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 第221章 祭司若安 玉恒对穆兰平原的情况也是时时关注,但因为他不擅建筑,所以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是前段时间帮忙规模化地培育了几十亩地的树苗。 重真说后期做城池内部的绿化建设会用到。 玉恒不太理解,但上青森谷就是建立在巨木林之上的兽城,环境比光秃秃的黄岩兽城要好上很多,所以他觉得兽城内部,种一些花草树木也挺好。 至少以后他住进去也会觉得舒服。 等玉恒走回凌承恩的石洞内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小竹榻上。 自从有了树屋后,凌承恩基本上就不住这个石洞了。 所以内部的格局被于少臣和玉恒改了很多,首先是洞穴往东侧加宽了三四米,又往深处凿了大概六米左右,分出了大概四个小石室。 外面比较宽阔的地方摆上了桌子和竹凳,墙壁上掏出了很多格子,用于存放各种装起来的药材药粉。 靠近药材墙的地方,放着一张被打磨得平滑的长桌。 桌子上整齐放着石臼和碾子。 还有一些摊开的纸张。 纸上堆着研磨好的褐色粉末。 靠桌子的墙角放着一张很窄的小竹榻。 此刻竹榻上躺着一个熟睡的青年,背对着洞口的方向,身下铺垫着深棕色的熊皮,身上盖子一条毛色驳杂的兔皮毯。 青年修长的身体蜷缩在小竹榻上,显得有些憋屈,宛如鲛绡般柔顺墨蓝色长发垂落在竹榻外,发尾扫落在被凿平的石头地面上,自己却毫无所觉。 玉恒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忍不住在心底感慨,凌承恩真的应该是看脸捡人。 这两个鲛人族的雄性兽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兽原上的雄性兽人普遍都更为高大美丽,这一点也非常符合自然界动物的特点。 不过,像玉恒这样顶绝的音容相貌,却依旧极为罕见。 可石洞内断腿的那个,还有躺在小竹榻上的这个,比起他亦是毫无逊色。 时若安离开的时间不短,但赶在了第二十三天回来。 所以留给他配药治疗的时间,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时若安应该是耗尽了心力,回来之后守了两日,从他这里确认配出来的药物没问题后,松了口气的同时,闭上眼就睡过去了。 他睡了足足五日,今天是第六天。 不吃不喝,中途也没有醒来过。 玉恒觉得再这么睡下去,他估计会把自己饿死,所以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朝着小竹榻旁走去,手刚准备搭在他的颈侧,就被一只伤痕累累的手给截停。 时若安微微偏首,睡眼惺忪地瞥了眼,发现是他后,刚刚瞬间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松开了截住他的右手。 玉恒果断收回手,时若安也从竹榻上翻身坐起来,低头用手指压在太阳穴上,嗓音干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他低低咳了几声,声音含含糊糊:“怎么了?” “没什么,你睡太久了。” 玉恒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陶壶:“水在那儿,自己倒。” “多谢。” 时若安扶着竹榻边缘想要站起来,身体却晃了几下,最后玉恒实在看不过眼,将倒了水的竹杯递给他。 时若安喝完之后,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抬头迷迷糊糊问道:“我睡了多久?” “今天是第六日。” 时若安忽然睁开眼睛,困意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已经九月了吗?” “今天,九月一。” 时若安朝着洞口望去,外面天色大亮,看着已经是半上午了。 他怔怔地坐在小竹榻上,回过神后沉沉叹了口气:“还是错过了。”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状态,抬头问:“攀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药已经给他用上了,他现在的状态还不错,和预期的情况差不多。” “我去看看他。” 玉恒见他执意如此,也没拦着,侧身让开了路。 时若安走入最近的小石室内,看着被灯草光芒照得明亮的石穴,一时间有些恍惚。 时攀星就躺在这个房间仅有的一张木床上,背后靠着叠起来的兽皮。 人是清醒的,脸虽然消瘦且惨白,但眼里却没了几日前的死气。 “你醒了?”时攀星朝他笑了一下,“身体缓过来了吗?” 时若安看着他的脸,缓缓松了口气,一向严肃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松愉。 他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玉恒双臂环在身前,就杵在门口,静静看着这对堂兄弟。 “虽然药已经给他用上了,命已经保住,但这双腿想要恢复,至少还得半年的时间。”玉恒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所以,你们打算是都留在这里,还是只他一个?” 时若安回头看着玉恒,朝他深深一礼。 他行的是海族的大礼,身体微微前躬,右手握拳压在左胸上。 “我是海族大祭司,不可能待在这里半年不回去,所以只能先把攀星留在这儿。” “接下来的时间,还要辛苦你们继续照顾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要回海族?”玉恒对海族不怎么了解,但也不是一无所知,“目前九月海市已经开启,你没有露面,新一任北海海王应该会想办法找人替代你。你这个时候回去,估计已经晚了。” “很可能半路就会被她派出的人截杀。” 时若安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显然对此早有预料,但他态度坚决,语气沉重道:“我必须要回去,不然海祭殿里剩下的人,都会被赶尽杀绝。” 他不是一个人。 海祭殿的人帮他四处打听时攀星的下落,一部分人随他去了黄岩兽城,已经全部战死;另一部分被他留在了海祭殿,他不能不管这些人的死活。 玉恒好奇道:“海族新的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若安思虑良久,与时攀星对视了一眼,最后沉默地摇了摇头。 玉恒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解其意。 时攀星开口道:“因为我阿母的缘故,海祭殿和北海域王族关系冷淡,一直保持距离。如果不是我,海祭殿根本不会牵涉进王储之间的争斗。” 海族的新王,是原本的二王女,海波拉。 海波拉与时攀星同岁,生母是克赛亚王的关系亲密的情人,也是第三任王后,梅姬。 克赛亚王因为海波拉背叛了时攀星的生母,最终刚烈的第二任王后,抛夫弃子,离开了北海域。 时攀星因此,一出生就沦为了父不爱母不在的孩子。 再加上,克赛亚王偏心梅姬,梅姬与其孩子对他亦是打压欺负。 所以他与同龄的海波拉,关系很差。 在克赛亚王死之前,两人虽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也势同水火。 时攀星虽然对北域海王的位置不在乎,但也不想让梅姬的任何一个孩子,轻易得到那个位置。 其实时攀星的胜算很大。 因为他血脉返祖后,是目前北海已知最接近北海兽神的继承人。 可惜他太正直了。 克赛亚王死得突然。 时攀星得到消息的时间又太晚。 梅姬隐瞒了克赛亚王的死讯,帮海波拉玩了一出调虎离山计。 这才让时攀星落到了陆上兽人的手中,受尽了折磨与羞辱。 比起年轻气盛的海波拉,其实真正棘手的是来自深海巴曼蛇族的梅姬。 这个人心思太深了。 从她与克赛亚王认识开始,一切仿佛就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身为珍贵的雌性兽人,却甘愿做克赛亚王身边见不得光的情人。 隐忍如此之久,野心绝对不会止于王后之位。 一步一步,一环一环。 从情人到王后,又从王后变成了暗地里操纵整个北海域大权的人。 她筹谋了二十多年,不会给对手任何绝地反击的机会。 时攀星被俘时,其实就早有怀疑。 克赛亚王的暴毙,与梅姬应该脱不了关系。 但是梅姬身边用的全是巴曼蛇族兽人,他的眼线根本安插不进去。 所以也没办法获取到更为详细的证据。 北海域的权力分王权和神权。 王权掌握在北海域鲛人王族手中,神权则掌握在海祭殿手中。 时若安为他离开海祭殿,所以梅姬与海波拉必然会对海祭殿出手。 会想方设法将海祭殿掌握在手中。 如此一来,除了梅姬生下的几个鲛人王族,被远地深海黑域驱逐的巴曼蛇族,从此就是北海域最最尊贵的存在。 …… 玉恒听完,算是大致弄懂这对难兄难弟是个什么处境了。 他看着神色愧疚的时攀星,又瞥了眼凝眉不语的时若安,忽然道:“我觉得你根本没必要内疚。” “就算他在海祭殿,没有去黄岩兽城救你。” “以你那位继母的性格,难道就会放过可以与她抗衡的海祭殿,放过时若安吗?” “说不定,时若安同样会落入她的算计中,和你一个下场。” “那个时候,别说你逃不出来,就连他可能也要去南原那边当个展览品或者奴隶。” 玉恒摊开了双手,一脸无所谓道:“你们以后会不会回海族,这件事对我而言不是很重要。” “想要留在石林,我估计族里也没几个人会拒绝。” 毕竟这两人都是超高阶的战士,而且还是罕见的海族。 可以补上石林在水战方面的短板。 “不过,你们这治疗费用……” 时若安很是上道地答:“我会从北海域带回最大的诚意。” 玉恒见状闭上了嘴,指了指外面道:“外面的厨房灶台上,有给你留的早饭。” “如果不够吃,自己去做。” 说完,他准备转身往外走,似又想起什么,倒回来看着床上的时攀星:“你最近这段时间还是要卧床养着,腿脚不要乱动。床头放着的药,一会儿记得吃了。” 时攀星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低头看了眼床边小石台上放着的药汤,还有三粒黄褐色的药丸,抿紧抿嘴角,还是老老实实捻了起来,丢进了嘴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若安几日没有进食,此刻也是饥肠辘辘:“你先喝药,有什么事叫我。我先去洗漱吃点东西。” 时攀星点点头,忽然抬头道:“你打算今天就回北海吗?” 时若安点点头:“下午出发。” “我在冰川的海极洞下,有一个储藏室。”时攀星想了想,右手端着药碗,左手在身前翻转,掌心凭空出现了一枚海蓝色的石头,“这是打开储藏室的钥匙。” 时若安接了过来,思索道:“把你的东西都拿过来吗?” “都拿过来吧,治疗我的伤,总不能让你出钱又出力。” 时攀星坐久了,身体还是有点吃不消,脸色越发苍白,声音也虚弱了许多,低声说:“海极洞里有我之前锻造的一些空间容器,你如果在海市碰上了石林的那位少族长,可以把那批空间容器送给她。她应该会需要。” 陆地上的兽人部落,每年会有大规模秋猎。 这不是秘密。 即使他们身在海中,多少也会听到一些这方面的消息。 他是空间系的战士,所以制作空间容器不是什么难事,也从无大量东西无法随身携带的困扰。 但石林上上下下就两个空间容器,空间容量还不怎么大。 对于满载而归的秋猎队伍而言,那两个容器肯定是不够用的。 时若安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海蓝色石头,安静地走出了山洞。 …… 琥珀湾。 苏惟画带着凌承恩一路走到了海族的摊位。 海族的摊位大多摆在海岸附近,这边草木稀疏,地上偶尔能看见矮小的荒草和地衣,更多的是各种形状的灰白色石头。 海族的兽人似乎比他们要更耐寒一些,上岸后也依旧穿着这贝衣和藻衣,身上比较私密的部位都覆盖着细密的彩色鳞片,只有极少数人上岸后,会披着陆地上才有的皮草大衣。 凌承恩看在随意摆放在碎石滩上的商品,眉头慢慢拧起。 不知道是她孤陋寡闻,还是这些海族情况特别,总之……这一路走过来,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苏惟画也频频蹙眉,目光警惕地扫过盘踞在海岸上各色海蛇,低声疑惑地说道:“之前听说有很多海族会上岸交易,但大多是头脑极为聪明的古巨章族兽人,还有不少的鲛人……” “从未听说过极北海域有这么多海蛇族。” 凌承恩转了一圈,感觉货物千篇一律,大多是从海里现捞的一些渔猎,还有一些则是漂亮圆润的海贝珠,可以用来制作饰品。 她很快就没了兴趣,带着苏惟画走到了琥珀湾的尽头。 两人站在了海边的石头上,朝着下方不远处,看着海面上起起伏伏的金黄色巨藻。 就在她想着,能不能找个好说话的海族,去捞些琥珀藻时。 山崖下方忽然传来了一阵低语。 凌承恩将精神异能覆盖过去,发现时一个古巨章兽人,和一个陆地上的兽人。 两人相处自然,看起来相识已久。 二人小心翼翼地猫着身子,待在背风的地方,周围有很多礁石遮挡,如果不是刻意靠近礁石堆后方,或者走到海崖尽头这里,其实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分级交易 “货物都带过来了?” 上半身保持人形,下半身依旧是八条触肢的的巨章兽人,取下了一条腿上戴着的环状饰品,递给了对面的三角牛兽人。 那枚饰品约莫是个手环,上面镶嵌着几颗很小的粉色珍珠,与他粉紫色的皮肤倒是十分相配。 巨章兽人收回触手后,悠悠叹道:“这次交易的货物数量有限,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三角牛兽人检查了下空间容器中的货物,皱着眉道:“少得太多了,之前每年不都是好好的吗?怎么今年就这么艰难?” 巨章兽人面如菜色,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礁石上。 “海里局势变了嘛,克赛亚王还没死的时候,大王子虽然不讨他喜欢,但毕竟还是王子,又代表着我们古巨章族,所以咱们族人的生存环境其实还好。” “但克赛亚王突然死亡,二王女夺位后,海波拉王开始大力扶持母族,也就是巴曼蛇族。” “海波拉王容不下大王子,找了个罪名把他送进了海底冰牢,之后又把大王子驱逐出北海域。” “我们古巨章族的兽人在海中的地位直线下降,以前分到的渔场和领地,超过七成都被巴曼蛇族夺走了,能攒到这么点货物,真的很不容易。” 三角牛兽人忍不住抓了抓后脑勺:“行吧,不过还是拜托你再想想办法。如果没有鲸烛,永夜来临之后,不知部落里又有多少人忍受不了这漫长的黑暗与孤独,选择自己走向死亡。” “交易的物资还是放在了老地方,这空间容器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会把东西还给你。” 古巨章兽人点点头,随意道:“行。” 凌承恩微微偏首,疑惑地看着苏惟画,怕惊动下面的两个人,用精神力连上他的精神域,问道:“空间容器不是只能由容器的主人打开吗?为什么他们手里的容器,反而能转手交给别人用?” “还有,鲸烛……是什么?”蜡烛吗? 用鲸鱼肉的油脂制作的蜡烛? 这么奢侈的吗? 苏惟画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凌承恩见状只能放弃刨根究底,打算一会儿想办法,去找个对海市更熟悉的本地人打探下消息。 下面两个人聊的东西,很多凌承恩和苏惟画都听不懂。 但他们两个抓住了几个重要信息。 比如,今天海族的摊位上,为什么基本上只有蛇族兽人和鲛人族。 其他海族的身影今天基本看不见。 他们古巨章族的兽人,只有几个攀上了鲛人族六王子的关系,所以今天才能上岸拥有自己的摊位。 鲛人族六王子格涅勒是海波拉王一母同胞的弟弟。 所以,海波拉王对六王子是极为宠溺的。 但海族的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很多海族对一年一度的海市十分上心,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获得岸上物资的机会。 海族人在陆地上的战斗力会严重衰减,所以上岸后,一旦碰上对海族有恶意的兽人,就很容易被抓捕或伤害。 所以,海市是海族兽人获取陆上货物唯一正常的交易通道。 但如今这个通道,也因为海族王权的变革,开始受到影响。 很多兽人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参加海市的货物,但一个月前,海波拉王突然颁布了分级交易制度。 王族和巴曼蛇族的兽人,作为海波拉王的近亲族,所以拥有不用上交三成货物,便可上岸交易的权力。 其他的海族,想要上岸,想要在海市摊位上交易。 必须先拿出货物的三成,交给王族。 明面上的意思是,海市是王族付出努力才有的成果,是他们辛苦和陆上兽人部落建立起的联系,而为了确保上岸海族的安全,王族加派了很多卫兵驻守保护。 所以这三成的货物,其实是变相的保护费。 一开始,很多海族兽人是不愿意交的。 但琥珀湾附近的海面下,有大量的王族守卫,想要私自上岸交易的海族,根本无法突破王族守卫。 而从其他地方上岸,从陆地上赶到海市。 其实被发现的风险还是很大,因为海市上也有很多卫兵在巡逻,一旦发现眼生的海族,就会查验王族颁发的海市交易凭证。 一旦被发现没有,将会面临极为严酷的惩罚。 而且对于大部分战斗力不强的海族来说,从其他地方上岸,走陆路赶海市……本身就十分危险。 有些海族是不能长时间离水的,不然会出现脱水症。 这也是个很大的难题。 因为海波拉王发布的分级交易制度,所以海族不能自由上岸摆摊交易。 其中,拥有一级交易权限的是鲛人族和巴曼蛇族。 他们可以自由上岸摆摊。 上缴了百分之三十货物的其他海族,拥有二级交易权限。 可以在开市的第十一天上岸,进入海市交易。 还有一批只需要上缴百分之二十的货物,但只能在海市开启第二十一天上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海族内部对于这种分级交易的决策,怨声载道。 但比起花心,但待海域子民还算宽厚的克赛亚王。 海波拉王的统治,一直都处于高压状态。 凡是敢挑战海波拉王和梅姬王后权威的海族,基本上都没有好下场。 轻则被关入海底冰牢,重则被驱逐出北海域,甚至会被处以血刑。 海族兽人不敢反抗海波拉王的统治,所以大多数最后选择了上缴百分之三十的货物,以换取上岸交易的凭证。 毕竟海市虽然开启三十天,但海市也是分旺期和淡期的。 前十五日为海市交易旺期,后十五日为淡期。 旺期内,人流量大,交易次数多,货物走量也大。 淡期内,交易次数会少很多。 因为很多陆地上的狩猎队,在前十五日完成交易后,就会匆忙返程,不会在海市上继续浪费时间。 回程的时间越早,就越不容易碰上极北之地南下的寒气,同时也能比其他队伍更容易猎到猎物,时间也更宽裕。 …… 凌承恩和苏惟画蹲在崖顶上,将两人的对话听得差不多后,才揣着手慢慢往回走。 两人回去时的注意力也多放在海族的摊位上。 发现情况确如那个古巨章兽人所言。 鲛人族和巴曼蛇族的兽人,对半开。 偶尔能看到三两个巨章族的兽人,摊位面积也很小,摆的位置也比较偏,看起来对身边的鲛人族和巴曼蛇族,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凌承恩觉得这情况着实有些可笑。 海市的形成,和北海域王族有个屁的关系。 虽然她之前没来过,但身边很多兽人都知道,海市是从海陆双方兽人,经过漫长的自由交易,慢慢形成的。 北海域的王族一开始其实是反对的,但海族的人会好奇,会向往海里没有的东西,所以总是会有大胆的兽人,悄摸地去和陆地上的人交换物资。 久而久之,海市有了雏形。 因为屡禁不止,北海域某任比较开明的王族,觉得堵不如疏,最后取消了禁止海族上岸交易的禁令。 这才有了后来越来越繁荣,规模越来越大的九月海市。 现在海波拉王派些卫兵在琥珀湾驻守,打着保护同族这种冠冕堂皇的口号,实则只是为了收取保护费。 其实,凌承恩对收取货物这事儿也没有那么反对。 这其实算是一种变相的税收。 但不管是海里,还是陆地上,暂无先例。 而海波拉的收税政策并不平等,且没有给下面的人适应的时间,更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才会造成现如今怨声载道的情况。 而且收税归收税,税收了就要拿来做些实事。 她反而将纳税的那部分人进行了分级,甚至为了彰显王族和巴曼蛇族的崇高地位,让这两族能赚得更多,堂而皇之地削减其他海族能获得的利益。 再则,王族也就算了。 听说北海域的海族基本上对鲛人族,有着很强的敬畏之心,打从骨子里尊崇强大的鲛人。 但巴曼蛇族是从深海流放过来的罪族,在北海域这边待得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三十年,就因为克赛亚王娶了梅姬为王后,梅姬生下的海波拉成为了新一任海王,巴曼蛇族便开始凌架于其他海族之上。 这对其他海族而言是极为不公平的。 凌承恩觉得这应该只是个开始。 海族兽人如果反抗意识不强的话,估计会迎来海波拉和梅姬变本加厉的压榨。 而之后的海市,会彻底变了性质。 不再是物品琳琅满目,兽人可以交易自由的市场。 以后,怕是很难再看到百花齐放的场面。 凌承恩路过一个巴曼蛇族兽人的摊位,看了眼已经死透的半米长的绿青鳕鱼,就那么随意地扔在碎石堆上,白色的鱼鳞被石头刮掉,散落地到处都是,迎面吹来的海风中,就这么沾染了死鱼的腥味儿。 格外简陋的鱼摊后面,是个正扭头打量着陆地兽人那边摊位的巴曼蛇族雄性兽人,留着一头齐肩灰发,半披半扎,面部和脖颈上还附着灰黑色的硬鳞,人身蛇躯,身上裹着一件不怎么保暖的破旧兽皮毯。 大概是凌承恩的目光停留太久,那巴曼蛇兽人将头转了回来,盯着她看了两眼,笑着招呼道:“新鲜的鳕鱼,今天早上才抓的,要吗?” 凌承恩看了眼鳕鱼的眼睛,神色淡淡道:“你真当我们陆地上的兽人很蠢吗?虽然我们吃海鱼的次数不多,但至少也能分辨出鱼新不新鲜。” “你这鳕鱼,最起码死了有大半天了。” “怎么可能是今早才捞起来的?” 从海市开始到现在,还没有三个兽时呢。 而且这天温度又不高,鱼如果是三个兽时前才脱水的,不至于鱼眼变得这么浑浊,还散发着这么臭的味道。 那巴曼蛇族兽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眼底流露出凶光,尾巴在地上重重抽了一下,已经有要发怒动手的驾驶。 凌承恩没有丝毫畏惧,还没表现出什么,苏惟画眼底同样露出凶光,独属于雪狼兽人的凛冽气息,瞬间铺开,与那个巴曼蛇族雄性形成对峙的阵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还没来及的互相试探,三个穿着兽皮大衣的高大兽人,快步走到他们跟前,站在了苏惟画和那巴曼蛇族雄性之间,厉声道:“这里是海市交易区,禁止打斗!你们俩想干什么呢?” 凌承恩一把抓住面无表情的苏惟画,将他往身后一拽,笑着道:“我们没想做什么,只是多看了这个摊位两眼,揭穿了他这鱼死了挺久的事实,把人给气着,这不人想找我们麻烦呢。” 监管海市的象族兽人深深看了眼凌承恩,又低头瞥了眼脚边腥臭的鳕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但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最终也没有提醒那巴曼蛇族兽人一句,只是抬手指了个方向。 “行了,不喜欢这摊位上的鱼,那就去别的地方转转,别在这里生事儿。” 等凌承恩和苏惟画走远,三个象族兽人也没有理会身边面色阴沉的海族,转身就往别的地方走去,继续自己的执法工作。 苏惟画被凌承恩拉着走,他低头看了看手腕,又盯着凌承恩的后脑勺,问道:“是那个巴曼蛇族的雄性先挑衅的,我们在理。其实不用担心那几个象族兽人,他们不会对我们出手的。” 凌承恩摇了摇头:“算了吧,不值得。” 虽然动手肯定是能赢。 但这种架打了没意思,赢了也不开心。 甚至可能还会被驱逐出海市,甚至是极北之地。 那几个象族兽人未尝不清楚巴曼蛇兽人的鱼不新鲜,只是不想他们生事儿,所以直接给他们指明了可以交易到新鲜海鱼的地方。 苏惟画被她这么一说,一脸茫然道:“他们什么时候给我们指向了?” 凌承恩回头瞧了一眼,笑着道:“人刚刚抬手指的,你和那蠢蛇大眼瞪小眼呢,哪里注意的到?” 他们现在就按照那个象族兽人指的方向走。 果不其然,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更大的鱼摊。 不过这个鱼摊不是海族兽人摆的。 摊主看着像是个山那族兽人。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鲸烛金鲣 凌承恩带着苏惟画走到了那个山那族兽人的鱼摊前。 其实,她一开始没准备买海鱼的,只是想看看海市上海族摊子的情况。 没想到,在这个鱼摊上,还真碰上了一些让她有点心动的海货。 这些山那族人的鱼摊,比起海族的鱼摊可要好多了。 之前逛海族鱼摊的时候,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出,那些海族人并没有很用心地去准备交易的货物。 不仅货物很不走心,摆出来的鱼摊和摊主的态度,也都很敷衍。 所以,比起那些看起来就没有诚意,只是占着优先交易权、想来海市上凑热闹的巴曼蛇族以及极少数的鲛人,凌承恩还是更愿意和诚心想做生意的山那族兽人交易。 不过走到鱼摊前,凌承恩并没有一开始就和摊后守着的山那族兽人交谈,而是弯腰打量着眼前摊位上海货的情况。 有的时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这之前,他们见过直接将打来的海鱼,随意丢在地上的那个巴曼蛇族兽人摊位。 眼前山那族兽人的鱼摊,瞬间就被衬得格外优秀。 至少,这个摊子看起来要干净整洁得多,且海货保存的情况也更好。 摊位最下面铺着一层深绿色的大叶子。 凌承恩并不认识这种植物,也没在极北之地的土地上见过,但山那族兽人愿意花心思去找这种可以作为垫布的叶子,足以证明这个山那族兽人是有备而来。 那些打捞来的海鱼,也并不是直接就丢在了叶子上。 叶子上铺着很厚的一层白冰。 有些像她从前在商超生鲜区见到的那种。 已经死去的海鱼,上下都铺了很多碎冰。 冷气从鱼摊上嗖嗖地往外冒。 凌承恩低头打量着鱼眼,抬头问:“可以上手摸一下吗?” 站在鱼摊后的山那族兽人微微皱眉,片刻后才开口,用着不太流利的中部地区语言,磕磕巴巴地说道:“可以,不过不能用嘴咬。” 凌承恩:“……” 苏惟画也有些无语:“不会,咬了再放回去,你这也卖不掉了吧。” 山那族兽人点点头,脸上紧绷的表情明显好了很多,叹了口气才解释道:“我原本也不想说的,但是这海市上总归是有些人不要脸,不提前说清楚……我肯定要吃亏的。” 凌承恩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心里隐约猜到,这山那族兽人之前怕是吃过这样的亏,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你这鱼是什么时候抓回来的?”凌承恩捏了捏冻得梆硬的海鱼,好奇道。 山那族兽人看了眼她手下的鱼,说道:“右边这些鱼都是最近三天内打捞上岸的。