着叛军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激情一幕,因此,当这突然的事件发生时,他们也没有来得及切掉直播。 【这是……什么?】 【骗虫的吧,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科技?】 【楼上的放尊敬点,你没有感觉到吗?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仿佛有一股力量抚平了我暴动的精神域,这位绝对是雄虫。】 【不可能,雄虫脆弱的身体怎么可能不靠防护服就立在太空当中?而且雄虫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我居然对他除了敬畏,生不起一点其他的心思……】 【我感觉我的血液流速好快,整个虫都在发热,恨不得马上出去打一架,但是又舍不得离开。】 【他是雄虫,但不只是雄虫,难道你们都忘了吗?王虫的传说。】 【王虫……传说他们的存在即是虫族的新生,但不是几百年前最后一位王虫陛下逝去,就再也没有诞生过新的王虫了吗?时隔几百年了,是真的吗?真的会是新的王虫陛下吗?】 【我晕了,叛军的同伙居然会是王虫?这是某种天命吗?王虫陛下也是来拯救我们雌虫命运的吗?】 【几百年了,虫族再也没有诞生过新的王虫,现在王虫再次诞生,是不是说明我们虫族又要迎来新的生机了?】 王虫的概念在虫族其实已经流传已久,但直到几百年前,最后一位王虫死去,虫族就再也没有了王虫,同时也从一个国家分裂成了两个国家,而帝国现任的皇帝陛下就是那位王虫的后代。 时隔多年,他们虫族终于又诞生了新的王虫。 王虫代表的是他们族群的繁荣与昌盛,最后一位王虫死后,他们虫族也不停地走着下坡路,雄虫越来越脆弱,数量越来越少,极其容易夭折,雌虫则饱受精神域折磨,一生都无法获得真正的平静。 现在,他们的陛下终于诞生,他们终于要迎来新生了。 …… 王虫?怎么可能是王虫?这不可能,王虫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尼赫迈亚心中并没有一点高兴,只有恐慌,老师告诉他王虫相关的事情时,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绝不可以放任王虫成长,绝不能有让他们将……公之于众的机会…… “梅尔维尔元帅,请助我一臂之力,诛杀这一群叛军。” 尼赫迈亚已经转移到了副舰上,他重新连接上了帝国主舰。 梅尔维尔看着他,沉声道,“尼赫迈亚总统,我想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位是什么样的存在吧?” 尼赫迈亚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目光深沉道,“他只是一个卑劣的通过使用某种伪装技术妄图吓退我们的叛军同伙而已,一同诛杀便是,请您不要忘了,您是我方的援军。” “下命令吧,全面进攻。” “下……命令……” 梅尔维尔脑袋空了一瞬,随着尼赫迈亚的声音恍惚了一会儿,下意识打开全军通讯下令瞄准,随后是……攻击…… 洛维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雌父的军队,更没想到的是雌父现在帮的是联邦正统军,而哥哥帮的是联邦反叛军,而他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雌父和哥哥打起来。 洛维恩有些气急,“你们这星舰怎么这么破,连定向通讯都连不上?” 多瑞斯嘟囔着。 “这我们也没办法啊,喏,如你所见,咱们这艘星舰应该属于联邦的军舰,连接不上帝国军舰的通讯频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在发现他们莫名其妙冲进了联邦军和帝国军的联合包围圈里的时候,他的胆子都已经吓破了,深觉这就是自己的埋骨之地,若不是那位的存在给了他一点胆子,他现在都不一定能这么流畅地说话。 洛维恩倒是想掏出光脑,但是光脑早就在他凭空飘荡在太空的时候,受到辐射损坏了,就算没有受到辐射损坏,雌父应该也不会接他的通讯。 洛维恩有些失落。 眼见着包围他们的联邦军队纷纷举起炮筒,前来支援的帝国军队也跟着瞄准了他们。 洛维恩下定了决心,不顾塔罗斯他们的阻拦,简单套上防护软甲便展翼出了星舰。 …… “开火!” 尼赫迈亚下了命令。 “开……”梅尔维尔下意识跟着张嘴,突然,他手中的戒指一闪,一股清凉而温柔的气息顺着手指涌入身体,他的脑子重新清醒了过来。 梅尔维尔立刻止住了将要呼出的话,脸色很是难看,尼赫迈亚刚才居然精神控制他,要不是有雄主送给他的戒指在,恐怕他就真的对尼赫迈亚唯命是从了。 梅尔维尔道,“尼赫迈亚,今天的事,我会如实向陛下禀报。” 他对尼赫迈亚的称呼是一点敬称也不带了,在他看来,这个雄虫的所作所为,真是不断在刷新做虫的底线,他不会再继续帮助尼赫迈亚。 尼赫迈亚并没有回应,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面只有杀死那个王虫。 梅尔维尔身边的副官突然急道,“元帅阁下,您快看!是小殿下!” 梅尔维尔看了一眼星图,瞳孔微缩。 洛维恩,洛维恩怎么会在那里!还挡在那黑发王虫身前。 “发射拦截导弹!快!” 【尼赫迈亚总统阁下这是在干什么?这可是几百年来才诞生的新的王虫陛下,他想伤害王虫吗?】 【说不定是尼赫迈亚总统阁下判断这是在故弄玄虚,目的就是掩护那群该死的叛军撤退,尼赫迈亚总统阁下果然是最英明的雄虫阁下。】 【我的感觉不可能出错,这绝对是王虫陛下,仅仅靠所谓的技术,顶多只能影响到现场的虫,咱们这种上千光年的距离,什么样的技术影响范围能这么广阔?骗骗自己也就算了,别把别虫当傻子。】 【好着急啊,陛下会不会出事?他还那么小,那么年轻。】 【尼赫迈亚绝对动手脚了!我的哥哥就是联邦军,他根本不想开炮,但是他的手自己动了!】 【可恶,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想害死我们的族群吗?】 【……】 【……我总觉得那个金发雌虫有些眼熟,你们呢?】 【嗯?他不就是曙光帝国的小皇子殿下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联邦战场上!】 洛维恩提刀挡在哥哥身前,雌父虽然现在不太喜欢他,但是也不可能向他开火,有他在这里,帝国军队就不会有其他动作,他们只要拦住联邦军队就行了。 但这些炮弹的数量太多,速度太快。 帕尔默虽然已经命令所有星舰发射拦截导弹,但对面来势汹汹,范围太广,数量太多,根本来不及拦截。 洛维恩握紧了刀刃。 哥哥刚才消耗了那么多能量,还要进行紧急治疗,现在肯定来不及处理这些,他一定要护住哥哥安全离开。 来了。 洛维恩手中的刀仿佛能挥出残影,通过巧妙的碰撞改变炮弹的轨道而不使它们爆炸,雌父教给他保护哥哥的技能,他终于能用上了。 小型防护罩无法在这里打开,必须得移到一边的滞空范围内。 等到面前这一波撑过去,应该可以试图带着哥哥移到旁边的滞空范围内,打开小型防护罩。 洛维恩一边想着,一边不停地挥着刀。 但太多了,太多了,他的速度很快,但根本来不及…… …… 墨菲尔抱着阿提亚,重新站直了身体。 阿提亚刚才的情况很危险,不仅仅是外出血,内出血也很严重,同时精神域极度干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收他的能量,如果不先进行治疗,必然撑不到回去。 “可以了,小洛维恩,到我身后去。” 墨菲尔的面前是数万发炮弹,但他却突然勾起了丝丝唇角,那是一个略带诡异与疯狂的弧度,他的声音不大,仿佛在呢喃,又或是自言自语,“我现在很不高兴哦。” 他的尾音落得很轻很淡,也很冷。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瞬间蔓延出无数条透明的不可名状的触手,它们是那样粗壮而诡谲,它们蜿蜒,交错,蠕动着,它们卷住了所有的炮弹,随后,将那些炮弹轰然砸了回去。 速度比来时更快更急,几乎刚刚有所反应那些炮弹便近在眼前了,联邦军队被砸得四处躲闪,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落到他们身边的只是小部分,大部分的全都集中在了总统阁下的那艘副舰上。 爆炸的余波不停震荡着,即使是开满五层防护罩,也没有抵挡到一分钟,那艘副舰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千疮百孔的模样。 …… 这……这就是王虫吗? 不,老师说的王虫根本就没有这么厉害,难道这只王虫产生了返祖变异,拥有了真正的古老的王虫血统?这不可能…… 这是尼赫迈亚脑中最后的想法。 一条粗壮的触手准确地找到了他所在的星舰,在周围所有虫惊恐的目光中击穿了星舰外壳,击穿了那死死缩在防护舱里、眼中刚刚露出惊恐的雄虫。 “欻!” 那触手带着尼赫迈亚的身体退出星舰举在空中,属于雄虫的脆弱的皮肤几乎不到几秒钟就被这宇宙射线攻破,快速溃烂,长出疤痕。 尼赫迈亚挣扎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S级雄虫的身体自愈能力很快,让他受尽辐射与洞穿的折磨,却久久也不能死去。 其余的触手将所有想要靠近这苍老雄虫的虫全部扫下,仿佛就是要将他挂在那里示众一样。 梅尔维尔作为帝国军队这边的主帅,身边瞬间集中上来一个精英小队将他团团围在中间,时刻提防着这位王虫发难。 但是,梅尔维尔本虫看着那双熟悉的带着特有金色纹路的眼睛,却怎么也生不出恐惧与害怕的感情,心中只有一点一点诞生出来的无垠的难过、心疼与悲伤,为什么,他会为一个之前并不认识的雄虫难过呢? 为什么只要看见他就觉得心中某一块不圆满的缺口被填满了呢? 他到底……怎么了? “元帅阁下……” 身旁传来副官小心翼翼的担心的声音。 梅尔维尔骤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水已涌出了眼眶,与心中的难过一样延绵不绝——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今天也是超级爱你的一天[爱心眼][星星眼][撒花] 谢谢“Collapsar.”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62章 墨菲尔,我的孩子 那黑发王虫并没有发难, 他的目光看过来,仿佛与梅尔维尔隔着屏幕对视一样,那双眼睛, 那张脸, 是那么熟悉,熟悉到他觉得心中有一个名字几乎要呼之欲出,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在护卫队的警惕的眼神中,一条约是成虫手臂一般粗细的柔软的触手突然从那屏幕中延伸进了主控室,是仿佛根本没有实体一般的穿屏幕而过。 它晃晃悠悠,速度很慢, 似乎在找虫, 副官想要阻挡它的靠近, 梅尔维尔却阻止了他的动作,主动上前了一步。 那触手找到了目标,一点点探过来。 副官的声音非常紧张, “元帅阁下……” 元帅阁下要是出了什么事,陛下真的会杀了他的。 梅尔维尔没有回答,他下意识觉得这个小东西并不会伤害他。 他试探性伸手,那触手便软软地搭在了他的手上,顿时惹得一旁众虫分外惊奇。 温柔而强大的气息顺着这小触手缓缓流进了他的身体, 这触手是一段十分精纯的能量,与霍索恩储存在戒指里的能量同出一源。 是因为感受到了霍索恩的能量吗? 梅尔维尔这么想着, 突然,他的脑中闪过了一个片段—— “雌父!” “雌父!” 一个黑色短发长得酷似霍索恩的小雄虫“噔噔噔”朝着他跑过来。 那个黑发的小雄虫三岁, 眼睛大大脸蛋软软,已经能看出长大后的俊美模样。 梅尔维尔一怔,心中瞬间漾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你是谁,为什么叫我雌父呢…… 黑发小雄虫非常活泼,脸上的表情也非常生动,上来便是要告状。 “雌父!雄父他又抢我的玩具,雄父太坏了!” 软软的黑发小团子仰着头看着他,挥着小拳头,分外可爱。 梅尔维尔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幕便转到了晚上。 “雌父,我今天要和你睡。”黑发小豆丁一边宣布,一边撅着屁股哼哧哼哧自己爬上床,他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很聪明地知道怎么给自己雄父添堵了。 然而并没有爬多远,就被雄父抓住了命运的后领子。 “臭崽子,居然敢和我抢你雌父?回你房间去。” 梅尔维尔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的身影,自己抱起了小豆丁,把霍索恩赶了出去。 黑发小雄虫脸上顿时满是得意,朝着抱着枕头往外走一脸幽怨的雄父做鬼脸。 “……”梅尔维尔露出了一个自己也不知道的微笑。 片段很碎,转得很快。 摇篮里多了一个金发的小小团子。 “洛维恩笨笨的,以后会不会被其他雄虫欺负?”黑发小雄虫戳了戳小宝宝的脸,脸上有些忧愁,不过很快又开朗起来,“算了,我以后会保护洛维恩的,把那些坏雄虫通通打跑。” “嗯,我们墨菲尔最厉害了。” 这一次,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话音刚落,画面就犹如光点一般缓缓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菲尔…… 梅尔维尔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那小小的柔软的触手也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 为什么……那一段记忆里会有另一个孩子? 他是谁?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想不起来。 梅尔维尔重新抬起头望向星图屏幕,那年轻的王虫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有没有开口,还是转身离开了,洛维恩回头看了一眼,也犹豫地跟着离开了。 “不回去吗?”墨菲尔问。 “……”洛维恩有些焉焉的,“我跟着哥哥。” 等等—— 梅尔维尔下意识向前了一步。 这一次如果再次错过,下一次又该如何找到他?不行。 …… 墨菲尔准备先将阿提亚带回主军舰上医治,他的能量只是粗粗治疗,并不能完全替代那些专业仪器和专业医生。 纯白的那个小小星舰只有来自混乱星海的狂野船医,治一点小病还行,大的就完全不行了。 帕尔默驾驶着军舰来到这边接应,不过军舰的情况看着并不算好,被大面积轰炸带来的影响远远不止表面的几个破洞,舰体中的几个重要的能源室也被打穿了,只不过还能勉强航行。 就在墨菲尔想要踏进之时,一艘黑金色的,有着金色鸢尾花标识的星舰行进到了他们身边。 星舰舱门打开,长长的通路铺展过来。 “这位……王虫阁下,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到我的军舰上来治疗吧。”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合身的黑金军服有着金色长发的俊美雌虫元帅,他看起来脸上已有了一些岁月的痕迹,但那痕迹在他脸上却使他看起来更加有着岁月沉淀的美。 墨菲尔停下了脚步。 那位元帅继续道,“我并没有想要害他的意思,如今联邦胜负已分,帝国并不想和联邦开战。” 洛维恩有些紧张,虽然一看到那艘标志性的主舰就知道是雌父,但许久未见加上自认为还在冷战让他下意识想要逃避。 但雌父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主要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这让他悄悄放松了些。 洛维恩注意到接应的那艘星舰破破烂烂的样子,觉得并不靠谱,哥哥的雌君需要更好的治疗。 于是他主动扯了扯墨菲尔的衣角。 “哥哥,是雌父……” “……?” 他这一句话引得几乎所有虫侧目。 墨菲尔并没有主动攻击帝国舰队的主要原因是洛维恩是帝国虫,而且帝国舰队除了包围之外,并没有太多插手。 他并没有想到带领这支舰队的主帅就是那个记忆碎片中拥有金色长发的漂亮雌虫。 他的……雌父…… 墨菲尔下意识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洛维恩和他的相似度很高,除了那双眼睛,其他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一张标准的美虫脸。 梅尔维尔的思索则是来自于洛维恩叫的称谓是“哥哥”,要知道洛维恩从小就不喜欢他的哥哥洛克西斯,也就近年来关系才好了几分,现下主动叫另一个虫哥哥,很难不让他多想。 “???”慢悠悠开着星舰停靠过来的多瑞斯刚竖起耳朵就听到了爆炸新闻,被捡回来的这个金发雌虫不仅是这位大佬的弟弟,还是帝国元帅的儿子? 据他所知,帝国元帅是帝国君王的唯一的雌君,所以说,这个金发少年居然是皇子? 天哪,他们纯白星盗团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左边是王虫陛下,右边是小皇子殿下,有了这层关系,他们以后在混乱星海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等等,等等,多瑞斯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小皇子叫这位大佬哥哥,为什么那一位元帅阁下十分惊讶?天哪,不会让他吃到了什么家庭伦理瓜吧? 【这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王虫陛下是帝国的虫吗?】 【我记得帝国的两位皇子都是金发,这位小殿下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黑发的哥哥?】 【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情况。】 【我说你们就不能稍微紧张一下吗?现在可是叛军赢了……】 【嗯?什么叛军?嘴巴放干净点,那可是王虫陛下的军队,天生就是正统,尼赫迈亚居然想公然伤害王虫陛下,本来就不配当联邦的总统。】 【……】 在洛维恩的眼神恳求下,在破破烂烂星舰的对比下,墨菲尔点头同意了。 帕尔默还想说什么,梅尔维尔直接道,“你们可以转移到主舰上来一同跟随,我会将你们送到总部,或者你其他指定的地方。” 说实话,他的所有劝说都非常诚恳,帕尔默没有拒绝的理由,军团长大虫也确实需要更好的治疗。 而且王虫陛下也在身边,按照这位对军团长大虫的重视程度,应当不会出事,于是他也点头默认了。 墨菲尔一进到星舰内部,便有士兵已经等候在那里。 “请跟我来。”士兵说着,想要接过他怀里的伤虫,却发现这位尊贵的存在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于是他只好在前方带路,引导他们往医务室赶去。 一进到那里,医生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设备的调试,浑身伤痕的银发雌虫很快便被高级医疗舱的透明液体覆盖,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医生表面严肃,内心则啧啧称奇,他也是有关注战场的,那么严重的伤带过来时居然能治疗到这样的地步,王虫陛下果然深不可测。 只是刚检测到这位银发雌虫的生命体征平稳,另一头洛维恩就发现靠在墙边的哥哥不知何时也陷入了昏迷。 “哥!”他连忙上前扶住。 医务室一时间兵荒马乱,因着王虫的身份尊贵,连忙启用了另一台高级治疗舱。 两虫并排躺在一处,看起来倒是和谐。 梅尔维尔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看着洛维恩担心的模样,看着那个黑发王虫昏迷的模样,眼神有些怔然。 这幅画面,他为什么总觉得似曾相识。 突然,一副长长的片段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雌父,哥哥怎么了?为什么不出去玩呢?今天的太阳可好了。” 小雌虫金色的短发又蓬松又软乎乎,他手里抱着平时哥哥最喜欢的玩具,迈着小短腿趴在哥哥床边问。 “……咳咳……” 对此,首先回应他的是黑发小团子低哑到仿佛被刀割过的咳嗽。 梅尔维尔蹲下身,耐心道,“哥哥生病了,没有力气,小洛维恩自己先去玩吧。” 金发小雌虫歪头想了想,很懂事,“哥哥生病了是不是很难受,那我也不玩了,等哥哥好了再一起玩。” 金发小团子抱着玩具,将它放回了玩具筐里,然后又哒哒地跑回来,哼哧哼哧爬上了床,窝在哥哥旁边占了小小的一角。 黑发小团子用破铜锣嗓子道,“洛维恩,你这个笨蛋,会传染的……” 金发小团子抱着他的手,自顾自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想和哥哥一起。”他们是兄弟,什么都要一起才对呀。 “……笨蛋……” 果然,黑发小雄虫好了之后,金发小雌虫立刻就步了他的后尘,病到躺在床上起不来。 对此,黑发小雄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踮着脚给弟弟换冷水毛巾敷额头。 …… 好真实……好像真的就在眼前发生一样。 画面一点一点淡去,但兄弟俩依偎在一起的模样却刻在了梅尔维尔心里。 墨菲尔…… 梅尔维尔看着治疗舱里的黑发王虫,心中的涌动怎么也止不住,他的心在为他心疼,为他酸涩,为他难过。 好像只要和他接触,就会有什么被尘封的东西解封出来,一点一点补充他残缺的记忆。 是的,残缺的记忆。 梅尔维尔见洛维恩忙活得差不多,才唤道,“洛维恩,过来一下。” 洛维恩一回头,才发现雌父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他下意识抿着唇,又看了看哥哥,然后沉默地跟了上去。 “……”洛维恩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雌父是不是一直还在怪他,就连刚才也只是和哥哥说话。 很快便到了地方,洛维恩发现这应该是雌父的房间,熟悉的环境让他别扭地把头歪到一边。 梅尔维尔看出来了洛维恩的别扭和紧张,他本意也并不是想要教训他,所以他的语气很缓和很温柔。 “洛维恩,我并不是阻止你外出游玩,但是你今年来从未与我和你雄父通讯过,可以告诉雌父为什么吗?” 洛维恩觉得有些奇怪,什么叫他从来没有和雌父雄父通讯过?他分明一直都有试图通讯。 洛维恩忍不住道,“我有和你通讯,也有和雄父通讯……但是,” 说着说着,洛维恩又有些因为脸皮薄抹不下面子,脸微微偏一点点,声音也小了一些,“但是你们都没有接……” 听到洛维恩的委屈,梅尔维尔一下皱起了眉头,他很确定自己和霍索恩一个通讯都没有接到,甚至他们的光脑每次一响起,就会立刻点开,害怕洛维恩联系不到他们,而现在洛维恩告诉他,自己也是这个情况。 梅尔维尔严肃道,“我和你雄父没有收到过你的任何通讯,我们也给你打过,是你那边一直无虫接听。” 洛维恩一下抬起头来,几乎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怎么会没有收到,他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都打,但永远都是无虫接听。 洛维恩道,“骗虫,我才没有不接你们的通讯,因为你们根本没有打过来。” 梅尔维尔没有说话,只是调出了自己的光脑拨打通讯记录,赫然的99+未接让洛维恩的声音一下就止住了。 毫无疑问,他们双方的光脑都被做了手脚。 “我……我没有接到……我一个都没有接到……” 洛维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和无措。 “洛克西斯说你们生气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 说到后面,洛维恩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有些委屈,却不知道对谁,雌父和雄父还是像以前一样爱他关心他,从来没有变过,是他一直在任性。 梅尔维尔看着这样的洛维恩,叹了一口气,伸手摸摸他的头,然后将他抱进了怀里,就像小时候每一次洛维恩不小心受伤了一样。 摸摸头,抱一抱,然后难受就飞走了。 洛维恩把脸拱在梅尔维尔胸口,发出了低低的抽噎声。 不知过了多久,洛维恩才慢吞吞主动退了出来。 洛维恩眼睛红红的,自从长大后,他再也没有在雌父面前哭过了,有点害羞,不敢看他。 不过,经过这么一对,其中最有嫌疑的虫昭然若揭。 梅尔维尔声音有些发冷,也有些后怕,“一直是洛克西斯在和我们报告你的情况,我误以为你们关系很好,所以信任了他,对不起。” 洛维恩立刻道,“不是雌父的错,是他太会装了。” 洛维恩把自己被困澜阔星到这段时间遇袭的事告诉了雌父,“我没有证据,但除了洛克西斯,我想不到任何有可能做出这件事的虫。” 这一路的波折,一桩桩一件件让梅尔维尔听着都十分心惊。 如果不是好几次碰巧被救下,他们有可能已经失去洛维恩了。 洛维恩的精神域暴动如此严重,说明霍索恩每次让洛克西斯转交的信息素,他也一次都没有送过。 一想到洛维恩难受濒临死亡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误以为他只是闹脾气,梅尔维尔心中就油然升起一阵愤怒 洛克西斯,罪无可恕。 梅尔维尔忍着怒气,伸手抚了抚他可怜的孩子,“辛苦你了,小洛维恩,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和雄父。” 洛维恩羞赫地低声道歉,“嗯,雌父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非要偷偷跑出来,才让他有机可乘。” “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很棒,我们小洛维恩真的长大了。” 梅尔维尔轻轻抹过他的眼角,温柔道。 这两个孩子的眼睛真的很像很像,和霍索恩几乎一个样。 梅尔维尔并不是傻子,结合自己脑中突然出现的记忆片段,和洛克西斯的所作所为,他已经完全能够确定记忆并非虚假,而是他遗失了的真实的记忆,是关于他另一个孩子的记忆。 他的小墨菲尔……他的孩子…… “小洛维恩,谢谢你记得哥哥。” 洛维恩倏地抬起头,目光惊讶地看着雌父。 他激动道,“雌父,你……你想起哥哥了吗?” 梅尔维尔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并不完全,只有一些简短的片段,但是我看到了。”梅尔维尔的脸上带上了一些怀念的柔和,伸手比划了一点点高度,“你们还只有那么那么小的时候,最喜欢窝在一起朝我笑。” “……对不起,小洛维恩,是我们没有相信你。” “雌父……” 洛维恩的喉咙瞬间堵得严实,眼眶一红,眼睛一片模糊,几乎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水雾,但这一次,他却感到无比的开心与幸福。 他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多久,久到他以为有一辈子那么长。 现在,他们一家终于要团聚了。 接下来每天,梅尔维尔都会经常和洛维恩一起去医务室看看墨菲尔和他的雌君。 孩子果然长大了,这么快就拐回来一个漂亮雌君。 这天,医生发来通知,说是墨菲尔终于醒了,梅尔维尔急匆匆赶去,却发现洛维恩站在门口踌躇不前,他也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刚到门口便听到—— “宝贝儿,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你偷偷跑掉的问题?” 阿提亚并没有隐瞒他的意思,零帧起手道,“我怀孕了,不是你的。”——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好爱你![橙心][黄心][绿心][青心][蓝心][紫心][红心][爱心眼][狗头叼玫瑰][加油] 第63章 我只是副人格 梅尔维尔一下止住了脚步, 他以为两个孩子是两情相悦,但事实看来……似乎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小墨菲尔这是强抢了他虫的雌虫? 梅尔维尔后知后觉开始震惊。 联想到霍索恩在感情上的性格,梅尔维尔有一些头疼, 如果是霍索恩面对这样的事, 恐怕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血缘上他是墨菲尔的雌父,但一方面两虫甚至都还没有正式相认,另一方面他也不是会摆着雌父的架子教训孩子的虫。 所以,孩子们的事还是让孩子们自己解决吧。 梅尔维尔默了默。 ……都是霍索恩的错。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有什么关系,宝贝儿,一个孩子而已, 如果你喜欢, 当然可以留下来。” 墨菲尔倾过身, 拉过阿提亚的手,嘴角勾着愉悦的弧度看着他的眼睛,一根一根摩挲把玩, 仿佛对他的话根本不在意。 站在门口踌躇不已的洛维恩呆了呆,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够炸裂了,没想到哥哥的回答更炸裂。 洛维恩痛苦面具,哥哥,你家雌君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阿提亚对墨菲尔的话颇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他用那赤红色的瞳孔看着墨菲尔。 “不只是这个孩子的问题,我已经有雄主了, 我不可能再接受你。” 墨菲尔的话还是不紧不慢,甚至调子的起伏都如往常一般稍稍带着些轻快。 “啊……这样吗?” “你很喜欢他吗?那……我去把他做成收藏品放到床头, 怎么样?” 阿提亚被他堵得不知道说什么。 握着他手的右手紧紧将他缠住,左手则不知何时揽上了他的腰,不停地在腰窝处摩挲, 那里本就敏感,几乎惹得他阵阵颤栗。 阿提亚忍不住伸手握住了那只捣乱的手。 阿提亚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说的这么直白了,却还是有一种完全逃不掉的感觉。 在战场上,他能看到任何一处破绽,找到任何一个胜利的机会,但在墨菲尔身上,他却永远看不透,琢磨不明白。 阿提亚看向墨菲尔,看着那双墨色金纹的眼睛。 “你……喜欢我什么呢?我的脸?可我不长这个样子。” 阿提亚撤去脸上的虚拟效果,看上去更加凌厉冷峻的脸稍稍变了模样,眼尾变翘了些,轮廓柔和了些,薄唇上多了一个漂亮的唇珠,整体看上去精致漂亮。 阿提亚又道,“还是说你喜欢我的性格?可我只是副虫格,这具身体的主虫并不是我,你明白吗?” “等到他醒来,我就会沉睡过去。” 阿提亚没有说的是他这次沉睡过去之后,就不打算再次醒来了,主虫格会生活得很好,他不会再出来打扰。 他也并不希望自己这边的事情影响到主虫格的感情,他本就是为复仇而来,为拯救朋友们而来,完成一切之后,他也该回到最开始之前,属于他的虫生早已过去,他并不贪恋不属于他的虫生。 他只是……副虫格? 阿提亚的话让墨菲尔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古怪与惊讶,随即是拆封到最完美的礼盒一般的惊喜。 阿提亚看到墨菲尔嘴角的弧度突然扩大了,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真实的愉悦,他用那轻快的带着磁性的嗓音道,“宝贝儿,我突然发现我更爱你了,咱们真是天生一对~” “你……” 阿提亚眼睛微微睁大,赤色瞳孔中的茫然让他脸上的凌厉消减了几分,他没有想过自己如此坦白之后,得到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答案。 阿提亚不明白,很不明白。 因为他是副虫格更喜欢他?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 “雌父,可以先带小洛维恩离开这里吗?我接下来要谈的事,可能不适合让他听哦。” 梅尔维尔眼睛微眨,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段清晰的传音,是小墨菲尔的声音。 还没有从小墨菲尔叫他“雌父”这件事回过神来,梅尔维尔就察觉到面前微开的门,不知何时紧紧关上,里面一点声音也传不出来了。 因为霍索恩的缘故,几乎身经百战的梅尔维尔一下就想到了里面在发生什么。 他下意识干咳一声。 “咳,洛维恩,先去我房间里和雄父打个通讯报平安吧。” “啊?”洛维恩不明所以被雌父拉走,不是说这两天因为磁场问题,通讯打不出去吗? 他边走边回头,脑子里面想着哥哥炸裂的婚恋情况,心里想着哥哥的雌君要是不要他了怎么办? 他和哥哥一起跪,能把哥哥的雌君跪回来吗? 墨菲尔完全不知道笨蛋弟弟的脑回路,他现在心情很好。 唔,惊讶的小蝴蝶也很可爱。 但是偷偷跑掉可还是要有惩罚的哦。 墨菲尔低笑了声,微凉滑腻的触手不知何时从他身上探了出来,顺着阿提亚的脚踝一点点蜿蜒而上,微凉的温度一下子触及温热的皮肤,瞬间便让虫想要瑟缩,只是那触手缠得紧紧的,轻微的挣扎只会让它触感更加清晰,让那小小的吸盘的摩挲吸吮更加难捱。 墨菲尔将阿提亚的手牢牢抵在他的头顶上方,随后将他整个虫压倒在医疗舱的舱盖上,俯身贴上了他的唇瓣,吸吮,摩挲,几乎没过多久,那薄薄的唇瓣便微微肿起。 很快,墨菲尔便不再满足于这些,转而撬开唇齿侵入内里,衔住稍显躲闪的舌尖舔吮嬉戏,复而又一寸寸巡视领地般夺取那温室中的津液。 腿上的吮吸,腰间的摩挲,唇上的舔吮,几乎任何一个敏感的地方都在另一个虫的掌控之下。 阿提亚挣动着,颤栗着,却除了如调情般的小小蹭动外做不出任何反抗。 “唔……不……” 不知过了多久,唇舌发麻到几乎感觉不到,身体里的空气也逐渐耗尽,身体也失了力气逐渐软了下来,只能彻彻底底地陷入这雄虫的控制之中。 “呼……呼……” 不知过了多久,难以呼吸的阿提亚才终于被放过。 “宝贝儿,不许再偷偷跑掉哦,我会不高兴的~不高兴就想喂宝贝儿吃点别的东西哦~” 墨菲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阿提亚的腰腹处打着圈圈轻轻摸索着,让本就敏感到还未恢复的阿提亚微微颤栗着。 阿提亚用那双眼尾泛红的赤色的瞳孔狠狠瞪了墨菲尔一眼,只是他此时的神情,怎么也表现不出来那恶狠狠的样子,只让虫看着更想欺负。 …… 梅尔维尔领着洛维恩回到房间,心里消化了半天,才打开光脑给霍索恩发去了通讯。 经过这几天的航行,炮弹爆炸形成的磁场逐渐减弱,他估摸着现在打通讯应该能够打通了,除了要给洛维恩报平安,还必须要提醒霍索恩小心提防洛克西斯。 那个洛克西斯能够一夜之间替换身份,修改认知,身上定然有不同寻常的力量。 “滴滴滴——” “滴滴滴——” 然而拨打了几次通讯,通讯能够正常拨打出去,但是光脑屏幕上却是一个红色的大叉,提示对方没有信号。 梅尔维尔的表情严肃起来。 整个帝国范围内已经不存在没有信号的地方,霍索恩难道已经出事了? 梅尔维尔皱着眉头。 “雌父?怎么了?” 洛维恩本来还在纠结着措辞,和雄父这么久没有见面,还在别虫手里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一定会被雄父笑。 但接连打不通,雌父的表情不好看,洛维恩也开始担心起来。 梅尔维尔并没有隐瞒,“你雄父的通讯一直显示没有信号。” 洛维恩很是惊讶,“没有信号?怎么可能,雄父不是在帝都星吗?帝国里除了正在黑洞跃迁的,根本不存在没有信号的地方。” 正是因为如此,梅尔维尔才会担心。 “嗯,我怀疑这边战场的直播新闻已经传回到了帝国,洛克西斯恐怕已经有所行动,我担心……” 洛维恩立刻紧张起来,“雄父可能会出事?我们赶紧回去吧。” “嗯,等会儿和你哥哥商量一下吧。” …… 尼赫迈亚因为严重的失血和宇宙辐射,就算送进了治疗仓恐怕也活不了几天了。 联邦军队群龙无首,联邦的另一位S级雄虫墨菲尔阁下不知所踪,联邦军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时刻。 正当各大军团长进行联合会议之时,联邦二环内各大军团均报告遭到突袭,竟不到半天便传来被攻破的消息,反叛军团势如破竹,又朝一环的各大军团进攻。 原来阿提亚是以身设局引诱尼赫迈亚带着大部队围攻,而他则暗中布置着大部队连夜突袭联邦中央星,恐怕二环内的其他军团早就已经被各个击破,只是被控制得太快,先前并没有消息传出来。 整个联合会议所有虫耳边几乎都萦绕着被突袭的警报声,刚才讨论正激烈的会议室一下没了声音。 “这,大家怎么看?” “唉,果然,气数已尽了。” “我觉得没有什么负隅顽抗的必要了,之前打是听尼赫迈亚的命令不得不打,现在他都快没了,而且这个叛军打的旗号也是恢复雌虫的生存空间,惩治暴虐的雄虫,咱们都是雌虫,这听起来没什么不好的。” “没错,对尼赫迈亚马首是瞻的那些虫都跟着他围攻去了,咱们这些中立派本来也可有可无,没必要坚持尼赫迈亚的统治。” “在联邦这个畸形的狗屁制度下面,咱们死了多少兄弟,现在好不容易有改变的机会,凭什么不试试?” “现在王虫陛下回归是众望所归,王虫陛下支持反叛军队,那么他们就是正统,咱们顺势效忠王虫陛下,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王虫陛下对那个雌虫首领的重视态度,咱们雌虫的生存环境说不定会有改善,帝国不就是这样的吗?” …… “不过我总觉得那个雌虫首领的战术很熟悉,好像被压着痛打过一样。” “你们不觉得他很像一个虫吗?” “阿提亚?虽然脸似乎有些不像,但是这战术实在是太像了,很难不让虫联想到。” “我总觉得就是他,联邦异军突起的将领不少,只有他足够让虫印象深刻。” “唉,咱们这些老虫果然还是要给年轻虫让路的,希望虫王陛下的归来,真的能够迎来新生……” 经过一夜的发酵,联邦军团联合发出声明,愿意恭迎王虫陛下带领革命军团入主中央星。 他们在声明上还是讨了个巧,讲到了王虫陛下,这样他们归顺的行为就是理所当然,无可指摘的。 星网上果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大多数的雌虫甚至都在欢呼雀跃,如果王虫陛下选择入主联邦,那么帝国岂不是矮他们一头,而且王虫陛下支持为雌虫谋取利益的革命军团,他们雌虫的日子是不是会好过一些了? 只有雄虫论坛里激起了不小的水花,不少手段残忍的雄虫心中惶惶不已,那叛军集团主打的旗号有一个就是惩戒暴虐的雄虫,要是让他们成了执政官,他们这些虫怎么办?难不成真的会被丢去监狱吗? “别担心,虫王陛下也是雄虫,肯定不会纵容那些贱雌这么做的,虫王陛下的雄虫身份不就宣告了吗?咱们雄虫才是最珍贵的。” “就是,该吃吃该喝喝,怕什么?咱们可是雄虫。” “大不了跑到帝国去,只要我们是雄虫一天,就不愁没地方去。” …… 联邦轰轰烈烈的变革并没有怎么影响到帝国虫的生活,甚至那些战争录像现在也只是帝国上层少数虫所有,而较为下层的虫民,则是连联邦内乱都没怎么听说过。 帝国皇宫,这几日少见地有些死寂。 王虫……他竟然是王虫…… 这就是气运之子,天道宠儿吗? 洛克西斯站在花园里,抬头望着天空,脸上少见地没有了那温和的仿若机器的弧度。 他穷尽一生触之不及的,皆是他虫唾手可得。 为了得到今天的一切,他更换了样貌,姓名,改变了性格,妄图变成另一个虫,到头来也还是一场空吗? …… 他生在一个很破、很小的星球,那里常年被阴霾覆盖,天上时不时会落下很多东西,他个子小,只有在其他虫捡完之后,才能从里面翻翻找找,试图捡一些能吃的塞进嘴里。 他实在太饿了,养他的老雌虫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吃饱过。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混着日子,捡到吃的就能饱腹一天,捡不到就一直挨饿。 直到那一天,他现在还记得,他被一群自称联邦军方的虫发现了,他们说他是尊贵的雄虫阁下,要和他们前往中央星过富足的生活。 他什么也不懂,但他立刻答应了。 一直到出去之后,他才知道原来白天是可以有太阳的,天上只会下雨、下雪,不会掉垃圾。 这里的房子很大很暖和,他再也不会饿着了,他还结识了很多好朋友,他很开心。 只是这种开心并没有过多久,他得到了自己所谓的信息素等级检测结果,是F级,他那时候刚来几天,并不懂,但他看到平日里热情的朋友们突然对他冷了脸,后来他也知道了,F级就是最低的,连安抚能力都没有的等级,简而言之,他是个废物雄虫。 在垃圾星,他是抢不到东西的小垃圾虫,在这里,他是最低级的废物虫。 他试图讨好之前那些朋友,学习他们的穿着,跟着他们在各大宴会溜达。 虽然他一直是个边缘虫,但他也很满足了。 突然有一天,他撞上了好运,他得到了A级雄虫的青睐,他身边再一次围了很多虫。 于是他更加努力讨好A级雄虫,甚至得到了跟随他上课的机会,虽然只是一个帮他拎包的小跟班,他很开心,因为上课的老师是S级雄虫尼赫迈亚总统阁下。 是他见过的最高贵的雄虫。 但尼赫迈亚总统阁下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啊,大概是多看过一眼的,是一个有些诧异的眼神,可能是不明白他的课堂上怎么会有低贱的F级雄虫吧。 他浑浑噩噩地活着,他手里沾了很多血,多到他数也数不清。 到最后,他也死了,因为他帮那个A级雄虫做了太多事。 他像路边的一条狗,不需要了,就可以随脚踢开,反正他只是一个低贱的F级,他死了也没有任何虫在意。 仿佛是命运的愚弄,濒临死亡时,他又撞上了好运,自称系统的存在找上了他,他获得了新的生命,获得了尊贵的身份,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但现在,这一切又要被虫夺走了。 