摊子最左边的那些,是三天前打捞的,出水后直接用异能冻上,没有解冻过,其实也算是新鲜的。” “不过三天前冻的鱼,和右边这些鱼的价格不同。” 凌承恩疑惑道:“都是冻鱼,没有活鱼吗?” 山那族兽人抬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年纪很小,便多解释了一些:“活鱼不好保存,海市上的海货,大部分都是冻鱼。尤其是深海鱼,出了水没几分钟就死了,所以只能冻住,这样肉才好吃点。” “当然,也有浅海区的鱼,价格便宜。” “不过我这里不多,你可以去我左边第三个摊子看看,他们那边专门交易浅海区的活鱼和冻鱼。” 苏惟画好奇道:“你们部落分了两个摊子吗?” 摊位后的山那族兽人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波曼部落的兽人,左边第三个摊子,那是太金部落的。” 苏惟画完全没听说过这两个部落:“波曼部落?你们是极北之地这边的山那族?” 那人点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一半一半吧,我们部落位于极北之地和北区的交界处。太金部落和我们是邻居,在我们北边一点,他们算是真正的极北之地山那族。” “我是虾蟆螈兽人,我们部落的兽人也多是虾蟆螈族的。” “太金部落则以极北锯齿螈族为主。” 两个部落的兽人因为种族相似,再加上生活习惯也十分相近,所以关系一直不错。 虾蟆螈兽人可以进入深海狩猎,但极北锯齿螈兽人只能在浅海区狩猎。 为了避免两族冲突,所以他们波曼部落很少在浅海域狩猎,也不会刻意去抓捕浅海的鱼类。 凌承恩和苏惟画听得认真,他们也确实对山那族好奇。 在此之前,她只接触过东部临海的海灵部落。 其他的山那族兽人,对他们内陆的兽人都不太友好,也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不过,看眼前这个波曼部落的山那族兽人,她隐隐感觉到……这边的山那族,好像对他们内陆的兽人并没有什么敌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凌承恩看这些海鱼的品质确实不错,尤其是深海鱼虾蟹,那个头、那品质,都是她曾经从未见过的。 她对这些海货也确实心动了。 苏惟画看她挑挑拣拣,偏首凑近她耳畔,问:“你想买海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有些心动。” 在末世来临之前,她其实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那个财力去买这种品质的海鲜。 末世来临之后,各地物资都短缺,生存环境又恶劣。 很多生物都发生了变异,尤其是海洋……变得极其危险。 她就更没有机会尝试海鲜了。 虽然她也算是个走到了末世的后期,成为了有地位的人。 但其实没体验几天,人就莫名其妙地没了,来到了这个陌生的环境。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就像是拿了体验卡的倒霉蛋。 也思考过,自己是不是在原来的世界,因为放低了戒心,最后被身边的人给害了。 但这些都没有答案,她暂时也找不到答案。 至于小黄统说的,她觉得只能信一半。 这个系统实在很鸡肋。 而且迄今为止,它自己可能都不清楚,它每次升级的过程中,有没有悄无声息地丢失了一些重要数据。 不过眼下思考这些没有太大的用处。 凌承恩看着那条放在摊位最右边,体长近七米的冷冻鱼,微微眯起眼睛:“那是金枪鱼吗?” 鱼摊后的山那族兽人愣了几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会意道:“那是金鲣,一种生活在海水温度比较高地方的深海鱼。” “我没听说过金枪鱼,是南海域那边的鱼吗?” 凌承恩眨了下眼睛,笑了笑,随口糊弄道:“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只是偶然听说,那是一种鱼肉很美味的大鱼。” 鱼摊后的山那族兽人善意地笑了笑:“那可以不一定,海里鱼的并不是体型越大越好吃。比如大型海兽,基本没几个味道好的,像沧龙和旺须鲸、克柔龙、北海巨章和大王乌贼、深海巨齿鲨……这些海兽的肉都很难吃的。” 凌承恩只听说过其中几种海兽,很快就意识到,她所说的大型鱼和真正见识过海兽的山那族人是不同的。 像体长近七米的金鲣,在他们眼中,可能也只算是中型鱼类。 苏惟画问道:“那有海族或者山那族,会狩猎这些巨型海怪上岸交易吗?” 眼前的山那族兽人叫哈曼,他闻言只是笑了笑,知道眼前两个陆行兽族的人只是好奇,眼下刚好也没什么生意,便道:“不管是海族,还是山那族,基本上都不会刻意去狩猎巨型海怪和海兽。” “这些巨型海兽十分危险,我们碰到跑都来不及,更遑论去猎杀。” “不过,也有极少部分人会做海兽的交易,主要是猎杀旺须鲸。” “旺须鲸比沧龙的体型还要大,游速偏慢,且一般不会主动攻击海族和山那族,他们算是性格比较温和的海中巨兽。” “但这种巨兽同样不好猎杀,因为旺须鲸通常是以族群的形式在海中狩猎,很少落单。” “激怒旺须鲸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不过旺须鲸体型巨大,身上的肉非常特别,可以制作成鲸烛。所以极北之地这边的陆地兽人,会向海族交易鲸烛,或者是旺须鲸的肉脂。” “鲸烛?” 苏惟画捕捉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词儿,是刚刚崖下交易的两个兽人说过的东西。 哈曼点点头:“对,就是鲸烛。” “鲸烛是极北之地这边比较特殊的物资,一种很耐烧,且可以照明的东西,而且燃烧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很独特的香气,这种香气可以起到安抚精神的作用。” “极北之地这边每年会有几个月的永夜,永夜降临之后,这片土地上很多兽人都受不了这种孤独,精神状态会变得非常差,所以他们非常需要鲸烛。” “极北之地这边的兽人和海族之所以关系好,也是因为这种很特殊的物资。” “海族只和极北海域的象族做鲸烛交易,且数量一直不多。” 凌承恩问道:“所以,海族还是会为了维持和象族的交易,去狩猎旺须鲸?” 哈曼摇头道:“那倒没有。” “旺须鲸族群还是很大的,每年都会有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旺须鲸,海族和我们山那族会在海里狩猎的时候,顺便留意一下旺须鲸的尸体。” “而且一只旺须鲸的尸体,做出的鲸烛就能供极北之地用上至少五年,但海族一般不会把旺须鲸的尸体全部用来制作鲸烛,只会割下一部分,剩下的尸体直接就扔在海里,任由海中其他的小型动物分食……” “海里的其他大型鱼类,对旺须鲸的尸体一般都不感兴趣。” “因为旺须鲸的肉脂虽然用来制作鲸烛会很好闻,但对于海族和海兽而言,旺须鲸的血肉却有一种难以忍受的味道。大型的海兽和鱼类,一般更偏爱活鱼作为食物。” “一般只有一整年都找不到旺须鲸尸体时,九月海市开启之前,海族才会允许一部分战士去狩猎旺须鲸。” “至少克赛亚王还活着的时候,海族有着明确且严苛的猎杀旺须鲸条例,只有每年八月可以猎鲸,且在极北海域内猎鲸的数量不能超过五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旺须鲸的繁育能力并不高,属于巨型海兽中性格最温柔的。 所以大部分的海族,对这种海兽还是很爱护的。 凌承恩闻言,只是挑了一下眉。 她起初以为极北之地是没什么照明设备的,没想到还有这么特殊的物品。 不过关于蜡烛和桐油照明的生意,日后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毕竟鲸烛这玩意儿明显是供不应求。 只要有照明需求,她想卖的桐油灯和蜡烛,就算没有安抚精神的作用,那也多少会有些市场。 凌承恩指着那只六七米长的金鲣,问道:“这金鲣要怎么弄才好吃?” 哈曼见她有交易的苗头,当即眉开眼笑道:“这金鲣不管怎么弄,味道都很好的。生吃,味道也是一绝。” “金鲣这种深海鱼,是北海域这边没有的,要往南走一点才能抓到。” “而且这鱼游速特别快,寻常的山那族兽人都抓不到,我也是从南海域那边的山那族那里交易来的,所以肯定是要贵一点的。” “不过我这里还有小一点的金鲣,倒是可以给你们弄一点点尝一下。” 说这,哈曼也不等他们俩作出反应,转身就叫了个同族过来看摊子,自己则是转身钻进了后方一处小帐篷内,很快就搬出被切半的小型金鲣。 这条金鲣大概只有一米多长,用鱼腹到鱼背对切,淡粉色的鱼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这金鲣应该是他们自己吃的,看起来解冻时间不久。 哈曼直接用一把巴掌大的骨刃,切了几片鲜嫩的金鲣鱼肉,放在了一片干净的阔叶上,鱼肉下方还有他专门铺的一层薄冰。 他将叶子递给苏惟画,笑着道:“尝尝吧,你们运气也是不错,这金鲣是我们今天早上才解冻的,平时我们也舍不得吃,但想着这金鲣在北海海市上很少见,所以族长决定还是弄出一条小的备用,给想交易金鲣的人尝尝味道。” 苏惟画单手拖着比他巴掌略大的叶子,将鱼肉递到了凌承恩面前:“试试。” 凌承恩捻起一小块粉色的鱼肉,直接丢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就猛的亮起来。 苏惟画见状,忍不住轻轻弯了下唇角。 倒是很少见她露出如此可爱的模样。 凌承恩捂着嘴,含糊不清道:“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苏惟画看着叶子上,只剩下三块试尝的鱼肉,最后还是捻起了最小的一块,放进了嘴里。 鱼肉在嘴里化开的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凌承恩会流露出那样的表情。 确实极为鲜美,鱼肉鲜甜,还特别嫩,带着一种他无法准确描述的香甜味道。 他左手托着叶子,偏头去看那条六七米长的金鲣,问道:“体型越大的金鲣,鱼肉会越老吗?” “那必然是不会的。”哈曼笑着说道,“体型越大的金鲣,味道反而更好。” “摊子上这只金鲣,至少活了三四十年,味道绝对更好。” “可惜我们族长想拿出去交易,换更多的物资,要是我们部落物资充足,高低是要把这只留下来,给部落里的幼崽们吃。” “这金鲣你们打算如何交易?” 苏惟画也不打算继续废话,凌承恩既然喜欢,那就可以交易。 而且这鱼肉的味道,寻常确实也吃不到。 且波曼部落将其保存的极好。 只要冷冻金鲣的冰不化,放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 所以他决定只要哈曼提出的要求合适,就直接出手拿下这条金鲣。 ? ?旅游途中电脑突然坏了,送去当地售后中心检修,结果店里修不好,需要送回去返厂,反馈说是至少要十天半个月。无奈之下断更了几天,等网购的新电脑到手才开始继续更新。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海市爆火 “金鲣我们手上大概有七十多条,这东西以前是在极BH市上见不到的,所以我们族长对交易金鲣的物资是有品种的要求。” “第一类就是药材,以止血和镇痛两类为主,解毒类的需求量比较小。” “针对其他病症的药材,要看情况决定。” “第二类则是陆兽肉干,不要鲜肉,只要肉干,而且对肉干的品质有一定的要求,至少能保存三个月的才行。” “第三类就是巴巴果,或者是其他甜味水果、果干,但要保证可以保存两三个月以上的品种才行……具体要根据货物的品质,决定兑换比例。” 苏惟画和凌承恩对视了一眼,倒是没想到对方想要交易的物资,他们刚好都有。 石林部落位于北荒中部,虽然不像南部那样湿润多雨、草木丰茂,但药草资源却也很丰富,附近的山林里多见解毒、止血、镇痛、治疗伤寒,以及精神舒缓类药材。 这次出门,玉恒本身就给他们准备了很多的止血镇痛类的药物,因为一路上他们都比较小心谨慎,所以这些药物的消耗量并不大,手头至少还有三分之二都没用掉。 这一路走来,他们也不是只出不进。 因为止血镇痛类的药材平时极其常见,石林部落很多七八岁的幼崽都能认出好几种,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一二十岁的。 只要时间充裕,没有什么危险,路上碰到了认识的药材,战士们都会顺手把药材给采了,转头就交给队医炮制,药材处理好后,就全都送到凌承恩这里储存起来。 凌承恩和苏惟画转头商量了几句,最后决定让波曼部落的人跟着他们去石林的摊位,自己去挑选想要交换的物资,到时候等对方决定了用什么物资交换,他们再来谈兑换的比例,这样能把此次交易的部分主动权握在手中。 哈曼听完苏惟画的话,只是短暂的思考了一下:“你们等一下,这件事儿我和族长说一声,具体的要等他做出决定才行。” 说罢,他又钻进了后面的小帐篷内,很快一个戴着独眼罩的男人,弯腰低头从帐篷口走出来。 他的头发有点长,看着挺凌乱潦草的,深灰色的头发里有不少用绳子编的小辫子,头顶上戴着一顶两角帽,深棕色皮革材质,帽子上固定着几颗璀璨的黄宝石。 他的脚上也穿着一双皮革所做的短靴,腰间有宽细不同的三条腰带,两条是皮革带,一条皮编绳带,上面挂着两把短刀,和一把匕首,其他全是叮叮当当的金属原片。 随着他走到鱼摊后,凌承恩很快打量了一下他,目光率先被他脖子前那把看起来很像是兽齿的吊坠吸引,仔细观察后才发现,那只有一截指骨大的玉白色吊坠,其实也是一把小巧锋利的骨刃。 乍一看,这人其实有几分维京海盗的风格,长相也很像维京人。 年龄估摸着比凌霄还要大一点,整个人的气场很强,极具掠夺性。 “我是波曼部落的族长,塔夫。” 留着大胡子的塔夫,身高将近两米,脸上有好几道伤疤,瞎了只左眼,胡子上还沾着些许零碎的水汽,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微微皱眉道:“你们两个还没有成年吧,能决定此次的交易吗?” “可以,这次是我们自己带队,交易也是用我们自己收集的物资,所以一切我们可以自己做主。” 塔夫审视了两人片刻,转头朝着哈曼招了招手:“跟我过去看看。” 塔夫虽然有些瞧不上这两个小孩子,但今天海市刚开,这也算是他们第一单生意,所以他打算自己带着人跑一趟。 就算这些小朋友收集的物资不多,只要品质可以,交易一些也是无妨的。 一行人很快就穿过海市的大半个交易区,抵达了石林的摊位前。 其实相隔老远,凌承恩和苏惟画就看见他们的摊位,跟前挤满了人,看起来就跟拼命往罐子里挤的沙丁鱼似的,这人流量衬得其他摊位十分可怜。 塔夫也好奇那边围了那么多人,也不知道是为了啥。 他给身边的哈曼使了个眼色,哈曼很是自觉的上前,笑着和在前面带路的苏惟画攀谈起来,打听那边是哪个部落的摊位,正在交易什么好东西,竟然吸引了那么多人…… 苏惟画话少,但人不傻。 哈曼一开口,他就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不过…… “已经到了,那就是我们部落的摊位。” 苏惟画指着人群扎堆儿的地方:“你问的那个,就是我们部落的摊位。” “你们准备了什么物资,这么多人都感兴趣?”哈曼是真的很好奇。 他今天开市之后,一直在自家摊位上守着,等了差不多有一个兽时,这期间只有五个人停在他们波曼部落的摊位前,很多都是随便看看,然后询问了一下怎么交易,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他每年都会跟着族长来海市,也算是极其有经验的,那几个人停在摊位前,他一眼就看出来,对方对他们的鱼摊根本不感兴趣,只是想打听一下行情,然后好给自己准备的货物定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承恩和苏惟画刚开始到他们摊子前,他能看出这两人其实也没什么交易意愿,但后来看到金鲣后,突然就心动了,所以他也就抓住机会,多谈了一会儿……没想到这两个还没成年的崽子,竟然真的要交易。 真是人不可貌相。 “应该是卤货吧。”苏惟画语气不是很确定。 因为他们走的时候,装着卤藕卤肉的那个锅还是冷的,虽然味道也香,但明显没有热锅热汤的时候味香气霸道。 苏惟画想分开人群,带着哈曼和塔夫挤进去,结果…… 还没等他张口让前面的人让一下,挡在他身前的几个兽人,扭头怒目而视,凶巴巴道:“臭小子,挤什么挤,后面排队去!” 苏惟画木这一张脸,转头就被挤了出来:“……” 凌承恩难得见他一脸窘迫,忍俊不禁道:“这边怕是挤不进去,咱们从后面绕过去吧。” 不过,人还是安排少了,队伍得排起来才行,不然一会儿就会有人因为插队干架。 其实打架倒也无所谓,但波及到他们的摊位,尤其是那些热炉热锅,那就不美了。 塔夫踮着脚往前面看了看,其实不太愿意从后面走,他还是更想从人堆挤进去,直观地感受一下石林最受欢迎的东西。 但哈曼抬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塔夫压下心底的好奇与热火,扭头跟着凌承恩他们绕去了后面。 石林交易区的后面,驻扎着七八个战士,剩下的全是隔壁蛇山的人。 这些人百无聊赖,或坐或站,待在空地上,连个帐篷都懒得搭,正看热闹似的望着前面挤来挤去的人群,又顺手拦住了想从后面找空子进石林摊位的兽人。 苏惟画分开几个碰壁的兽人,左手抬起了拴在杆子上的绳子,从绳子下方钻过,朝着守在一旁的林影点了点头。 林影借着黑塔似的身材,目光往他身后一扫,就看见了正准备跳过绳索的凌承恩,眼疾手快地将麻绳抬起,抬手示意她直接走过去就行。 凌承恩看着高过自己头顶的绳子,默了两秒,放下了腿,规规矩矩地从绳子下面走过去。 “后面的两个,让他们进来。”她冲着林影说道。 林影看了眼独眼的塔夫,忍不住挑了下眉,抬手装出了一副很懂礼貌的样子,邀请两人进去。 等到后面的人想要浑水摸鱼,直接跟进来,他身体一转,直接挡在了对方前面,用硬梆梆的身体将人撞了回去,眼睛稍稍眯了一下,居高临下道:“当老子瞎呢?你们是我家少族长的客人么,就一个劲儿地往里面挤?” 被林影大体格逼回去的兽人,一脸尴尬,但很快又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从兜里摸出蓝晶贝递给他:“兄弟,我是真的馋你们前面卖的那吃的,我不进去,就在这儿等着,你帮我买点行不?” 林影眼疾手快,抓住他收回去的手,将蓝晶贝塞回他手心。 “不行不行,自己去前面排队去。” “我要是给你开这个后门,接下来那肯定是没完没了。” “最后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家少族长把我叉起来挂树上!” “别害我,赶紧去前面排队去,晚了你连个鸡毛都尝不到。” 林影将拦着的麻绳拉直,扭头一脚踹在弗洛的屁股上。 他看着慢悠悠抬起脑袋,身体还窝在装干药材麻袋上的青年,咬牙切齿道:“老子在这儿忙得一刻不得闲,你倒好,躺在物资堆上呼呼大睡……赶紧爬起来干活儿!” “看好交易区后面这条线,别让人趁乱摸进去,要是物资被盗了……” “哼哼——” 林影勾着嘴角,一脸邪恶道:“你猜接下来几天还有没有你的饭?” 说到这个,弗洛立刻不困了。 他从麻袋上跳下来,当即就化作兽形。 一条体长将近五米的千足蜈蚣横在了交易区的边界上,两根长长的触须像天线一样竖起来,一节节黑色的外壳覆盖在身体表面,尾部还有一根形状独特,且藏有剧毒的尾钩,高高竖起,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这只千足蜈蚣虫出现之后,原本挤在拉起的麻绳外的兽人,立刻一股脑地往后退开,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巨虫兽人,还是有剧毒的巨虫类…… 在北荒是相当少见的。 弗洛高高的抬起脑袋,歪头看着慌忙的兽人,淡定道:“后门这里只给咱们部落自己人进,要交易物资,就去前面挤。” “要是想待在这儿也行,只要不越过这根绳子,随便你们怎么搞。” “一旦越过,那我就说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警告完这些迟迟不肯离去,执着于走后门的兽人,弗洛重新爬回地面,但头顶的触须却始终没放下。 哈曼已经走进石林的交易区内,回头看着那个兽形高近两米的千足蜈蚣虫兽人,许久后才收起讶异的神色:“你们部落还接纳这么危险的兽人吗?” 凌承恩疑惑道:“巨虫类兽人有什么危险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抗又能打,听话还事儿少。 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手下好吧? 哈曼看着凌承恩一脸疑惑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是塔夫开口,转移了凌承恩的注意力。 “我能先看一下,刚刚吸引那些人的东西是什么吗?” 凌承恩回过神,冲着塔夫点点头,直接朝着前面走去。 她直接走到摊位后面,看了眼锅里所剩无几的卤货,震惊道:“卖的这么快吗?” 守着炉灶卖卤货的是知绿,不过短短一个兽时,她已经忙得恨不得再长八只手。 因为摊位前的人实在太多了,有些胆子特别大的,甚至直接往锅里伸手……最后知绿拎着竹夹子狠狠敲了一下,躲在人群后的那人,才猛的将手缩回去。 她不仅要负责装卤菜,还要盯着手脚不干净的人……最后只能从后面叫了两个人过来帮忙。 知绿看到凌承恩的时候,眼睛都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也顾不上前面等着的人,哭丧着脸,抱着她的手臂道:“少族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帮忙想想办法吧,外面这些人真的是……” 一言难尽。 凌承恩看着摊位前人山人海,思考了几秒,让知绿先捡一小碗卤煮,送去给后面的塔夫尝尝。 她则是让身边的一个金系战士,用金属矿石弄出了一只锣,直接挂在了身边的货架上,右手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木棒,往棒子的一端缠了块抹布,用麻绳扎紧后,忽然抬手往铜锣上敲了一下。 那声音,一下子盖过了摊位前所有的声音。 凌承恩看着最前面几个,被震得捂住耳朵,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兽人,笑眯眯地开口打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安静。 “各位先安静一下,我是石林的少族长。” “首先呢,感谢各位今天的捧场,没想到大家竟对我们小摊位上的卤菜热情如此高昂。” “因为没料到卤菜会这么受欢迎,所以我们准备的并不多。” “现在剩下的也不多了。” “不过大家也别着急,咱们这摊子又不是只摆一天。” “以后每天都会有,咱们秉承着先到先得的规矩。” “不过,为避免大家起争执,影响了周边摊位的正常交易,所以请大家一个个,按秩序排队。不要挤,不要动手打架,这样我们出菜的速度也能更快一点,也不容易弄错。” “在这里先感谢各位的配合哈……” 凌承恩收了敲锣的锤子,随手往桌子下一塞,扭头朝着一旁的林影抬手示意。 林影立刻带着几个身材高大,气场也比较足的战士,直接从摊位走了出去,开始维护秩序,让摊位前的人老实排队。 至于不愿配合的刺儿头…… 凌承恩那是半点儿不担心。 既然道理讲不通,他们石林的战士也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烧制玻璃 凌承恩处理好卤菜摊位上的排队问题后,这才回头去找塔夫和哈曼两人。 苏惟画陪同着两人,正在一一查看摊位上摆放的物资样品。 凌承恩并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偏首与负责盯着摊位物资的玄岩聊了两句。 还没等她开口细问,玄岩明显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压低了声音道:“塔夫和哈曼刚刚尝了卤味后,很满意,虽然好奇我们是怎么做的,但应该是知道制作方法属于部落秘密,所以并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刚刚看的货物里,他们明显对止血类药材更重视,因为没有看到巴巴果,以为我们这里没有甜味的东西,苏惟画刚刚把红糖和白糖给他们介绍了一下。但因为是没见过的东西,他们还有些迟疑,估计只会带一点回去试试,不会入手太多。” 凌承恩点点头后,询问他们离开这段时间,摊位上的交易情况如何。 “按照你的吩咐,不主动和来摊位上看物资人的推荐。” “所以摊位上的白糖和红糖,暂时都无人问津。” “开市到现在,来了几批想要交易药材的人,但数量不大,我这边先登记了一下他们部落的名字,也拿到了他们可以交易物资的样品,等着你回来看看再做决定,明后两天完成物资交换。” 凌承恩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那张纸,上面的字迹虽然不太好辨认,但整体排版还算整洁,所以看起来还是挺一目了然的。 凌承恩指了指他别在腰间的炭笔,玄岩立刻会意,将炭笔递到了她手中。 凌承恩在每个部落提供的物资清单下方,将想要的物资圈出来,又把纸还给了玄岩:“让他们用圈出来的这些东西兑换就行,至于兑换比例,等海市结束的时候,你带着知绿去谈。” 玄岩正在看纸张上圈出来的字迹,闻言突然抬头道:“一定要带知绿吗?她今天不一定有时间。” 凌承恩看了眼前面摊位上的知绿,挑眉道:“她那边,顶多再撑一个兽时,咱们准备的所有卤菜就会全部卖完。剩下的时间,她都有空。” “而且,她算账更快更准。” “你确定想要带个算账不行的人一起去谈物资交易的事情?” 玄岩被她一通反问,直接问得哑口无言。 “我下午会带她一起去。” 他立刻改口,将手中的纸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了腰间的兽皮袋内。 玄岩虽然聪明理智,但在算账这方面,确实不太行。 虽然简单的计算没什么问题,但只要涉及的货物比较杂,数量一多就容易出错。 …… 塔夫和哈曼在石林的摊位上转悠了很久,碰上什么不认识的东西,也不用去找苏惟画介绍,而是随手拉一个石林的兽人就问。 好在石林这支队伍人数不多,凌承恩制作这些东西的时候,也不会避着他们,反而会很耐心地跟他们演示该怎么做,甚至会讲清楚这些东西的具体用途。 所以塔夫和哈曼在这个不大的摊位上,倒是见识到了很多新鲜玩意儿。 凌承恩只打算交易二十只金鲣。 因为这玩意儿确实很贵。 再加上金鲣鱼肉味道鲜美,想一顿吃个饱,那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她只打算带一些回去,到时候给部落里的人尝尝鲜。 但因为石林人多,估计每个人顶多也就分几片,多了是没有的。 毕竟她负责的部落所有人的物资。 至于其他人自己攒下的物资,想要交换金鲣,她则不会干预。 甚至让苏惟画去统计了一下人数,帮忙用团购价一起采购回来。 关于秋猎途中,战士们狩猎的物资,是否需要全部上交这个问题,凌承恩其实和家里几个人都讨论过。 如果是按照以往秋猎的习惯,秋猎途中所有发现的物资,都会全部上交给部落,由族长和族中负责主事的人统一调度。 