在他没办法获得积分后,就连系统也不再出声,他的一生就是这样,会被任何虫弃如敝履。 洛克西斯伸出手,晶莹的雪花落到了他的手心。 今年的雪倒是下得早。 “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那就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旋转跳跃过来mua一口[星星眼][狗头叼玫瑰][爱心眼] 第64章 你也是副人格? 帕尔默因为要处理阿提亚留下来的一系列事情, 赶到时已经很晚了。 “军团长大虫,您……” 帕尔默有些惊讶,军团长大虫居然卸下了伪装, 至于嘴唇为什么肿肿的, 这些他已经很聪明地懂得了视而不见。 阿提亚冷冷地甩开墨菲尔试图贴上来的手,如果不看他泛红的耳朵,大概才会觉得他在生气。 阿提亚道,“在战场上混得久的都不是傻子,没有再隐藏的必要。” 帕尔默点点头。 只是一想到墨菲尔阁下,帕尔默还是觉得他有些可怜。 好不容易成了S级雄虫, 突然之间雌君成了叛军首领, 掀翻了政权, 雄虫大部分优待制度都将不复存在。 不仅如此还突然冒出来一个虫王级别的存在和他抢雌君,如果是他遇到这种事情,也是会觉得心梗的程度。 这时, 金色长发的梅尔维尔元帅从不远处缓步走来,帕尔默垂首退后一步到阿提亚身后。 那乐此不疲试图抓阿提亚手的黑发雄虫趁阿提亚点头打招呼的瞬间,强硬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随后同样打了声招呼,“雌父。” 帕尔默看到黑发雄虫难得露出了一个正常的微笑, 语调也很沉稳正常,正常到让他觉得幻视了另一个雄虫。 不不, 帕尔默自顾自摇了摇头,墨菲尔阁下那么温柔, 两个虫怎么能摆在一起。 等等。 帕尔默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雌、雌父?!帕尔默的眼睛一下瞪大。 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可是帝国的元帅阁下,是曙光帝国皇帝陛下唯一的雌君, 这黑发怪虫居然叫他雌父? 等等,他突然想到了那个一直跟在黑发雄虫身边喊哥哥的金发小皇子,他之前并没有过多在意,只以为是认的救命恩虫为义兄。 可是即使是认的义兄,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之内就亲密到叫虫家的雌父为雌父了,而且以他对这个雄虫的性格,必然是不会因为身份地位而主动讨好别虫的。 帕尔默越想越觉得震惊,所以唯一的结论是……这个雄虫是那个金发小皇子的亲哥哥,是曙光帝国的皇子殿下??? 帕尔默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中枢神经仿佛烧毁了,他们在混乱星海随随便便遇到的一个黑发怪虫,居然是曙光帝国的皇子殿下?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个好好的雄虫放着皇子的身份不享受,要跑到混乱星海那里当星盗?是觉得生活不够刺激吗? 就连阿提亚都瞬间转头望向了墨菲尔,他这声“雌父”是什么意思? 梅尔维尔元帅是他的雌父?! 随即阿提亚立刻掩耳盗铃般用手用力蹭过自己的唇,眼神愤怒到仿佛能喷火。 这虫刚才岂不是在他雌父面前……他都没有一点羞耻心吗?门口的动静他当然能听到,只是当时他并没有想太多,没想到门口的虫和这个雄虫是如此亲密的长辈关系。 梅尔维尔含笑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温柔道,“小墨菲尔,我现在还可以这么叫你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些微不可察的小心,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当时几岁大的小朋友现在已经长得这么高这么帅气了,他是否已经有了新的名字,之前的生活怎么样,他都不得而知。 墨菲尔道,“雌父,墨菲尔一直都是我的名字。” 暂且不提梅尔维尔听到他的回答是多么的开心和欣慰,只是周围的另外两虫此时的表情实在是过于不对劲。 墨、墨菲尔??? 那边帕尔默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便突然又听到了另一个爆炸性新闻,爆炸到他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这个雄虫说什么,他说他也叫墨菲尔?不不,或许不是墨菲尔,而是墨西尔或者拉斐尔? 又或者……同名了,对,也有可能是同名了,他不能自己吓自己。 阿提亚同时也是一怔,一下攥紧了墨菲尔的手,侧过身面对着墨菲尔,赤红的瞳孔紧紧盯着他。 阿提亚艰涩开口,“你叫……墨菲尔?” 阿提亚一直没有问过墨菲尔的名字,先前是觉得没必要,后来也觉得没必要,两个注定不可能走在一起的虫,本身也不必知道那么多。 只是现在听到了什么,他居然叫墨菲尔?? 墨菲尔脸上浮着笑意看着他,“是的哦,有什么问题吗?” 阿提亚眼睛睁得很大,仔细盯着他的眼睛和他的表情,“你看着我现在的脸,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墨菲尔想了想,“很漂亮?很美味?” 从他轻快的语调和没有任何异样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对这些一无所知。 阿提亚深呼吸一口,不再和他绕弯子,而是径直开口,“你到底……是不是联邦的S级雄虫墨菲尔?” 站在一旁的几虫都懂事得没有说话,知道内情的帕尔默是震惊得不知道怎么开口,如果这个墨菲尔真的是他知道的墨菲尔阁下的话,那么今天的事确实有些超出他的认知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兜兜转转,不论在哪里,我喜欢的仍然是你,这确定不是联邦新上映的电影剧情吗? 像梅尔维尔和洛维恩之前并不了解这些的,只是默默观察,看墨菲尔的样子似乎其中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故事。 墨菲尔听见阿提亚的问题,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 “联邦的S级雄虫……?” “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墨菲尔歪了歪头,随即在身上找了找,他没有光脑,刚醒来就是在一个鸟不拉屎的荒星,身上只有一封短信,但他当时随便瞥了两眼就没再看过了,好像是主虫格给他留的信吧,无所谓,反正又不重要。 墨菲尔从侧口袋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信,随即展开信纸,眼睛微眯一点点查看,随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哦,我之前好像就是那个墨菲尔哦。” 他说是。 墨菲尔的答案让阿提亚一下子整个虫安静下来,赤色的瞳孔都染上了几分茫然,惊讶、疑惑,以及不知不觉间蔓延而出的一点……欣喜。 显然是被这巨大的巧合整懵了。 阿提亚从他手上抢过信,信上没有写太多的内容,想来也是知道这个虫的性格,不会耐心去看,只是稍微提了一句身份,随后仔细叮嘱了什么绝对不可以找其他的雌虫诸如此类的一大段话。 只是上面一堆叮嘱这虫是一条都没看,一条都没遵守,这大概就是墨菲尔要大老远跑到这里来的原因吧。 阿提亚的心中五味杂陈,仿佛被打翻了的调料罐子,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巧合。 如此想来,那天在别墅里遇到他就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毕竟他本身就是那栋房子的主虫。 墨菲尔看着认真读信的阿提亚,“唔,宝贝儿,主虫格比我先见到你,真是让虫不爽呢。” 简单一结合,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前没想到,只是他压根没想而已。 “所以你刚才在病房里才……”阿提亚突然想起刚才病房里的事,怪不得听到他的自述之后,这虫反而更兴奋了,原来他们同样都是“副虫格”。 墨菲尔的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是的呀,没想到我和阿提亚就是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梅尔维尔从他们的对话中拼凑着真相,用担心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你们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洛维恩则是呆呆地问,“哥哥现在是副虫格?” 墨菲尔语调轻快轻描淡写,“阿拉阿拉,放心,只是之前不小心玩道具把自己玩分裂了,问题不大。” 帕尔默在旁边简直想抓狂,他今天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现场,把自己玩分裂,这叫问题不大吗?这简直问题太大了好吗? 怎么鲁珀特不在这里,难道鲁珀特不在就活该他一个虫抓狂吗? 阿提亚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的,只是带着过往的记忆突然出现,甚至不知何时会突然消失。 洛维恩想了想道,“所以哥哥和哥夫是各自分裂了,又各自在一起了吗?好有缘分啊。” 阿提亚听到了个敏感的词,“……哥夫?” 洛维恩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对不起……我嘴快了。” 墨菲尔坏笑了一声,随即又忧郁地叹了一口气,“虽然现在是我的时间,但……好吧,让让他吧。” 洛维恩看见哥哥闭了闭眼睛,眼中的金色纹路暗淡了一些,新出现的墨菲尔目光温柔,同时又隐隐藏着一些跳脱,和小时候那个温柔但又爱逗他的哥哥一模一样。 随着主动放弃道具技能,他脸上的伪装也通通卸去,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薄唇自带几分弧度,有几分风流多情的味道。 这个哥哥和记忆中的很像很像,就像等比例长大的一样,只是没有了当时的肉肉脸。 哥哥…… 洛维恩竟是一时间看呆了。 墨菲尔勾唇一笑,“是雌父和小洛维恩啊,很开心又见到你们了。” 另一个他作为副虫格记忆并不全,与家虫们相处能够回忆起来的部分有限,随着他的醒来,尘封的记忆会在他的脑海里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解封。 到时候选择共享即可。 他们两个虫的记忆并不会实时共享,所以很多时候会出现一些信息差,比如这次,分明和老婆遇见了这么多次,硬是不知道。 不过也挺有趣的,他选择将之前的记忆共享,副虫格也就都能知道了。 “哥!”洛维恩忍不住脱口而出。 “欢迎回家,小墨菲尔。”梅尔维尔温柔道。 墨菲尔熟练地拍了拍洛维恩的头,又朝着美虫雌父嘻嘻一笑。 “洛维恩还是要努力长高哦,小时候还说要保护我来着。” 洛维恩撅着嘴,“都是因为你喜欢拍我的头,才长不高。” “雌父比以前更漂亮了,嘿嘿。” …… 另一边,阿提亚赤色的瞳孔中也不知何时眼中爬上了淡淡的紫色,直至完全浸没最后一抹赤红,刹那间,他身上的气势一变,变得更加清冷恬静起来,“雄主。” 淡紫色瞳孔的阿提亚并没有另一份记忆,只是本能地找着熟悉的虫,他这是在哪里?雄主居然在他身边? 突然,他的脑中涌进了一小份记忆,是一份短短的共享记忆。 这份记忆让阿提亚在原地怔愣了一下,不知道原来在他的沉睡期间,原来发生了如此巧合,他和同样情况的雄主再一次遇见了,也再一次相爱了。 多么神奇,又多么幸运。 墨菲尔瞬间变脸,委委屈屈道,“阿提亚,我明明都叮嘱他不许找别的雌虫,但是他没有听我的。” 甚至为了这个,他还用上了道具,不允许自己和除了阿提亚之外的雌虫亲密接触,但是没想到副虫格的他兜兜转转,还是找到了阿提亚的副虫格,他们俩果然是天生一对。 清清冷冷的紫瞳雌虫不敢看他的眼睛,而是微微往旁边偏了偏,声量也有些低,有些小。 “雄主,您……不怪我吗?” 他私自离开,私自领导反叛,并没有为身为雄虫的墨菲尔考虑,也根本不敢告诉他事实。 墨菲尔摸了摸他的头,墨菲尔并不觉得这件事情阿提亚有什么错,拯救自己的同胞是一件很伟大的事,唯一的错,大概就是没有带他一起吧,不能天天贴贴老婆就是很难受呀。 墨菲尔拉着阿提亚的手蹭过去,凑到阿提亚耳边,坏心眼地蹭着他的耳朵道,“雌君大虫辛苦啦,所以雌君大虫当上总统,会封我为唯一的总统夫虫吗,我会超级、超级努力履行自己的义务哦~” 阿提亚先感受到的是那热气喷洒在耳朵在脖颈,让那处皮肤敏感得微微抖了抖,随后才将那段话听进耳朵里。 语调是很熟悉的温柔语调,现在想来,雄主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任何重话。 阿提亚怔怔地看着墨菲尔,淡淡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倒映的满是墨菲尔的影子,薄薄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耳尖微微发红。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回答,雄主真的一点都没有打算怪他。 他心脏仿佛有些麻麻痒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似的。 遇到墨菲尔,真的是他这辈子最最幸运的事。 只是,墨菲尔他在自己雌父面前怎么还能说些这么不着调的话。 阿提亚垂着头,根本不敢往梅尔维尔那边看。 不过,雄主的雌父是梅尔维尔元帅,真的是一件很让虫惊讶的事,仔细想来也有一些理所当然的意思,只有像那样恩爱的夫夫俩,才会养出像这样温柔的孩子吧。 梅尔维尔微笑着,只感到欣慰,他们的孩子和他的雄父一样尊重、爱护自己的雌虫,从未改变。 洛维恩觉得两个性格的哥哥和两个性格的哥夫之间的相处真的很不一样,但他很确定他们互相都很爱很爱对方,就是连他都可以看出来的事。 …… 曙光帝国,皇宫。 不知哪来的大军包围了整个帝都星,而作为帝都星的守卫军团却没有做出任何有效反抗,帝都星居民们虫心惶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洛克西斯一步一步走进皇宫内院,他名义上的雄父霍索恩正被围困在议事宫中。 手下军队的数量比他想象的要少一些,但也勉强够用了,只怪马库斯那个废物,他给了他那么多资源,帮他在混乱星海极速扩张,却一点用都没有。 洛克西斯走进议事厅时,发现霍索恩并没有表现出多着急的模样,仍是像往常一样表情淡淡,甚至还有闲心翻着桌上的几份报告。 “你来了。”霍索恩淡淡道。 洛克西斯沉默了一瞬,随即道,“雄父,我来了。” 甚至还在昨天,两虫还一派和谐地在这议事厅里讨论课业,今天就走到了兵戎相向的一步。 “……” “洛克西斯,是你的真名吗?”霍索恩突然道,听不出来是不是随口一问。 洛克西斯被他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又觉得好笑,这种问题有什么值得在这种时刻提到的,这种时刻不应该问他为什么逼宫吗? 至于他的真名,早就已经跟着他那腐臭的前生一同死去了,他才不会记得。 霍索恩因为和梅尔维尔那一方完全断联,就连那一份联邦战场视频都因为洛克西斯的阻拦并未见过,所以对于洛克西斯突然逼宫的原因,完全只能靠自己的猜测。 但从洛维恩的事情上,他已经隐隐约约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苗头,那个信号接收器更是疑点中的疑点。 一般来说,没有任何冲突,一个虫是不会想着杀死自己的兄弟的,更何况帝国一般都是嫡长子继承制,洛克西斯作为唯一的雄虫皇子,洛维恩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妨碍,最多只会像梅尔维尔一样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根本用不着费尽心思去杀死。 但如果换一个方向呢?换一个洛克西斯有理由要杀死洛维恩的方向。 也许一切早就有了端倪,最初的起点就在于洛维恩身上,霍索恩还记得那一天,他的小洛维恩突然找过来,问他哥哥怎么不见了,说在哪里也找不到。 当时他第一反应是很困惑,小洛维恩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哥哥,又怎么会突然表现出这种和哥哥根本分不开的这种深刻感情,他只以为是小洛维恩突然做了噩梦,于是就和梅尔维尔商量提前把洛克西斯接回来。 现在想来,当时真是处处都很奇怪,从两虫的讨论中,他感觉不到自己对这个洛克西斯的感情,分明作为他第一个,而且还是较为病弱的孩子,他肯定会更加关心才对。 那两天梅尔维尔的状态也不太对,明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梅尔维尔那几天却几乎总是望着那个角落流泪,心中分明难过到不能自抑,却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流泪,为谁而难过。 奇怪的是,他同样能够感同身受,这种情况就算把洛克西斯接回来了也没有任何缓解,洛维恩表现得很抗拒,一直在向他们讲着另一个哥哥的事,可是他和梅尔维尔都没有任何记忆,也根本无从找起,只能尽力安抚。 也就是这件事让洛维恩和他们的感情越来越疏远,直到现在出现了危险他们甚至不能及时赶到的地步。 而且洛维恩和洛克西斯的关系突然好了起来这件事也根本说不通,现在想想,他根本没有见过洛维恩和洛克西斯好好相处的模样,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他们关系好了呢? 洛克西斯,一切的答案都在他身上。 霍索恩的目光静静盯着洛克西斯。 “现在问这个,又有什么意义?” 洛克西斯低低道。 “雄父,要怪就怪他吧,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不能乖乖去死?”——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磁性低沉]爱你每一天[叼玫瑰][害羞][狗头叼玫瑰][爱心眼][红心] 谢谢“云梦嫣”宝宝、“梧桐雪”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预收《我成了真少爷背后灵[穿书]》又小小改了一下文案,能得到宝宝们的青睐吗[狗头叼玫瑰][红心][红心] 文案:温愉白,一个走在路上都能踩错时空裂缝穿书的“幸运儿”。 更坏的是一次穿了好几本,每天在几个豪门大戏剧本中反复横跳。 第一本是一个真假少爷的狗血现实故事,漂亮病弱绿茶假少爷VS老实巴交土狗真少爷,最终假少爷夺得家产嫁入豪门,获得完美胜利。 第二本是一个豪门强制爱的狗血情感故事,主角是霸道总裁和他的带球跑可怜金丝雀,最终双方没张嘴被白莲花趁虚而入be了。 第三本是一个凤凰男影帝的诈骗刑事故事,单纯小少爷被骗身骗心骗家产,反糟全网黑被疯狂影帝粉丝撞死街头。 而幸运儿温愉白,既不是主角,也不是反派,连个炮灰都比他高贵。 没错,他成了一个游魂,整日在偌大的豪宅中围观看戏,时不时提点一下被欺负的小笨蛋,除了不能嗑瓜子,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哦,还有顺便调戏一下总是在各个名场面路过的某大佬,大佬凶名在外可止小儿夜啼,但着实公狗腰大长腿长得美。 只是作为几本书里最大的Boss,最后车祸沉海的结局有点惨惨的哦,且见且珍惜吧。 直到某一天。 温愉白:帅哥,处对象吗?帮你打倒邪恶男主走向人生巅峰哦~ 裴照临:嗯。 哦豁…… 他好像能听到!!! 爱看戏的毒舌美人受vs爹系男友攻 第65章 抓到你了,小老鼠 “……” “他……”霍索恩低低出声。 洛维恩果然有另一个亲哥哥啊, 就像他说的那样温柔的会逗他玩的最好的哥哥。 他的前半生无比顺遂,与雌君青梅竹马顺利成婚,很快也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却没想到在他自认为温馨的家庭中, 早已出了如此重大的变故。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面前这个虫,替换掉他一个孩子,试图杀死他另一个孩子。 不可原谅。 霍索恩沉声道,他心中还有另一个问题,“洛维恩并未对你造成任何阻碍,你也清楚他的话我们不会相信, 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霍索恩目光如冰, 墨色的瞳孔中那金色的纹路格外鲜亮。 “为什么?”洛克西斯脸上的微笑扩大了些许, 他反问道,“雄父,我也很想问为什么, 难道我不够优秀吗?不够好吗?你知道我为了让自己达到你的标准背地里有多努力吗?” 洛克西斯眼中带着讽刺,“但你每次看见我,只会问我洛维恩,洛维恩,你眼里真的有我吗?” 霍索恩盯着他, 眼中不无失望,“我从未否认过你的努力与优秀, 如果你换一个身份,我也并非不会欣赏你, 但不论你有什么原因,都不是伤害我孩子的理由。” “在洛维恩面前,我一直提起的同样是你, 我一直希望的,是你们两个相互扶持,却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 “……”洛克西斯一阵没有说话。 “哈……”洛克西斯突然笑了起来。 “这样啊……” 如果从垃圾星里捡到的他的是这个虫,他后面可能会有不一样的路吧。 但他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也不会再回头了。 …… 联邦中央星。 随着革命军的完全入驻,整个中央星陷入了一种沉默而谨慎的气氛,毕竟网上再如何讲得轻松,易国了就是易国了,他们今后如何生活,全看新的当权者如何制定规则。 中心大会议厅中,所有虫全部到位,等待着他们新的领导者。 当那个银色长发的熟悉雌虫从大门处走进来时,除了部分政客,大部分军团的军团长们只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阿提亚,果然是你。” “虫王陛下呢?没有回来吗?” 阿提亚与墨菲尔在星舰中分开,目前联邦正值秩序变更时期,他必须尽快带领下属拟定好新的秩序。 银发红瞳的雌虫缓步走到主位站定,赤红的瞳孔扫视一圈,直将这些虫扫视得不敢看他,他的声音冰冷。 “我想你们现在必须搞清楚一件事情,联邦的事,从始至终,我说了算。” 他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厅里落针可闻。 他的强硬态度在一开始便震慑住了不少虫,虽然说他们的联合公告写的是恭迎虫皇陛下回归,但实际上联邦是谁打下来的,在场的虫都心知肚明。 如今正主态度强硬,摆明着不是在和他们商量,他们自然也要在心里重新评估这位新的执政者,或者说——新的总统。 阿提亚的行动和他的态度一样雷厉风行,在进入联邦中央星的第一天就抓了不少雄虫入狱,丝毫没有和他们周旋婉转的想法。 刚经历过战场的士兵身上仿佛带着血气,就这样直接闯入雄虫家门,给他们戴上手铐便直接拖走,甚至在那个时候,仍有不少雄虫仍然在嚣张地鞭挞雌虫。 当血腥味随着一片红色一起映入士兵们的眼睛时,本来有着些许犹豫的他们顿时狠了动作。 “放开我,你们这群贱雌,虫王陛下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待雄虫,肯定会剥了你们的皮!” “我可是B级雄虫,你们居然你敢抓我,你们不要命了吗?我要把你们通通告上雄虫保护协会公开处以极刑!” 他不知道的是,雄虫保护协会第一时间便被完全废除,甚至其中不少元老都已被抓入狱,只要他们进去就能见到。 一时间整个内区虫心惶惶,全都关起门来一声不吭,今天分明是雄虫学院上课的日子,学院里却一个虫都没有。 虽然但是,课哪有命重要,万一要是被那群虫看不顺眼抓走了,可不一定回得来。 罗德尼怂怂地窝在家里,自从墨菲尔离开之后,都没有虫陪他一起上课了,丹尼尔年纪比他大,又整天在外面跑来跑去录节目,更不可能和他一起玩。 不过,罗德尼看着直播里丹尼尔的身影,呆了呆,连忙给他打去通讯,“丹尼尔,你怎么还在外面晃来晃去?没听说到处都在抓雄虫吗?” 丹尼尔的表情倒是十分轻松,“害,没事,别担心,我都打听过了,被抓走的都是些恶贯满盈的雄虫,手里至少都有几条虫命,根本不值得可怜,像咱们这种无辜雄虫,根本不用怕。” “是吗……”罗德尼不太信,他周围一圈都快被抓空了。 丹尼尔神神秘秘地凑近了光脑,小声道,“还有一件事,重磅消息,我好不容易才混进去打听到的,新总统是墨菲尔的雌君,咱们都见过,他是个好虫,不会乱抓无辜虫的。” 罗德尼正在喝水,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水全喷在了面前的垫子上,“什么?墨菲尔的雌君是反叛……啊不,革命军的首领?” 天哪,这是什么概念,墨菲尔才刚当上S级雄虫不久吧?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唉,可怜的墨菲尔…… 对于新执政官近期的一系列做法,部分雌虫十分开心,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亲友死在那些雄虫手上,听到他们被制裁的消息,简直是大快虫心。 但另一部分雌虫则是十分忧虑,雄虫数量本就不多,如果不精心教养,很容易夭折,即使给那些雄虫定下罪名后的惩罚基本上是取用信息素,但信息素在雄虫非自愿的情况下,即使抽出来质量也不是太好。 这位新的执政者如此雷厉风行大肆抓捕雄虫,雄虫的生存率肯定会进一步降低,而必须要雄虫信息素安抚的他们以后又怎么办呢? 新网上不少虫在散播这种焦虑,似乎是想制造舆论,将牢里的雄虫们释放出来。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政府官方网站上除了更改了一系列律令的公示之外,突然发布了另一则公告—— 凡成年雌虫每月均可在各地中心医院免费领取一份信息素药剂,此药剂不需要加入雄虫信息素也能够进行精神域安抚。 这东西实在太过神奇,星网上瞬间激起讨论的热潮。 【这是真的吗?真的不需要雄虫信息素也可以安抚精神域吗?】 【我不信,这么神奇的药剂如果真的研发出来了,各种各样的研发费用、材料费用加在一起,不可能便宜,政府现在免费发放,是在骗我们吧?】 【我也不太敢相信,还是再观望观望吧,万一是拿第一批当小白鼠呢?】 【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是免费的,领不了吃亏,领不了上当,我家小孩已经去领了……】 【等等,你们这群畜生,嘴上说着不信,事实上动作比谁都快,我小孩回来的时候说他都快被挤扁了才终于领到了一支。】 【咳咳,这叫以备不时之需。】 【……】 【插播一条小道消息,最近真的不太平,帝国好像也乱起来了,他们的大殿下围了帝都星要逼宫。】 【什么什么?】 …… 雪一直飘飘摇摇下着,护卫在霍索恩身边的老将军吉尔伯特与近卫们听着这皇家秘闻,心里的震惊半分也不少。 他们只以为是大殿下想要提前即位,所以发起的兵变,没想到其中还有其他内情。 现在陛下的意思是他们的大殿下不是他们的大殿下,而是偷偷换走了真正大殿下的凶手吗?不仅如此,这个凶手还要杀死小殿下? 老将军吉尔伯特看着面前相处了十几年的大殿下,只觉得他无比陌生。 陛下和元帅阁下对大殿下的爱护与关心,他们这些虫可都是看在眼里,刚开始听到大殿下逼宫的时候,他们还有些不相信,以为是听错了,到了之后才发现竟然是真的。 他的所作所为,简直罪无可恕。 洛克西斯突然对着霍索恩道,“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那个雄虫儿子现在可是王虫了,多威风,真不愧是气运之子。” 洛克西斯微笑着,看着霍索恩的眼神有几分奇异的兴奋,“我杀了他几次也杀不死他,就算动用了最厉害的道具也不行,但是雄父,我讨厌他,所以我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我要让他后半生过得比我更加痛苦。” 霍索恩看着他,平淡开口,“你想杀了我。” 既然杀不了他的孩子,就杀了他,确实是好算计。 “雄父果然聪明。” “不过没关系的雄父,我打不过他,”洛克西斯坦然道,平静的面容中隐隐透露出疯狂,“我会和你一起死。” 护卫在霍索恩身边的老将军吉尔伯特身上一阵恶寒,他还没有从真正的大殿下成为王虫的欣喜中回过神来,便听到了这疯狂的话语。 无论如何,陛下也养育了他十几年,十几年的感情也下得去手,甚至目的只是为了让另一个虫感到痛苦,这样的虫真的有心吗? 霍索恩不再和他废话。 “那就来吧。” 霍索恩身上延伸出来条条丝线,颜色带着浅浅的金色,虽然看着十分细弱,事实上却异常坚韧,几乎瞬间便可以连接到整个皇宫的虫。 洛克西斯的S级资质是被系统强行提升的,论精神控制这一方面,根本不可能比得过霍索恩。 洛克西斯自然也知道,退后一步道,“雄父,你以为我会傻到和你比拼精神控制吗?” 果然,他话音刚落,周边空气中仿佛降下来了一份禁锢,霍索恩身边的精神力具现化瞬间消失。 这是一个比小黑屋弱小得多的道具,时限也并不长,但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只见洛克西斯拍了拍手,议事厅便涌入了大批军队,一个个身披黑色铁甲,面容全部也在盔甲中,是帝国最著名的铁甲军团。 就连黑铁军团也…… 洛克西斯缓缓道,“上吧,杀了他们。” 霍索恩皱了皱眉,无法使用精神控制对他的战斗力来讲大打折扣,虽说知道洛克西斯能力诡谲,却没想到他连禁锢精神控制的东西都有。 事情发展得太快,洛克西斯应该是提前做了不少准备,让中立的军团全部外出,守军则是他悄悄准备的自己虫,梅尔维尔的第一军团不在他身边,仔细想来,能够用的虫屈指可数。 没想到就连克伦威尔的黑铁军团也被洛克西斯抓到了手里。 面对此情景,站在霍索恩方的护卫军立刻举起能源枪,时刻准备护卫陛下离开。 然而,洛克西斯话音落下好几秒,那群黑甲士兵却并没有发起冲锋,而是转身将枪口对准了洛克西斯。 这突然的情况让双方都有些莫名。 洛克西斯举起令牌,“我有军符在手,你们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 “洛克西斯,你手中的军符只是副符罢了,真正的军符在我手中。” 这时,霍索恩的背后走出来一个虫,那是一个洛克西斯很熟悉的金发雌虫,是他印象中应该早已经被突然的精神域失控折磨而死的虫。 那虫正是克伦威尔,黑铁军团真正的军团长。 洛克西斯的脸色终于真切地变化了一瞬,“克伦威尔,你没死。” 克伦威尔冷冷地看着他,“多亏了米尔顿,我才侥幸活了下来。” 洛克西斯道,“看来这军符也是你让他给我的,是吗?” 克伦威尔并没有否认,“你太着急了,反而露出了马脚。” “原来如此,”洛克西斯脸上又重归平静的微笑,他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想着你们最后还算识趣便不找你们的麻烦,既然如此,你们就一起留下吧。” 洛克西斯惊讶的不过是克伦威尔没死这一件事罢了,能在那个药剂下面活下来,倒是有几分命大。 他话音刚落,那大部分浑身铁甲的士兵瞬间调转了枪口,比留在克伦威尔那边的部分要多得多。 他们早就被洛克西斯替换成了自己真正的虫手,这份兵符来得并不算多么曲折,甚至可以说有些轻而易举,这些虫也都和他没有多少磨合,他自然不可能短时间内就相信他们,现在看来他多想一步是对的。 吉尔伯特上前将霍索恩挡在自己身后,“陛下,您快走,您毕竟是雄虫,只要您在,我们就还有希望。” 不过霍索恩就不是一个擅长煽情的虫,也不是一个会站在他虫身后的虫,只见他果断从枪袋中取出一把能源枪,用肩膀把吉尔伯特往旁边撞开了些许,“老头,别瞧不起虫,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不是又忘了我把你们全家吊起来打的事了。” 吉尔伯特道,“陛下……” 霍索恩道,“他的目标是我,牵连了你们我已经很愧疚了,让我抛下你们逃跑,不如让我找个面条上吊。” “……” 吉尔伯特脸上出现了熟悉的一言难尽,陛下怎么到现在这时候了还喜欢乱说话,他叹了一口气,但是陛下还是那个陛下,他清楚自己说服不了他。 热武器对热武器的战场瞬息万变,霍索恩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凌厉,但议事厅空间不大,炮火又过于迅猛,即使有能量盾的阻挡,也还是会有不少小伤,虽然不致命,但血液溢出来很麻烦。 霍索恩的脸上有一道小小的划伤,这一枪是洛克西斯开的,霍索恩同样也回了他一枪,洛克西斯常年待在书房细胳膊细腿,根本躲不过,被他击穿了一只手臂。 如今已经完全乱了,议事厅已经被包围,霍索恩四处查看,一时之间找不到能突破的地方。 即使出了议事厅,他也并不知道整个皇宫,甚至整个帝都星的情况…… 霍索恩在心中小小叹了口气,可能见不到亲爱的小梅尔维尔最后一面了,还连累了这么多虫。 末了,霍索恩心中下定了决心,握着能源盾一边躲闪,一边伺机寻找着与洛克西斯同归于尽的办法,即使他要死在这里,也不能让洛克西斯活着离开,继续伤害他的家虫。 流弹从四面八方飞来,但霍索恩已经顾不了这些,他的瞳孔带着隐隐的金色光纹,在一群群士兵中、一颗颗能源弹中仔细搜寻。 找到了—— 他被禁锢的精神丝已经有了丝丝松动,开始慢慢从身上溢散出来,他扔掉了碍事的盾牌,将精神丝散发到极致,最后举起能源枪,向着定位到的位置毫不犹豫开枪。 精神丝已经将他的目标牢牢束缚住,但与此同时,他也卸掉了自身的全部防御,以一换一的姿态,开了枪。 “陛下!!!” “陛下!!!” 吉尔伯特和克伦威尔同时扫到这一幕,但他们身边纠缠的虫更多,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挡已经到了霍索恩身边的子弹。 “叮——” 时间仿佛停滞住了,子弹飞在空中,手脚僵如木偶,思维也有着一点一点的卡顿。 霍索恩本以为又是洛克西斯的诡异道具,却没想到代表着洛克西斯的位置同样是停滞的。 众目睽睽之下,议事厅的屋顶突然炸开一个大洞。 所有虫抬头看去,在纷纷扬扬的尘土中,破损的房顶处,一个黑发雄虫随意蹲在一根立柱上,垂眸看下来,面容与霍索恩十分相似,同样的墨色金纹的眼睛,甚至同样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只见他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愉悦道。 “抓到你了,小老鼠。”——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抓住猛吸rua爪爪[狗头叼玫瑰][爱心眼][加油] 第66章 一起去死吧(小修) 霍索恩眼神怔然, 那张脸实在太像,除了那唯一的答案,他心中没有第二个想法。 这就是他流落在外已久的孩子……就是洛维恩心心念念的哥哥…… 原来他是这个模样啊…… 面对着这张脸,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虫会否认他的身份。 这至强的禁锢, 也正是他作为王虫的证明。 “是你。” 洛克西斯抬眼望去,一眼便认出来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他的特征实在太过明显,明显到看着就让虫觉得恶心。 墨菲尔看着他,心情很愉悦,“看到我, 你似乎很惊讶呢。” 在这禁锢的场景中, 只有墨菲尔是唯一行动自由的虫, 只见他微一抬手,然后轻轻向下一压。 在众虫惊愕的眼神中,空中密密麻麻的能源弹便像一下子失去了支撑似的, 噼里啪啦哑火落在了地上。 洛克西斯能感受到那黑发雄虫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却又好像并没有盯在他的身上,而是在盯着他身上虚无的某个点,一直到他发出声音,那目光才施舍般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什么样的目光呢?仿佛他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容器, 不论他做出什么表情说出什么话,也不值得多看一眼。 洛克西斯看着他的模样, 只觉得十分碍眼,十分恶心, 犹如当年第一次见面一样,不论自己是什么模样,在这个虫的鲜明对比下, 总是显得十分狼狈。 洛克西斯最讨厌他这副表情。 洛克西斯姿势僵硬,但还是闷闷低笑出声,“这么久不见,难道我不该惊讶吗?一晃已经过了十七年了,十七年前那一个晚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那么弱呢,你还记得吗?当时就是这只手,握着刀,一刀捅进了你的心脏。” 洛克西斯动了动自己的右手,怀念地感叹道。 那时的黑发雄虫还是个小孩,身上虽然已经能凝聚于少许精神力,但也远远不是身怀系统的洛克西斯的对手。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他会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家虫,要和他拼命,哈,天真。 洛克西斯用系统给的道具毫不犹豫捅入墨菲尔的心脏,随后系统用能力调转他们的身份,他名正言顺留在了皇宫,墨菲尔则带着被捅穿的心脏落入到了他出生的垃圾星中。 正因如此,洛克西斯才笃定如此重伤的墨菲尔不可能活着,却没想到气运之子就是气运之子,在他窃取了身份之后,也仍然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是……恶心。 谁知他说完,那黑发雄虫没有表现出一点愤怒的模样,反而脸上带上了兴奋又愉悦的表情,“哇哇~是吗?好厉害哦,是这只手?” 黑发雄虫歪了歪头,随后洛克西斯的右掌便应声而落,断面是整整齐齐的切口,每一分肌理都很清晰,更重要的是血液被保存得很好,一点也没有流出来。 若不是洛克西斯的脸色瞬间僵硬扭曲,已然一副痛到痉挛抽搐,却被限制住一点也叫不出大的声音的模样,旁虫可能会以为洛克西斯掉的只是一个假手。 “呃啊……”洛克西斯的声音仿佛喋血,“墨、菲、尔!” 他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断掉了他的一只手掌! 墨菲尔根本没管他扭曲的模样,伸手一探一抓,便将那只仍然柔软的断掌抓到了手中,左右摆弄,却很快就没了兴趣。 “唉,本来以为是个有趣的玩意儿,现在看来,连成为我最低级收藏品的价值都没有。” 他叹了一口气,便将这断掌随手一扔,仿佛是路边一片不值钱的垃圾一样。 他的姿势十分随意自然,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进洞口,他的身体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与眼中的金色交相辉映。 不说洛克西斯这辈子换了皇子身份,就算是他之前还在垃圾星的时候,都没有受过如此之重的伤,血液虽然一点也没有流出,但痛感却一点也没有减少,仿佛凌迟一般,那切口的痛感源源不断袭来,让他痛到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他要让墨菲尔付出代价,立刻。 洛克西斯在心中道,“系统,给我能够反制的道具,作为交换,今后这具身体就是你的了。” “系统?” “……” 被称作系统的小光球隐在他的脑中,此时一声也不敢出,他手中并不是没有道具,而是根本不敢使用道具。 执法者。 这种无序世界居然会有执法者。 系统本来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他其实远远便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和之前一个世界他差点被执法者抓住时的感觉一模一样,直到这人出现在了他面前,直到洛克西斯张口。 面对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几乎所有人都能想到那个答案,他就是那个被窃取了身份的真正的气运之子,曙光帝国真正的大皇子殿下。 系统一瞬间想通了,怪不得当初他没有死,怪不得用了小黑屋和水晶球这两个强力道具也杀不死,他竟然进入了那里,还获得了执法者的资格。 想当初,他可是拼尽全力也无法晋升执法者,在多次死亡、灵魂体濒临崩溃之后,他选择将所有能量浓缩到极致,逃出系统空间,成为一名专门窃取气运的偷渡者,以此保持自己不死不灭。 不行,这个人很强,他必须立刻逃去下一个世界。 系统心中嫉妒,却没有上前拼命的想法,拼尽他的所有力量,或许能够勉强和这个人抗衡,但是他惜命,他才不要消亡在这种地方。 “系统?” “系统?” 洛克西斯微皱着眉,但无论如何呼唤,系统也不再回应他。 “你在叫那只小老鼠吗?” 高处蹲坐着的黑发雄虫悠然道,“可惜他现在忙着抱头鼠窜,恐怕没精力回答你呢。” 洛克西斯突然听见了墨菲尔的话。 小老鼠……?什么意思? 洛克西斯脑中闪过一道光,突然想到了墨菲尔刚出现时说的那句话,“抓住你了,小老鼠”,这句话说的难道不是他,而是系统? 