但这么做,就会出现一个问题。 战士们对狩猎和物资搜寻的积极性会大大降低。 所以,凌承恩深思熟虑后,决定给她小队里的战士们,留点攒私房钱的机会。 如果是集体发现的物资,还是由大家伙一起收集采摘。 个人发现的物资数量,只要不超过最初定下的标准,就能全部归为己有。 若是找到的物资数量很多,可以拿到所有物资的一成到两成,这个主要视情况决定。 凌承恩其实不太担心队伍里的战士因为私心,故意隐瞒物资的具体位置。 因为队伍中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有家人朋友和伴侣的。 多的物资收归部落所有,到最后也会分配给部落里所有人。 再则,他们是远猎。 一年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 就算隐瞒位置,他们之后也不会走相同的路线,这些物资不带走,那就只能便宜别人或动物,或者直接烂在原地,亦或是猎兽潮爆发后,被彻底糟蹋。 做了这种物资获取分配的调整后,每个人寻找猎物和物资的激情,直线上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算她自己,仅苏惟画和白青羽,两人这段时间都囤了不少好东西。 凌承恩也从不问他们到底存了多少,也不打算找他们要,因为她根本不缺这些基础的资源。 至于她想要的东西,根本就没有现成的,身边这几个人也弄不到,还得靠自己想办法去弄。 所以在得知苏惟画也定了三条两百多斤的金鲣后,凌承恩有一瞬间的愣怔,疑惑道:“你定这么多,这一个多月攒的物资至少得去了一大半了吧?” 苏惟画只是平静地弯了下唇角,道:“物资没了,回去的路上再收集就好了。你让我去交易的那二十条,自己可能连半只都留不下来。我换的这三条金鲣,就带回去,大家一起吃。” 凌承恩听完后,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安安静静地给他那三条金鲣身上挂了牌子,写上了他的名字,随手塞进了空间内。 她又将手中的对牌交给他:“到时候凭牌取鱼。” 苏惟画将牌子收回腰间的兽皮袋内,抬头看着已经开始收拾的摊位:“白青羽还没回来?” “中途回来过两次,这会儿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凌承恩摆了摆手,道:“不用管他,咱们把东西收好,就去林影找的地方扎营,他知道位置在哪里。” 扎营的位置,在海市区域之外。 凌承恩其实一开始没想通,明明每个部落都划了交易区,直接歇在交易区不就行。 但她很快就想起来,并不是所有部落都和他们一样,只有几十个人。 交易区的那点位置,根本不够数百人的狩猎队扎营休息。 所以只能选在距离海市不远的空地上,圈出一块空地,自己想办法解决食宿问题。 这些事情,象族部落的兽人是根本不管的。 就算是为了扎营的位置大打出手,只要不波及到海市那边,或者引发血腥的大规模死斗,象族兽人根本不露面。 距离海市最近的一圈,基本上都是体量比较大的狩猎队。 石林还是老样子,和蛇山的狩猎队驻扎在一起。 白巴为求安心,带着白熊部落也凑到了他们两支队伍旁边。 常天辰挑的这个位置,还算不错,附近刚好有一条小河,他们位于小河的上游位置,用水方面倒也不用担心。 还有些部落,距离河道的位置远,则是靠部落里的水系战士供水。 除此之外,这处扎营的地方,刚好背风。 前面有个小土丘,挡住了从西北方向过来的冷气流。 凌承恩和苏惟画带着十来人走过去的时候,蛇山狩猎队的战士,正在挖地穴。 常天辰一脸高贵冷艳地坐在木头堆上,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正在挖洞的族人,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猛的直起身体,回头看向从昏暗中走来的一队人。 鳞景站在地穴口,正抬手指挥着,让转运沙土的人,把土都堆在一个方向,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常天辰身上。 常天辰一动,他就知道,肯定是石林的少族长过来了。 不过他的腿,终究没有快过常天辰的嘴。 “地穴挖好了吗?”常天辰从木头堆上跳下来,朝着鳞景瞥了眼。 鳞景点点头:“差不多快了,我进去看看情况。” 常天辰提醒道:“你和石林那边的说了没?把两个地穴挖通,这样有什么情况也能方便联系。” “说了说了,族长你去找凌少族长吧。” “这边儿我盯着呢,我办事你放一百个心!” 常天辰瞪了他一眼,但最后也没说什么,扭头就去石林那边溜达了。 等人走远后,鳞景长长叹了口气……低头钻进了地穴内,看着黑黢黢的地穴,又转头走出去找克哈伦解决照明的问题。 地穴内不能长时间生火,因为空气流通缓慢,排烟效果也不太行。 不过,今天从石林那里弄的桐油灯,倒是可以试用看看。 至于光草,整个中部地区,也就只有石林部落会培植这种能在夜间发光的植物。 他们部落的木系战士也尝试过,但没成功。 而且他们找不到光草的种子,更不知道这种植物一般生长在什么地方。 所以,只能每天晚上,要么靠火堆照明,要么就是黑灯瞎火。 说起来,他是真的挺羡慕石林这点的。 明明看重真和玉恒培育光草,那都是一副信手拈来的模样。 怎么光草到他们这儿,那就是三天两头死给你看呢? …… 凌承恩进入地穴后,发现墙壁上摆放的光草盆栽,又有一小批萎靡不振,光亮都变弱了许多。 她与路过的一名战士低语了几句,很快对方就提着一个龙竹筒,手里拿着一捆虹绒果絮搓成的棉线,匆匆忙忙地去找其他人帮忙。 无视了守着地穴口的两名战士,常天辰大摇大摆地走进地穴内,看着两个正在墙壁上挂着什么东西的兽人,好奇地看了眼,随口问道:“这是弄的什么?” “少族长说,这是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常天辰看着地上还放着几盏,伸手拿了一盏放在面前打量,借助墙壁上的光线看清后,发现这所谓的灯,外面一圈是透明矿物质,看起来有些像是水晶石打磨而成的,但要比水晶石的透明度更高。 “你们怎么打磨的这些水晶石,这么透亮?” 正在固定桐油灯的战士,回头看着他用手按压着灯罩表面,笑着说道:“这不是水晶石,是族长让咱们队伍里的火系战士,用沙子和其他东西烧制成的,叫做玻璃。” “用火烧沙子,能烧出这么漂亮的东西?你别诓我。”常天辰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骗你做什么?” “这会儿后面还在烧玻璃呢,他们也是刚琢磨出来没多久,正是好奇的时候,你自己去看看去。” 常天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在往前走,还是掉头出去看稀奇的问题上,只是短暂地为难了几秒,就决定先进去找凌承恩。 反正大概率会被无视,凌承恩不耐烦了,他就立刻去后面看看。 结果也是不出他的所料,凌承恩基本上没有理会过他,只是在他进去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忙于自己手上的事情,完全没工夫搭理他。 常天辰看她教身边的人如何配置香料,如何备菜卤煮…… 整个过程都十分耐心,和对待他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让他稍微有点吃味儿,不过很快又释然了。 因为,这些对石林来说,暂时很重要的秘方,她并没有避着他做。 这也说明,他至少不算敌人。 可能也不算外人? 常天辰虽然看一遍,就将卤煮的配方学的差不多了,但他并不打算去打扰凌承恩的计划,所以待着没意思了,他就随意地挥了挥手,扭头去了外面凑热闹。 比起待在蛇山,每天都要被下面的人汇报各种事情,还要处理各种部落事宜,待在石林这边反而更有意思。 因为他们每天好像都能捣鼓出一些新鲜玩意儿,格外的有趣。 如果不是需要蛇山部落的力量,这费力不讨好的部落族长位置,他是一天都不想要!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主队抵达 玻璃烧制没有在地穴内,而是在一块背风的空地上。 根本不用去问路,石林的人并不多,所以圈的扎营地面积本身就不大,循着声音就能找到烧制玻璃的那批人。 常天辰只是拐了个弯儿,绕过土堆后,就看到了一片通红。 大概有三四十个人,层层叠叠围了好几圈,定睛一看,甚至还能看到他们蛇山部落的战士。 常天辰走到那个蛇山战士身边,随口问道:“他们这透明的玻璃从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正看得上头的蛇山战士叫律田,听到问题后,头也没回,就答道:“从下午的时候开始的吧,不过那会儿我没过来,听他们石林的人说的。” “烧制这东西的成功率如何?” 律田其实不太清楚,他一扭头想看看是谁问这么刁钻的问题,结果一抬眼就对上了常天辰那双眼睛,吓得顿时没了声儿。 常天辰就静静看着他,对他的紧张与恐惧视若无睹,淡淡道:“问你呢,成功率怎么样?” 律田回过神来,立刻开始回想他来之后看到的,语速有点快地答道:“成功率相当高,主要是烧制形状的时候容易出错,因为他们好像是要弄什么透明的灯罩,烧错了就直接把失败品扔了……” “但不论形状的话,基本上那些砂石丢进烧一会儿没很快就能变成流动的红色东西,等温度一降下来,就能成型。” 常天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是下午去帮忙挖藕的水蛇兽人吧?” 律田点头道:“是,我们也是天黑之前才收工,回来之后在附近转了圈,发现石林这边挺热闹,石林的战士叫我一起过来凑个热闹。” 常天辰有点意外道:“你和石林的战士关系还不错?” 律田摸不准他的意思,如实道:“唔,应该算不错。” 听他答完,常天辰顿时不吭声了。 律田有点想走人,但怕常天辰觉得他无礼,硬着头皮陪他站了会儿,最后实在是扛不住,出言道:“族长,我先回去了。” 常天辰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律田立刻转身往回走。 再继续待一会儿,他背后的汗都快把衣服打湿了。 站在律田身边的石林战士,扭头看了眼律田的背影,总感觉对方有点慌不择路。 等到常天辰看了会儿,觉得新鲜劲儿过来,那战士才与拉了一把身旁的另一个蛇山战士,问道:“你们蛇山的人都很怕你们族长吗?” 那名蛇山的战士,活动了一下坚硬的肩颈,扭头一脸菜色道:“你这不是废话嘛,也就是你们族长和少族长能庇护你们,不然你们也得怕。” 狄亚微微瞪圆了眼睛,不屑道:“不可能。” 蛇山的战士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道:“你们真得感谢你们少族长,要不是我们族长执意要找她做伴侣,他可能根本不会克制自己,碰到让他不顺眼,或者不顺心的人,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可能直接就把人给嘎了。” 狄亚难以置信道:“他那么残暴,你们还敢让他做蛇山的族长?” 蛇山战士:“不然呢?” “不听话的,早就被杀光了。” 狄亚:“他也就是今年旱季前才回蛇山的吧?这么夸张?” 蛇山的战士看着狄亚脸上的表情,无奈地说道:“你对我们族长的杀戮能力一无所知。” 比起和蔼可亲的石林少族长,还有他那几位性格温和的兽夫,他们族长完全就是魔鬼降世。 因为当年的旧怨,常天辰落得受罚,还被族人驱逐的下场。 他对蛇山的人可没有一丁点儿好感。 如果他们连听话都做不到,可能在他眼里就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不过蛇山的战士不想再提这些事情。 毕竟常天辰是他们的族长,和其他部落的人说他们族长如何不好……说不定等以后被谁告一状,他的这条小命可能就要完了。 …… 石林的夜晚灯火通明,常天辰和凌承恩沟通了一下后,也从他们那里交易到了玻璃灯罩,配合上从他们那里交换来的桐油,昏暗的地穴第一次亮了起来。 许多蛇山的战士,好奇地围着挂在顶部的桐油灯,小声说道:“石林的好东西是真的多,我看他们摊位上好像还摆着很多没见过的东西,要不等他们摊位上人不多的时候,咱们去看看,顺便问问是个什么交易规则?” 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接下来的十几天,石林摊位上的人就没有少过。 每天都是一开市,摊位上就立刻排满了人。 有些时候,摊位上的货物都还没有摆开,前面就站满了排队的人。 这种现象逐渐成了海市上的一大奇观,引来不少人围观。 石林的大型狩猎队,是在海市开放第八天才到的。 凌承恩看着风尘仆仆的近千人狩猎队,还有队伍排头,一脸沧桑的凌霄,脸上神色十分复杂。 原因无他,石林狩猎队的战士,身体情况看起来有点糟糕。 直到狩猎队扎营之后,凌承恩才总算问清楚了原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石林的狩猎队在北上的路上,不仅碰到了好几股小型劣兽潮,而且越接近极北之地,想要打劫他们的队伍就越多。 甚至还碰上了大型部落的狩猎队。 凌承恩疑惑道:“我们部落的狩猎队的人数不算少啊,像蛇山部落的狩猎队,甚至也就七八百人,但他们就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凌霄拧眉道:“我也觉得很奇怪,往年都是在参加完海市之后,南下的路上才会碰到想要劫掠的队伍,但今年却处处都很反常。” 凌承恩问道:“那今天北上狩猎的收获,有影响吗?” “肯定是有的,没有往年那么多,但算上今年部落囤积的大量粮食,让所有人都能过个饱冬肯定是没问题的。” 白青羽将煮好的药茶递给了凌霄,思考了片刻,迟疑道:“我们的狩猎队会不会被谁给针对了?” 凌霄抬眸看了他一眼:“我也是这么猜测的,但就算捡了几具尸体,也没办法判断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凌承恩隐隐有些想法,但并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还没有亲眼见到过。 海市结束后,他们会和石林的狩猎队主力一起往回走,到时候估计还会碰上。 总有办法弄清楚这些不怀好意之人的身份。 “你们这次狩猎的情况怎么样?”凌霄喝了几口药材,瞥了眼正在给他处理手臂上伤口的玄岩,又转头看向坐在壁炉前,正在煎肉的苏惟画。 苏惟画瞥了眼凌承恩,还有没打算开口的白青羽,便答道:“还算可以,我们队伍的人少,中途接收了一批流浪兽人,收集的物资已经全部交易完了。最近也就是在摊位上卖一些卤菜,下午的时候就在附近的千湖区挖藕抓鱼。” 玄岩处理完凌霄手臂上的伤口,交代道:“参与的毒素已经清理干净了,不过暴露的伤口没办法用异能直接愈合,所以只能等它慢慢长好。这段时间,伤口不要碰水,两天换一次药,大概七八天就能好全。” 凌霄按了下上臂,点点头道:“知道了,谢了。” 玄岩摆了摆手,将篮子里的瓶瓶罐罐收拾好,起身离开了。 等到他走远,凌霄才收回目光,说道:“那人原本是洛卢山脉中响尾兽盟的流浪兽人吧?” “阿父认识他?” 凌霄点点头:“见过几次,他以前的实力很强。” “不过,这次见面,感觉他的气息变弱了好多。” 白青羽解释道:“这个我们知道,他之前受了伤,之后异能等级就一直往下掉……” “什么伤势?竟然这么严重?” 白青羽摇头:“我们也不太清楚,但他自己就是巫医,且能力也不差,他自己解决不了,说了我们也帮不上忙。但恩恩说,可以等回去之后,让玉恒帮忙看看,如果能治疗最好……” 治不好。 玄岩应该也早有这种心理准备,会另做打算。 凌霄点点头,很快就不再问响尾的事情,而是转头说起了别的,朝着站在一旁的雷桑招了招手,说道:“你去把我们路上找到的那几种东西拿过来,看看恩恩他们用的上不。” 雷桑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扭头就朝着外面跑去。 很快,他就背着橘红色的东西跑了进来,将竹篓小心翼翼地放下:“这是我们在路上偶然碰到的,长得和部落里的虹绒果很像,上手一摸也很蓬松柔软,我们想着虹绒果的絮能用来填塞衣服,起到保暖效果,这种植物应该也可以。” 凌承恩拿了起了篓子里的东西,橘红色的一团,像花一样展开。 但花瓣却能扯得很长,和棉花的相似度有百分之八十。 只不过颜色比较艳丽。 “这是我们从一种大型树的树枝上采摘下来的,当时是几个战士,为了躲避小规模猎兽潮,爬到了树上躲藏,发现了这种东西。” “我们跟当地的兽人打听了一下,说这种树叫火云树。” “就是因为每年秋季,树上会开出像火一样的花而得名。” “不过,有些兽人碰到这种花,身体会非常难受,所以只有很小一部分人,会去摘这种花,放在自己的洞穴内,用于冬季保暖。” 凌承恩认真思索了一下,觉得这部分人可能是对火云树生长出的这种棉花团子过敏。 不过,这确实是个好东西。 毕竟一部分直接接触可能会过敏,但也有人不过敏,到时候把这种橘红色的棉花封在衣服中,情况应该就会好很多。 凌霄见她对火云树的花很在意,便道:“因为不确定这种东西能不能用,所以我们摘得不是很多,不过记了路线,回去的时候可以去再去采摘。” “我打算明天就开始,让队伍里的人抓紧时间去海市上进行物资交易,到时候咱们提前返程。” 这样可以避开一部分南下的狩猎队,减少被半路打劫的次数。 凌承恩思索了两秒:“到时候和蛇山的人一起返程。” 凌霄闻言愣了几秒,半晌后,才迟疑道:“你和蛇山那小子好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青羽和苏惟画抬眼望了过去,凌承恩摇头道:“那肯定是没有的。” “不过,人多更安全。” “而且他们人还没我们石林多呢,和我们走,他们携带物资的安全系数也会上升,说不定求之不得呢。” 凌霄欲言又止,最后捧起了面前的药茶,一口给闷了,没再继续说话。 他其实很想说,总这样吊着蛇山那小子,不太好。 蛇山的人,他打交道的次数可多了。 那些蛇,心眼儿都不大,不适合挑来做兽夫。 之前他挑常引泊,主要是那小子实力比恩恩差些,所以自家大闺女压得住,也不用太担心那小子干些让人头疼的事儿。 但常天辰…… 这小子可与安分守己四字毫不相干。 只要扯上关系,那就意味着两个字——麻烦! 凌承恩知道凌霄的担心,但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节奏。 常天辰这个选项,她暂时没办法跳过去。 系统任务卡在那里很久了。 她也想忽悠系统,把常天辰这个选项,先放一放。 等之后再来攻略。 但系统那边却不行,这个任务不完成,是不会刷新下一个任务的。 所以她暂时也不想和凌霄讨论常天辰的问题。 最近常天辰表现得相对平和,状态也稳定了许多。 但凌承恩不敢放下戒心,主要是他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会受到情绪的影响。 这人就像一个火药桶,只要碰到了火星,就会突然炸开。 杀伤力惊人。 还有很关键的一个问题。 常天辰嗜杀。 虽然他不怎么在她面前用血型手段,但从蛇山战士嘴里,多多少少能听到他最近干得那些事儿。 有些事情可能略有夸大,但这些传闻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她不太想在身边留下一个杀心过重的人。 尤其是,还要给出伴侣的身份。 这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意味着,常天辰惹恼的人,都会盯上她。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7章 落难祭司 不过常天辰的问题,暂时还能再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尽快将石林的物资兑换出去,然后尽快择日返程。 凌承恩问过凌霄,关于海市是否有空间容器交易的地方,他们之前在海市上转悠了七八天,都没有听说哪家摊位愿意出手空间容器,跟几个熟悉一点的部落打听,也没打听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凌霄摇头道:“空间容器这种东西,一向是可遇不可求,就算真的有人愿意出手,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宣传,因为在交易达成之前,可能就会碰上不怀好意之人企图杀人越货。” 凌承恩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已经不再对空间容器抱有希望。 她已经拥有了一个,就算空间容量不够大,但也是很珍贵的存在。 人还是要懂得知足。 经过此事,他们提前抵达海市的三十几人小队,开始帮大部队联系相识的人,带上了清点出来的物资清单,以及少部分物资样品,去和其他部落的负责人商谈。 这样有个好处,和已经交易过的人,再次交易,流程会更简单,双方之间也少了很多反复试探的过程。 这些事情目前主要是白青羽和苏惟画在负责,两人分别带着林影和玄岩,知绿和原染打下手,协助石林主力狩猎队负责人完成交易。 凌承恩则是守在摊位上,负责盯着每日的卤菜生意,以及下午的挖藕抓鱼工作,无聊的时候就去琥珀湾溜达一圈,有时候运气不错,能在大退潮的海边捡到不少小海鲜,回去刚刚改改口味。 海市上的交易,在第十天到第十五天这段时间,抵达了高峰。 每日都有很多的兽人在磋谈,你来我往杀价,企图为自己的部落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凌承恩偶尔碰上这样的场面,都是绕着路走。 主要是怕他们激动的时候唾沫星子会飞到自己脸上。 若是运气不太好,碰上脾气差的,双方大打出手,路人很可能会被殃及。 凌承恩每天都会跟进物资交易的进度,并开始着手准备返程需要的干粮和东西,同时开始最后一次在附近搜寻可以带回石林的物资。 之前发现的粒绒草,之前因为人手不足,加上他们手里没有足够的东西可以收纳,所以一直都没有大面积的收割。 但石林狩猎队主力抵达后,除了每日负责交易的人,剩下大多数人都在休息,或者在海市上瞎逛凑热闹。 凌承恩和凌霄商量了一下,决定安排一批人去收割粒绒草,剩下的人则是继续处理他们路上收割的麻,尽快将这些麻编织成袋子之类的东西。 凌承恩这段时间已经将周围的环境摸清楚,再加上她的异能对周围感知能力极强,可以提前规避危险,所以苏惟画和白青羽已经不再强硬地要求她身边带着人。 因为有些时候说了也没用,凌承恩不太会听他们的话。 而且身边只带一两个人,能起到的作用确实有限。 大部分的战士实力都没她强,如果对方有意对他们出手,跟着她的人反而会成为拖累。 因为凌承恩是少族长,不可能弃族中的兽人不顾。 交易的第十四天下午,凌承恩在千湖区那边和水龙兽部落的人结算了工费后,笑着说道:“希望明年我们还能合作。” 为首的那个水龙兽兽人,憨厚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将还沾着些许水渍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虚虚地握了一下凌承恩的指尖:“没问题,我还要感谢你们给我们这个机会呢。” 毕竟,能长时间在水下活动的兽人,并不止他们水龙兽族。 大部分的山那族其实都可以,内陆也有很多水陆两栖的兽人。 对方在挖藕这件事上,愿意第一个找到他们水龙兽族,甚至还没有刻意压价……这一点足以让他们将石林部落的这位少族长奉为座上宾,财神爷。 更何况,通过这次合作,他们也得知了一种可以作为食物的植物。 因为是水生兽族,他们比其他兽人更清楚各地水域的情况。 莲藕不是只有极北之地的千湖区才有,其实很多水域都有分布,但之前他们都把这些高杆的莲叶当作长得比较特别的水草,并没有去关注水下的根茎。 从石林那儿学到的吃藕方法,回去他们就可以用上,今年寒季虽然不敢说一定能过的很好,但部落里的食物种类肯定会丰富起来,寒季中死去的人口数量肯定也会降低。 “凌少族长,明年海市见。” 结束了挖藕工作的水龙兽人,抬手朝着后方一挥,就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 凌承恩让手下的人把今天挖的藕全都搬运回去,她则是没有跟着队伍,而是去了琥珀湾附近溜达了一圈。 琥珀湾这边的退潮时间,一般是上午九点多,和下午四点半以后。 每次退潮时间,大概在两个小时左右。 眼下这个点去琥珀湾溜达一圈,应该能捡到不少小海鲜。 因为海市开放的缘故,山那族和海族对陆地兽人也没有那么强的排斥的心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承恩在海岸边上溜达的时候,偶尔会碰到他们,那些人最多也就是无视,有些性格比较好的,甚至会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甚至告诉她怎么找沙滩上藏着的小海鲜。 所以,她一如往常地往退潮的琥珀湾海岸边上走。 直接从山崖坡度陡峭的地方,往下面一跳,踩着崖壁突出的石岩,左右腾挪几个回合,就落在了崖底黑色的礁石上。 这边是礁石堆,因为石头很锋利,所以大部分兽人都不会往这边跑。 而礁石缝隙间一般会藏着很多小东西,所以她每天都喜欢先来这边看看。 凌承恩从空间中摸出一个竹篓,又拿出一把竹夹,在海水退去的礁石缝隙间拨了几下,很快就从混浊的水洼中发现了两只肥嘟嘟的八爪鱼。 将两只八爪鱼塞进竹篓,顺手盖上盖子上,她继续在礁石间来回跳跃,很快又找到了一条搁浅的海鳗。 这条鳗鱼的个头有些大,而且一半的身体陷在礁石的缝隙间。 凌承恩用异能感知了一下,发现这条鳗鱼体长竟然超过两米,而且还能释放出电流。 她谨慎地收住了动作,用异能触手多次拨弄,每次异能触手都会被电的一个激灵,但对她的身体并不会造成损伤,反而像给精神域做了个马杀鸡一样,让她玩得有点上头。 等把这条电鳗折腾的断电后,凌承恩才果断出手,用竹夹精准地夹住了鳗鱼的脑袋后方,左手直接捏着滑腻腻的鱼身,丢进了空荡荡的竹篓中。 电鳗被丢进去后,立刻开始疯狂挣扎,还在驱赶两条想要越狱的八爪鱼。 凌承恩反手将盖子合上,任由电鳗在篓子里扑腾,继续奔赴下一个目标。 等她捞起一条青鳕鱼后,直起腰站在礁石上面,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准备把这边的礁石堆探完,就打道回府。 剩下的这点面积也不大,她刚准备往矮处的礁石上跳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很熟悉的蓝色。 凌承恩站稳身体后,一手扶着礁石,微微眯起眼睛,发现肉眼无法看清海绵上的状况后,她才将精神力往前方铺开。 在铺到那抹蓝色附近时,对方似乎也立刻发现了她。 很快,那抹蓝色便沉入了海面下。 凌承恩疑惑地皱了下,总觉得那应该是时若安,但对方下潜的速度太快,她并没有捕捉到对方的面容,所以也不是很确定。 不过她想时若安应该不会躲着她,毕竟她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人虽然和苏惟画一样是个不苟言笑的闷葫芦,但人还是挺有礼貌的。 所以,她直接收回了精神力,继续自己的赶海大业。 凌承恩刚将两条肥海参捡起来,浪花忽然扑在了她脚下的礁石上,白色冰冷的海水落在她光落的脚踝和小腿上。 她扭头朝着海浪扑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墨蓝色的长发在海面下铺开,海水中慢慢浮上几缕红。 