洛克西斯心中终于闪过一丝惊骇,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倚仗,而这个墨菲尔居然对系统也有所了解,他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霍索恩及他的护卫队早已经被放开了禁锢,他站在一旁,看着那高高蹲坐在立柱上的恣意张扬的孩子,心中既是欣慰,又有些伤感,变强的过程总归不是一帆风顺的,这孩子却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其中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其中就有这罪魁祸首的穿心一刀,而他们却不知情地将他作为自己的孩子疼爱。 他很愧疚。 同时,听到墨菲尔的话后,在场几虫都有些惊讶,洛克西斯不是一个虫谋划的这些事件的事他们有些猜测,但他们没有想到另一个帮他的同谋居然就在洛克西斯身上。 在他们的目光中,只见墨菲尔伸手一探,下一秒,洛克西斯的脑袋上方就浮现出一个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光球。 那白光并不耀眼,存在感却十分强烈,甚至感觉到他周围的空间都隐隐有些扭曲,仿佛他并不属于这个维度一样。 与此同时,洛克西斯的身体迅速变化,漂亮的金色长发变成了乱糟糟的土黄色,精致漂亮的五官变得普普通通,眼睛变小,嘴巴变大,身形变矮变粗。 旁边的几虫十分惊讶,现在不论是联邦还是帝国的虚拟机也顶多只是模拟脸部而已,这种将虫全身上下通通改变的效果简直闻所未闻,他们每天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假虫吗? 洛克西斯几乎一瞬间便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他始终微笑的那一层壳子终于裂开了,“不……不……” 他看着自己仅剩的一只手,手指又短又粗糙,还有着不少开裂,一看就是一双底层虫的手。 他看着自己垂落下来的仿佛杂草一般的土黄色头发,看着自己突然长了一截的裤子,紧了一些的衣服。 他的眼睛缓缓睁大,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一点一点…… 他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仿佛和上一世那些目光重合了,嘲讽、轻蔑、鄙视、嘲笑…… “不……” “不……不要看我……不要看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洛克西斯用那只变得粗糙的手拼命捂着自己的脸。 “系统,快把我变回去,系统!系统!” 然而系统自身难保,已经无法回应他了。 墨菲尔将手翻转过来,那光球一下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上下颠了颠,啧啧道 ,“哎呀呀,看起来吃得很饱嘛。” 那光球立刻想要逃窜,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墨菲尔的手掌。 他原本想的是在洛克西斯死亡瞬间立刻脱离位面,却没想到墨菲尔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强大,居然能让他在位面中直接具现出来。 系统心中恐慌,不行,他不能死,好不容易窃取到如此庞大的气运,等他完全消化,实力能更上两个台阶,还要活得更久,变得更强。 系统惯会审时度势,立刻卑躬屈膝道,“这位执法者大人,我愿意为您所用,我会收回给予他的一切,将他与最卑贱的雌虫交换人生,以解您心头之恨。” “哦?”墨菲尔将光球顶在指尖转来转去,语气轻快,“但我不需要下属,更不需要别虫来帮我复仇。” 系统的声音循循善诱,“我很有用的,您再想想呢?我可以瞬间再让时间重启,您可以过回您原来的虫生。” “是吗,听起来很有趣。” “是的,只要您愿意……”系统立刻道。 要这位执法者愿意帮他,那么今后他获取气运将会更容易,等到他强大起来,便可以反吞噬掉他…… “可惜我没兴趣,”墨菲尔话锋一转。 “但是,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想为我所用……那就成为我的收藏品吧。” 墨菲尔从始至终面容愉悦,语调轻快。 说着,他握着光球的手心突然冒出了一股无形的火焰,这是独属于执法者的能力,能够烧尽偷渡者的意识,拿回被窃取的世界能量。 几乎是瞬间,那偷渡者的意识便遭受到了毁灭性的灼烧,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 此时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虫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放过他,只是一直在逗着他玩罢了。 “啊啊啊!”嘶哑的电子音仿佛都开始迅速失去气力,“你欺人太甚!” “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吧!” 系统的能量开始疯狂塌缩扩张,仿佛一个不稳定的微型炸弹。 “……” 与此同时,将头死死埋在手中的洛克西斯口中突然溢出低低的笑声,“呵呵呵……” “呵呵呵呵……” 居然就连系统也不是他的对手。 完了,一切都完了。 身体、身份,他费尽心思得到的,终究不会属于他。 像他这样的虫来到这世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为了一次一次成为别虫成功的垫脚石? 哈,他好像开始理解那句话了。 他这一生,多可悲啊…… 洛克西斯抬起脸,平凡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疯狂,彻底卸去了微笑的外壳,毫不犹豫捏碎了手中的微型引爆器。 “那就……一起去死吧。” 不只是系统,他为了防止这一天到来,早就在这里四处埋了炸弹,当然,他的身上也有。 他选择不了怎么活,但他能选择怎么死。 “轰——” “轰——” “轰——” …… “怎么样?问到了吗?” 联邦中央星外区的其中一栋小房子中,俊秀青年模样的雌虫开门,焦急地问。 进门的是一个更加高壮的雌虫,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问到了,但是他的情况特别严重,不允许探监,而且听说受了惊吓昏迷过去了,也无法采集信息素。” 高壮雌虫看着俊秀雌虫,脸上有些抱歉和无措,“伏恩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我们……怎么办?” 他们原本是同一个雄虫的雌侍,那天那个雄虫正拿他们鞭挞取乐的时候被突然抓走,他们也顺势从内区搬回了外区。 但是他们虽然并不会再被羞辱鞭挞,但生活的另一种难题却接踵而来。 他们需要信息素,但因为众多雄虫被抓,信息素药剂的价格炒上了天价,他们根本不可能买得起。 他们之前选择一直忍耐,为的也只是每个月定期的安抚罢了,一般雄虫家庭都不会让雌虫进入到精神域暴走乃至失控的境地,这话说出去不太好听,会被认为是这个雄虫的信息素浓度不够,等级不高,所以雄虫们在信息素安抚这一方面还是并不吝啬的。 俊秀雌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高壮雌虫道,“我打听过了,新政府现在正在中心医院发放免费信息素药剂,每个成年雌虫都可以领,说是效果可以管一个月,而且里面不需要添加雄虫信息素。” “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布朗,你可以帮我领一下吗?我来看着伏恩。” 布朗听了,立刻表示,“好,我一定尽快回来。”这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也应该试试。 他因为不会说话,不会讨好雄虫,被雄虫惩罚的次数是最多的,每次都是陶特和伏恩在照顾他安慰他,他才能坚持到现在。 现在,他也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 陶特为伏恩夹紧了束缚带,看着弟弟难受挣扎的样子,他心中只觉得心疼,弟弟跟着他没有过上过什么好日子,他是个没用的哥哥。 陶特坐在病床旁边,时不时注射舒缓药剂,但舒缓药剂的作用时长越来越短,陶特握着针管的手也渐渐不稳。 伏恩……你会撑过来的对吗? …… 门口传来凌乱的门铃声。 “我、我回来了。” 布朗一脸恍惚踏进家门,比起刚过去的整洁模样,他现在头发凌乱,衣服乱七八糟,身上好几块被严重挤压出来的红印子。 陶特担心地看着他,“这是怎么了?打架了吗?严不严重?要不要上点药?” 布朗连忙摇头,“没有,是领药剂的虫太多了,我实在挤不进去,还好有一个好心虫把他的先借我应急了。” “伏恩的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陶特沉默地摇了摇头。 伏恩是他的双胞胎弟弟,和他不同,伏恩的身体天生就虚弱一些,精神域也一直不稳定。 他们从小就形影不离,但那个雄虫却因为这一层关系威胁他,如果不让他满意,就不给弟弟做精神安抚,他一直忍耐到现在,想要的只是弟弟能健健康康而已…… “哥哥……”伏恩似乎恢复了一点点精神,又似乎是回光返照。 陶特握着他的手,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别怕,药已经领回来了,很快就会没事了。” 这个药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可是,没有添加雄虫信息素的信息素药剂真的会有用吗? 谁也不敢断定。 两虫紧张地将那药剂喂伏恩喝下,然而喂下去许久,也没有任何反应。 往常做完信息素安抚,都应该是恢复了精力,至少摆脱了虚弱状态的。 陶特腿一软,届时往后要摔倒下去,“果然……没有用……” 布朗连忙扶住了他。 果然还是必须要使用雄虫信息素吗? 陶特心中一阵沉重。 或许他现在可以去求一求别的,并没有被抓的好心雄虫,求求他们为弟弟做一次精神安抚…… 布朗担心地看着他,他知道伏恩对于陶特的意义,伏恩要是没了,恐怕陶特也…… 突然,布朗耳朵一动。 “等等,陶特你听。” 布朗推了推陶特的肩膀,示意他仔细去听。 陶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凑了过去。 呼…… 呼…… 是很平稳的呼吸声,伏恩竟然睡着了?在精神域暴动最严重的时候睡着了? 陶特和布朗对视了一眼。 两虫赶紧把伏恩挪到检测仪器上,这是家用版的,非常简单快捷,一下就能出结果。 正常、正常、都是正常,就连常年偏高的精神域波动也变为了正常。 陶特眼中满是不敢相信,他激动地看着伏恩,伏恩同样眼含激动。 “太好了,陶特,那药剂是真的!咱们以后真的不再受雄虫信息素的裹挟了,咱们以后真的自由了!” “咱们真的……自由了。” 同样的事在联邦很多地方都在发生,一传十,十传百,所有用过的虫都在网上宣传,各地中心医院的门槛几乎被踏破,简直像是历史性的时刻。 这个消息一出,牢房里尚且嚣张的雄虫们不约而同吓白了脸。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雄虫天生尊贵,雄虫是不可替代的。” 但与他们的恐慌相对的,是整个联邦雌虫的狂欢——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叼玫瑰][低沉气泡音]女人,你真宠我,爱你呦~[狗头叼玫瑰][爱心眼][加油] 谢谢“ABC”宝宝、“雨落酱”宝宝、“乔松”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67章 一家团聚 “轰——轰——” 仿佛能将整个帝都星夷为平地的恐怖的力量接连爆发。 梅尔维尔和洛维恩刚一赶到帝都星, 入目便是那扑面而来的巨大爆炸波浪。 两虫一同怔愣在了原地,金色的双眼中倒映着的是那立刻升起的巨大的蘑菇云。 “雄父……哥哥……” 洛维恩声音一哑,愣愣地喃喃道。 梅尔维尔展开双翼, 淡金色半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仿佛一道金色的流光。 他用力一蹬, 高高跃起,立刻向爆炸中心飞去,二次爆炸,三次爆炸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万一他们还没死,万一…… 洛维恩紧随其后立刻跟上。 爆炸的中心四处皆是断壁残垣, 烟尘笼罩了一切。 梅尔维尔赶到的时候, 浓烟还未散去, 焦黑的土地、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夹杂在一起,告诉了他这一场爆炸的盛大与恐怖。 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爆炸不可能有虫存活。 梅尔维尔却坚定地向主宫殿方向飞去, 不论是什么结果,他都一定要找到他们。 他的雄主……他的孩子…… …… 事情发生得很快。 爆炸的瞬间,霍索恩动用所有的精神力量融成屏障向墨菲尔的方向延伸而去,之前他没有救下自己的孩子,这次一定要保护好他, 让他好好活下去。 墨菲尔第一时间将洛克西斯完全禁锢,洛克西斯犹如被控制住的木偶, 四肢和头颅均被精神丝死死穿透,那透过身体直达精神的穿刺让他瞬间痛苦万分, 但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他的灵魂在尖利嚎叫。 “时间迟滞——” 时间的流速仿佛变慢了,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一卡一卡的模样, 但洛克西斯的痛苦却没有减少分毫,只是承受的时间延长了。 如此……轻而易举…… 难道就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吗……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了身体上传来的恐怖的爆炸能量,浓缩到极致的光一点点吞没了他,似乎要让他感受到这种被一点点炸成碎片的痛苦一样。 在极致的痛苦与麻木中,在死亡的那一瞬间,洛克西斯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又瘦又小,眼神怯怯。 像他这样的虫……在垃圾星降生的时候,或许结局就早已注定,无论如何挣扎,也只是被困在命运的囚笼里而已…… 哈…… 洛克西斯的意识彻底洇灭。 墨菲尔凝聚所有力量防止了系统光球的自爆,与普通的炸弹不同,系统的能量是世界的本源,是会洇灭一切的存在。 但与此同时,他便分不出力量处理洛克西斯布置的普通炸弹,这场爆炸避无可避。 “绝对防御——” …… “总统阁下,您给的药方非常有用,没想到如此多奇怪药材的组合,再配上星空异兽的兽核居然真的能制作出信息素药剂,简直就像神迹一样。” 联邦研究院身穿白色研究员服装的老院士眼神兴奋而又狂热,这份药剂是他毕生想要研究出来的,竟然能在他死前出世,他也算死而无憾了。 阿提亚点点头,“联邦对信息素药剂的需求量很大,需尽快扩大生产规模,后续这些就麻烦您了。” “当然。”老院士连连点头,他可是打败了好多虫才抢到这个主研究员身份的,这可是一辈子的光荣啊。 阿提亚回以颔首致意,随后回到办公室,此时,他的办公桌上放着的是一份手写的药材清单,这是……雄主临行前特意交给他的。 墨菲尔道,“我们阿提亚一定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总统,希望这个能对你有用。” “这是?”阿提亚茫然接过那份清单,有些不明所以。 墨菲尔摸了摸他的头,“我的一点研究成果,你回去联邦之后,那群雄虫可能会是阻挠你决策的一个大问题,有了这份药剂,事情应该容易许多,这药剂并不需要雄虫信息素,只需要配合各种材料,就可以制成信息素安抚剂,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可以威胁你的筹码了。” 阿提亚一愣,这效果越听越熟悉,几乎与他们正在抢购的那一款暗网药剂一模一样。 阿提亚眼中满是惊讶,“这是……雄主研究出来的?” 阿提亚自然听说过这种药剂,这种药剂现在在暗网上卖得相当火爆,已经到了有价无市,千金难求的地步,因为它的效果实在强悍,喝下瞬间便可清醒,副作用也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就连他也一直在让军团暗中采买。 只是,这种神奇的药剂居然是出自他家雄主手中?在其他虫一只都抢不到的情况下,他居然直接拥有了药剂配方? 这…… 墨菲尔看着阿提亚的眼神,分明还是清清冷冷的模样,那微微睁圆的瞳孔中却有着小小的震惊和大大的赞叹,仿佛自己就应该是一个超级厉害的虫一样。 可爱。 墨菲尔故意轻咳了一声,“亲爱的雌君大虫,你家雄主这么厉害,难道就没有什么奖励吗?唉,我要伤心了,我真的要伤心了。” “……” 阿提亚回过神来。 银色紫眸的清冷美虫上前一步将自己埋在了墨菲尔怀里,纤长漂亮的手抱住他的腰,随后微仰着头,将殷红的唇瓣贴在他的唇上。 啊,好乖。 墨菲尔被他这一套自然的动作整得心痒痒得不行,他家雌君真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墨菲尔一手抚住他的腰,一手按住他的后脑,低头加深了这个吻,从薄薄的唇瓣到柔软的舌尖,一遍一遍留下自己的印记,想让他从内而外的浸染自己的气息。 阿提亚放松着身体,将一切交由墨菲尔掌控,熟悉的气息源源不断传来,是一种很让虫安心的感觉,让他即使难耐到颤栗不已,也依旧只想要与墨菲尔贴得更近一点、更紧一点。 墨菲尔宣泄着自己的思念。 即使对他来说,这段时间只不过是睡了一觉,但是他也觉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阿提亚了,他好想他。 阿提亚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漫长的沉眠中,几乎每一帧都是墨菲尔的身影,原来不知不觉中,这个雄虫已经完全浸染了他的生活,这是他的雄主啊。 两虫的气息逐渐融合,逐渐圆满。 …… 爆炸过去了,除了这被一块奇怪能量笼罩的地方,其他一切均已毁于一旦。 在无形的火焰中,泛着洁白荧光的系统光球气息逐渐变得纯净,淡淡的流光离开球身飞入每一个虫身上,这些都是他们被无声无息中窃走的东西,如今均物归原主。 在那流光进入身体的瞬间,一段段记忆凭空出现在了霍索恩的脑海中。 “雄父,我要这个……” “雄父,我要和雌父一起睡……” “雄父……” “……” “老登你太坏了,我要向雌父告状!” 黑发的小团子长着肉肉脸,个子不大,脾气不小,揉他的头是不行的,抢他的肉是不行的,玩他的玩具是不行的,一言不合就是要去告状,小短腿跑得呼呼起。 霍索恩总是乐此不疲地逗他,这小团子也聪明得不行,明白某些方面雌父的威力,故意每晚抱着枕头跑到他们房间,往他们两个中间挤,誓要影响他和睦的夫夫生活。 如果就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他还戏精得不行,告状不说还要装可怜,他家心软的小雌君还偏喜欢纵着他,让霍索恩清汤寡水好几天,霍索恩这才小小收敛了一些。 有时候小团子玩累了也会罕见安静一点,“雄父,我以后也会有很漂亮的雌君吗?像雌父那样漂亮的。” 他的小脑瓜子里雌父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雌虫,所以他也想要像雌父一样漂亮的雌虫当雌君。 “呵,等你长得像我这么高了,应该就有了。”霍索恩向来对自己的身高相当满意,能比自己雌君高一点的雄虫可并不多。 黑色头发的小豆丁听了,脸却皱成了一个小包子,“啊?可是雄父好矮,才比雌父高一点点。” “……”霍索恩脸上爆起一根青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戳来戳去,“臭小子,找揍是不?” 小豆丁像个不倒翁一样左摇右晃。 小豆丁站起就跑,往不知何时来到一旁的梅尔维尔怀里钻。 “雌父……呜呜呜,雄父欺负我,我好痛……” 梅尔维尔秀眉微蹙,“雄主,宝宝还小,不要总是欺负他。” 霍索恩委屈极了,“我没有……”他觉得是自己一直在被欺负啊,这个黑芝麻馅团子。 果不其然,那小豆丁躲在梅尔维尔怀里,还敢偷偷朝他做鬼脸,把霍索恩气得要冒烟。 “你看他,他还朝我做鬼脸呢。” 然而梅尔维尔望过去的时候,黑芝麻团子已经换回了无辜的表情,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别提多可怜了。 梅尔维尔又把谴责的目光投向了霍索恩,大意是怎么能冤枉孩子。 霍索恩,完败。 那场景是那样鲜活,几乎让霍索恩忍不住扬起了笑容,一道稚嫩的声音接着响起,“雄父,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他听见了自己的回答,“会的。” …… “雄父……” 面前的黑发雄虫仿佛和记忆中那个圆鼓鼓小豆丁重合在一起,即使已经长大成虫,那双眼睛也一点也没有变。 