凌承恩蹲在礁石上,右手伸进海水中,抓着那头海藻似的长发,直接将泡在水下的人拖上礁石。 她随手拨开那张脸上盖着的发丝,忍不住挑了下眉头,啧叹了声:“你不是超高阶的海族战士吗?怎么每次见你,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时若安大半个身体躺在礁石上,紧闭的眼睫颤了颤,过了几秒才缓缓睁开,脸上的水珠顺着莹润白皙的皮肤滑落,修长有力的鱼尾随着海浪的浮动而摇晃着,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能先把我拉上去吗?我身上的伤可能会把追兵吸引过来。” “你这人真是麻烦得很。” 凌承恩嘴上虽然吐槽着,但手脚还是很麻利的,将竹篓挂在背后,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直接将他从海里拖上岸。 时若安的皮肤很冷,比海水还要冷。 凌承恩感觉自己袖子湿了一大片,臭着一张脸,将他丢到了礁石缝隙间,这个位置刚好背对着大海,海上就算有海族过来探查,也要绕过礁石。 不过凌承恩刚把人丢下去,时若安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左手往身后一掏,五指牢牢地扣住了一条黑白环状花纹的海蛇,锋利的指甲轻易地刺穿了海蛇的鳞片和皮肤,将其直接分成两段,随手丢到了不远处的礁石缝隙里。 “故意的?” 时若安单手撑着礁石,靠坐在石头,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凌承恩。 凌承恩摊开手,一脸无辜道:“我又没有预知能力,那条蛇藏在缝隙深处,没看到很正常吧?” 时若安也不在意她是不是故意的,朝着她拱手道:“多谢你再次出手相救。” “你这是碰上什么事儿了?在自己的地盘还能被虐成这个样子?” “你这是被谁给强行塞了美强惨剧本吗?” 时若安听不太懂她的调侃,但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多少能意会几分。 他是个有些一板一眼的人,垂眸时自有一种沉静的气质,甚至多少能看到几分神性,确实很符合他海族大祭司的身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承恩对他的外貌和气质是欣赏的,但再多的想法,那是没有的。 因为,以她目前对极北海域中的局势了解。 时若安和时攀星现在的处境是真的很糟糕,她只是陆地上一个中型部落的少族长,暂时没有那个实力参与海中的权利斗争。 而且这两个雄性鲛人,真就是除了血统比较正,再没有其他筹码。 他们二人想要成功反杀原来的二王女,现如今的海波拉王,再成功篡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时若安看了眼她挂在身上的竹篓,还有被她随手丢在石头上的夹子:“你在这边捡小海鲜?” 凌承恩将篓子摘下来,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今天没什么事儿了,就过来捡一点,晚上回去烧烤,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 时若安看着她篓子里四五条鱼,还有仅有的一条鳗鱼,笑着道:“其实你和这边的山那族,或者章鱼族兽人多打几次交道,只用一块陆地上的肉干,就能让他们给你下海抓鱼,一般不会低于十条,而且个头都还很大,味道也不会差。” “海族和山那族都是吃鱼的行家,跟着他们的口味挑一般不会出错。” 凌承恩将竹篓的盖子合上,寡着一张脸道:“我就想自己过来捡,这样有意思一些,也能打发时间。不过现在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吗?你还被人追杀吧?还不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时若安仰头,看着她锋利的下颚线条,语气温和地问道:“我能躲到你们驻扎的地方去吗?” 凌承恩高贵冷艳地瞥了他一眼,弯腰提起地上的竹篓,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时若安将鱼尾变成双腿,撑着礁石跟上她的脚步。 凌承恩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这个样子,大摇大摆跟着我回去,是生怕那些海族不找我们部落的麻烦是吧?” 时若安淡笑道:“我自然有让他们发现不了的办法。” 凌承恩闻言,轻哼了声:“那随你吧。” 她看着后方石头上滴落的血迹,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从空间中拿出云衣料子,撕成了一条条递给他:“把伤口缠住,滴的血会把你的敌人引过来。” 时若安听话地将伤口缠住,随口才说道:“海族的人上岸后,嗅觉能力没有在海中那么发达,这个你可以放心。” “万一,你那些敌人和陆地上的兽人合作呢?像猫族犬族狐族这些兽人,嗅觉能力都十分发达,循着你洒落的那点血迹,分分钟就能锁定你的位置……” 听她这么说,时若安瞬间不吭声了。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8章 赠送指环 时若安的鲛人特征还是比较明显的,所以她带着他绕了路,避开了人多的地方,还让他披了件毛茸茸的斗篷,看起来和那些怕冷的兽人装扮差不多,才带着他从小路上回到石林驻扎的地方。 等回到了熟悉的地盘,她将背后的竹篓顺手递给了苏惟画。 苏惟画对她最近傍晚跑去海边捡小海鲜的行为习以为常,已经学会了熟练处理多种海鲜。 蹲在小溪边上清理鳗鱼的时候,苏惟画被重新恢复体力的电鳗给打了一个激灵,手里的鳗鱼直接脱手而出,跳到了草地上,拼命游动着朝小河中滑去。 一根淡青色的羽毛如同离弦之箭,突然从河流对面急射而来,将鳗鱼的头部刺穿,将灵活的鳗鱼直接钉在了地上。 苏惟画看着被电流打得红肿的指尖,微微凝眉,抬头朝着溪流对面望去,白青羽从半空中缓缓落下,低头用长而尖锐的鸟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才姿态优雅地转头与他对视了眼。 “我刚听其他战士说,恩恩又捡了条鱼回来?” 苏惟画知道他意有所指,此鱼绝非彼鱼。 但他不太想接苏惟画的话,神色淡淡地抓住那条生命力已经流失殆尽的电鳗,平静地道:“是她之前救下的那个海族。” “时若安?”白青羽原地化作人形,脸上的神色隐隐不太好,低声抱怨道,“怎么哪里都有他?” 苏惟画抬眸扫了他一眼,提醒道:“凌承恩不是那样的人。” 白青羽轻哼道:“我自然知道她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但总有些雄性臭不要脸,喜欢死缠烂打。” 苏惟画知道他在内涵隔壁营地的那条蛇。 他也不喜欢常天辰,但……他同样也不太喜欢白青羽。 虽然白青羽平时表现得很温和,实则妒心极重,其实并不适合做凌承恩的主夫。 但凌承恩偏爱他,这就是他的优势。 总体来说,凌承恩身边这几个兽夫,包括他自己在内,各有各的缺点。 但人无完人,有些毛病倒也正常。 白青羽也没有针对他,所以他并不在意白青羽私下偶尔流露出的不好情绪。 “你若是无事可做,篓子里还有几条鱼……” 苏惟画不想听他说这些,抓起身边的竹篓,直接扔到了他的面前。 白青羽左手抓住竹篓,看了眼篓子里的鱼虾蟹,轻轻叹了口气。 “她怎么老是喜欢吃这些没肉的东西?” 就算是偏爱渔猎的鹤族兽人,基本上也不会碰这些小鱼小虾。 比巴掌略大的鱼,他们是瞧不上眼的。 而螃蟹和龙虾,在他们眼里比石头也就强一点。 所以很多兽人对这些海鲜看都不看,有时候碰见还会一脚踢远。 虽然嘴上说着,但白青羽还是蹲下身,将袖子全部撸起来,帮忙处理这些有些难搞的食材。 白青羽看着篓子里断了腿的面包蟹和梭子蟹,还有几只感觉不怎么精神的红毛蟹,默了几秒,忽然问道:“你们这次在波曼部落交易的物资里,有没有冷冻的虾蟹?体型比较大的。” 苏惟画思索了几秒,才回答道:“没有交易虾蟹类的物资,不过他们送了一些,个头也都不小。和那些金鲣一样,都被冻起来了。” “没有吃过吗?” 苏惟画:“她说要带回去给部落收容区的幼崽们尝尝,那些幼崽应该还没有吃过这种来自海域的东西。” 白青羽拿着恐猪毛做的刷子,将几只面包蟹刷了刷,抬头又道:“你那里还有可以拿出来交换的物资吗?” 苏惟画摇头道:“没了。” 他的物资主要用来交易金鲣,剩下的多是极北海域这边特有的猎物,例如海豹海象之类的,还有保暖效果极好的皮毛,所以北上收集的物资,基本能能交换的全拿出去了。 白青羽拧眉道:“我这里也没有了。” “我们是明天启程,还是后天?” 苏惟画:“后天吧,明天是海市开放第十五天,族长估计会给最后一日自由交易的机会,同时也是留出整理物资行李的时间,后日一早就会开拔返程。” “那我们明日去琥珀湾旁边转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多弄些虾蟹……” 苏惟画抬眸,忽然说道:“部落里现在不是有个海族人吗?” 白青羽静静看了苏惟画一会儿,忽然笑道:“你这张脸还真是挺有欺骗性的。” 明明早就猜到了时若安的处境,还想着让人下海。 怕是人不死在极北海域。 阴险得很。 苏惟画对他的评价毫无反应,只道:“我只是说现在我们身边就有个海族人,又不是推他去送死。他不能回海里,但怎么说曾经也是北海域地位崇高的海族祭司,不至于一个可以用的人手都没有。” 白青羽微微眯起眼睛:“……”他才不信苏惟画没有算计的心思。 与此同时,凌承恩也问了时若安相同的问题。 她实在不懂,就算时若安现在被人给篡位夺权,但他做了祭司这么多年,多少应该有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吧,不然他这个海族祭司岂不是太失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就落到在自己的地盘被人追杀,还受了重伤的地步? 时若安将身上毛茸茸的兽皮披风取下,挂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神色沉郁道:“他们都被抓了,一部分被关入了海底的冰牢中,还有一部分则是被驱逐出了北海域。” “想要联系上他们,需要费一些时间。” 凌承恩无语道:“你和时攀星还真不愧是兄弟俩!” 时若安知道她这是吐槽,低着头没说话。 凌承恩见状,将壁炉旁边烤架上的铜壶提起来,倒了一杯姜茶,递到了他面前:“喏,把这个喝了,驱寒的。” 她说完迟疑了几秒,疑惑道:“你们北海域的海族,是不是不用驱寒?” 时若安双手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暖着掌心,笑着道:“平时不会刻意去驱寒,不过偶尔驱一驱也是可以的。” 凌承恩见状,将手里的水壶放回架子上,转头去拿自己的烤盘和刷子,准备一会儿烤海鲜吃。 她一边准备,一边与时若安瞎聊:“我们最迟后天早上就要启程南下了。” “你是打算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在这附近找个没人的地方,养好伤,再回海里探探情况?” 时若安忽然抬头看着她的背影,诧异道:“你们这么快就返程吗?” 凌承恩回头瞥了他一眼,疑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很多部落差不多都是海市开放十五天之后返程吧?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物资交易,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平白消耗物资,还不如赶紧南下,既能继续狩猎,同时还避开一部分想要趁火打劫的队伍。” 时若安低头沉吟了片刻,道:“我以为你们会停留的久一点,我和攀星收藏的一些比较有价值的东西,藏在某个地方,现在那附近都有海波拉和梅姬的人巡守,所以想要拿回来,还需要再想想办法。” 凌承恩闻言,握着刷子,猛的转头道:“有空间容器吗?” “有的。”时若安点点头,从手指上取下一枚戒指,递给了凌承恩,“这是我的空间容器,你可以暂时拿去用。” 凌承恩看着那枚镶嵌着黑色珍珠的指环,眨了下眼睛,没有伸手接。 “你身上其实只有这一枚空间容器吧?” 时若安点点头:“随身携带的只有这一个,但我收藏室里还有其他的。离开石林的时候,攀星把他储藏室的钥匙交给了我,那里面也有他炼制的一批空间容器……” “他本来是想让我把那些东西转交给你的。” 凌承恩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道:“时攀星的储藏室?在海底吗?” 时若安摇了摇头:“不在海底,不过那个地方挺危险的,而且海波拉可能是得知了他藏宝的位置就在那一片,所以那一带巡逻的守卫非常多。” “我是靠近的时候没有防备,被围剿受了伤。” 凌承恩有点无语:“你好歹是十七阶的冰系战士,怎么这么容易受伤?” 时若安也有点郁闷,无奈道:“十七阶战士又不是神,海族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十七阶战士。” 时攀星也是。 巴曼蛇族自然也有。 而且鲛人王族里也有一个十七阶的战士。 那人不知道怎么被海波拉收买了,现在竟然帮着海波拉开始清理海祭殿的人,甚至想要将他悄无声息地处死。 这点是出乎时若安预料的,他这次回来,本还想联系这位鲛人王族的老人,让他能帮时攀星一把。 至于海祭殿,其实他并不太担心。 因为巴曼蛇族并没有真正聆听海神预言的能力,海波拉现在让巴曼蛇族的人占领海祭殿也只是一时的,如果对海祭殿赶尽杀绝……才会真正的激起所有北海海族的怒火。 聆听海神能力的断绝,意味北海域将会迎来毁灭。 海波拉和梅姬想捕杀他,应该是为了让那些被囚禁于海底冰牢的海祭殿神侍彻底死心。 然后,再利用他的尸身血肉,和神侍们的能力,选出新一任北海祭司,并将对方掌控在手中。 这样与王族可以分庭抗礼的海祭殿,就彻底被他们把控。 整个北海域都是他们的一言堂。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9章 半日海泉 “把你的空间容器收回去吧。” 凌承恩虽然缺这种十分好用的东西,但也知道空间容器是极其珍贵的存在。 大部分空间容器和她手里这个大差不差,是需要认主才能使用的。 仅仅是将原主人的印记剥离,就需要花费不小的精力。 她试过一次,自然清楚这个过程有多惊险特别。 再则,时若安明显比她更需要这东西。 如果对方要跟她们一起南下,其实完全不需要将这么空间容器易主,照样是能使用的。 只可惜,看时若安的态度,应该是不会跟她们一起离开了。 见凌承恩不收指环,时若安也没有强塞,将东西又重新戴回自己的无名指上,看得凌承恩那叫一个神色复杂。 也就是兽世这边没有什么婚戒一说,不然这一操作,两人都尴尬。 “我有点好奇,时攀星收藏的东西,多吗?” 时若安见她眼睛灿若星辰,轻笑了一下:“自然是多的。” “他毕竟是王族血脉,也是在海波拉没有即位前,最有力的王位继承人之一,而且还是异能十分独特的高阶战士,藏品之丰富与珍贵,大部分人都望尘莫及。” 而且时攀星还继承了其母亲的所有藏品,克赛亚王为了安抚时家,又在活着的时候,赠予了时攀星许多珍宝。 正因如此,海波拉和梅姬才会寻找时攀星的藏宝洞。 只是海极洞的位置十分隐蔽且危险,寻常的海族根本不会想到入口在那种地方,再加上进入海极洞需要时攀星特制的空间石,不然便会触发他布下的空间绞杀机关,让企图盗宝者有去无回。 凌承恩有点心动了:“他真说了要送我?” 时若安点点头:“他闲暇时制作了不少空间容器,暂时不论其他,这东西应该是你十分需要的。” 凌承恩双眸亮晶晶,神色带上了几分炙热,嘴上客套着:“这怎么好意思呢?空间容器是多么罕见贵重啊……” 时若安不是傻子,仅从凌承恩的表情就能判断出,她是十分心动的。 可惜,她不是海族,更不能潜入深海。 不然能有人帮手,进入海极洞取宝,他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时若安:“现在暂时取不了,至少我一个人不太行。” 凌承恩顿时来了兴致:“你先别急着放弃啊,给我说说那附近的情况,还有海族的局势,说不定我能给你出个好主意呢?” 时若安抬眸定定看了凌承恩一会儿,迟疑了几秒,决定和她说一下自己打探到的情况。 凌承恩很快就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一副简单的地图,先是表明了海极洞的位置,随后又圈出了王族的领地,与深海冰牢的位置。 这三处属于比较重要的地方。 凌承恩看了下位置,海极洞的位置是最偏僻的,但根据时若安的说法,海极洞附近散步着至少五百到一千的海族,铺开了很大的面积,搜寻海极洞的具体位置。 海极洞的位置十分巧妙,位于北海海眼之下。 所谓的北海海眼,就是在北海地势最低的地方,有个像泉眼一样的地方。 每日有一半的时间,海水会流入海眼之中。 另外一半的时间,海水会从海眼中流出。 所以海眼又被称之为半日海泉。 凌承恩十分疑惑:“这么个特殊的地方,那些海族人应该没有那么傻,直接漏掉吧?” 时若安捧着杯子慢慢呷着逐渐变得温热的水,解释道:“海眼十分危险,不论是海水倒灌入海眼之中,还是水流从海眼中喷涌而出,力量和速度都十分惊人,就算是寻常的高阶战士,也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压力。” “而且,只有在海水倒灌的时候,才能进入海极洞。” “海水喷涌而出时,方能离开。” “因为海水倒灌,所以海眼周围会形成一个很大的海底漩涡,尤其是在倒灌时间越久,海眼附近的海流破坏力就越大,周围会形成一定的隔绝带。” “凡是靠近隔绝带的东西,基本都会被卷入海流之中。” “如果在海流中无法及时调整自己的姿态,甚至可能会撞上海底岩石死亡。” 凌承恩震惊道:“那你打算怎么进去?” 时若安沉吟了片刻,说:“海眼的海流其实是有规律可循的。这个是攀星发现的。” “你也知道,他的异能比较特殊,对于空间内的事物变动都极其敏感。” “他小时候在海底寻宝的时候,偶然落入海极洞内,后来琢磨了一段时间,发现了一个规律。” “海水开始倒灌后的第一个兽时内,海流压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鲛人是可以扛住压力,直接进入隔绝带的。” “进入隔绝带之后,找到他定下的一处锚点,不需要反抗海流的力量,顺应海流的走势即可进入海极洞。” “出来的时候,也是相同的方法。” “如果不清楚锚点的位置,等到大量海水倒灌开始,必死无疑。” 凌承恩跟听天书似的,虽然不太懂海眼什么的,但还是忍不住竖起了拇指:“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若安眼睫轻轻动了一下,不解道:“我们是鲛人,不是牛!” “此牛非彼牛,夸你们的意思。” 凌承恩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扯远,而是指着海眼与海底冰牢的位置,问道:“你确定一个帮手都找不到吗?如果你还能找到一两个帮手,来个声东击西也是可以的。” 时若安不太懂她的意思,但还是虚心地说道:“愿闻其详。” “你已经在海眼附近露面过,而且被海波拉王的人捕捉到了踪迹,对吧?” 时若安颔首。 凌承恩单手托腮,指尖拿着的树枝,在海底冰牢的位置点了点。 “以你对海波拉王和梅姬的了解,假如你是她们,你现在会做什么安排?” 因为她对海底那两位的情况性格都不甚了解,所以没办法去按照对方的性格和习惯,来推算对方最有可能的安排调度。 所以,这个只能指望对那二人更为了解的时若安来做推断。 时若安思考了很久,眼帘一直微微下垂,许久后才猛的抬眼,说道:“在海眼周围大范围的搜寻,尽快找到攀星藏宝的位置。” “但也要提防,我可能是故意在海眼附近露面,目的是进入海底冰牢救人。” 凌承恩垂眸道:“所以,你觉得海波拉和梅姬,会离开王族宫殿吗?” “不会。” 时若安摇头道:“至少梅姬肯定不会离开。” 不过,海波拉是个年轻的雌性鲛人,自诩战斗能力强悍,所以应该不会整日待在宫殿。 “海祭殿呢?” 凌承恩又点了点,几乎和王族宫殿遥遥相对的海祭殿。 “海祭殿现在被巴曼蛇族的人掌控着,也不容易靠近。” “宫殿和海祭殿之间的距离很远?” “对,非常远。” “距离海极洞和海底冰牢也很远。” 相反,海祭殿和海底冰牢十分近。 凌承恩:“鲛人族内仅剩的十七阶战士,现如今被调派到了海眼附近?” “嗯,我是在海眼附近被他发现打伤的,但他的情况应该和我差不多。” 那老家伙在他手下也没讨着好,带着数百人围攻他,不仅没能留下他的命,甚至自己还受了伤。 凌承恩微微皱眉:“那他现在很可能已经不在海眼附近了。” 时若安隐约明白了凌承恩的意思,忽然说道:“我会再去一次海眼。” 但这次不是为了取宝,而是露个脸。 两次前往海眼,肯定会让梅姬和海波拉生疑,认定海眼附近藏着对他和攀星而言十分重要的东西。 海极洞里的珍宝也确实重要,但想要拿到并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时若安并不担心。 利用海极洞,让王族和巴曼蛇族的重心转移。 而他…… “我可以去冰牢救人。” 凌承恩笑着道:“错,你可以去绑架梅姬。” 时若安拧眉道:“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觉得这招卑鄙阴险?” 时若安没说话,但多少是有几分这样想的。 就算是作为政敌,他也觉得暗中对雌性下手不太好。 凌承恩挑眉道:“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你懂不懂啊?” “这个世界又不是谁弱谁有理,爱护雌性这点,也是分场合的好吗?” “人家都准备要你们的小命了,你们还在这里讲绅士风度……你是不是蠢?” 被凌承恩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时若安有点窘迫,辩解道:“我只是有些迟疑,并没有否定你的主意。” 凌承恩气儿顺了几分:“宫殿附近肯定守卫森严,你有安插的眼线吗?” 时若安说道:“没有,但宫殿附近的守卫……并不森严。” 说到底,极北海域虽然诞生了王族,而且长久的统治着这片海域,但和陆地上的大型部落其实区别不大。 甚至还不如石林部落三班倒的巡逻守卫制度合理。 宫殿并不像是海底龙宫那么奢华,鲛人的洞穴主要是海底天然的岩洞,顶多是在周围做了一些规划。 海族对鲛人极为尊崇,但大家都要为了填饱肚子努力,并不会真的轮班守在王族身边,顶多有几个随侍跟从罢了。 对付几个随侍,对他而言是小菜一碟。 不过王族宫殿的位置,比较核心,周围有很多海族居住,一旦惊动……想要毫发无伤地带着梅姬离开,那就很难了。 抓梅姬这事儿,对时若安来说,还真不算难。 他仔细想了想,梅姬擅用心计,但不善战斗。 只是抓到梅姬之后呢? 逼迫海波拉交出海祭殿的其他神侍吗? 但双方交换的时候,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布下天罗地网……他肯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一箭三雕 凌承恩看见时若安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抓到梅姬之后的交易,你不用担心。” “我们的目的本身也不是利用梅姬换取什么。” 凌承恩直白道:“只要你能把梅姬带上岸,人可以交给我,我帮你看着她!” “等到梅姬失踪的事情闹大后,你再联系海波拉王,让她用冰牢的神侍做交换,并定一个具体的时间交易。” “这样海波拉和巴曼蛇族的注意力全都会被梅姬失踪的事情吸引去全部注意力。” “而你,需要在交易的前一天,偷偷潜到海眼附近,并在海水倒灌的时候进入,等到逆流的时候尽快出来。” “这样海极洞取宝的目的就能达到。” 时若安问道:“但海波拉并不一定会按照你的预想去做,她甚至可能会在交换的时候动手脚。” “让她动呗,我们难道不能动手脚吗?” 凌承恩弯着嘴角,脸上挂着笑,但怎么看都有几分阴险。 “这个交易,我就没指望成功。” 凌承恩:“只要梅姬在我们手上,不管他们用真的神侍做交换,还是找假的神侍,抑或是背叛了你的,这都无所谓。你离开海眼之后,直接去劫冰牢。” 时若安震惊道:“你让我一个人去劫?” “你不是还一个人勇闯黄岩兽城吗?” 时若安皱眉解释道:“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的神侍,只是他们都死在了黄岩兽城。” 凌承恩摆了摆手,一脸淡定道:“这些都不重要。” 时若安险些破防:“这怎么就不重要了?” “我既没有内应,时间还有限,单枪匹马的去劫冰牢,跟自寻死路没什么两样。” 而且海族的人基本都认识他这张脸,黄岩兽城的兽人却不认得,所以他可以浑水摸鱼进入城内。 凌承恩:“没有帮手就找帮手喽!”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克赛亚王一共有三任伴侣,对吧?” “梅姬生了好几个孩子,时攀星母亲只生了他一个。” “但克赛亚王的原配伴侣,生了个大王子对吧?” “古巨章血脉的?” 时若安微微颔首,明白了她的意思:“大王子是折贺,没有继承鲛人血脉,但因为王族的身份,在古巨章族中地位很高,而且也很重要。不过据说,他现在也被囚禁在海底冰牢之内。” 凌承恩:“这不就得了,那就找古巨章族帮忙啊。” “我就不信,他们不想把他们的大王子从冰牢里捞出来。” 但从今年九月的海市,就能看出来,古巨章族在海里的日子十分不好过。 这一族的利益被压榨盘剥,全都便宜了后来居上的巴曼蛇族。 而且海波拉这才刚即位,如果他们不试着挣扎反抗一下,以后只会迎来变本加厉的剥削,日子也会越来越难过。 只要折贺被他们救出来,他们一族也可以拥戴折贺为王。 与海波拉形成分庭抗礼的局面。 毕竟,血脉继承的说法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是海波拉打破了先例。 不然,这王位就该是时攀星的。 时若安盯着凌承恩看了许久,沉吟了几秒,道:“你说得确实有道理。” 而且,凌承恩这一招,甚至帮时攀星的回归铺好了路。 折贺一旦出来,自然能得到古巨章族的倾力支持。 海波拉上位时间太短,而且之前并未立下过什么功绩,再加上她上位的方式有很大的争议,所以并没有真正地笼络住全部海族的心。 且她性格有缺陷,倨傲自负,有着很严重的阶级观念,明里暗里都得罪了不少人。 平时有梅姬在一旁出谋划策还好。 一旦失去了梅姬……就等同于被砍掉了一臂。 海波拉和折贺的实力,其实是差不多的。 放任两人相斗,北海域大概会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混乱无序。 但这也是有好处的。 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时攀星黄雀在后,出面收拾全局。 这王位最终还是会落在他手里。 时若安凝眸道:“所以,你打算杀了梅姬?” 凌承恩眨了下眼睛,摇头道:“我不是这么残忍的人。” 时若安对她的话一点儿都没信。 