霍索恩心中溢出一股暖流,眼眶微红,“孩子……” 墨菲尔嬉笑道,“我好像比你高了哦,雄父。” 墨菲尔说着不算,还伸出手比了比。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霍索恩:…… 霍索恩捏起拳头。 “你非要逼我在这么好的日子揍你是吗?” “雄主!”不远处的空中,一个熟悉的虫影飞驰而来,速度极快。 “亲爱的!” 是梅尔维尔,霍索恩一眼便认出来了。 霍索恩联盟张开双臂,他家小雌君一定担心得不行,需要他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金色虫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抱住了他旁边的年轻雄虫,徒留他张开的双臂尴尬停滞。 啧,这个臭崽子,长大了也一样碍事。 这时,另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远处跟着飞来,少年的脸稍显稚嫩,是洛维恩。 霍索恩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小洛维恩没事,真是太好了。 霍索恩扬起微笑,打算抱抱他以示安慰,结果洛维恩也和他错身而过,径直走到了墨菲尔身边,“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 霍索恩仿佛一个石膏像,一点一点咔嚓咔嚓裂开了。 不是,他这么大个虫站在这里,就没有虫想关心他一句吗?他难道不是他们的亲亲雄主,亲亲雄父吗? 这个世界太冷漠了。 霍索恩在一旁拼命咳嗽,试图引起注意,最终还是他家亲爱的又将注意力转移回了他身上,但是,“雄主,咳嗽不可以朝着虫咳的,万一传染给了小墨菲尔和小洛维恩怎么办?” 洛维恩也跟着道,“是啊雄父,哥哥才刚回来,你要懂事。” 霍索恩:??? 天塌了,他不活了。 一个家里果然不能有两个雄虫,他要离家出走。 霍索恩原地一蹲画圈圈。 看着雄父仿佛阴影里的蘑菇一般自闭了,洛维恩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是墨菲尔和梅尔维尔。 梅尔维尔笑着主动上前抱了抱霍索恩道,“好了,不要逗你们雄父了,雄父也很厉害,很关心你们的。” “亲爱的呜呜呜……”霍索恩整个虫仿佛一个大玩偶熊挂在了梅尔维尔身上,看上去委屈极了。 站在不远处的老将军吉尔伯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也有些忍不住热泪盈眶,小陛下一家太不容易了,大殿下历经颠沛流离终于归来,小殿下差点被害幸好得救,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克伦威尔同样抚摸着弟弟的头,一切终于结束了。 …… 爆炸声太过巨大,引起了帝国很多虫的恐慌。 【谁能告诉我王宫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突然有那么大的爆炸声?】 【楼上也是帝都星的,不应该呀,帝都星早就通网了,你怎么一副刚上网的样子。】 【抱歉抱歉,通宵了几个大夜之后睡得天昏地暗,是被这个爆炸声轰醒来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来告诉你,大皇子殿下带兵逼宫了。】 【什么???】 一句话炸出了千万网友,多的是并不知情的,只以为是突然戒严,没想到居然是逼宫。 【为什么?大皇子殿下不是唯一的雄虫皇子吗?根本没有逼宫的必要啊。】 【哦,大概是因为这个大皇子殿下是假的。】 【啊???】 这句话炸出了更多网友,满头问号萦绕不绝,这么多年来他们就这么一个大皇子殿下,哪来的假冒皇子? 【具体的大家看公告吧,我不便多说,但洛克西斯就是当年动手调换真正的大皇子殿下,还意图谋害小皇子殿下的真凶。】 【这,这,怎么可能?】 【说来奇怪,我总有一种自己多了一段记忆的感觉,咱们的大皇子殿下小团子时候可调皮了,天天整得皇宫里鸡飞狗跳,但是我的潜意识居然告诉我大皇子殿下小时候一直是在疗养院休养,根本没机会在皇宫乱窜。】 【我也是,我还以为是我精神错乱了,记忆里,大皇子殿下小时候还是黑头发呢,但是后面就变成金色的了,真的很奇怪。】 【原来你们都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呢,难道这就是被调换前和被调换后吗?居然能影响我们的记忆?恐怖如斯……】 【如果是真的这都是皇家机密吧,咱们不要乱猜,还是等陛下发公告吧,那么大的爆炸声,希望陛下平安无事。】 宫中的速度很快,当晚就在官网火速挂上了公告—— 宫内厅:【……罪虫洛克西斯窃取大殿下身份,致使墨菲尔大殿下流落在外十七年,同时意图谋害洛维恩小殿下、诱发克伦威尔公爵精神域失控……所犯之罪罄竹难书,乃至昨日计划败露愤而领军逼宫,在墨菲尔大殿下的协助下,目前罪虫洛克西斯已伏诛……】 【?!!】 【好震惊,我一直以为比起联邦那边,咱们的皇室相当岁月静好,没想到一下整了一波大的。】 【墨菲尔大殿下也太可怜了,我记忆里他的模样都只有那么点高,天哪,那么小就在外面流浪,还是脆弱的雄虫,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小殿下也是,小殿下找哥哥找了很久很久了吧,只是当初咱们都不相信小殿下。】 【原来这就是真相,我那段记忆不是假的,这个洛克西斯太恶心了,不仅窃取大殿下的身份,就连小殿下也不放过,小殿下可是雌虫啊,想不明白到底能妨碍他什么。】 【呜呜呜,两位殿下怎么这么可怜,陛下和元帅阁下那么好的两个虫,居然会摊上这样的事,让那个洛克西斯就这么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就是,就应该把他钉在耻辱柱上挂上一个月,我家的异兽蛋正好臭掉了。】 【我家有烂菜叶……】 【这么好的日子,大家别提那个晦气虫,十几年啊,咱们的大殿下终于回来了,太不容易了,陛下一家以后一定要幸福啊!】 …… 不知什么原因,联邦星网和帝国星网的拦截没有之前那么严格了,偶尔也能来回溜达,消息传递也快得多了。 【最新进展!】 【帝国那边发公告了,大意是寻回了流落在外的大皇子殿下,那个假殿下怕身份暴露才大军逼宫的,顺便说一句,那个被找回的大皇子殿下名叫墨菲尔。】 【什么?墨菲尔?这么巧吗,和咱们的S级雄虫阁下同一个名字?】 【……并非同名,具体你们自己看吧[图片]】 帝国官网更新了家庭成员,两个黑发,两个金发,每个虫的脸上都笑意满满,十分和谐。 而那个更新的黑发雄虫大殿下的大头照,正是他们熟悉的墨菲尔阁下的脸。 【???】 【……】 【这这这,这不就是咱们的墨菲尔阁下吗?!他们帝国怎么还能跨国认亲?太黑了,这可是咱们唯一的S级雄虫阁下了,他们居然为了S级这么不择手段,流落在外的话也说得出口?】 【楼上没仔细看吧,你把墨菲尔阁下的照片挪到皇帝陛下旁边看看,那眼睛那脸,简直一模一样。】 【没关系,没关系,咱们联邦还有王虫陛下,阿提亚总统阁下和王虫陛下的关系那么好,咱们联邦没有输!】 【同意。】——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每天都更爱你![小狗比心][小狗叼花][爱心眼][亲亲][加油] 谢谢“小狸”宝宝、“ABC”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第68章 阿提亚……怀孕了? 洛维恩好奇地盯着墨菲尔手中的光球看, 那光球并不像他们的电灯,由一个罩子笼罩,其中的灯丝发光, 那光球仿佛就是一团光凝聚在一起而形成的一样, 他甚至觉得周围的空间因为那光球有些隐隐的扭曲。 “哥哥,这个光球是什么?”洛维恩不懂就问。 霍索恩也跟着看过来,“那个光球是刚才凭空从洛克西斯脑袋里面浮现的,而且这光球一出现洛克西斯的模样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虫,我猜测这就是他那些诡异力量的来源,也是当初交换你哥哥的真正的凶手。” 说到这个话题, 霍索恩的心情还是不免有些沉重, 虽然墨菲尔总是故意插混打科, 想让气氛轻松起来,但越是这样,霍索恩却越觉得心疼。 他伸手, 在墨菲尔的头上轻轻抚过,“小墨菲尔,对不起,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很辛苦吧。” 即使墨菲尔再怎么长大,在他眼里也一直还是那个又调皮又脆弱的小团子。 墨菲尔一愣, 随即恢复了往常的微笑,“还好, 我的生活其实挺有趣的。” 虽然没有记忆,表现得像个空心虫, 断手断脚无所谓,死了也无所谓,反正系统空间能复活, 但面对关心他的家虫,这些事情就不用说了。 “我所在的地方是这位面之上,也就是这片宇宙之上,是一个叫系统空间的地方,我隶属于快穿部,通过去往各个位面做任务可以增强灵魂力量,提升到一定的等级就可以成为执法者,专门追捕各个位面的偷渡者。” “这个系统光球就是这个位面的偷渡者,偷渡者通过改变气运强的虫的命运,来偷取本该属于他们的气运,这些气运是世界源能量的一部分,源能量被盗取,世界秩序也会崩坏。” “所以哥哥把他抓住了,好厉害。”洛维恩虽然有些没听懂,毕竟对他来说都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新词,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哥哥很厉害,能够轻而易举调动这么多诡异力量的偷渡者,一下就被哥哥打败了。 与洛维恩不同,梅尔维尔想得更深,他小心问道,“小墨菲尔,那你以后还必须要回到那里吗?” 那个地方拯救了他的孩子,让他的孩子能有机会与他们团圆,他很感激,但是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小墨菲尔的灵魂也被绑定在了那里,不得自由呢? 他的孩子已经够苦了,他只希望以后他能平平安安的。 梅尔维尔很担心。 墨菲尔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安抚道,“不用的,雌父,做任务只是为了增强我的灵魂力量,让我溃散的灵魂能够稳定下来,不过我的能量早就攒够了,灵魂也早就稳固了,不用继续留在那里了。” 就是因为后期能量溢出不少,才能让他在各个世界放飞自我,最后被系统忍无可忍踢进惩罚世界,现在想来,估计是想给他找到家虫,让他不要再霍霍那些世界了。 “那就好。”梅尔维尔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放松的浅浅的笑,“我们一家虫终于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梅尔维尔伸出双手,将墨菲尔和洛维恩一同抱在了怀中,霍索恩目光温柔,张开双臂将他们紧紧抱住。 即使中间多有波折,但他们一家虫终于再次团聚了,这就是最幸福的事。 …… 联邦这几天气氛诡异,最新消息,他们唯一的S级雄虫阁下墨菲尔成了曙光帝国的大皇子殿下,这意味着他们联邦板上钉钉没有了S级雄虫,唯一能够期待的王虫陛下现在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虽然联邦已经有新总统继任,因着信息素药剂以及一系列惩治杀虫犯雄虫的事情,在广大民众心中迅速积累威信。 但毕竟是第一位雌虫总统,还是不免会受到些许质疑,更有些虫还在等着下一位S级雄虫的出现,亦或是王虫陛下的出现来领导他们。 【好惆怅,我们的总统以后是雌虫了,总感觉怪怪的,毕竟历任总统都是雄虫,你们觉得呢?】 【是啊,总统不是S级雄虫,以后见到帝国虫是不是都矮他们一头了。】 【?】 【有什么怪怪的?现在的日子不好吗?不用受那些雄虫欺辱,不用担心缺了雄虫信息素就精神域暴动,我没有任何一天比现在更觉得我是在活着,这些可都是新总统阁下带来的,你们要矮一头自己矮,别代表所有联邦虫。】 【我觉得很好啊,我朋友以前几乎每天都被雄虫抽鞭子,他弟弟也经常得不到信息素安抚,现在那坏雄虫被抓了,弟弟使用信息素药剂现在基本恢复了健康,他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说的对,我永远拥护能够真正看到我们底层虫民生活的总统阁下,我认为这样才是真正的我们虫民的总统。】 星网上的支持出乎意料的多,让有些想要伪装成雌虫发表质疑的雄虫,统统没了声音。 …… 帝国皇宫重建的工程量并不小,即使是以现在的科技也不足以在几天内完成,所以这段时间霍索恩一家都暂且搬到了元帅府邸中。 这对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回家了。 书房里,因着这次事件,霍索恩手上的工作量多了几倍,批折子批得他焦头烂额,看着旁边悠哉悠哉吃着水果的墨菲尔,更是心理不平衡。 “联邦那边已经继任了新总统,你也赶紧给我继任。” 墨菲尔躺在躺椅上一边晃晃悠悠,一边嚼嚼嚼,嚼嚼嚼,“雄父,你还年轻着呢,说什么继任不继任的,那不是在咒你吗?” 霍索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面前的水果盘,墨菲尔把自己盘子里的吃完了,又来抢他的,这可是亲亲小梅给他准备的,他才不给。 “我年轻个锤子,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上任几年了,我也可以放你玩几年,但多了不行……” 墨菲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没听见,拍拍屁股站起来就要往外溜。 “我要找我家亲亲雌君去了。” “站住,找雌君就找雌君,怎么老想着往外跑,难道你不想娶他回来吗?你想当渣虫?” 墨菲尔回过头对他嘻嘻一笑,“我家雌君最近当上总统了,有点忙,再不去培养感情,万一被别的莺莺燕燕勾走了怎么办。” 霍索恩动作一顿,目光怀疑地盯着墨菲尔,重复道,“总统?” 他正想多问几句,恰逢梅尔维尔走进来,看着这日常拌嘴的两父子,冰冷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雄主,阿提亚现在怀孕了,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你就放他去吧。” “是啊是啊……” 墨菲尔慢悠悠附和着,正要损自家雄父两句,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墨菲尔一下看向了自家雌父,重复道,“阿提亚……怀孕了?” 梅尔维尔似乎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诧异了一瞬,“是啊,你不是知道吗……啊,你现在是墨菲尔,小莫非没有告诉你。” 为了方便区分,现在家里对主虫格的称呼是墨菲尔,副虫格的称呼是莫非,这是他在任务世界用过的名字。 如今寒冬的最末月已经过去,春天到来了,掌控身体的是墨菲尔。 霍索恩初一听到他这情况,还着急的让御医轮番给他检查了个遍,确定没有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在知道他是自己乱玩道具分裂的,还恨不得揍他几下,虽然最后没下手就是了。 突然听到如此意外的消息,墨菲尔微笑道,“他没告诉我。”看起来对此颇有些咬牙切齿。 他对自己的某些恶趣味和乐子虫属性是相当清楚的,只不过对象换成自己就有些不那么美妙了。 没关系,他记住了,一个月还是太长了,得缩短点。 …… 小气…… …… “雌父雄父,我先走了,我去联邦一趟,随便给我编个什么理由就行。” 还没有等霍索恩反应,就已经只能看到墨菲尔远去的背影了。 霍索恩道,“啧啧,真有我当年的风范。” “不过,这个臭小子的雌君是联邦那个新上任的雌虫总统?” 霍索恩一边问,一边自然地伸手搂住梅尔维尔的腰,将他抱进怀里坐下,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梅尔维尔顺势窝在他怀里,自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是的,我见过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霍索恩道,“那挺好,可算有虫能管着他了。” …… “快看!快看那位阁下。” “那不是……”很明显的震惊音。 “就是他,那位殿下怎么会突然来联邦?” “笨啊,他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你看不出来吗?” 一辆看起来就布置得很温馨的家庭款悬浮车停在政府大楼门口,黑发黑眸的雄虫长身玉立靠在车门上,手中捧着一束花,分外引虫注目。 尤其是搭上他那张最近十分大名鼎鼎的脸,更是引得回头率几乎200%。 “这位已经成了曙光帝国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陛下了,居然还会千里迢迢回到联邦来接阿提亚总统阁下下班?” “好羡慕,和霍索恩陛下一样专情又深情,最近总是听到有雄虫抱怨雌虫为什么不再追捧他们,事实上,他们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墨菲尔殿下这么好,多的是愿意的雌虫。” “这辈子怕是遇不上这种雄虫了,好羡慕阿提亚总统阁下。” …… 当阿提亚略显疲惫的身影从政府大楼出现时,入目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俊美的黑发雄虫抱着花,路虫们都不约而同地回头再回头。 “雄主……” 阿提亚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虽然他已经收到了帝国发来的函,墨菲尔会作为外交和谈虫员出使联邦,但他没想到墨菲尔会来的这么快,要知道帝国帝都星到联邦中央星的距离可至少要航行10天,这还是最快的速度,从他收到函文到现在,也才不过一天而已。 纯靠星际航行自然是不行,所以墨菲尔动用了一个道具,消耗了不少能量,但只要一想到阿提亚怀孕了没虫照顾,还一直高强度工作,他就忍不住快点再快点。 墨菲尔迈着长腿几步上前,仔细观察阿提亚的状态,阿提亚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似乎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看得墨菲尔直皱眉。 墨菲尔担心道,“怀孕了怎么也不好好休息?” 阿提亚有些发愣,“雄主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他本来还想着在墨菲尔来的前两天进医疗舱躺躺,就又可以恢复原来的状态了,只是没想到墨菲尔来得这么快。 墨菲尔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一抹心虚,“我一听到你怀孕的消息就赶紧过来了,我要是再不过来,我好不容易照顾得白白胖胖的雌君就又要瘦得硌手了。” “我挺好的,雄主。”阿提亚缓缓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身材匀称,并没有很瘦,也并没有很胖。 笨蛋阿提亚。 墨菲尔上前一步,轻轻用拇指拂过他略显青色的眼眶,“不好,一点也不好,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躺下休息。” 墨菲尔牵过他的手,将手中那一束花握在了他的手中,那是一束香味淡雅,能够抚虫心神的花,层层叠叠的淡紫色花瓣很漂亮。 阿提亚有些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花,收到花一般都是那些漂亮亚雌的待遇,没想到他也会收到。 墨菲尔轻声道,“我们回家吧。” 阿提亚道,“嗯。” 阿提亚话音刚落,便被打横抱起,他甚至能听到周围有几声小小溢出来的惊呼,虽然很快消失不见,但他还是听到了。 阿提亚的头靠在了墨菲尔紧实的胸膛上,熟悉的令虫安心的气息,几乎一下子抚平了他的疲惫,这几日腹中隐隐作痛的感觉一下消失了,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雄父的气息。 阿提亚默默地将花半掩在自己的脸上,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若是之前他可能会害羞地立刻下去,但他现在真的很需要墨菲尔的气息,那温柔的气息不断地给予他安抚,几乎没过多久,便陷入了安眠。 墨菲尔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平稳的呼吸,眼中闪过淡淡的无奈。 