眼前这个尚未成年的小雌性,心思之深沉,远超同龄人。 能想出这种计策,足以证明她的聪慧过人,且擅长谋略。 “所以,要干吗?” 凌承恩等着他的反馈。 时若安将手里的杯子放到一旁,抬眸笑道:“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种对他有利,对时攀星也有利的一箭三雕之计。 任谁都拒绝不了的。 …… 因为要帮时若安干坏事,凌承恩和凌霄商量过后,决定带着苏惟画和白青羽,暂时再停留几天,等时若安这边的事情解决之后,再去追赶大部队。 凌霄听完她野心勃勃的计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是不是有点太敢想了?竟然想让北海域的王族自相残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承恩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道:“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野心,我这分明是乐于助人。” “帮助朋友,顺便赚点外快罢了。” “阿父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啊!” 凌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最后只能无奈叹气:“……” 这孩子不知道怎么长的,怎么就越长越歪了? 肯定不是跟他学的。 都是被身边那几个兽夫带坏了。 …… 常天辰是在队伍开拔之后,才发现石林的队伍少了几个人。 他实在忍不住,找林影打听了一下,才得知凌承恩暂时要滞留在极北之地。 看着常天辰瞬间乌漆嘛黑的脸色,林影倒是不怵他,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不要这么在意嘛,我们少族长是要去干大事,最多也就几天。有白青羽跟着,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我们的步伐。” 常天辰:“……”他是真的想掉头回去。 但一看到身后蛇山那长长的队伍,他又用理智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不能往回走。 虽然他确实对族长的位置,以及这些没用的族人不怎么在乎。 但这些人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得整整齐齐的带回去。 不然凌承恩对他的印象只会越来越差。 毕竟,单纯靠脸靠异能靠体魄,都很难再打动凌承恩。 从穆兰平原的事情上就能看出,她是想把石林建成一个大部落,甚至是堪比南方兽城的存在。 这就意味着,凌承恩需要有实力有担当的兽人,来帮助她建设和管理兽城。 成为她兽夫的事情,眼下的的确确没什么指望。 但参与到她计划之中,成为她最信赖的合作伙伴。 这个目标倒是可以再努力一下。 所以,他至少不能罔顾人命,再表现得像从前那样暴虐嗜杀。 控制自己的行为,现如今对他而言,不是很难。 情绪失控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这也是个好兆头。 常天辰压下心里的躁动,随手拨开了林影的手,重新回到了队伍最前方…… 石林和蛇山南下一途,暂时是顺风顺水。 不过,琥珀湾的局势却在他们走后,变得极为紧张。 队伍开拔之前,时若安就带着凌承恩,以及她的两个兽夫先行离开,去了海边的一处岩洞。 这处岩洞距离琥珀湾有一定的距离,位于两个山那族部落之间。 这片海岸因为物产不丰,所以很少有人往这边来。 海族一般也不会往这里走。 因为这片海岸附近有很强的离岸流,周围浅海还散布着大量的有毒水母,海族想要游过来其实很费劲儿。 那些有毒的水母,对时若安造不成威胁,所以他将此地作为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 剩下的事情,则需要他自己去完成。 首先,他要先和古巨章族的人搭上线,不仅要试探对方的态度,而且要游说对方帮助自己,并作为内应和帮手,一方面在其他地方制造出混乱,另一方面还助他潜入王族宫殿,悄无声息地带走梅姬。 时若安有压力,但在真正见到古巨章族的族长时,这种压力瞬间就消失了。 古巨章族的族长,对海波拉和梅姬的怒火,已经到达了极点。 古巨章族其实非常聪明,但是战斗力在海中略逊一筹,所以位置总是有些尴尬。 海波拉突然实施的分级上岸参市计划,打乱了他们今年筹备物资和交易的步调,导致他们这一族今年损失惨重。 就这,海波拉还让他们上交了更多的物资。 逼迫的族中很多巨章兽人天天找他抱怨哭喊…… 古巨章族长已经是烦不胜烦,但他又很清楚,问题的根本不在族人,而是王族和巴曼蛇族。 所以,时若安将提议说出口后,古巨章族的族长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兽潮冲击 时若安和古巨章族在海中忙着筹备潜入事宜时,凌承恩和苏惟画,还有白青羽三人,则是在岸上有点无所事事。 因为时若安执行计划,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 所以,凌承恩决定前两天在附近溜达一下,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特产,最好能弄点带回去,争取这趟不空手而归。 苏惟画跟着凌承恩就在岩洞附近转悠,没敢离开太远,主要也是怕时若安碰上突发状况,临时上岸找不到人。 白青羽的速度更快一些,所以负责往周边更远一点的地方侦查。 三人分工明确,谁都没有闲着。 就在凌承恩蹲在海岸边,望着不远处在海面上起起伏伏的墨绿色藻叶发呆时,苏惟画仰头看着正北方向,天空与大地相接的地方,微微眯起双眸。 观察了那个方向许久,他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伸手拍了拍凌承恩的肩膀:“那边好像有情况。” 凌承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肉眼很难看清那么远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随着她精神力快速铺开,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方向的异样。 她瞬间站起身,神色冷肃道:“是劣兽潮。” 而且是很多会飞的劣兽。 这次的初潮规模和之前在石林碰到的那次中性兽潮是差不多的。 如果前期就是这个规模,接下来北荒很可能会迎来规模庞大的兽潮。 “去通知白青羽,让他立刻南下,通知还在还在赶路的大部队。” 短短几分钟,凌承恩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苏惟画:“我们要留在这里吗?” “他带着我们两个,速度会减慢。” “能多提前半天追上他们,我们的损失就能减少许多。” 前面的大部队只要能够得到提醒,肯定会提前找好适合躲藏的位置,然后准备应付身后的劣兽潮。 如果没有人通知,他们会被来势汹汹的劣兽,打得措手不及。 凌霄带领的这批队伍,目前携带秋猎近九成五的物资。 这批物资受损,就算有树麦托底,石林今年冬天也会很难熬。 而且石林现在不是以前的数千人,药萝和穆兰平原上的鼠族兽人,目前也都归属于石林。 所以,要保证这么多张嘴都能吃上饭,这批物资绝对不容有失。 苏惟画还想说些什么,但凌承恩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现在,立刻去做。” 苏惟画只能转身去找白青羽,但不太放心地说道:“你不要乱走,我跟白青羽交代完,立刻回来。” “知道,快去。” 等苏惟画离开,凌承恩也开始利用地图,查询附近的地形,寻找最适合躲藏的地方。 小黄统在这方面不擅长,凌承恩也没指望它真能给出答案。 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将地图摊开,用石头压住四角,开始仔细查看。 大概几分钟后,她的指尖落在被放大的地图一角:“这个地方,叫什么?” 小黄统阿巴阿巴了半天,最后才给出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应该是叫做海神洞?” 凌承恩:“为什么是应该?” “因为这个地方很隐蔽,从兽原上空飞过去,是找不到这个地方的。” “海神洞只能从海中潜入,这个岩洞位于山体内部。” “海神洞入口的地方,海面距离通道顶端只有半米左右。涨潮的时候,这条通道会被完全淹没。” “但岩洞内部空间很大,潮水并不会将其淹没,再加上山石之间有很小的缝隙,所以不会造成内部缺氧,的确是个很适合藏身的地方。劣兽根本找不到那里。” “不过,想要进入海神洞,也是有危险的。” “那附近盘踞着不少的海兽,没有海族保驾护航,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凌承恩将地图收起来,心情平静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成功不了?” 而且,劣兽潮来袭,受影响的不止他们, 本地的兽人都有固定的避难点,但还有一部分兽人是来参加海市的,如果没有其他部落愿意提供庇护所,应该会抱团取暖,应对此次危机。 他们只需要找一些合作伙伴即可。 海族基本上可以排除在外,因为时若安要做的事情,牵涉到海族的核心人物。 所以他们不和其他海族建立关系是最好的。 但能在水里活动的,不是还有山那族人么? 虽然这半个月,凌承恩和不少的山那族部落打过交道,但总体来说,合作最愉快,而且品行还算不错的,也只有一个波曼部落。 确定了合作对象后,凌承恩没有任何的犹豫,从岩石上跳了下去,在空中纵身一跃化作巨虎,朝着波曼部落驻扎的地方而去。 苏惟画和白青羽交接完毕,刚准备往回赶,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一道有点眼熟的身影,正风驰电掣般在旷野上奔跑,留下了一道残影。 他愣了一瞬,立刻朝着凌承恩离开的方向追去。 …… 劣兽潮来袭的时候,正在海市上的人是最先发现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看到天边乌压压一片黑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伏趴在地面上,耳朵十分灵敏的兽人,也听到了轰隆隆的震动声。 哈曼和其他兽人一样,习惯性地趴在地面上,试图用听觉来确定此次劣兽潮的数量,但是真的听清楚声音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塔夫高塔般的身体杵在他身边,没有任何犹豫,干净利落地吩咐散布在摊位附近的族人,尽快将摊位上的物资全部收起来,他们需要尽快转移。 至于临时驻地那边,不用管了。 那就是个临时落脚的洞穴,因为白天很少有人在,所以他们的物资并不存放在那边,只有一些平时用的工具,丢了就丢了。 “哈曼,情况如何?” 哈曼从地上爬起来,嘴唇颤抖道:“至少是中型劣兽潮。” “这还只是第一批,第二批兽潮应该也不远,可能会在第一批兽潮半个兽时后抵达。” 塔夫瞳孔微缩,震惊道:“这么近?” “这可是以往没有过的。” 一般来说,兽潮是分批次到来的。 刚开始出现的都是低阶劣兽,其中偶尔会有一些中阶劣兽,高阶劣兽寥寥无几。 按照他们的推测,前面几天的兽潮,基本上都相当于打头阵的炮灰。 到了兽潮中期,才是真正的苦战。 而前期低阶兽潮也是有区别的,因为劣兽也是有族群之分的。 同阶的情况下,战斗力更强的劣兽,往往会在比较靠后的地方。 实力差反而会被驱赶到前面蹚雷。 哈曼:“族长,现在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塔夫瞪了他一眼,虎着脸道,“这种时候该做什么,还用我来安排吗?逃命要紧,抓紧时间把东西收拾起来,咱们尽快离开。” 说话的时候,海市上已经有不少的兽人收好了物资,陆陆续续地朝着南边而去。 还有些部落则是在和极北海域的土着交涉,希望得到他们的庇护,并愿意和他们一起抵抗此次的劣兽潮。 而大部分的海族,都是慢慢悠悠地收着摊位上的东西,抱着手远远看热闹。 就算他们愿意帮忙,陆地上这些兽人也不会接受他们的好意。 因为陆上的兽人九成都不会游泳。 一旦下水,虽然可能没有劣兽在屁股后面追了,但海里那些凶猛的海兽可都不是吃素的,而且到时候他们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被外族拿捏命脉,任人宰割。 波曼部落的战士速度也很快,赶在了前半段时间离开了海市。 他们打算尽快赶回族地。 波曼族地在极北之地与北地交接处,距离海市大概是一日夜的路程。 不过劣兽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而且劣兽仿佛感觉不到疲惫。 所以他们不能等着劣兽耗尽体力停下来。 凌承恩跑了一半,忽然感知到波曼部落驻扎的地方,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很快就意识到塔夫应该是舍弃了驻扎点的东西,直接带着族里的战士跑路了。 不过她不是很清楚波曼部落具体彻底撤退路线,而兽原上现在沙尘冲天,到处都是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苏惟画追上了凌承恩,伸手扣住她的肩膀道:“到我背上来,你要去找谁?” 凌承恩:“波曼部落的人。” 苏惟画松了口气:“我刚刚看到了,我知道他们离开的方向。” “抓紧,这会儿太乱了,我们如果分开,想要再汇合会很麻烦。” 凌承恩跳到他宽阔的背上,抓住了他脊背上蓬松雪白的毛发,微微压低了身体,感知到有人化作兽形,想踩着她的肩背借力,直接跳到前面去。 凌承恩毫不留情,侧身反手就一手刀,直接将对方给劈到了地上,回头冷冷地瞪了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的兽人。 那兽人骂骂咧咧,但看到她手里握着的骨刃时,慢慢小了声音,爬起来继续往前赶路,但却避开了凌承恩的位置。 生死攸关之际,人性过于脆弱,甚至连底线都会一再退让。 凌承恩收回目光,低声在苏惟画耳边说了几句。 苏惟画听到了安全的地方,疑惑道:“你确定波曼部落的人可以对付海里的海兽吗?” “他们就是在海里讨生活的,就算平时避着海兽,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驱赶海兽的办法。” “而且比起和劣兽赛跑,就近找个安全地方躲避,才是最合理的方案。” 苏惟画对她的判断没有任何质疑,只道:“我看到他们了,我们的时间不多,劣兽就在屁股后面追着,所以你抓紧时间说服塔夫帮忙。”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水下探路 追上波曼部落后,凌承恩很快就找到了塔夫的位置。 塔夫看到一头雪狼突然窜进他们的队伍中,猛的愣了几秒,本能地想要让身边的战士把这只跑错队伍的小家伙弄出去,结果刚开口就听到了凌承恩的声音。 他眯着眼睛,看着从雪白蓬松的毛发中突然冒出头的凌承恩,诧异道:“是石林的小族长啊?你们不是提前两天离开海市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凌承恩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找你有事。” 塔夫看着很快就追上他,与他齐头并进的雪狼,挑了挑眉头道:“什么事?” “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躲避劣兽的攻击。” “但因为可以进入的唯一通道,在海里,所以需要你的帮忙。” 塔夫看了眼身后的族人:“我们数百人的队伍,你找的那个地方能容纳得下吗?” 凌承恩点点头,她按照地图的比例换算过,海极洞的面积很大,容纳数百人不成问题。 “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那附近有不少海兽,你们有驱赶海兽的办法吗?” 塔夫迟疑道:“你们既然过不去,怎么会知道海里有通道能通往那个海洞?” “我们有个海族的朋友,他跟我们说的。” “他是原来的海族祭司。”凌承恩为了增加可信度,直接点名道姓,“他叫时若安。” “我们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在这件事上开玩笑,毕竟我们只有两个人,真要骗了你们,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大概是凌承恩的眼神太真诚,塔夫很快就做出了决断:“我们有办法驱赶海兽,但你说的那个地方,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远吗?” 哈曼已经从后面追上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族长,我们的速度太慢了。” “第一批打头阵的劣兽是马兽类,它们的奔跑速度太快,天空中那批速度更快,落在后面的几个部落已经被俯冲下来的猛禽类劣兽袭击了,伤亡惨重。” 听完哈曼的回报,塔夫没有任何犹豫,看向一旁的凌承恩和苏惟画:“带路,我们现在就去。” 波曼部落以虾蟆螈兽人为主,虽然他们也是四条腿,但速度肯定是比不了马兽类的劣兽,而且虾蟆螈兽人善于隐匿,并擅长伺机而动,短距离爆发力相当不错,但并不擅长跑马拉松。 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会有人折损在劣兽手下。 其实他一开始就想过,快被劣兽追上的时候,实在不行,就往海里跑。 只是陌生的海域也有危险,尤其是海兽种类不了解。 只要能提前打听清楚海兽的种类,他们就有办法规避和驱逐。 塔夫很快带着队伍脱离了南下逃亡的大部队。 凌承恩看着那些头也不回,依旧拼命朝南跑去的兽人,目光迟迟无法收回。 她忽然觉得这兽世,其实并没有比末世好到哪儿去。 这里的物资确实更丰富,但这些完全不知从何而来的劣兽,就像是清道夫一样。 每隔一段时间,它们就会大量出现。 将这片土地上的老弱病残,实力弱小者,运气太差的,一次性全部清除掉。 劣兽,就像是这个世界给自己准备的一键杀毒手段。 让她觉得极其荒诞又残酷。 但她现在救不了这些人。 凌承恩收回了目光,没有再去看逃难的兽人。 …… 塔夫很快带着人来到海岸边,他扭头问两人:“海里的海兽种类……” “这个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几种。”凌承恩把之前用精神力触碰,探查到的几种说了一下,肯定有没发现的,所以这个她没办法保证。 塔夫听完后,也没有任何抱怨,只是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很快一批人纷纷跳进了海水中,很快就沉入海面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曼知道凌承恩和苏惟画不清楚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在一旁小声解释道:“这是我们部落里最擅长隐匿的一批战士,而且还是水系异能,所以在海中活动完全是如鱼得水,有时候从那些海兽面前过,也不会被它们发现。” “所以,他们是最适合探明水下路线,并摸清海兽状况的人。” 凌承恩一脸恍悟。 天边的黑线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空中猛禽暴躁的啸声。 与此同时,海面上接二连三有人破水而出。 塔夫看着身体在海水中起伏的族人,问道:“找到路线了吗?” “找到了,确实有一条海路,通往一个几乎全部封闭的海洞。” “面积非常大,容纳我们所有人绰绰有余。” 塔夫立刻朝着后面高声下令:“所有人,立刻下水。” 凌承恩问道:“那我们呢?我们在海里没办法呼吸,全程憋气,大概需要多久?” 塔夫看着已经有几只猛禽朝着他们的人扑来,从腰间拽下一枚小铁片,朝着半空中抛去,化作了一枚金色的利器,直接削断了那猛禽的翅根。 在手中利器抛出去的瞬间,他连目光都没有朝那劣兽施舍一下,一抬脚就把身边两只旱鸭子踹进了海里,嘴里骂骂咧咧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乱七八糟一堆问题?赶紧给老子下去!” 凌承恩和苏惟画毫无防备被友军踹进海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有两只猛禽俯冲而来。 塔夫站在岸边,一边指挥着战士入水,一边利用手边可以利用的东西解决那些烦人的劣兽。 凌承恩见状,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而是尽量保持身体浮在水面,并做好了憋气下潜的准备。 她也提醒了苏惟画,苏惟画深深吸了口气,下一秒,人就消失在海面。 凌承恩紧跟着潜入水中,看着一个山那族兽人,尾巴缠着他的腰,拖着他就往一个方向快速游去。 下一秒,一条暗红色的长尾也卷住了她的腰腹,紧跟在那只体型巨大的虾蟆螈身后。 海水中渐渐出现了血色,塔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让守在岸边的战士也下水。 大量的血水,会吸引附近的海兽蜂拥而至。 所以他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梦幻银粉 随着波曼部落战士入水,海岸线上空盘旋着大量的劣兽,甚至有些劣兽试图冲入水中,想要将没来得及下潜的兽人至今拖上岸。 海面上一片混乱,随着血水不断往外扩散,远处的海面下隐隐有巨大的暗影游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浅海区而来。 对大海极为了解的山那族人,几乎是立刻就判断出,有大批的巨型海兽已经抵达,一旦与他们正面碰上,一定会血流成河。 经验丰富的山那族兽人,几乎是立刻就往深处下潜,这样能避开上方试图入水拉扯他们的劣兽,同时还能规避一部分无法快速深潜的巨型海兽。 凌承恩双手捂着口鼻,回头看向身后,但海水的能见度其实不高,十几米开外就看不清了,到处都能看到暗影,一派深海诡影的既视感。 带着她和苏惟画逃命的两个山那族兽人,应该是有一定的经验,知道他们陆上的兽人没办法接受深海的压强,所以游速要比大多数波曼部落的战士快,但下潜的并不深,大概在海面下三四十米左右。 不过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凌承恩感觉肺里的气已经不太够用了。 她尚且如此,完全没有潜水经验的苏惟画,情况就更糟糕了。 凌承恩只能询问系统:“有没有其他办法,解决这种快要窒息的情况?” “比如可以用积分兑换的特殊道具之类?” 小黄统不确定道:“我查一下。” 平时肯定是没有这类道具的,但商城中总有些临时变动的交易版权,会根据宿主的情况更新商品栏的目录。 很快,小黄统激动地说道:“有的,特价商品区,有一种特殊道具,叫做避水珠。” 凌承恩:“仙侠小说中的那种吗?” 小黄统答道:“你可以这么想,但这其实是科技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研究出来的一种,可协助人体深潜的微型设备。” “只是取了个很玄幻的名字,实际上就是高科技产品。” 凌承恩:“兑换两颗。” 小黄统道:“你的全部积分,目前只够兑换两颗,你确定吗?” “我总不能让苏惟画去死吧?”凌承恩早就猜到这玩意儿会特别贵,小黄统一开口,就验证了她的猜想。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积分多少的问题,能换两颗避水珠已经足够了。 应付过眼前的困境再说。 避水珠到手后,凌承恩用精神力直接牵住卷着她的那个波曼部落战士,让他追上前面的苏惟画,她有东西交给他。 虽然尾巴卷着她的战士被脑海中突兀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听清了凌承恩的声音后,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就按照她的指令去做。 凌承恩看着突然加速的战士,有点意外他竟然还留有余力。 不过,她暂时也没空去分析这些,借着虾蟆螈兽人尾巴左右摆动的幅度,她轻而易举地接近了苏惟画,在靠近的一瞬间,眼疾手快地将避水珠塞进他的口里,并用精神力告诉他的使用方法。 苏惟画其实已经到了极限,凌承恩靠近的时候,他眼前一片模糊,但还是强撑着……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随着避水珠入口,口鼻处仿佛被一层膜包裹,而空气慢慢充足起来,让他难受的胸腔瞬间舒畅起来,就连大脑也逐渐清明。 凌承恩的声音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他偏首想去捕捉她的身影和神情,但因混乱的海流与海面下的光线减弱,所以根本无法看清她的身影。 苏惟画单手抓着腰腹处的尾巴,朝着全是黑影的方向看了许久。 那颗不知道为什么能让他在海下呼吸的珠子,此刻被他压在舌根下,似乎还带着几分她掌心的温度。 可是他比谁都清楚,其实珠子是在海水中塞进他口中的,根本不可能沾有她的体温。 苏惟画心绪难宁,紧紧握了握拳。 海水之中,他感受到的只有海水涌动时的静谧又清晰的声响,还有……心脏处异于寻常的跳动频率。 那声音很急,像部落夜庆时欢快密集的鼓点。 那声音也很响,像雨季的雷霆,像万马奔腾的啼声。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只觉得肺部虽然舒畅了,但心脏好像骤然变得沉甸甸。 还没等他想明白,卷着他腰部的虾蟆螈兽人,忽地将尾巴往上一抬,而他面前无形的气膜也骤然破开,冰冷新鲜的空气,带着淡淡咸咸的海风,扑面而来。 他半个身体浮在海面上,仰头看着身处之地。 这里是一处山洞,他头顶距离山洞顶部,大概只有一掌的距离,再往上浮一点,就会一头撞在上面。 大概是到了安全地带,带着他前进的虾蟆螈兽人速度逐渐放缓,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族人,朝着蓝湛湛的海洞深处游去。 凌承恩紧跟其后,看着这处海洞有些晃神。 和前世她在网上看到的卡布里岛蓝洞有几分相似,但入口略有些差别。 卡布里岛蓝洞的入口,小船是可以通行的,人可以躺在小船上进入蓝洞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海神洞却不行,从外面根本看不到海神洞的通道口,只能看到一些比较深的裂隙,而人根本是无法通过的,必须要从海面下方更大的洞口潜入。 不过地图上显示的信息,这处退潮时,海面上的裂隙下会出现一个狭小的通道口,但也很隐蔽,如果不是对此处十分了解,根本找不到这个洞穴。 往前游了大概十多分钟,蓝洞才逐渐变得更为开阔。 可能是因为海面下的那个大洞口,面积也不是很大,所以这处的蓝洞没有那么亮,看起来要更为神秘一些。 在这处海洞内的水里,有很多粉色和银色的鱼,大部分体长在半米左右,这种鱼的鳞片在水的折射光下,显得极为梦幻。 哈曼从水下突然冒头,震惊地看着从身边游过的粉色银色海鱼,小声感慨道:“我滴个乖乖,这里竟然有这么多银粉鱼?” 凌承恩将口中的避水珠吐到掌心,小心收起来,问道:“银粉鱼很珍贵吗?” “很珍贵。” “这种鱼在海里也很少见的。” “据说鲛人很喜欢吃银粉鱼,不过银粉鱼生长缓慢,后来海里渐渐就很少见银粉鱼了。到了最近两百年,海族的王颁布了不准再捕捉银粉鱼的规矩,这规矩也就近几十年才看见效果,我们下海的时候,运气不错倒是能碰上几只。” “但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粉鱼。” “很好吃?”凌承恩有点好奇。 哈曼静静看了她几秒:“我劝你不要动吃这些银粉鱼的心思。” “海族人知道,真的会想方设法追杀你的。” 连他们海中的王族,吃条银粉鱼被人发现了,那都是要去冰牢蹲一蹲的。 更何况凌承恩这个陆地上的旱鸭子。 凌承恩懒懒地切了声,没再说什么,对银粉鱼也没了兴趣。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海族印记 两只虾蟆螈兽人用尾巴将两人先后抛上岸,凌承恩在半空中调整好姿态,稳稳地落在地上,苏惟画紧跟其后,将掌心的珠子放进海水中清洗了一下后,递给了凌承恩。 “你自己先拿着吧,我们到时候还要出去,这珠子还有用。” 苏惟画迟疑了一瞬,点点头,将珠子放在贴身的腰包中,轻声问道:“这是什么珠子?为什么能有这么特殊的效果?” 凌承恩只是笑了笑,小声说道:“你自己知道特殊就好,不要跟别人提起,这种东西我也只有两颗,来历不方便说。” 苏惟画闻言便不再继续追问。 凌承恩神秘吗? 自然是神秘的。 她懂的太多了,脑子里也总是蹦出奇奇怪怪的想法,一点点改善了石林部落所有人的生活条件,哪怕很多人都是好奇她是如何想出这些的,但为了长久的利益,也会压制自己的好奇心。 苏惟画没有从她身上获得更多利益的想法,但同样也不想去触及她那些秘密。 他们的关系没有亲密至此,越界的窥探只会让凌承恩对他竖起心防,甚至浑身竖起尖刺。 凌承恩见他识趣,很快收回了目光。 相比于其他人,和苏惟画待在一起更舒服一些。 主要是这个人很克制,很懂分寸,不会去深究她身上那些奇怪诡异的地方,让她偶尔会生出两人还算有几分默契的感觉。 虽然好不容攒的积分,一下子就被两颗避水珠掏空了。 但好在这两个东西不是一次性玩意儿,不然凌承恩才要生气。 凌承恩将珠子收进随身的空间中,单手扶着旁边不算石阶的石头,借着蓝洞内部的反光,朝着洞内更深处走去。 塔夫也从水中冒头,单手抓着自己的两角帽,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将湿漉漉的长发甩了甩,低头暗骂了一声的同时,又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好在凌承恩说的这处岩洞是真的存在,而且很安全。 大型海兽根本进不来,所以他们才能顺利脱身。 不然,今天不管是和劣兽群硬碰硬,还是入水后和海兽搏斗,都是要死不少人的。 哈曼跟着凌承恩往山洞深处走去,看着她从空间内挪出来的光草,啧啧称奇道:“你们怎么没在海市上交易这种会发光的草呢?这玩意儿的市场,估计不会比鲸烛差。” 凌承恩:“这种植物适应不了极北之地的气候,我们带来的光草已经死了不少了,剩下的这小部分,还是队里的战士每天用大量异能温养,才勉强活下来的。” “没有木系异能补充,这盆过不了几天也会枯死。” 她虽然说的有点夸张,但事实确实如此。 凌承恩不是很确定是不是气候的原因,至少重真说他将光草种在药萝部落地穴时,就算是寒冷的冬季也能活,且活得很好。 但不知道为何,进入北地之后,这些光草就开始扎堆儿枯死。 这让她也十分郁闷。 不然,他也不会打起油灯和白蜡树的主意。 凌承恩说完之后,哈曼便对这玩意儿彻底没了兴趣。 他们波曼部落也算是位于极北之地的边边上,所以冬季的时候,黑夜漫长,白昼极其短暂,也是需要大量照明之物的。 往年他们会从海族那里交易一部分鲸烛,但今年交易量只有往年的五分之一,剩下的全被海族优先供给给了象族兽人。 族长倒是找了相识的海族人,对方答应偷偷给他们供给一小批鲸烛,但价格却比往年要高出不少,这让他们十分难受,但又不得不交易。 总之,今年冬天……他们部落怕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深陷在黑暗之中。 “我们得往里走一点,这片区域涨潮的时候,会被淹没。” 哈曼伸手触摸了一下岩石的边边角角,很快就给出了建议。 凌承恩手中的光草有点萎靡不振,但还是能照亮眼前两三米范围内的东西。 这里除了石头,就是石头。 岩石比较平滑宽阔,像是被精心打磨过一般。 哈曼跟着凌承恩往前走,眼角余光瞥到昏暗的角落,忽然驻足,叫住凌承恩:“你手中的光草能借我用一下吗?” 凌承恩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中的光草递了出去。 哈曼手捧光草,弯腰靠近地面上断裂成两截的石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上面的纹路,抬头说道:“这上面有海族的印记。” “海族的印记?你怎么认识?” 塔夫从后方快步走来,探头看了眼石头上的纹路,确认了哈曼的说法:“确实是海族的印记。” 他看向一旁一脸茫然的凌承恩,好意解释道:“和陆地上的兽人不太一样,海洋非常宽广,而且越往下潜就越黑,所以想要依靠眼睛来辨别方向,确认自己的位置,是有很大的难度的。” “所以,海族分辨方向和位置,主要靠声音和触感。” “就比如鲛人族,他们是海中的王族,能够发出许多兽人和山那族都听不到的声音,这种声音在海水中的穿透力极强,而他们能通过声音的衰减和其他变化,来判断四面八方的情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些没办法发出这样声音的海族,就开始琢磨着,在经常出没的区域留下特定的印记,这种印记逐渐被大多数海族接受,并广泛使用,就成了他们海族特有的印记。” “和海族人关系比较好的山那族,是能简单分辨出不同的印记代表着的信息。” 哈曼笑着说道:“我们族长和海族的关系还算不错,我也跟着他经常和那些人打交道,所以对海族的印记也算有几分了解。” 凌承恩:“……”好家伙,兽世文字的形成,竟然是从海洋开始的。 “那这上面的印记,是什么意思?”她问。 哈曼眯着眼睛,伸手在那两块石头上摸了许久,迟疑道:“这好像是一种古印记。” “古印记就是存在至少五百年以上的海族印记。”哈曼小声补充道。 凌承恩:“所以,你们不清楚?” 塔夫摇头道:“我只认识一个记号,代表着海洋之主。” “后面的就完全搞不懂了,以前从没有见过。” 凌承恩将两块断裂,挡在路中间的石头搬到了一旁,想着等时若安上岸的时候,倒是可以带他来看看。 大祭司是整个海族最古老神圣的职业。 可以说是在海族王者诞生之前,祭司就一直存在。 而且祭司的传承极为神秘,据说千百年来,每一代祭司掌握的能力都是一样的,从未断代过。 这一点放在后世都是极其不可随意的,但海族祭司这一职业却做到了。 凌承恩不清楚具体过程,但对这种古老的传承却保持着敬畏与尊重。 换而言之,时若安肯定清楚这个古印记的特殊含义。 哈曼捧着光草在前探路,凌承恩则注意到后方传来了动静,苏惟画的声音远远传来,凌承恩与塔夫说了声,便立刻掉头,匆匆往回走。 说曹操,曹操就到。 守在岸边的几个虾蟆螈兽人发现了一个雄性鲛人突然出现在岩洞之内。 几人很快就打起来了,而围攻的几个虾蟆螈兽人,竟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凌承恩踩着光滑的石头,轻巧地从人群边缘跃过,最后停在了岸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蓝洞内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大量的冰棱从水面下方浮起来。 整个岩洞的温度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下降了十几度。 岸上的人说话时,口中都呵出了白色的雾气。 钴蓝色的水纹荡开,一条墨蓝色的人鱼尾从水面上撩起,又极快地消失。 凌承恩看着水下铺开的墨发,出声喊道:“时若安——” “都是自己人,别打了。” 随着她声音在岩洞内回响,水下终于恢复了平静。 最先破水而出的,是一张极为清冷禁欲,但又兼具了神性美感的脸。 凌承恩蹲在石头上看,看着差点儿撞上她额头的时若安,上半身微微抬起,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眉梢挑了一下,眼里带着几分惊艳,但转而又恢复如常,笑着问:“速度还挺快。” “大祭司,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隐藏技能 时若安随手将贴在脸颊上的墨蓝色发丝拨开,眼睫上的水珠随着他眼皮轻轻颤动,抖落在他精壮的手臂上。 凌承恩略带狭昵的语气,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先是用眼神确认了一下她的状态,平复了呼吸后答道:“和古巨章族合作之后,我跟他们借了些人手,有一个眼线留在海岸附近,负责留意你们的情况,以防止你们离开之后,我不知道去哪里寻找。” “你们被劣兽群追逐入海的时候,那人就给我传了讯。” 凌承恩看着他锋利的眉尾,和微微下垂的眼尾,问道:“你听到消息就往这边赶?” “差不多。” “耽误你的大事了吗?”凌承恩问。 时若安双手在岸边一撑,直接从水中一跃而出,侧身坐在了岸边的石头上,偏首看着她的侧脸,语气平平道:“并没有。” 事实上是,耽误了。 他本来是打算趁此机会进入海眼的,每天只有那么一段时间可以安全进入,本来时机刚好,但听到岸边有大量劣兽围攻,他立刻就放弃了这次机会,选择先去岸边救人。 石林小族长和她的两个兽夫是因为他才留在这里的,若是在此期间出了任何意外,他不敢想后果会有多严重。 凌承恩歪了歪脑袋,坐在她身边,哼笑道:“说谎。” 时若安去看她的眼睛,发现她的目光落在蓝洞内的水面下,之前因为打斗受惊躲远的银粉鱼,此刻又游了回来。 时若安见她像只山猫一样,目光随着一尾小鱼转动,忽然抬尾击中银粉鱼,直接用长长的尾鳍将其扫出水面,落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左手随意地捏着银粉鱼,递到她面前:“要不要尝尝看?我们极北海域的特产,银粉鱼。” “这鱼不是数量稀少吗?你们海里的王族吃了都要蹲冰牢的?” 时若安不屑地笑了一下,瞥了眼不远处偷偷朝这边看的山那族人:“那些浅海兽人跟你这么说的?” 凌承恩点点头:“你们海族称山那族为浅海兽人?” “嗯,他们和我们海族不一样,和陆地上的兽人一般,在岸上居住生活,只有捕猎的时候才会到海里活动,而且大多数都不能进入深海,所以我们海族一直就这么称呼他们。” 凌承恩眉梢轻轻动了下,但没再继续说什么。 以她对山那族的了解,山那族基本上是将自己归为了海族阵营,但没想到在海族人眼中,山那族和陆地上其他的兽人区别并不大。 这种认知差异,还真是挺奇怪的。 时若安指了指她腰侧那把银白色的匕首:“借我用一下。” 凌承恩接下匕首递给他,见他不太熟悉的握着那把小匕首,好奇道:“你平时是怎么吃鱼的?” “生吃。”时若安低头片鱼,将银粉色的鱼肉片成透光的薄度,随手放在了从空间拿出来的一片叶子,“海里没办法生火,所以海族基本上都是生吃海里的鱼类。” “除了一部分有毒的不能吃,其他的只不过分味道好坏罢了。” “银粉鱼因为味美鲜甜,很早的时候深受海族喜欢,因为过度捕杀,最终数量越来越少。” “关于海族捕杀银粉鱼会被关冰牢的说法,半真半假。” “规矩是王族自己订的,但其实他们并不会遵守。” “这些规矩是给其他海族制定的。” “数量少,你还抓了给我吃?万一我被拉去蹲冰牢呢?”凌承恩打趣他道。 时若安头并未抬起,语气平平:“放心,不会。” 凌承恩诧异地看向他,脸上流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结果就听他说道。 “冰牢在海底,你到不了海底,人就死了。” 凌承恩抬手给了他肩后一巴掌,嘴角往下一撇:“你这嘴,一辈子打光棍的料儿。” 时若安手中的骨刃削偏,落在了食指的指腹上。 锋利的刀刃轻易的破开他指尖的皮肤,随之一道纤细的红线慢慢显现。 凌承恩看着他指腹的血迹愣了一下,道:“抱歉。” 时若安看着指腹上的血线出神,随后抬眸看着她眼底的歉疚,问道:“这把匕首,你从哪儿得来的?” “苏惟画送的。” 凌承恩回头看了眼岩洞深处,但从这里根本看不清洞内深处的情况,她的异能倒是能感受到不少人在岩洞内探索和休息,苏惟画的气息和那些山那族人混在一起,但她还是依稀能分辨出来。 “这应该是他自己炼制的吧。”凌承恩的语气不是很确定,解释道,“他是金系异能,如今是八阶,他本身就很擅长将各种金属锻造成武器,具体怎么弄的我不是很了解,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问问他。” 时若安右手从指腹上拂过,很快他指尖的伤口便被冻住。 凌承恩拿出药瓶的手一顿,疑惑道:“不上药吗?” “小伤,用不着。”时若安摇了摇头,将匕首放进水中洗了洗,一边片鱼,一边与她说道,“你应该清楚,高阶战士的身体防御能力都很强。” “嗯。” 时若安抬眸道:“你这个兽夫的本事很了不得。” “虽然只有八阶,但制作出来的金属武器,竟然轻而易举就能将我的皮肤划开。” 凌承恩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 “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有多强大厉害,但迄今为止,能够随随便便划开我皮肤的武器,除了骨刃……就是同阶战士锻造出来的武器。” “清楚他这种能力的价值了吗?” 时若安已经点明了,凌承恩再不懂,那就是傻了。 “骨刃的制作,主要看材料和锻造师的手艺。” “二者缺一不可,条件相对比较苛刻。” “刀兽骨头现在越来越难找,很多骨刃都是一把传三代,而因为材料的稀缺,精于刀骨锻造技术的大师,也是越来越少见。所以想要越阶战斗,想要拥有一把可以在关键时候不拖后腿的武器,是十分难得的。” “他送你的匕首,不要轻易再借别人使用,不然对你,对他,对石林,都不是好事。” “知道了。”凌承恩点点头,算是感谢了他的好意。 随后,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忽地反问道:“那你觉得……你算别人吗?”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全部身家 时若安停下手中的动作,指尖捏着刀柄,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似乎想要从她戏谑的表情背后,看清她这般提问的深意。 单纯的促狭,还是别有所指。 “很简单的问题,需要想那么久吗?” 时若安是个很严谨的人,直视了她许久,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最后只是垂下眼帘道:“我不确定。” “但如果是锻造匕首这件事,我会保密,你不必担心从我这里泄漏了消息,给你的兽夫带来麻烦。” 凌承恩只是轻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低头指着叶子上慢慢凝出的碎冰:“铺冰做什么?” “你尝尝看,先切冷吃,口感会更好一些。” 凌承恩本想用手拿的,但看着他手中的刀片,忽地说道:“你们平时不用刀这么片鱼吧?” “用手撕。”时若安并无任何局促,神色如常地答道,“但我观你们石林的饮食习惯,好似习惯了用两根棍子……” “那是筷子。” “……习惯了用筷子。”时若安立刻改口,继续说道,“我想着,若是我手撕,你怕是不会吃,便用刀刃片了。” 凌承恩从空间中取出平时常用的筷子,夹了一片薄薄的鱼肉放进了口中。 她本以为这鱼肉再鲜美,也就那样。 但她还是想左了。 能被所有海族惦记的鱼肉,自然不是什么平平无奇的东西,入口的那一瞬间,她仿佛尝到了一种近似于奶油的香甜,有点像早些年旅游时期尝到过的酥山。 口感是冰冰凉凉的,虽然是肉食,但入口后有种一抿就化的错觉,丝滑得很。 凌承恩被口中银粉鱼片的味道惊艳,忍不住伸手捂着嘴,眼睛亮了起来:“唔……味道确实很好。” 时若安很快将剩下的鱼肉片好,把鱼骨随手冻住,之后又一用力,鱼骨便彻底粉碎,随着他手指张开,细小的碎冰哗啦啦落进了海水中。 他将叶片放到了凌承恩手边的石头上,看了眼她身后黑黢黢的洞穴:“你们带了照明用的东西吗?” “光草,还有几盆。”凌承恩一边吃鱼,一边问他,“你们海中是怎么照明的?” “大部分海族用的是海荧虫,因为很容易捕获,捕捉一次,能用半个月左右。等到海荧虫的光线变弱后,将它们放走,重新捕获就好。” 时若安尾巴泡在水中,若有所思道:“不过海荧虫脱水即死,没办法拿到岸上来。王族则多用荧石,这种荧石一般位于深海海沟,因为开采比较危险,数量就很有限,所以只有王族会拿来照明并作为装饰。” 荧石比海荧虫好用,因为荧石可以一直发光,而且体积越大越明亮,还有各种颜色,十分的漂亮。 时若安从空间容器中拿出一颗拳头大的淡粉色荧石,递给了凌承恩:“这个送你,没有玉恒的异能温养,你手里的光草怕是很难在极北之地活下来,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你手里仅剩的那些光草应该也会逐渐枯死。” 凌承恩接过粉色的荧石,脸上的表情皱巴巴的:“没有别的颜色吗?” “很多年轻的海族雌性都很喜欢粉色的荧石,你们陆地上的雌性原来不喜欢粉色吗?” 凌承恩把玩着手中的荧石,笑着道:“确实挺好看,但我对粉色仅限于欣赏,感觉用来照明,还是白色比较适合。” 时若安闻言,也没有把粉色的荧石拿回去,而是又拿出一颗同样大小的白色荧石:“粉色的你也收着吧,本来就应该郑重酬谢你们的,但因为还没有进海极洞,所以暂时取不到……” 时若安思考着,要不要抽空去一趟自己的藏宝洞。 其实他私藏不多,这些年攒的家底基本都在自己的空间戒指里。 当时说把戒指送给凌承恩,他是诚心诚意的,这里面就是他全部的身家。 而位于海沟附近的藏宝洞,里面私藏的基本上都是父母留给他的。 因为不是他自己挣来的,所以他也没有用的想法。 这些年除了偶尔去检查一下物品有没有丢失,并没有取走里面的东西。 若是凌承恩有感兴趣的,送她也不是不可。 毕竟阿母离世的时候,说那些珍宝让他可以送以后的伴侣。 但,自他成为海族大祭司,便再无寻找伴侣的想法。 虽然他不太清楚,海祭殿为何会有大祭司必须由未结侣的鲛人担任的规矩。 但这些并不重要,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触犯海祭殿的规矩。 伴侣,更是不在他的未来规划之中。 所以那些珍宝,留在他身边也是无用。 用来感谢石林小族长和她家兽夫的救助,倒也算有了利用的价值。 凌承恩不知道他安安静静坐在一边,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东西。 叶子上的鱼脍很快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将筷子洗干净收起来后,她摸了摸肚子,也就半饱的样子。 这东西味道好是好,就是吃进去没有什么实在感。 将手洗了洗,凌承恩由坐改蹲,问道:“不是说要绑架梅姬吗?这都两天了,怎么还没见你有动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若安微微侧手,道:“我的脸太有标志性了,所以这件事由古巨章族的人去做,他们擅长伪装和变幻,而且到处都是眼线和帮手,应该不至于出纰漏。” 凌承恩单手托腮,微微眯起眼睛:“你应该清楚,这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如果没有将梅姬带出来,反而打草惊蛇,之后想要故技重施,那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梅姬的警惕性肯定会提高,身边的守卫也绝对会加强。” “我知道,我有教给古巨章族长抓捕梅姬的方法,而且也给了他们克制梅姬的武器。” “什么武器?”凌承恩好奇。 时若安张了下口,随后抿唇笑了一下:“这是个秘密。” “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会有结果。” 凌承恩:“那你现在回海里吗?” 时若安将鱼尾从水中抬起,化作了修长的双腿,赤脚踩在了水里的岩石上:“我陪你进去看看,这里应该是一处被废弃的藏宝洞。” 凌承恩:“你来过这里?” “小时候和攀星来过。”时若安站起身,将身上的水迹悉数撇去,又拿出一颗荧石放在掌心,“因为攀星基本上没见过他阿母,在克赛亚王身边也无人照顾,所以他小时候性格有点孤僻,人也没有安全感,很喜欢去一些偏僻无人的角落和海洞。” “极北海域虽然很大,但鲛人游速快,所以这片海域的大多数秘穴山洞,我和他都是清楚的。发现你们被劣兽攻击的海族,给我指了大概的方向后,我基本上就猜到你们会往这边来。” “这里也只有这么一个安全的地方,适合躲避劣兽。” “只是入口过于隐蔽,没有本地的海族带路,一般是找不到的。” “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凌承恩眨了眨眼睛:“我跟那些山那族人说,是一个海族朋友说的。但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少问。” 时若安忽地笑了一下,颔首道:“行,我不问了。” 总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在劣兽围攻时果断下海,寻找到这里,已经十分不易。 追根究底,到头来也没什么意义。 两人走到那块断裂的石岩前,凌承恩指着石头上的印记,问:“这种印记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就是古印记,关于这个地方的名字。” 时若安语气轻松:“这里叫海神洞,之前不是和你说了,这里是一处已经废弃了至少五百多年的藏宝洞。你看石头最下面,用手还能摸到一些歪歪扭扭的刻痕,那就是攀星小时候在石头上刻的。” 凌承恩指腹往下移动,果不其然,摸到了一些凹陷的痕迹。 很细,感觉像是用小刀刻的。 “那是他用自己指甲刻上去的。” 时若安给她看了眼自己的左手,随着他左手猛的用力,原本白皙干净的五指,瞬间变成了锋利的兽爪,泛着冷光。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锁喉贴贴 “原来你们海族的手长这样。” 凌承恩看着他整只手上覆盖的鳞片,有点想上手摸一下,但感觉这样似乎有点像是X骚扰,无奈忍痛放弃了这个念头。 时若安将手变了回去,笑道:“不太好看,但很好用。” 凌承恩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兽形状态下,没几个人的爪子好看。” 说着,她突然将右手伸出,变成了毛茸茸的虎爪,掌心还朝上翻了一下,露出了看起来就很Q弹、很好捏的粉色肉垫。 时若安的目光一瞬间被她的爪子吸引,但虎爪的变换只是短短几秒,他想看得更清楚时,她已经变回了白嫩细长的五指。 两人并肩往里面走着,时若安脑海里还飘着刚刚的画面。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海族,去救时攀星之前,他几乎是从未真正与陆地上的兽人打过交道。 之前每年举行的海市祭祀,他也只会在琥珀湾的海面上,并不会上岸。 凌承恩和他的家人,算是他上岸后,遇到的第一批比较友善的陆行兽人。 只是,双方关系仍未亲近到,可以随手去触碰对方身上的毛毛。 在今天之前,他并未对陆地上的兽人产生任何好奇心。 不过现在,他却多了一分想要亲手触碰一下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太过失礼了。 时若安也只能压下这个蠢蠢欲动的念头,认真地听着凌承恩说话。 两人很默契地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并未过分靠近。 两人一直往里走,到了深处比较开阔的地方,时若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头上的苏惟画,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问道:“你的另一个兽夫不在?” “你说白青羽?”凌承恩轻轻叹了口气,“我让他去追石林的队伍了,这次的兽潮规模不小,如果能有提前预警,队伍的损失会小很多。他一个人速度更快,带着人反而是拖累。” “不担心他出事?” 在时若安的记忆里,石林这位小族长好像很是偏爱这位兽夫,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相比之下,现如今陪在她身边的这个,存在感反倒不高。 凌承恩挑眉道:“不担心,他能应付。” 白青羽不是她的附庸。 他本身就是寒山的少族长,魄力与能力他都不缺。 向前方队伍传递讯息这种事情,虽有一定的危险性,且会让他非常疲惫,但以他的能力,绝对可以胜任。 时若安有点意外:“你对他很信任。” 凌承恩理所当然道:“对他若是都没有信任,我还能信任谁?” “确实。” “你什么时候回海里?”凌承恩问。 “天黑之前。” “行吧,这里是安全的吧?其他海族会找到这里来吗?”凌承恩问。 时若安环顾着四周,点点头:“这个地方是安全的,本来我也是想着等梅姬被带上岸后,让你们选择这里落脚。但你们现在和山那族人一起,他们就算没见过梅姬,应该也能猜到一些……” “你确定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计划?” 凌承恩摇头道:“当然不。” “我和苏惟画只是为了躲避劣兽,不得不选择入海,而海中海兽横行,单靠我们自己,肯定是到不了这里的,所以才拉了他们帮忙,告诉他们这个安全的位置。” 时若安抬眸道:“那……” “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安全一点,和这里差不多,既能躲避劣兽,又不会被其他海族涉足的地方?最好天黑之前,能带我和苏惟画过去。” 时若安颦眉道:“你的要求有点多……” “所以是找不到了?” “有。”时若安被她打断了话,只能无奈地应了声,看着她年轻的脸庞,轻声道,“不过距离这里有点远,我如果带你们过去,你们得在水里泡很久,说不定会失温。” 有毛类的陆行兽人和海族不一样,在水里泡久了会变得很虚弱。 他不敢拿两人的性命做赌。 因为凌承恩和苏惟画,还有他,皆不是木系战士,更不会治疗术。 一旦两人的身体有个三长两短,他可能会束手无策。 “我让古巨章族的人看管梅姬,应该也是一样的。”