对于阿提亚这段时间的拼命他其实能够理解,所以心中只剩下了心疼,联邦易主各种制度新立,阿提亚作为首要领导者,是不可能有时间休息的,只会更忙,忙得昏天黑地。 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他在生活上过得更加舒适。 墨菲尔一项一项列着自己的养老婆计划,莫名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很像那个总统背后的雄虫,嗯,毕竟他可是“总统夫虫”。 天色渐黑,一盏盏路灯被甩在这温馨的悬浮车身后,星子伴他们前行,一路向家的方向驶去。 …… “我去问了,目前每月给雄虫的津贴已经大幅削减了,只能勉强够吃饭,要是想娱乐这一些,那是想都别想。” 一个看起来有些骄矜的雄虫面有不岔。 这是一个雄虫们的小聚会,桌上没有酒,也没有豪华大餐,只有几碟小菜。 一个坐在沙发上的雄虫道,“那我们雄虫以后怎么办?体力体力不行,信息素信息素也没用,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他们这一群都是只比较喜欢吃吃喝喝享乐的,对于折磨雌虫并没有兴趣,因此那波清算并没有清算到他们头上,只是新法令一出来,看来以后想像之前那样挥霍是不行了。 还有一个新来的雄虫不明所以,“为什么要找工作?找几个雌虫不就行了,几个不够就再多找几个,总有雌虫愿意嫁。” 那沙发上的雄虫道,“你没看新法令吧,新法令已经下来了,找雌虫没用,他们的财产已经不会自动划分给雄虫了,不仅如此,之前划分的都已经通通退回去了,还不允许大额转账,现在你娶了他们就得哄着他们把钱交给你,不然就只能天天伸手要,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那新来的雄虫一愣,脸上浮现出不敢相信的神色,“那我们雄虫还有活路吗?本来就数量少,现在更是挤压的一点生存空间都不给了。” “就是就是。”不断有雄虫附和。 雄虫们怨声载道,法令刚实行时他们手头里可能还有点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窘迫的生活不断的提醒着他们现在的处境。 吐槽埋怨的雄虫越来越多,逐渐在星网上发起了大规模抗议,要求返还雄虫正常生存空间。 “总统阁下,雄虫们的想法也不无道理。” 自从阿提亚继任总统之后,帕尔默便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阿提亚今天是由墨菲尔亲自送来的,盯着他仔仔细细吃完最后一口营养早餐,才让他出门,还说中午会准时送饭过来,让他不许弄废寝忘食那一套,阿提亚只得默默答应,在这一方面,雄主向来说一不二。 在两虫分开之前,他有过忙于工作忘记午饭的时候,结果雄主很生气,他也因为某些“小惩罚”几天没能下床,反而更耽误了工作,从那天之后,阿提亚对于这类事情就相当谨慎了。 目前,雄虫的生存处境确实是一个问题,虽然可以通过推行政策开放一些更适合雄虫的工种。 但仔细一想,需要体力活的雌虫能做,需要细致些的亚雌能做,并没有什么只适合雄虫的工作,除了精神域安抚,但是这个自从信息素药剂问世之后,重要性就急速下降,很少有雌虫愿意为了安抚而去哄着雄虫。 因此,当墨菲尔送午饭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蹙着眉一脸忧郁的阿提亚,虽然这样的老婆也很漂亮,但是忧虑对身体可不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提亚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他缓缓道,“雄主,雌虫们现在都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但我发现,雄虫们的生活处境却陷入了很艰难的境地,他们的身体不够强壮,思维不够细致,数量也很少,我怕长此以往,他们反而会陷入之前雌虫一样的境地。” “你认为我该怎么做呢?” 阿提亚并不是一个偏激的虫,在他看来,并非所有雌虫都是受害者,也并非所有雄虫都是害虫者,只要是没有伤害过他虫的联邦虫,都应该有正常、平等的生活环境,这才是他心目中的联邦。 墨菲尔听了,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安抚道,“原来是这个问题,别担心,我有办法,其实这件事早该公布了,但我想等到联邦和帝国都重新回到正轨的时候公布,你们应对的时候也轻松一些,现在也是时候了。” 阿提亚的眼中有着疑惑,但更多的是信任,无论有什么样的问题,雄主似乎都能解决的信任。 【号外,号外——王虫陛下明晚会在中央议事厅召开重要会议,线上直播会同步开启,大家快去政府官网预约!】——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爱心发射![小狗比心][爱心眼][亲亲][加油] 第69章 墨菲尔被绿了吗? 【太好了, 终于等到了王虫陛下!】 【王虫陛下果然是我们联邦的。】 【王虫陛下是不是终于看不得那个雌虫的所作所为了,咱们雄虫都快活不下去了,我就知道王虫陛下不可能继续放任那个雌虫肆意妄为的。】 【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 重新扬眉吐气的日子终于要到了。】 …… 中央议事厅会场早就坐得满满当当, 现场直播评论刷的飞快,虫数噌噌噌往上涨,很快就到了上亿。 不少帝国虫也同一时间打开了直播,这一次的会议面对的是整个联邦和整个帝国,双方都相当重视,尽最大可能扩充了容纳虫数。 【好多虫啊![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眼神]】 【这位可是咱们仅此一位的王虫陛下, 上一位王虫陛下可是几百年前了, 受欢迎那是相当正常的。】 【王虫陛下把会议地点放在联邦, 是不是说明以后会常住联邦了?】 【肯定是的,王虫陛下对咱们阿提亚总统阁下那么重视。】 【没关系,我们帝国的墨菲尔大殿下也很好, 我们才不嫉妒。】 【楼上我才不信,可惜王虫陛下就是咱们联邦的,嘻嘻。】 【话说,你们都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吗?阿提亚一直是墨菲尔的雌君吧,还公开说是唯爱唯一最爱的雌君, 现在王虫陛下横插一脚,这……】 【我也注意到了, 前几天墨菲尔阁下来接阿提亚总统阁下下班的事都上星网热搜第一了,没想到今天王虫陛下就出现了, 很难说是巧合啊。】 【等等,我是帝国虫,谁来跟我说一下这是什么情况?我们墨菲尔大殿下才刚被找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怪不得你不知道, 原来是帝国的,这件事所有联邦虫都知道,因为墨菲尔阁下之前是我们的S级雄虫阁下,是被你们硬生生拐走了。 墨菲尔阁下是一个很温柔的雄虫,之前尼赫迈亚在位的时候,就公开对阿提亚总统阁下很好很好了,他还是F级雄虫的时候就为了阿提亚怒揍其他雄虫,升级为S级第一件事就是起诉暗害阿提亚的雄虫,而且一直很支持他回军团做自己的事业。】 【别说了,越看越羡慕。】 【完全是咱们霍索恩陛下会对梅尔维尔元帅阁下做的事,这两位的孩子也和他们一样温柔。】 【但是,但是,大家听我说哈,联邦内战的战争直播大家都看了吧,没看的给你放在这里了[视频],王虫陛下强势出手,英雄救美,抱进怀里了就没放开过[图片],这要是没有私情,谁信?】 【?我天,帝国虫第一次看到这一段直播录像,这这这,青天白日,一雄一雌,怎么说是友情都说不过去吧,天哪,我们可怜的墨菲尔大殿下。】 【咦,咱们小殿下怎么也在那里?而且和王虫陛下关系很好的样子。】 【可能是外出游历的时候遇见的吧,现在关键不是这个,而是现在两雄争一雌,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一惊世场面,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放,太刺激了,这瓜我能吃一年。】 【竞争对手是王虫陛下,咱们墨菲尔大殿下怎么办?为了那个雌虫做了这么多,应该很喜欢他吧,但对手可是王虫陛下诶。】 【呜呜呜墨菲尔大殿下太可怜了……】 …… 弹幕上七嘴八舌,现场倒还算安静,毕竟这可是面见王虫陛下呢,都想留个好印象,只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本该出现在这里的王虫陛下,反倒是帝国的墨菲尔大殿下和阿提亚总统阁下共同坐在了首位。 【阿提亚总统阁下现在和墨菲尔大殿下坐在一起,是不是说明还是更偏向墨菲尔大殿下。】 【也有可能是一个作为帝国代表,一个作为联邦代表,等会儿王虫陛下坐在他们俩中间……enmmm……好诡异……】 【天哪,我眼前一黑。】 现场有大胆的虫举了手。 “总统阁下,今天是王虫陛下的个虫会议,请问王虫陛下什么时候过来呢?” 阿提亚道,“他就在这里。” “……啊?” 阿提亚的回答让在场的虫都有些茫然,开始左右搜寻起来,线上看直播的更是几个镜头来回跑,但全都没有发现王虫陛下的踪迹。 “这……大家似乎都没有看到王虫陛下……”那个提问的虫挠着头,呆呆道。 阿提亚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墨菲尔,他在战场上只有见到墨菲尔的最后一眼的记忆,其他的都是在直播录像中看到的,雄主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墨菲尔殿下,这是想让墨菲尔殿下回答这个问题吗? 大家目光投过来之前,墨菲尔早在桌下悄悄握住了阿提亚的手,此时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 见所有虫看过来,墨菲尔保持着握着阿提亚手的姿势,抬起头来。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主要是为了解决大家现阶段的问题。” 他墨色的瞳孔边缘,金色纹路十分鲜亮,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精神共振的感觉,让现场以及网络上的每一个虫都仿佛被连接到一样心神一震。 这种感觉……是王虫陛下! 这,这,这—— 所有虫都惊呆了。 墨菲尔殿下居然就是王虫陛下,这两位居然是一个虫!虫的天! 无论是现场还是线上,一时间全都鸦雀无声,这两位怎么会是同一个虫呢?分明长得都不一样。 就在此时,仿佛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墨菲尔眼睛微闭,再一睁开,整个虫的感觉便完全变化了,即使仔细一对比五官并没有什么大的调动,但感觉上看着完全不像同一个虫,少了些许温柔亲和,多了几分凌厉邪肆。 这副模样赫然就是那份传播亿万次的直播录屏中的王虫陛下的模样。 这下他们再也没有了任何疑问,墨菲尔殿下就是王虫陛下无疑,这实在是太让虫震惊了,尤其是联邦虫,帝国虫还好,墨菲尔大殿下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S级雄虫了,晋升为王虫陛下也是非常理所应当的事。 但是对联邦虫来说,墨菲尔阁下当初刚回到中央星时可是一个F级雄虫啊,就连信息素都分泌不出来的残缺雄虫,当初晋升到A级的时候,已经够让虫大跌眼镜,甚至产生不少质疑,质疑的结果就是墨菲尔阁下刷刷晋升到了S级,创下了从F级到S级唯一的历史时刻。 现在居然告诉他们墨菲尔阁下又从S级晋升到了王虫,成为了他们虫族几百年来唯一的王虫陛下,这如何能让虫不震惊? 【太震惊了,墨菲尔阁下恐怖如斯。】 【不对,是墨菲尔阁下稳定发挥。】 【现在应该叫王虫陛下了,我的天,再让我震惊一下,F级雄虫居然能一路晋升到王虫,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是我烧香给我太爷爷,香也会灭掉的程度。】 【墨菲尔阁下是王虫陛下……墨菲尔阁下是王虫陛下……】 【怎么样都很难想象,居然是真的,虫的天……】 【所以两雄争一雌是乌龙?从始至终只有墨菲尔阁下也就是王虫陛下一个虫而已,啊啊啊我真的要日常羡慕阿提亚总统阁下了,当然,阿提亚总统阁下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雌虫。】 【墨菲尔阁下真是一往情深,好羡慕。】 【我也只能羡慕了,一辈子怕是也找不到像墨菲尔阁下这样好的雄虫。】 【现在想来小殿下当时出现在战场就很合理了,这是找到哥哥了呀。】 现场因为各种威压的震慑,还算安静,线上则早就已经一分钟上亿条评论了。 【等等,既然墨菲尔阁下就是王虫陛下,那咱们联邦岂不是一位高级雄虫都没有了。】 【楼上你讲到了关键。】 【不一定,支持王虫陛下加入联邦成为第一夫虫。】 【我是联邦虫,我实名支持!】 【我是帝国虫,我实名反对!】 …… 墨菲尔说完那句话之后,特意等了一会儿让他们消化,随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我今天要讲的主要是如何解决雌虫的精神域失控和雄虫体弱易夭折的问题。” “这是一份王虫血脉中的传承记忆,结合我目前的研究,我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也找到了解决办法。” 墨菲尔一上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切入正题,瞬间让还在插浑打科聊天的虫民们聚精会神起来。 “首先讲雌虫,虫核是混乱的源头,只要虫核没有碎裂析出,就一直会扰乱精神域。” 虫核……是混乱的源头? 墨菲尔的这一句话直接引起了大轰动,毕竟虫核等于雌虫的心脏这个常识是他们从小被教导到大的,而现在王虫陛下居然说虫核才是混乱的源头,实在是让虫难以置信。 “雄虫信息素的作用是在雌虫蜕变碎裂析出虫核时用作辅助稳固虫核状态,如果虫核一下碎裂析出,雌虫会因为承受不了庞大的力量而陷入疯狂。” “换句话来说,雄虫信息素作为辅助蜕变的材料,对安抚精神域稳定虫核有一定作用,但是如果一直使用雄虫信息素来稳定虫核,而没有将虫核碎裂析出,虫核中的混乱力量就会不停扰乱精神域,导致精神域失控。” 不仅虫核有害,雄虫信息素也有害? 雌虫们只觉得以往的世界观被颠覆了,按照王虫陛下这句话的意思,长期使用雄虫信息素反而对他们有害,但是不使用他们又会失控而死,最最关键的这一点析出虫核不知为何遗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导致了他们如今的灾难。 墨菲尔接着道。 “接下来讲到的是雄虫,雌虫碎裂析出裂的虫核会化作能量晶体析出在茧中,能量晶体能够辅助雄虫完成蜕变。 “现在的所有雄虫因为没有能量晶体辅助,全都还是未成年体,体质不强,容易夭折,所以才越来越少。” 其他虫还沉浸在上一段话的震惊中,墨菲尔这一句话再次引爆了现场和线上所有虫,所有雄虫都还是未成年体,这句话简直是今年最令虫震惊的话。 雄虫们同样十分震惊,他们居然还全都是未成年体,可是他们明明都已经度过了蜕变期了,只是因为没有所谓的能量晶体辅助吗? “只有使用能量晶体辅助才能够完成蜕变。” “雄虫蜕变为成年体后体质将得到质变增强,同时不再分泌信息素,腺体能量将会全部供给到精神域,觉醒精神方面的力量,比如这样,精神震慑——” 墨菲尔零帧起手,眸中金纹骤然一亮,距离较近的现场虫全部脑袋空白,甚至线上离得较近的联邦虫也有一点脑袋一空的感觉。 皮一下很开心的墨菲尔微笑道,“具体的大家以后可以自行摸索,强弱与否与个虫体质、天赋有关。” 他没有讲很多,但仅仅是这一手展示就震慑到了不少虫,原来他们眼里脆弱的雄虫们居然会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雄虫们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头,他们以后也可以变得那么强吗? 墨菲尔总结道,“至强的雌虫和雄虫可以自由翱翔于宇宙,雄虫经过蜕变成为完全体,同样会长出翅膀。” “雌虫的力量在于身体,雄虫的力量在于精神域,两者同样强大,雄虫与雌虫相辅相成,共同蜕变才是完全体。” 墨菲尔讲完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安静,绝对的安静,墨菲尔这一段话几乎颠覆了他们几百年来的认知。 原来雌虫的精神域失控是源于没有在蜕变时碎裂析出虫核,原来雄虫矮小柔弱容易夭折,是因为他们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蜕变成虫,一直都是未成年体形态。 此时,阿提亚接过话题,宣布了一件事—— “近期联邦政府发放的信息素药剂就是由墨菲尔研发出来的,大家可以放心使用,辅以信息素药剂,同样可以代替雄虫信息素使虫核慢慢碎裂析出,各个中心医院将辅助大家完成虫核析出。” 这话出来让不少雌虫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又要去求雄虫们施舍雄虫信息素了,还好还好,他们过了几天自由的日子,已经不想再回到从前那样了。 阿提亚接着道,“即将迎来蜕变期,或者已经蜕变的雄虫可以前往各大匹配中心领取蜕变为完全体所需的能量晶体,并在匹配中心的辅助下完成蜕变。” 雄虫们也松了口气,从被需求方变成需求方,他们也都有些拉不下脸,现在政府能给他们解决,还辅助蜕变,再好不过了。 只是这消息对有些雄虫们来说好又不好,怎么说呢,完美解决了他们目前因为能力不足,无法生存的困境,但这就代表着他们以后再也过不了那种被雌虫养着,被社会养着的奢侈生活了。 他们可以依靠政府变成完全体,但之后就必须自己努力养活自己,虽然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娶几个雌虫,但因为法规的保护,他们不能强行要求雌虫上交财产,天天找雄虫伸手要钱,对自尊心强的雄虫来说简直难以忍受。 会议到此就结束了,非常快,但是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一次性放出的信息太多太多,讨论量简直以几何倍数爆发了,让以计算著称的星网也崩溃了好几次。 …… 混乱星海同样在关注着这一场直播,沙利叶被雌父抱在怀里,屏幕中熟悉的脸让他们震惊不已,原来那位阁下是王虫陛下,他们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能得到王虫陛下的亲自治疗。 交易市场的哈珀心宽体胖,心中暗自庆幸并没有因为那巨大的利益而去招惹王虫陛下,不像愚蠢的幽蓝星盗团们,被打成七零八落的一盘散沙,现在谁都可以踩一脚。 看到评论中仍有一些质疑的虫,他不屑一顾,因为第一个例子就是沙利叶的雌父,那雌虫没了虫核,到现在可都活得好好的,一点信息素暴动的迹象都没有了。 …… 塔罗斯和多瑞斯也关注着直播,那天联邦大战之后,他们婉拒了帕尔默的邀请,重新回到了混乱星海,毕竟这里是他们长大的地方,也算是他们的家。 和王虫陛下同吃同住的那段时间已经成了多瑞斯酒后吹牛的必备故事了,他多瑞斯在王虫陛下那里可是叫得出名号的,混乱星海还有哪个星盗团有他们这样的殊荣。 塔罗斯看着傻乐的多瑞斯,心中感慨,太好了,以后可以永远摆脱雄虫信息素的桎梏,他的兄弟们再也不会因为那该死的信息素失控而死去了。 原来救了多瑞斯的药剂也是王虫陛下研发的,这个傻小子大概是真的走了什么狗屎运吧,居然冥冥之中和王虫陛下有如此缘分,怪不得命大。 …… 曙光帝国,帝都星。 米尔顿开心道,“原来那个药剂是大殿下研发的,是大殿下救了哥哥呢,我刚刚发现帝国各个医院也可以领取那种药剂,咱们再也不用费尽心思抢暗网了,等到虫核碎裂析出完成蜕变,以后也就不再需要信息素了,真好啊。” 克伦威尔摸了摸他的头,“是啊。” 他的弟弟永远也不用感受精神域暴动的痛苦,多么幸运他们遇上了这刚刚开启的新的时代。 “以后我会更多的管理军团上的事,家族的事就交给米尔顿了。” 克伦威尔发现米尔顿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就像他在军事方面的天赋一样,米尔顿在政事方面的天赋很高,只要加以培养,就是一位很优秀的家主。 “嗯,我会努力的!” 经过了之前那一遭,米尔顿改变了想法,他既然有能够让哥哥认可的能力,能够帮助到哥哥,他就不能放任自己像以前一样当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家里蹲,就连哥哥出事了,也想不出任何办法,那种感觉他这辈子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相信以后他和哥哥两个虫一起努力,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曙光帝国,王宫。 “这臭小子真是干了一件大事。” 