时若安道。 凌承恩摇头道:“梅姬还是握在我们的手里更好。” 她就没打算让梅姬完好无损地回去。 想要达到他们一开始预设的效果,让大王子和海波拉两虎相斗,那么就必须阻止梅姬插手此事。 不杀此人,也得让她失去出谋划策的能力。 古巨章族不满海波拉上位后,帮扶海曼蛇族,剥夺了古巨章族原有的利益和地位,双方看似矛盾巨大,且不可调和。 但究其根本,双方的矛盾只在利益分配不均,权益受损。 梅姬如果真的如传言中那般聪明,肯定会在被抓后,以利诱之,再以大王子和其他特殊权利为筹码,到时候……古巨章族随时都可能倒戈相向。 到那个时候,他们和时若安的境况就会变得很尴尬,真正的筹码都在别人手上,时若安很可能会被背刺,甚至会在离开海眼时被抓个正着,直接被投进海底冰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到时候别说是救他海祭殿的那批手下了,时攀星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极北海域,只能流浪在外,做个光杆司令。 凌承恩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她帮时若安精心筹划这些,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 凌承恩问道:“从这里到你说的地方,大概需要多久?” “如果我只带着你一个人的话,大概两个兽时。” “带着你和你的兽夫两人,可能需要三到四个兽时。” 因为要考虑到两人无法深潜,还需要时不时换气的问题,再加上要避开沿途海兽的巢穴,两人的重量也会严重拖慢他的速度…… 所以,三四个兽时还是往保守了说。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比如路上刚好撞上了觅食的海兽…… 只会折腾更长时间。 极北海域的水温比其他地方的海水更冷,大部分山那族最多在海水中待上四五个兽时,长期生活在陆地上的兽人,能待在水里的时间只会更短。 两个兽时最多,再长怕是要伤及身体根本。 凌承恩估算了一下时间,他们从海岸到这处岩洞,抛开和劣兽海兽的战斗,差不多只用了大半个兽时。 但上岸的时候,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有点不适。 两个兽时,已经算是比较久的了。 时间再长,她和苏惟画肯定是扛不住的。 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抬眸道:“你带我一个人去。” 时若安定定望着她的双眼:“你确定?” 凌承恩点点头:“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梅姬,我记得她是没有异能的,对吧?” “对,但她是巴曼蛇族,善用蛇毒,而且微量致死。” 时若安眉头皱在一起,但他不可能一直看管梅姬。 其实他考虑过杀了梅姬…… 但梅姬是交换海祭殿神侍的重要人质,在看到海祭殿神侍之前,她的性命不能有任何意外。 没等他给出反应,凌承恩已经转身去找苏惟画谈事情去了。 她行动之果决,远超时若安的想象。 半个兽时后,时若安还是带着凌承恩离开了。 时若安入水中,回头看着扑进水里,在海水中浮浮沉沉的凌承恩,正准备伸手将人捞进怀里,结果凌承恩狗刨似的游到了他的背后,直接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时若安的身体一僵,右手抓着她锁喉的手臂,哭笑不得道:“你别勒我脖子,呼吸不过来。” 凌承恩脸皮很厚,嘴上道歉,但脸上的表情却没看出来有半点歉疚,将两只手往旁边挪了挪,抓住了他的肩膀。 苏惟画站在岸边,看着她大半个身体泡在冷水中,问道:“空间容器里有干柴吗?上岸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把火升起来,喝点暖汤。” 凌承恩笑着从衣领中拽出一块火红色的晶石:“上次去黄岩兽城附近弄的赤源石,我这儿还有不少,带在身上还是有点用的。” 时若安笑了笑,也想起来了这石头的来历,回头看了眼岸边,与苏惟画说道:“放心,我会把她安全带回来的,不会让她生病受伤。” 苏惟画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这种保证根本没有用。 凌承恩什么性格,他太了解了,根本不受控制。 而未来更是瞬息万变。 “照顾好她。”苏惟画语气生硬地说道。 然后,他就站在石头上,目送着两人慢慢潜入了钴蓝色的水中,朝着下方的海洞游去。 从岸上往水中看去,凌承恩是挂在时若安身后的,两人重叠的身体仿佛一条体型修长的大鱼,时若安的鱼尾很长,长而飘逸的尾鳍摆动时,会扫到凌承恩的双脚。 大概是碰到的次数太多了,凌承恩慢慢将双腿往后弯了弯,然后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苏惟画的目光直接撞进了她的眼底,整个人因为愣怔而显得有些呆。 然后,他看见她在海面下笑了笑,突然冲他举起了右手,竖起了大拇指。 在离开海下蓝洞前,她肆意地摇了摇手臂,作为最后的告别。 …… 时若安感觉肩上的一只手突然抽离,回头就看到她冲着岸上的人摇手。 钻出蓝洞之前,他忽然开口道:“抓紧,要加速了。” 因为山那族人全都钻入了这处蓝洞,很多海兽追到此处,碍于洞口狭小,根本没办法钻进来,所以只能生气地用身体去撞击岩体,但此处的岩石非常坚硬,而且是一整座山体,根本无法撼动。 一部分海兽发现没办法追上这些小猎物,只能遗憾地放弃,转头去别的地方捕猎。 但还有一部分比较执着的,一直在洞口附近徘徊。 估计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凌承恩听到时若安的声音后,立刻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将头往他左肩上靠了一下,去看蓝洞外面的情况。 果不其然,很大的暗影从洞口上方慢慢游过。 她鼓着两腮,在时若安面前用手势比划了一下,时若安连蒙带猜,最后头疼道:“我看不懂……” “你抓紧,我们直接冲出去。” 海兽的速度完全跟不上他,即使他身上带着个人形挂件,他也有这个自信。 时若安在洞口短暂地停了一下,双手在身前拨了一下,然后突然甩动修长有力的鱼尾,宛如一只离弦的响箭,在水中只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残影,带着凌承恩直接从密集的海兽中间窜了出去。 凌承恩被他的速度吓了一跳。 她还真是低估了鲛人的速度。 这速度,鱼雷都追不上。 那些海兽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离开了海兽活动的区域。 因为怕被甩出去,她只能将手臂横在他肩膀到胸前,用双臂将他身体锁住,同样为了避免水流对头部的冲击,只能将额头抵在他的后颈。 因为两人身体贴的太近,时若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但他很清楚,凌承恩应该是不适应这种游速,加上对海水的害怕。 但为了不让她在水里泡太久,只能任由她用这种姿势挂在自己身上。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失温取暖 在水里泡了差不多一小时左右,凌承恩渐渐就感觉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如果不是赤源石捂在心口的位置,她现在可能已经冷得神志不清了。 环着时若安的手臂其实渐渐就没了知觉,但因为长久的保持这个姿势,手臂已经僵硬。 凌承恩的唇色也不复之前的鲜嫩红润。 感觉凌承恩比之前安静了许多,时若安放慢了游速,回头去看她的状态,却发现她的眼睛已经缓缓闭上。 时若安立刻停了下来,想要回转身体,却发现根本没办法挣脱她的手臂。 “你还好吗?” 时若安喊了几声,凌承恩才慢慢掀开眼皮:“还行,有点冷。” “别睡着了,我先带你去岸上休息一下。” 时若安想要拉开她的手臂,但还是没有拉动,他有点无奈道:“你把手松开一些,我抱着你。” “手僵了——”凌承恩勉强打起了精神,有点尴尬地说道。 时若安问道:“你那儿还有赤源石吗?” “有。” 时若安带着她身体浮在水面上,有点焦急地环顾四周,最终确定了所在的位置,甩尾朝着左前方游去。 凌承恩将下巴搁在他肩上,整个人因为失温有点晕乎,但不至于昏迷…… 她问道:“怎么突然改变方向了?” 时若安一边快速往前游动,一边微微侧首道:“我记得那边有一处礁石,这会儿正值退潮期,应该能暂时让你上去歇一下。” “你这么下去,虽然能坚持到岩洞,但肯定会生病。” 凌承恩浅浅呼出一口气,几乎没什么热量,整个人身体轻轻瑟缩了一下:“多谢。” 时若安抬头看了眼天空,这附近暂时没有会飞的劣兽盘旋,但他们不能在海面上待太久,第一批兽潮刚刚过去,第二批兽潮很快就会从这里经过。 看到礁石的时候,时若安浅浅松了口气,带着凌承恩爬上礁石后,小心翼翼地低头,从她手臂内侧钻了出来,因为她的手臂已经僵硬,指尖扣合得很紧,时若安也不敢去掰动,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和她分开。 但这个过程其实有些煎熬,因为凌承恩的唇和脸和鼻尖,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他的耳廓和其他其他部位,这让他莫名其妙地就紧绷起来,指尖忍不住蜷缩了几次,才总算维持住脸上的镇定。 时若安用不上赤源石,所以并未囤积,凌承恩的空间他又打不开,只能先让她的手臂暖和起来,让她自己取出赤源石取暖。 不过,他是冰系战士,还是极北之地的海族,天生体寒,体温要比陆地上兽人的体温低得多,所以没办法用身体帮她取暖,只能用空间里仅有的一件兽皮衣裹着她的身体,用掌心反复揉搓着她的手臂。 花了一些时间,凌承恩的双臂才慢慢松开,掌心和指尖慢慢恢复了血色。 时若安用异能激发了她心口佩戴的赤源石,源源不断地热量散发出来,逐渐将她领口处的皮肤烤成了红色。 凌承恩感觉难受得要死,手臂能使上力气后,第一时间将领口内的赤源石拽了出来,实在没忍住,龇牙咧嘴骂道:“X,差点儿被烫死——” 时若安见她猛地坐直身体,便适时松开了双手:“抱歉。” “没事儿,怨不得你。” 凌承恩看他一脸愧疚,立刻有点子心虚,主要是人家本来也是想让她尽快恢复体温,只是没把握好分寸罢了。 不过这玩意儿被异能激发后,是真的很烫。 就和放在火上烤过的石头没区别,轻轻松松就能把人手上烫出个泡。 好在兽人皮厚一点,耐造。 不过即便如此,她的心口也被烫得又红又痛,一时间还不好上手去揉。 “这赤源石用异能激发后温度这么高,你刚才怎么不说?” 早知如此,她刚下水的时候就这么做了,应该也不至于冷到意识模糊。 时若安解释道:“赤源石用异能激发后,热量会在短时间爆发,温度快速升高,但很快就会因为能量耗尽,变成一块普通的石晶。” “你这块比较小,顶多坚持半个兽时,而且这种会散发高温的石晶入海后,会引起海中各种动物的注意,包括海兽和海族……” 这就等于在身上装个了定位器,和自爆坐标几乎没区别。 凌承恩一整个麻了:“行吧!” 再熬一个兽时,就能到目的地了。 凌承恩将赤源石放在脚边,小小一块石头散发出的热量,比熊熊燃烧的火堆还要高,凌承恩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等到赤源石能量消耗殆尽,她站起身准备下水。 时若安坐在礁石边上,海浪不断拍击着石头,浪花会盖住他的半条鱼尾,他一直盯着海浪翻滚的海面,以及远处有点阴沉地天空,神色冷肃道:“今晚应该会变天,海上可能会有很大的风暴,沿海的地方可能会被淹没。” “海神洞会被淹吗?” “水位会上涨,但内部应该淹不到。” 海神洞内部是有坡度的,越往里走,地势越高,洞内最高的地方,与海面至少有五十米的落差,就算海浪汹涌,也不至于将整个岩洞全部淹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我们去的地方呢?” 时若安摇头:“也淹不到,但海上的天气变幻的很快,那些云看着很远,但其实很快就会过来,估计很快就会有雷暴和大风大雨,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大风大雨来临之前,海中的大型海兽多半会先上浮换气,然后在海上风雨肆虐的时候沉入海底,躲避上层汹涌的海浪与海流。 凌承恩直接跳进水里,朝他看了眼:“还愣着干嘛,不是风雨将至吗?赶紧的,跑路。” 时若安见她如此,直接纵身扎进了海中,从水面下冒头后,将凌承恩托举到背后:“抓紧,这次速度会更快一点。” 之前担心她没办法承受那么强的水流冲击,所以他并不敢将速度发挥到极致,但眼下只能试试看了,如果她实在承受不了,到时候再做调整。 …… 与此同时,白青羽已经追上了最前面的石林狩猎队。 因为全程都是以极限速度飞行,所以下落的时候,他的体力基本耗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等他停下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脖子旁边有条腿。 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白溪那怪异的调调,带着几分揶揄,笑道:“呦,这不是我家的假正经吗?怎么用这个姿势落地?” 白青羽翻身躺在地上,累得只想就此长眠,但因为情况紧急,他顾不得和白溪拌嘴,说道:“去通知所有人,大型劣兽潮就在后面,它们的速度很快,而且其中有不少飞行类劣兽……最迟半天后就会抵达。” 白溪脸上戏谑的神色顿时一收,单手将他从地上拎起来,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去通知附近的部落,准备避难和迎击劣兽潮。” “通知石林……”白青羽道。 白溪无语道:“我又不蠢,当然不会漏了他们。” “石林就在我们右边,估计刚刚你落下来的时候,他们的人就注意到了。” 白溪话音刚落,一只黑色的猎豹就从灌木中跳出来,一个腾跃就出现在眼前。 玄岩看着站都站不稳的白青羽,拧眉道:“少族长出事儿了?” “没有,恩恩让我追上你们,通知大型兽潮就在后面,她和苏惟画会找安全的地方避难。” 玄岩拧眉道:“他们只有两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白溪也忍不住侧目,看着一向很粘凌承恩的弟弟。 任由伴侣留在后面迎战,这不太符合他的作风。 “她现在的异能是十二阶巅峰,而且本身战斗力就很强悍,问题应该不大……” 白青羽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内心无比担忧,甚至不敢往深处去想。 他很怕凌承恩出意外。 但理智尚在,他很清楚凌承恩的决策是对的。 前方毫无准备的上千人队伍,如果没人提醒,肯定会被劣兽潮冲击得四分五裂,伤亡惨重。 白溪和玄岩看着他低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玄岩转身就往回走,离开前看了眼白溪:“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他,我们一会儿派人过来接他。” 白溪瞥了瞥嘴角:“他是我弟弟,用得着你说……” 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呢,那头黑色的豹子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溪轻嗤了声,伸手在白青羽的头上敲了一下:“我看你是真的想死,极限飞行那么长时间,连平稳落地都做不到……” 真是被凌承恩拿捏得死死的。 哪里还有以前的精明和稳重。 白青羽阖上眼睛,整个人压在他肩上,有气无力道:“死不了,我心里有数。” “我们那么长的队伍,又不是傻,每日自然安排了人预警,不至于会被劣兽潮打个措手不及。” 白青羽:“这次劣兽潮来势汹汹,不要小瞧。” 白溪拧眉道:“知道了,我让人带你去休息,我去安排避难事宜。”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刚好行至山林附近,而且还碰上了石林和蛇山的队伍。 白熊部落的狩猎队也跟着他们在走。 总体来说,人手是不缺的,综合起来,他们的战斗力也不逊于一个大型部落的狩猎队。 再加上这一带多山石怪峰,还有一些地方遍布暗沼,地势十分复杂。 大规模的劣兽行至此处,要么分流,要么拉长队伍,兽潮的杀伤力会大大降低。 白青羽又为他们争取了半日时间,所以……这次避难的时间是充足的,备战的时间也是富裕的。 白青羽被人扛到山洞中后,倒头就睡,就算外面从头到尾都闹哄哄的,也完全干扰不到他。 不过这一觉也没有睡很久,他感觉到了地面在震动,整个人警惕地翻身坐起,对上了黑暗中的几双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在避难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是在寒山狩猎队的避难点,还是石林的避难点。 白青羽刚准备开口说话,感觉嗓子生疼,才意识到自己严重缺水。 他张了张口,对面忽然递过来一只竹杯:“喝点水吧,就猜到你醒来肯定会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青羽听声音,认出了对方。 应该是响尾最年轻的那个兽人,叫渡七。 渡七点燃了玻璃罩版本的气死风灯,提着灯照亮了此处空间。 面积不大,但塞了不少人。 白青羽捧着杯子将水喝完后,才感觉身体慢慢恢复了生机,力气也在逐渐恢复。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我们进来的时候,只有小规模的劣兽群。” “还没有碰上大规模的劣兽呢……”周围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凌霄族长说,应该是第一批劣兽潮在极北之地那边被其他部落打散了,所以我们往南走的队伍,压力小了很多。” “眼下暂时用不上我们,凌霄族长将战士们分成了四个批次,轮流出去战斗,没出去的人就留在避难点养精蓄锐。” 渡七看着白青羽道:“族长将你编到了第四批,负责我们这一队。” 白青羽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安排,转而问道:“族长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渡七一头雾水地反问道。 白青羽:“恩恩——” 渡七瞬间了然:“哦,这个倒没有。族长说,少族长既然这么安排,那么她肯定是有应付的办法,还让我们宽慰你呢,不要太担心,顾好眼前的事情,其他的等劣兽潮过去再说。” 白青羽难得默然,脸上的神色也有些复杂。 有时候他都不清楚,凌霄是真的太了解凌承恩的个人能力,还是单纯的对他的大闺女盲目自信。 但不管怎么说,论信任,他还是败给了恩恩的阿父。 “有吃的吗?” 白青羽继续补充体力,长途跋涉对能量的消耗是巨大的,而接下来还要负责这一队的战斗,他必须尽快恢复到巅峰状态。 秋猎已经进入了后半段,接下来实战的机会可能就没有那么多了,这次的劣兽潮刚刚好,倒是可以进一步地锤炼他的战斗能力。 恩恩进步得太快,而且每次升阶都是不声不响。 这才半年的时间,她已经从九阶升到了十二阶。 白青羽感觉她随时都能升入十三阶,只是她为了夯实基础,继续锻炼自己的控制能力,才没有急着升阶。 而他,自小被周围人说天赋过人,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但和恩恩比起来,相形见绌。 从雨季至今,他也才堪堪摸到十一阶的门槛,但距离正式突破十一阶,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这次的战斗,就是机会。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海上风暴 海族不愧是生活在这片海域下的土着,对海上天气的变化了若指掌。 那些本来看着还很远的黑云,在半个兽时内就覆盖了他们头顶的整片天空。 随着气压的变化,海上浪急风高。 时若安只要带着她露头,就会被汹涌的海浪掀飞。 两人在海面上宛如一枚树叶,很难控制身体的平衡。 凌承恩将避水珠含在舌根下,伸手拍了拍时若安的身体:“咱们走海下吧,不用隔一段时间就往上游。” “你需要换气。” 凌承恩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其实……我可以不换气。” “我如果坚持不住,到时候会跟你说。” 时若安侧目看了她片刻,点点头道:“好,要上浮换气,拍我的肩膀即可。” “没问题,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 一个浪头打来,凌承恩被拍得脸疼,她拧眉看着远处拉扯的电光,忧心忡忡道:“感觉风更急了,半个兽时内肯定会下雨。” 他们至少需要半个兽时,才能抵达时若安说的那处岩洞。 时若安点点头:“憋气,要下潜了。” 凌承恩刚深吸了一口气,时若安就猛地沉入水中。 两人刚沉入水下十多米,就看见了一群海鱼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游来。 时若安神色未变,左手探到身后,按住了她的后腰:“有海兽过来了,而且速度不慢,我们要加速了。” 凌承恩点点头,环在他胸前的双手收紧了几分,勒得时若安身体往后仰了一下,脸上露出有点无奈的表情:“倒也不用勒得那么紧……” “快走。” 凌承恩和他比了个口型,示意他快点出发。 她可不想和大型海兽生死时速。 时若安带着她混入鱼群中,而后方巨大的暗影紧随而上。 凌承恩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神色有些紧张,用异能勾连了时若安的精神域:“是巨齿鲨,速度很快。” 这玩意儿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哪曾想还有真正碰上的时候。 电影里的巨齿鲨就很凶猛了,但兽世环境下的巨齿鲨,比电影里的更恐怖。 这玩意儿的牙齿上甚至还挂着碎肉,深色的皮肤表层上还有很多白色的伤疤,眼睛看起来很普通,但背鳍和胸鳍都十分巨大,而且异常坚硬和锋利。 时若安知道她的异能可以代替眼睛,对她的提醒没有任何的怀疑。 他比凌承恩更清楚巨齿鲨的危险性,带着她游到了鱼群前方,然后利用巨齿鲨追捕鱼群,找到了一处暗礁比较密集的地方,直接拐弯进去礁岛附近。 因为海面下遍布大量数十米的暗礁,所以此地的海流非常复杂,就算是时若安也不得不谨慎应对。 不过,正是因为暗礁的存在,巨齿鲨并不会冲入这片海域。 时若安花了些时间,中途还多次确认凌承恩确实在海下没有缺氧的情况,才终于带着她游出了迷宫似的暗礁岛,继而进入了静谧幽森的浅海藻林。 这片藻林也是以琥珀藻为主,凌承恩有些好奇,所以趴在时若安肩后,忍不住扭头打量,时若安一边往前游动,一边说道:“这片藻林是海獭族人种植的,从琥珀湾那边收集了琥珀藻的种子,从无到有一点点弄成了现在的规模。” 凌承恩有点好奇:“陆地上的兽人会猎杀海獭,你们海族的海獭族人,不会因此仇视他们吗?” 时若安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海族中的海獭,和他们猎杀的普通海獭其实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生活在极北海域的海獭族,主要以白獭为主,他们的皮毛多为白色或银灰色,而在极北海岸登陆繁衍的普通海獭,基本上以灰色海獭为主。” “所以,靠近极北圈的陆上兽人,一般不会对白獭动手。” “但因为白獭的兽形与普通海獭相似,所以他们肯定是不喜这种猎杀的,所以你在海市上逛的时候,应该也有感觉。” “愿意上岸去海市交易的海族,基本上以鲛人、古巨章族、海蛇族为主,还有兽形较大的其他海族。” “而海象族、海狮族、海獭族,和海豹族……” “其实海市上甚少见他们的身影,他们出现在海市上的概率不大,多和山那族人打交道,不愿意接触极北之地的陆上兽人。” “但其实这些海族性格比上岸的那些海族性格要好得多,更温和无害,都是规规矩矩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不会轻易踏出他们经常活动的区域。” “海獭族的攻击力不强,保留着生活在藻林的习惯,这里对他们而言也更安全……” “以前白獭族其实生活在琥珀湾,但自从海市逐渐成型,琥珀湾就变得不再安全,他们不得不搬迁族地,最后在这里种了一片琥珀藻林,将这里作为主要生活的地方。” 凌承恩在四周看了一圈,能见度实在太差,只能依靠精神异能,不过随着精神异能的扑开,她也没有感知到附近有白獭…… “每年八月到次年二月,白獭会离开这片藻林,前往另一处族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藻林不仅是他们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们觅食的地方,如果一直生活在这里,食物肯定是不够的,所以白獭族会在固定的时间迁徙。” 时若安附身从藻林根部穿过的时候,顺手抓了一棵依附在海底礁石上的海胆,兽爪直接将海胆掰开,将海胆壳上的尖刺掰断,递给了凌承恩。 “可以尝一下,这种海胆的味道很好,只有琥珀藻林中有。” “这种海胆也是白獭族的最爱,大部分的鲛人也爱吃。” 凌承恩单手勾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捏着海胆凑近嘴边,浅浅尝了口。 “味道确实不错。” 时若安将空壳儿扔掉,带着她继续往前,随手给她抓了一些小零食。 因为有互动,凌承恩这次虽然有点冷,但却没了想睡的感觉,身体冷却的速度也似乎慢了许多。 两人游到目的地时,海上暴雨已经落下来。 海上的雨和陆地上的雨,感觉是完全不一样。 陆地上的雨打落在皮肤上,仿佛被削去了棱角,钝钝的,力度也轻。 但海上的雨,是有棱角的,冰冷且密集,如同绵密的钢针。 两人脑袋刚冒出海面,就被凄风冷雨打的头壳儿发麻。 凌承恩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将头往下缩了缩,用时若安的长发挡住了半边脸,小声道:“赶紧去岩洞,我快要冷死了。” 时若安立刻朝着暗礁区游去,忍俊不禁道:“还有说话的力气,而且中气那么足,看来这回状态保持的还不错。” 凌承恩用额头在他后脑勺上撞了一下,龇牙道:“赶紧的,手僵了!” “再磨叽,小心我把你脖子锁死——”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王族旧怨 “不是手僵了吗?还能锁我喉?” 时若安没想到她会用额头撞自己,愣了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笑着调侃了她一句,但速度却是在加快。 凌承恩看着他在海水中如海藻般散开的长发,很多都铺盖在她的头颈上,让她有点烦不胜烦。 