霍索恩抱着梅尔维尔窝在沙发上,两虫一起看着直播,他看墨菲尔手部动作的弧度,就知道这小子手上不老实,问他为什么看出来的,咳咳,反正,经验,都是经验。 梅尔维尔道,“以后再也没有雌虫会遭受精神抑郁失控的折磨,雄虫也不再那么容易夭折,真好啊。” “是啊。” 霍索恩同样感慨。 “所以,亲爱的,我来帮你析出虫核,你来帮我完成蜕变……” 霍索恩揽着梅尔维尔的腰,将他压倒在沙发上,俯身便衔住了那薄薄的唇瓣。 梅尔维尔早已习惯霍索恩时不时的偷袭,挣扎道,“唔……雄主…… S级雄虫不需要蜕变……” “要的,亲爱的,我感觉我还是不够强,总是让我家小梅第二天还有精神去军团……” “雄主……” 书房里细微的声响让兴冲冲跑来想一起讨论哥哥的洛维恩立刻红了脸,转身就跑,雄父真是的,现在还是白天! …… “呼——终于讲完了,好累,要亲爱的阿提亚抱抱才能好。” 墨菲尔跟着阿提亚回到办公室,转身锁了门,便黏到了阿提亚身上。 阿提亚垂着眸子,主动伸手抱着他,将脸埋在了他怀里,“谢谢你,雄主。” “嗯哼,又说谢谢。” 阿提亚看向墨菲尔,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冰雪消融般的微笑。 “这次是替所有虫民说的。” 墨菲尔无奈道,“好吧……不过下次不可以说了,显得我家阿提亚和我好生疏,亲爱的应该知道我喜欢听什么吧?” “……”阿提亚又重新把脸埋回墨菲尔的怀里,温软而柔韧的身体仿佛嵌在他怀中,无比契合。 正当墨菲尔以为阿提亚害羞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听到了怀中传来了低低的声音,“老公……” 扑通、扑通、扑通—— 墨菲尔的心跳疯狂加速,坏了,这个是真爱听。 他家阿提亚怎么这么招虫喜欢呢。 墨菲尔坏心眼地按着他的腰窝,抚着他的触角,感受着怀中的美虫一边轻颤一边往他这个罪魁祸首怀里钻。 可爱。 …… “阿提亚其实一直都知道吧,我不是原来那个雄虫。” 墨菲尔突然轻声道。 阿提亚很坦诚,“因为雄主并没有想着对我隐瞒。” “那也是因为我家阿提亚聪明。”墨菲尔话语中不无骄傲。 “……”阿提亚又往墨菲尔怀里埋了埋,“雄主……以前是个怎样的虫呢?” 墨菲尔想了想,“唔,什么样的虫啊,大概是游戏人间?同样的日子过久了就会觉得无聊,很无聊,就总想干点什么,上个世界没做任务,只做炸药,拉着一堆人一起炸飞了。” “……” 阿提亚微蹙起眉头,“疼吗?”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墨菲尔的眼睛。 墨菲尔嘻嘻一笑,“不疼,因为下一个瞬间我就被传送到这里了,当时可惊讶了。” 阿提亚歪了歪头,“惊讶?” “是啊,居然给我送了一个超级大美虫当老婆。” “……”阿提亚没有说话,面容仍然清冷自持,耳尖却悄悄浮上淡淡的绯红,这是他听到的最直白的夸赞,但却如此真挚。 恰在此时,墨菲尔道,“阿提亚,我们结婚吧。” 阿提亚看向墨菲尔,微微歪头,“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墨菲尔微笑道,“不一样,我们还没有举办过婚礼,” 联邦并没有什么婚礼的习俗,雄虫也不会为了雌虫特意花费这些钱去办婚礼,他们宁愿办宴会吃吃喝喝。 帝国虽然好一些,但也同样不怎么办婚礼,一般只有真正确定自己心意的两虫才会办一个简单的婚礼,但在虫族这样的虫很少很少,专门办一个盛大婚礼的,更是几乎没有,像两虫都知道的,更是只有他的雄父霍索恩、雌父梅尔维尔这一例。 但墨菲尔经历过的几乎所有世界都对婚礼很重视,没有婚礼的婚姻是很不像样的,现在终于一切回到正轨,他也应该给阿提亚一个婚礼。 “我们不办很大的,就请朋友们和我的雌父雄父,让他们当我们婚礼的见证虫,好吗?” 墨菲尔的眼睛专注又温柔。 他是认真的。 墨菲尔……想和他办一场婚礼。 阿提亚其实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看着面前的墨菲尔,不知为何,感觉身体中的血液一点点升温,奔涌般穿过心脏,让心脏的收缩骤然加快了,扑通扑通,仿佛在耳边不断回响。 “好。”—— 作者有话说:谢谢AAA宝宝的投雷![叼花][气泡音]宝贝儿,今天也是最爱你哟~[狗头叼玫瑰][爱心眼][加油] 谢谢“ABC”宝宝的营养液![撒花][撒花][加油] 宝宝们,完结倒计时啦[加油]谢谢每一个陪我走到这里的宝宝[撒花]《 》 盛大的婚礼【全文完】 第70章 盛大的婚礼[全文完] 丹尼尔在基因匹配中心的医疗室缓缓睁开眼睛, 当然,现在要叫这里进化中心了。 丹尼尔坐起身,看着自己的手掌, 用力握成拳头, 他的身体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让他觉得现在绕着整个偌大的雄虫学院跑三圈也不会累。 这就是进化成为完全体后的状态吗?简直太酷了! 和现在的身体比起来,他之前真是太弱太弱了,之前连着拍戏两个小时就会累得不行,现在完全可以尽情拍戏,在他喜爱的事业上肆意狂奔了。 丹尼尔开心地翻跃而起落到地上, 往常觉得高度正好的床、桌子, 现在感觉全都凭空矮了一截, 这时雌虫护士从门口进来,他一周前进来的时候还只能仰视,现在已经可以平视, 甚至可以隐隐俯视。 他变高了? 丹尼尔在护士诧异的眼神中飞速跑进卫生间,他的脸部轮廓变得更加凌厉,眉眼更加深邃,身材更加修长。 他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完全就是他以前的理想型。 在第一次遇到墨菲尔的时候, 他其实就很羡慕墨菲尔的身高了,没想到他现在也可以变成这样。 真不愧是他, 还是这么帅。 雌虫护士给他做了全方位的检测,宣布他现在就可以出院, 丹尼尔嘴里发出了小小的欢呼。 丹尼尔也没忘了问好朋友,“请问和我一起过来的罗德尼现在怎么样了?” “罗德尼阁下就在隔壁病房,现在也已经清醒过来了, 正在做检测。” “好,谢谢~”丹尼尔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去了隔壁。 罗德尼也长高了不少,但是比起他来还是不够高,约莫矮了他半个头。 “咦?罗德尼?你怎么回事,怎么还是这么矮?” 丹尼尔丝毫不见外,像回自己家一样,“哐”的一声推门而入。 罗德尼正在感受自己现在的身体,原本他对自己现在的身高非常满意了,直到和丹尼尔对比了一下。 “……”可恶,还是比丹尼尔矮。 “再说打死你。” 丹尼尔一点也不怕,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嬉皮笑脸道,“没关系,以后我来罩着你。” “呵呵。”罗德尼毫不客气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拂下去,“不用你罩着我,我可是王虫陛下最好的朋友和舍友,比你好。” 罗德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果然提升阶级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朋友提升阶级,墨菲尔成了王虫,他吹牛的素材都有了,谁知道他那天在看直播时的惊讶,他最近没怎么上网,结果一上网,他的朋友一下变成帝国的大皇子殿下了,然后当场又摇身一变成为王虫陛下了,他当时正在吃东西,差点没给自己噎得憋过去。 他感觉现在走出去都倍有面子,在雄父雌父面前说话都有底气了,这就是所谓的鸡犬升天,不,水涨船高吧。 丹尼尔一拍脑袋,“说到墨菲尔,明天就是他的婚礼了,还好咱们正好能赶上。” 罗德尼道,“是啊,这还是联邦近百年来唯一的婚礼,真稀罕。” 罗德尼的眼中全是好奇,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婚礼呢,他雄父雌父当初也没办,甚至当年打印结婚证都是雌父一个虫去的。 墨菲尔的婚礼办得很盛大,但其实请的虫不多,只是亲朋好友,也并没有请媒体专门报道,这是一个单纯的由家虫朋友见证的两虫结合的婚礼。 罗德尼真心为现在的墨菲尔和阿提亚感到开心。 “对了,明天雄虫学院是上课的日子,记得请假。” 因为雄虫的数量过少,还是较为弱势,联邦政府在这一方面还是给予了雄虫一些支持,让他们能在雄虫学院进修毕业之后再进入社会,雄虫学院会保证他们基础的生活,但更多就没有了。 雄虫学院现在已经正式设立了各种各样适应社会的专业技能课程,甚至像进化后的高级雄虫们可以报名机甲课、战斗课、指挥课。 像是之前的那些电影鉴赏、美术鉴赏、品酒、插花虽然也还有,但已经不计算在修毕业的学分里面了,也就是说可以酌情学习,但对于毕业没用。 对于某些想要在雄虫学院混日子而不出去的雄虫,学院也有劝退措施,只要一学期内学分没有达到最基础标准,就会予以劝退,而且学院的基础生活保障真的很基础,只保证饿不死,至于想吃点好的,那就努力学习出社会吧。 老实说这一改革改得特别狠,但也特别有用,只想混吃混喝混日子的雄虫们也有了一些学习的劲头,他们如今的身体比之之前孱弱的模样已经强大太多,他们的前方再也没了阻碍,可以向着自己任意想要的方向前进。 丹尼尔喜欢拍电影,虽然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愁工作,但他还是报名了电影方面的主修课程,罗德尼擅长绘画,也打算朝着动漫原画的方向发展,他希望能设计出一个所有虫都喜欢的角色,他也可以把他画出来的虫物做成虫偶,摆满整个房间。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的一方发展。 …… 王虫陛下和阿提亚总统阁下要办婚礼了,而且特别盛大。 这消息提前好几天便在网上传了开来,不知道消息来源,只知道双方都没有发布任何辟谣的意思。 【没想到联邦也有办婚礼的一天,好新奇,王虫陛下和阿提亚总统阁下的感情,真的好好啊。】 【小道消息,王虫陛下和阿提亚总统阁下的婚礼办得挺盛大的,但是只邀请了亲朋好友,咱们看不到。】 【啊?好可惜,为什么王虫陛下不开一个线上直播呢?大家一起祝福多好啊。】 【应该是只想亲戚朋友一起见证就够了,星网上乱七八糟的虫太多,而且以王虫陛下的身份,也用不着像那些视频红虫一样引咱们的关注,王虫陛下本身就是一个标志了。】 【真的好羡慕阿提亚总统阁下啊,有这么一个一心一意喜欢他的雄虫。】 【是啊,不能见证有点可惜,但提前为王虫陛下和阿提亚总统阁下献上祝福吧,新婚快乐!长长久久呀!】 【王虫陛下和阿提亚总统阁下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在众多虫的期待中,横跨两国的盛大婚礼终于开始了。 墨菲尔这边叫上了雌父、雄父和弟弟,还有丹尼尔、罗德尼两个好友,同时给塔罗斯和多瑞斯也发去了请柬。 阿提亚这边则是帕尔默、鲁珀特,完全恢复过来从荒星归来的沃尔什,从联邦监狱救出来的柯顿,以及军团中的一些其他好友。 洛维恩作为双方亲友中唯一年纪较小的,被吩咐当花童撒花,洛维恩秉持着好朋友一起走的准则,强行拉上了米尔顿一起,谁让米尔顿比他还矮一点点呢。 克伦威尔和米尔顿也在被邀请虫之列,作为逼宫事件中的一大主力,公爵府如今颇受重视,与皇室的关系也相当亲近。 婚礼地点选在了联邦中央星。 原本两虫纠结在联邦还是在帝国办婚礼,但后来还是选在了两虫相识的地方。 金鸢尾花瓣洒满了婚礼的每一个角落。 墨发金眸的小玩偶和银发异眸的小玩偶成双成对摆满了每一处花墙。 一切的一切都是墨菲尔和阿提亚共同设计,满腔的爱意融入到了婚礼的每一处细节。 因为来现场的大多都是年轻虫,婚礼并没有选择很繁琐的仪式,反倒是吃的喝的玩的准备的很多。 阿提亚这边雌父雄父不能到场,墨菲尔决定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进去。 洛维恩和米尔顿穿着白西装,打着黑领结,一虫提一个花篮在他们身后撒花,一旁的好友们脸都憋红了,最终还是尊重了他们,没笑出声来。 墨菲尔和阿提亚的前方是早早等候在那里的霍索恩和梅尔维尔,他们青梅竹马恩爱至今,墨菲尔和阿提亚牵着手向他们走去,仿佛也看到了未来的自己,他们也将像雄父和雌父一样恩爱到老。 霍索恩和梅尔维尔微笑着,满脸欣慰地看着走过来的两虫,他们特地从帝国赶来,为这两个孩子送上祝福。 虫族的仪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最重要的便是亲朋好友的见证,因此婚礼并没有什么专业的主持和流程,墨菲尔参考了记忆中其他世界的婚礼,再结合虫族的风俗习惯,完成了现在的婚礼流程。 “现在请新婚伴侣双方互换戒指。” 霍索恩和梅尔维尔一虫拿了一个戒指盒,分别递给了墨菲尔和阿提亚。 两虫相对而立,同样异色的瞳孔中满是对方的身影,花瓣飞舞,气球飘扬,他们的眼中却只有对方一虫而已。 戒指很朴素,是素圈上镶嵌着对方孔瞳孔颜色的晶石,细细一圈,并不耀眼,却无比真挚。 墨菲尔的戒指上面镶嵌的是一圈紫色与赤色碎晶,阿提亚的戒指上镶嵌的则是墨色与金色碎晶。 墨菲尔为阿提亚戴上戒指,墨色与金色的碎晶闪耀着,一点一点缠住阿提亚的无名指,从此,这里便有了姓名。 阿提亚为墨菲尔戴上戒指,淡紫与赤红的碎晶沾染上了另一个虫的气息,交缠融合,永不分离。 霍索恩看向墨菲尔,郑重地问。 “墨菲尔,你是否愿意与阿提亚结为一生的伴侣,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与他相知相守,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黑发的雄虫一只眼睛墨色更多,一只眼睛金色更多,他的回答一字一句,格外郑重。 梅尔维尔看向阿提亚,郑重地问。 “阿提亚,你是否愿意与墨菲尔结为一生的伴侣,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与他相知相守,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银发的雌虫一只眼睛为紫罗兰色,一只眼睛为赤红,他的回答一字一句,同样郑重。 他们看着对方,目光无比专注,嘴角不经意间扬起的笑容,是那样幸福。 仿佛天地间这里自成一界,仅有对方的身影在此停留。 霍索恩放了一个礼炮,飘飘扬扬的彩片洒落下来。 “礼成!” “让我们恭喜这一对恩爱的伴侣!” “现在新虫可以接吻了!” 底下的年轻虫们瞬间发出起哄的声音。 丹尼尔和多瑞斯首当其冲,“呜呼!亲一个!亲一个!” 墨菲尔看着阿提亚,发现他同样在看着自己,耳尖染着淡淡的绯红。 墨菲尔突然一笑,上前一步,揽住阿提亚的腰,低头便吻了下去。 礼炮鸣放,花瓣飞舞,气球飘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 …… “阿提亚,我爱你。” 他们已经回到了当初在核心区的居所,这里已经变成了阿提亚的总统府,和他们的新房。 墨菲尔看着面前那张显得有些湿漉漉的脸,眼尾绯红,薄唇肿起,眸中蓄的眼泪仿佛怎么也流不尽。 银白色带着一点微卷的长发铺洒在床上,这个清冷漂亮如一轮明月的美人如今是他的,完完全全是他的。 墨菲尔心中满溢着一腔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只想抱得紧些再紧些,将两虫彻底融合在一起。 阿提亚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熟悉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在内,所有的不安皆被隔绝在外,面前雄虫的温度是如此滚.烫,烫到他不禁瑟缩,却仍忍不住想要往他的怀中嵌去。 “雄主,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阿提亚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不复往常清润。 墨菲尔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用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诱导道,“阿提亚,宝宝,换另一个,我想听……” 阿提亚仿佛被这个声音蛊惑了一般,“老公……”明知现在已经累得不行了,但还是乖乖道。 果不其然,听到这一句的墨菲尔立刻又兴奋起来,滑腻的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手也不知从哪里冒出,在他的腰腿处流连、吮.吸。 “唔……孩子……” 阿提亚红唇中是压抑不住的呻.吟,他忍不住虚虚扶着自己的肚子,他总有一种这里凸.起来了的错觉。 墨菲尔低头又在他肿起的红唇上落下一个长长的吻。 “没关系的,相信我。” 很久很久之后,白天和黑夜仿佛也没了概念。 “宝贝儿,还没结束哦~” “混蛋……滚……呜……” …… 随着联邦一切开始回到正轨,在期待中生长的孩子也迎来了他的出生日。 “雄主别担心,雌虫生蛋很简单的。” 很快到了预产期这天,墨菲尔手心出汗,身体发凉,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进产房的那一个。 与他相比起来,真正要生蛋的阿提亚反而相当平静,墨菲尔将他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漂亮的脸,银白色微卷的长发被墨菲尔仔细拢起编成了一个大麻花辫,他身上穿着较为宽松的衣服,除了肚子的微微隆起,根本看不出来快要生了。 当护士来请阿提亚过去的时候,他仍然身姿挺立,仿佛去的是办公室或者是训练场一样。 “别紧张,现在的生产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梅尔维尔安慰道。 现在国事繁忙,霍索恩没法过来,梅尔维尔还是紧赶慢赶过来了,这对小情侣做什么都还是第一次,可能会紧张,不过来看着他也不放心。 只是谁知他过来后,紧张的只有他家傻小子而已,阿提亚倒是镇定得不行。 墨菲尔在门口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时不时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每一声压抑的痛呼都让他心头一紧。 索性没过多久,护士便打开了门,怀中抱着一个擦得干干净净的蛋,他正想拿给墨菲尔看一看,却发现墨菲尔径直略过了他,几步并作一步冲向了产房里。 “阿提亚!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对,有的话一定要和我说……”墨菲尔焦虑到叽里咕噜一大串,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躺在产床上的阿提亚额头上有些细汗,脸色有些发白,但整体的情况很好,并没有特别虚弱,他的身上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出刚刚生过蛋的模样。 看着墨菲尔着急的模样,阿提亚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耐心地一句一句回答,“我很好,没有哪里不对。” “雄主,你看过蛋了吗?” “……蛋?” 墨菲尔这才想起来还有蛋的事。 白白净净的,很圆润,是个雄虫蛋,墨菲尔扶着阿提亚过来看时,发现那颗白滚滚的蛋已经可以时不时在营养液里滚两圈了,看起来就很活泼。 阿提亚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一定是一个很像雄主的孩子。” 墨菲尔微笑道,“我希望是一个很像阿提亚的孩子,一定很漂亮,很可爱。” 墨菲尔看了看营养仓里白胖胖的蛋,又看了看身边被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媳妇儿,满足感充满了整个心脏,让他觉得美滋滋的。 “阿提亚,我好幸福。” 墨菲尔突然道。 之前的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但偶尔也会羡慕身边成双入对的人,做任务时并非没有人向他示好,但他只觉得很无聊。 直到遇到阿提亚,他才感觉自己波澜不动的心开始跳动了。 这大概就是上天注定。 阿提亚是他的,他是阿提亚的。 阿提亚靠在墨菲尔怀里,听着耳畔强劲有力的心跳,“雄主,我好幸运。” 幸运能遇到墨菲尔,幸运一切悲剧都还来得及挽回,幸运一切都在变好,朋友们都很幸福。 他真的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墨菲尔笑了笑,抚了抚阿提亚的头,看着他的目光无比专注。 “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阿提亚浅浅微笑着应道,“嗯,一定会的。”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