不过这也赖不得时若安,海水急流的力量其实很大。 而且鲛人的头发十分顺滑,就算用绳子将头发束住,但在他们快速的游动中,发绳也会逐渐松开脱落。 人的衣服和饰品也差不多。 赤源石挂在她脖子上,还塞在了衣服中,所以才没有半路就无影无踪。 她衣服的绳扣就几次被弄开了,气得她用绳子将衣服缠了几圈,绑了个死结才勉强没有被海流脱光光。 两人在暗礁群中逆流穿梭了许久,又穿过了一处很窄的暗洞,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时若安将她托上岸,在岸边将鱼尾变成双腿,弯腰将嘴唇有点泛紫的凌承恩抱起,往洞内深处走去。 大概是习惯了无光的深海,所以时若安在这样的环境下,依旧能如履平地。 将凌承恩放在了涨潮也淹不到的地方后,时若安蹲在她身边,问道:“你的空间里还有干柴木头之类的东西吗?” “有。”凌承恩哆哆嗦嗦,将一堆木头丢在地上,又丢了几块零碎的赤源石,“你生火。” 这会儿让她生火,她也没有那个耐心与体力。 冷是真的冷。 极北海域还真不是她这种短毛类的兽人能长久待下去的地方。 凌承恩被冻得脑袋都木木的,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将身上的水汽甩出去后,起身去了角落有石头遮挡的地方,将身上湿漉漉的兽皮衣给换了。 因为要在海水里泡着,兽皮大衣吸水后会变成沉重无比,严重拖慢两人的速度,所以她穿的很单薄,如果不是身体素质过硬,加上异能提升到了十二阶,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去见太奶了。 衣服换好后,凌承恩将厚重且毛茸茸的毛皮大衣套在身上,提着脚上的靴子,快步跳到了火堆前,看着终于亮起来的山洞,长长吁出一口气。 “可算是暖和起来了。”她搓着有点僵硬的手指,看着时若安那张如玉如琢的脸被火光照得通红,疑惑地盯着他将两颗赤源石丢进火堆中,问道,“你这么搞,赤源石不会突然炸开吧?” “不会。”时若安抬头扫了她一眼,结果被吓了一跳。 不是他大惊小怪,主要是凌承恩穿的实在太夸张了,乍看还以为是一头熊。 直到看清了她的脸,他才骤然松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用几块木头垒起的地方:“坐那里,这处岩洞的位置更靠北,如今已是九月下旬,夜间温度有些低,所以会很冷。” “夜间这里可能会出现一些碎冰,不过你放心,这里的海面暂时还不会上冻。” “赤源石很稳定,丢一两颗进去,可以省一些柴火,同时山洞内的温度会变得更高一些,你待着会舒服点。” 凌承恩瞅了瞅在火堆中越来越红的赤源石,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它会爆炸,但时若安既然保证了,她还是没有再辩驳,但默默挪了挪位置,和赤源石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时若安说得果然没错,赤源石丢进去后,原本跟冰窟似的山洞慢慢就暖了起来,她的手脚很快也变得暖融融的,精神头也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精神一恢复,人就彻底闲不住了。 凌承恩将自己惯用的东西从空间里拿了出来,一张单人的木床,白青羽手工搓的,没有任何的雕花,但胜在材料上好,打磨得十分光滑精细。 她往床上铺了几个填塞了大量絮草的厚垫子,又往上铺了一层从海市上交易来的熊皮毯,和一只用灰兔皮毛做的大抱枕…… 时若安怔怔地看着她一通捣鼓,一时间有点怀疑,她可能是来度假的,只是顺便给他搭把手,解决梅姬、神侍,以及海极洞的问题。 凌承恩将苏惟画做的那个金属车轱辘架子放在火堆边上时,时若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打算在这里长住吗?” 凌承恩白了他一眼:“没这个打算。” “那你这……” “我有这个条件,干嘛要委屈自己过那种可怜巴巴的生活?” 她将铜壶放在地上,朝着时若安挑了下眉,指了指铜壶。 “做什么?” “弄点冰进去,我要煮水喝……” 她空间虽然有备用的饮水,但因为不知道后面还会面临什么状况,那点水还是省着用比较好,时若安是冰系异能,异能等级又很高,给她弄壶冰基本不费事儿。 时若安张了张嘴,最后认命地给她弄了壶碎冰。 随着冰水煮开,凌承恩往里丢了一些甘草和姜片,还有一些红糖…… 甜滋滋的味道慢慢散发在整个岩洞中,凌承恩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抬头问时若安:“你喝吗?” 时若安看着那黑红的热茶,迟疑了几秒,点点头。 凌承恩双手捧着杯子,懒洋洋地说道:“自己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若安倒了半杯,因为他从不喝烫口的热饮,所以杯子的热度隔着杯壁传过来时,他本能地用异能给杯子里的热汤降温。 凌承恩看着杯壁上的水珠,忍不住摇了摇头,在心中暗暗叹气。 真是暴殄天物。 红糖姜茶当然是要喝热的啦。 不然怎么驱寒? 不过……时若安这个长年生活在极北海域的土着,即使最寒冷的时候,依旧是光着臂膀在海里浪,而且他那异能也算是极品的冰灵根……怕是根本感觉不到寒冷,也就没有所谓的驱寒了。 凌承恩懒得管他,将杯子的红糖姜茶喝完后,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还吊起了自己的小锅,煮了一锅面疙瘩汤,填饱肚子后,人懒洋洋地窝在自己心爱的小床上,随口问道:“你这会儿该回海里了吧?” 时若安将手边的柴火架好后,起身道:“我准备离开,你自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要是有海族闯进来……” “放心,我不会随便就打打杀杀的。” 时若安叹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以自身为重,不可小瞧任何弱小的海族,因为海族的能力千奇百怪,就算有些人没有异能,对付起来也十分棘手……” “嗯,你自己保重。” 时若安看她像只慵懒的猫,怕她没有听进去,但又想起眼前的人不是他寻常见过的那些雌性,她本就很聪明,而且行事也算谨慎,倒也不用过多叮嘱。 两人也就短短交流了几句,一个扭头走进黑暗中,一个就地躺下,顺手将厚软的毯被一拉,倒头就是睡。 虽然时若安临时改变了计划,但入海之后,他还是第一时间先去了海极洞附近,和留守在海极洞附近的两个古巨章族交流了一下,得到了这边巡守换值的时间。 同时还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海波拉手下多次试图冲进海眼,结果却落个数人重伤,两人当场死亡的下场。 确认今天海眼的海水逆流时间后,他果断离开了此地。 今天他本想碰碰运气,进不去也没关系,主要是查探清楚这附近的守卫情况。白日得到岸上兽人遇险的消息后,他选择离开,之后便由古巨章族擅于隐匿的族人在这里盯梢,倒也没有耽误正事。 时若安转头去了王族领地外围。 得益于小时候经常来找时攀星,所以他对王族领地的地形十分了解,所以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和某个装作偶然路过的古巨章族会合后,询问了一下王族内部的具体情况。 与他接头的古巨章族青年大约二十岁出头,名字叫乌斯。 和鲛人有些像,维持着人身兽尾的状态。 乌斯的腰部以下,是八条柔软粗壮的触腕,触腕上有许多诡丽的银红色圆环。 他的人身皮肤是淡蓝色的,脸上的表皮也是淡蓝色的,还能看到繁复美丽的银色花纹,只是这些花纹若隐若现,只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看清全貌。 从他的个头来看,其实比同族人要瘦小几分。 乌斯到达约定好的地方,在附近溜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时若安,最后在路过一处岩洞时,窥见了镶嵌在石头缝隙中的冰棱,猛地停下脚步,嗖地一下就钻进了狭小的山洞内。 这处洞口有一半掩埋在沙土之下,对于大多数成年的海族来说都比较狭窄,但乌斯的体型比较柔软灵活,而且个头也偏小,所以进去不难,钻进去后,他才发现洞内其实很宽阔。 看到坐在贝壳里的时若安时,乌斯本能地低头行礼,神色恭谨道:“见过大祭司。” 时若安摆了摆手:“我现在已经算不上北海域的大祭司了。” 乌斯闻言只是冷嗤道:“如今住在海祭殿的那个冒牌货,可配不上我们北海域大祭司的身份,她根本没有祭司的能力,只不过是靠着梅姬王后和海波拉王的扶持,才坐上了现在的位置。” 整个北海域的海族都很清楚这一点。 只是眼下,海波拉王和梅姬把持着整个北海域,就算下面的人不服,也没人敢跳出来抵抗他们。 海族虽然包括鲛人,但作为统治海域的王者。 鲛人和其他海族的能力,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 大王子是古巨章族,单凭战斗能力,和海波拉王完全没有一战之力。 其他几位王族,倒也是鲛人,但血脉都没有海波拉王强大。 唯一一个能力和品行都胜过海波拉王的三王子,现如今却不知所踪,他的势力更是在这半年内遭到了严重的打击。 而本该与王族相互制约的海祭殿,也不知是如何落入梅姬手中的,大祭司时若安和三王子一样,也是不知所踪。 现如今的北海域,几乎找不到一个可以与海波拉抗衡的鲛人。 时若安的出现,让知情的人多少看到了几分希望。 虽然时若安不是王族血脉,但他的能力却是历任海祭司中最强大的。 海波拉如今也不过十四阶异能战士,但时若安已经是十七阶,虽然海波拉有王族血脉加成,但单打独斗,还真不是时若安的对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海波拉背后有梅姬和整个巴曼蛇族,还有不少倒戈的高阶王族战士。 而时若安如今孑然一身,本该是他助力的海祭殿神侍,也全都被关押在冰牢。 “不说这些了,海波拉和梅姬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乌斯立刻摆正了态度,认真地说道:“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梅姬王后这段时间基本没有离开过王族的宫殿。” “倒是海波拉王,前段时间经常去海市那边,自从听说你在海眼附近露面后,把注意力放到了海眼附近,正在想方设法进入海眼。” 乌斯碰了下某只触腕的手环,取出了一块龟甲,递给了时若安。 “这是目前宫殿的地图,克赛亚王死后,梅姬已经不住在以前的地方,换到了三王子母后当年住的宫殿。” “时周王后的东西全都被清空了……” 时若安对这事儿并不意外,只是略有些头疼。 克赛亚王风流多情,在时周怀孕期间,与梅姬有了首尾。 但拥有巴曼蛇血脉的梅姬,与时周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 海族的祭司有种自然而然的神性,对于克赛亚王而言,大祭司时周是冰清玉洁的神女,亦是悬崖峭壁上的高岭之花,只是得到后便不再珍惜。 刚烈如时周,在认清了他的真面目后,便舍身而去。 所以时周离开后,反倒成了克赛亚王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梅姬哪怕得到了海族王后的位置,却也没办法撼动时周在克赛亚王心里的地位。 虽然梅姬不一定对克赛亚王用情至深,但自己头顶上始终有时周这片阴影,她有怎能不恨不厌? 扔掉时周的旧物,占去克赛亚为怀念旧人而封存的宫殿,对她来说似乎才能解去心头之恨。 但对于时攀星来说,梅姬的这些行为怕是会深深触怒他。 时若安很了解自己这位表弟,表面上看起来温润平和,甚至有种让人怜惜的破碎感,而且还非常善良温厚。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其实很偏执。 对于几乎没有见过的时周,攀星的感情很复杂,应该是又爱又恨。 他可能没有那么爱戴与亲近时周,但那人终究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不会容许任何人侮辱她。 而且攀星本身就很厌恶梅姬。 这种厌恶平日看不出来。 尤其是随着他年龄渐长,身上尖锐的棱角,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锋芒,似乎都消失了。 但时若安却明白,那不是消失,而是收敛。 只需要一个契机,那些被他收敛起来的棱角,就能将梅姬粉身碎骨。 时若安有点不敢想,如果将这事儿传到时攀星耳中,他会不会……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蓄势待发 时若安对这事儿也没有任何办法,心底也有些庆幸时攀星此刻还留在石林治疗,他暂时不用考虑如此棘手的问题。 接过龟壳后,时若安看着上面几条简单的线,顿时陷入了沉默。 见过凌承恩手中那种详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图后,再看他们海族这种只可意会的地图,真的会自闭。 不过乌斯倒是钝感力十足,见时若安没有要追问时周王后旧物去向的意思,便用触腕将一块平坦的石头挪到了两人中间,又取出了一只海荧虫,将岩石上方照亮,开始给时若安讲解龟壳上那些看起来十分抽象的线条究竟代表着何意。 王族领地以及周边分布,其实是有规律可循的。 从总体上来看,大致是个椭圆形。 王族的宫殿位于椭圆左侧焦点附近,占地面积不算大,宫殿内居住着历任极北海域之王,以及其配偶和子女。 而其他鲛人王族血脉的住所,则是分布在宫殿周边。 接近鲛人宫殿的地方,被称之为核心区。 一般来说,核心区内居住着实力强大的,且具有王族血脉的鲛人。 其次,就是与现任海王关系比较近的亲人。 比如,与海波拉一母同胞的其他几位王子公主,也都住在核心区域。 但宫殿的正北方向比较特殊,那里没有王族,只有王族最强大的精英护卫队。 和陆地上的情况其实差不多,劣兽不止陆地上有,海里其实也有。 只是海里的劣兽数量,比地面要少得多。 海中劣兽也是从北方而来,极北之地的正北方向,和陆地的情况一样,有一处断崖。 这里分布着极其恐怖下沉海流,速度奇快,压力也很大。 而海崖下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因为趁着下沉海流下去探索的海族战士,包括强大的鲛人在内,目前无人归来。 所以,正北方向的海崖也被列为海禁之地。 宫殿正北方驻守着精英守卫队,也是为了保卫后方的宫殿和王族成员。 时若安是知道守卫队位置的,而且驻扎在宫殿北方的守卫队,如果这半年海波拉没有做调整,卫兵数量应该在三千左右。 这部分常规的守卫兵力,其中会分出一部分,每日前往北方海禁之地的边缘巡守,数量在两百到三百人之间。 巡守卫兵大概半日替换一次。 时间主要是按照夏日时令来算,晨昏交替之时。 最近海波拉往海眼方向调集了不少人手。 以他观测到的情况判断,每日徘徊在海眼附近的战士,大概四五百人。 海眼附近的战士,大概一日替换一次。 也就是说,每次交接之时,海眼附近卫兵的数量约八百到一千人。 这个时间,是宫殿正北方向守卫数量最少的时候。 考虑到劫走海波拉时可能会出现的突发状况,选在守卫替换之时是最好的。 但即便如此,宫殿正北方向也依旧有一千多名战士驻守。 而驻守位置和宫殿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以鲛人的游速来算,大概也就五到十分钟就能赶到。 但卫兵中鲛人战士的数量不多。 三千人的守卫中,鲛人战士大概不到三百人。 而异能等级在十三阶之上的,不足八十人。 十七阶的战士……且与他势均力敌的,仅有两人。 其中一个被调到了海眼附近,海波拉应该是想让那人对付他。 另一个则是很少离开宫殿附近。 时若安刚好认识此人。 一名雌性鲛人战士,名字叫蒂兰,今年三十九岁,水系十七阶。 时若安有点头疼,单手托腮,眉头颦蹙,指尖轻轻点着下颚,沉思道:“得想个办法,把蒂兰从守卫区那边调走。” 如果和蒂兰正面碰上,虽然他不至于输,但绝对会被对方缠住。 一旦拖的时间久了,海眼那边的另一名十七阶战士就会得到消息,赶过来支援。 到时候他想脱身离开,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乌斯听着时若安的分析,点头认同他的想法:“想要将蒂兰阁下从守卫区调走,估计会很困难。” “上次蒂兰阁下和思奇阁下同时离开守卫区,还是三年前十几阶的巨型劣兽进入了极北海域的情况下。” 时若安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向乌斯:“你们在北线留的有人手吗?今天陆地上出现了劣兽潮,从前初期来看,恐怕是大型兽潮。” “我们海域之中没有任何动静吗?” 乌斯被问得有点懵,随后才回想了一下。 “陆地上的情况我们还真不是很清楚,因为今年海市定下的分级规矩,非巴曼蛇族和鲛人族的海族,很少有上岸的,大部分都是将物资集中转手给了族长,由族长择人上岸交易。” “上岸的海族也是今天下午才回来,虽然偶尔能听到消息,说岸上出现了劣兽潮,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讨论的人不是很多。” 就连乌斯也只是听了一两句,如果不是时若安说得如此详细,他其实根本不会去思考北方防线是否也会出现岸上一样的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域北方属于禁行区,所以我们暂时还没有收到北方出事的消息。”乌斯皱着眉头说着,但心头仿佛被一块重石压着,让他感觉很不安。 虽然海中的劣兽比岸上要少得多,但通常情况下,陆地上出现大规模兽潮,海中也会出现数量不少的劣兽,十有八九还可能会出现极其难对付的巨型海兽。 陆地上体型最大的劣兽,在海中的巨型海兽面前,根本没法比。 每次巨型海兽出现,都意味着有无数的战士会受伤死亡,甚至尸骨无存。 同时,这也意味着很多海族会失去自己爱的人。 时若安看着乌斯惴惴不安的模样,出言道:“你也不必如此担心,极北海域位于深海临渊最北防线,面对海中各种劣兽,早已有了自己的一套应对方案。而且出现比较棘手的情况,自然会有人提前通知避难。” 乌斯欲言又止,道:“如果是克赛亚王还在的时候,确实不必担心这些问题,但海波拉王……” 时若安不解道:“她怎么了?对北方临渊的布置可是做了改动?” 时若安觉得海波拉就算再蠢,应该也清楚北方第一道防线的重要性。 梅姬和她只是想把控整个北域,不会把整个极北海域的海族都拖着陪葬才是。 但此刻乌斯的表现,让他原本的笃定,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乌斯迟疑了片刻,答道:“海波拉王做了些许改动,但大部分还是按照克赛亚王的布置在做。” “做了什么改动?” 乌斯指了指地图上的东侧:“海波拉王想要扩张极北海域的狩猎领地,所以将本该守在北域防线的战士,调走了三分之一,现如今正在和东部的金鲸族开战。” 时若安瞬间坐直了身体,左手重重地拍在石头上。 只一掌,手下的岩石便四分五裂。 乌斯被他身上突然迸发的寒气吓得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时若安冷斥道:“真是愚蠢之极!” 金鲸族虽然听着像个陆地上的普通部落,但他们能稳稳地盘踞在极北海域的正东方向,而且占据了大片海域作为狩猎区,足以证明这个族群是不好惹的。 金鲸族族群规模不大,如果仅看个体,他们的战士战斗力似乎也没有鲛人强。 但他们能在鲛人为王的海洋中,自由地在海洋中驰骋,而且不向任何海域臣服,这背后自然是有原因的。 金鲸族是整个海洋中,唯一一种碰上巨型海兽,不会逃,还敢直接正面硬杠的海族。 再巨型的海族,碰上金鲸族都是掉头就跑。 这一族擅长群体作战,基本上不靠语言交流。 时若安以前是没办法理解金鲸族的作战模式,但碰到凌承恩之后,就发现她的精神异能,其实和金鲸族独特的交流模式是有相似之处的。 甚至可能金鲸族天生就拥有精神异能。 他们似乎可以直接连接同族的脑域,所以协同作战的能力远超其他族群。 金鲸族的领地与极北海域相邻,作为邻居,不可能没交过手。 但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没能从金鲸族那里占到便宜,也没能实现领地扩张。 海波拉刚刚继位,甚至没有完全笼络住海族的全部势力,而极北海域内的海族族群规模也并未有任何增长…… 总体来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占,这就敢和金鲸族开战…… 时若安简直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 时若安此刻也有些焦急,但就算想要得到预言,也需要回到海祭殿举行祭礼才能得到神谕。 海祭殿他现在根本回不去…… 他揉了揉额头,一向冷静理智的人,此刻也没忍住暗骂了一句“蠢货”! 现在只能祈祷这次北方无大量巨型海兽入侵,不然在东部的战士想要回援,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极北海域现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时若安能控制的。 所以,他最终还是定下了心神,同时利用古巨章族的消息传递能力,一边摸清楚北方战线的情况,一边按计划朝宫殿里的梅姬下手。 时若安将当初在黄岩兽城外找到的冰岩交给了乌斯:“这些冰岩对付梅姬应该有奇效。” 乌斯摸到冰岩的时候,感觉指尖仿佛瞬间被冻住了,不得不连忙将冰岩丢开,最后小心翼翼的给触腕带上一层特殊的套子,才敢将冰岩重新卷回来。 乌斯小声道:“这种只能散发冷气的石头,真能对付梅姬吗?” 时若安说道:“巴曼蛇族不是我们极北海域的海族,他们来自更温暖的海域,所以没办法很好的适应寒冷的环境。用异能激发冰岩,能在短时间内让周围的温度降下来。” “温度过低的时候,巴曼蛇族就会变得疲倦嗜睡。” “而一旦进入冬眠模式,周围温度不升高,他们是很难自行苏醒过来的。” “不过在巴曼蛇族进入冬眠后,不能主动伤害他们,不然他们会短暂的醒过来,并攻击身边所有的活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来如此?”乌斯小声嗫喏。 不过他还是很不解:“既然巴曼蛇族这么怕冷,怎么他们还在我们海域来去自如?” 乌斯几乎没见过巴曼蛇族休眠。 时若安道:“巴曼蛇族和南方陆地上的兽人族有交易,可以从它们那里获得赤源石,赤源石经过一种特殊的东西,可以稳定地散发出热量,只要佩戴在身上,就能让身体暖和起来。” 巴曼蛇族温度过低情况下会冬眠,是时攀星观察出来的。 但赤源石和恒温装置,则是他多次进入黄岩兽城探查,无意间打探到的。 只可惜这种可以让赤源石稳定散发热量的特殊物品,他并没有得到。 不然也不至于让凌承恩在冰冷的海水中冻得哆哆嗦嗦。 乌斯说道:“这么说来,梅姬王后身上应该也有赤源石了……仅靠冰岩真的可以吗?” “可以。”时若安肯定地点点头。 那种恒温发热装置,一次只能填装一块赤源石。 赤源石这种东西是陆地上才有的。 而陆地上的兽人和海族做交易,可不会那么大方。 他们严格把控着赤源石流入海族的数量,就是为了能从巴曼蛇族那里源源不断地榨取利益。 恒温装置为了保证长期发热,还要节省能源,所以温度并不高。 而用异能激发冰岩,和用异能激发赤源石的效果,其实是差不多的。 赤源石会爆发式的挥发出很高的能量,空间内的温度会在短时间内攀升到一个高度。 冰岩也是一样的,用异能激发后,空间内的温度会在短时间内变得很低。 巴曼蛇族随身佩戴的恒温装置,没办法抵抗这种骤降的温度,赤源石能量也会加速消耗。 他们抓梅姬,只需要这么一个可以近身的机会。 哪怕时间很短,对他们而言也足矣。 时若安也担心乌斯失手,又给了他几块冰岩。 “你可以找个巴曼蛇族试试手,但记得小心收尾,或者在得手之前,不能让对方发现并泄密。” 乌斯搂着一堆冰岩,大眼睛瞬间亮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大祭司放心,有这种好用的东西在手,这次保证不会失手。” 乌斯说着,准备扭头离开,后又突然折回,从空间容器中摸出一物:“差点儿给忘了,这是我们族中的一种秘药,可以短时间内改换面貌,族长让我交给您。说你肯定会妥善使用。” “只用将药水薄薄涂在脸上即可,等待片刻,变回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瓶可用两次。” “至于发色和鱼尾……”乌斯挠了挠后脑勺,看着他漂亮的墨蓝色鱼尾,有些迟疑道,“族长说……唔,让您自己想想办法,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改色。” ? ?12.3日有事未归,请假一天。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误打误撞 时若安拿着药水,听着乌斯的话陷入了沉默。 改脸不改色,这跟顾头不顾腚有什么区别? 乌斯也知道这有点不太靠谱,但鲛人的头发和鱼尾的颜色,都不太容易通过外力手段来改变,他朝着时若安讪讪笑了一下,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就快速开溜了。 时若安看着手中的药水,思考着要不要用。 因为他的发色和鱼尾的颜色,在极北海域也比较特殊。 极北海域的鲛人,发色和鱼尾的颜色大多偏浅,像他这种的深色鲛人,反而更多的生活在极北海域之外。 时若安从出生到成为大祭司,都没有见过生父。 他阿母和时周大祭司虽然是亲姐妹,但两人性格却迥然不同。 时周性格刚烈,爱恨分明。 他阿母人有点迷糊,性格属于比较温软的那一类,但正因如此,身边从不缺少雄性的追求。 他阿母又是那种极度感性的人,总是会为那些雄性拙劣的谎言而动容,反反复复陷入渣男的感情陷阱中。 要说他家阿母不懂雄性的谎言,那倒也未必。 她只是很享受在每段恋情持续时期,那些雄性为她忙前忙后,小心翼翼哄她开心的状态。 时若安对她这种生活态度不太理解,但也一直表示尊重。 所以,他阿母其实前前后后生育了十二个孩子。 他排行第四。 生父应该是深海鲛人一族。 他的阿母和那位深海鲛人并未在一起太久,也是回了极北海域才发现怀有身孕,最后生下了他。 因为阿母组建家庭的速度快,分手的速度更快,所以他和那些兄弟姐妹都不太熟悉。 幼时被选中为下一任祭司后,他就被接到了海祭殿学习和生活,平时与其他亲人并不常见面,最多也就怜惜一下阿母。 但阿母很忙碌,没有多少时间能分给他。 所以,他与其他的亲人关系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基本无联系。 可能是从小在海祭殿长大,也可能是他本身性格淡漠,所以对感情需求并不高。 因为接受过大祭司时周的一些指导,所以在时周祭司离开后,他平时会多关照表弟时攀星,一来二去,两人关系才慢慢亲近不少。 不过……时若安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将药水涂在脸上。 深色鲛人可能不太容易混进鲛人宫殿,但去北方最前沿的守卫线上看一看,还是可以的。 因为偶尔会有外海的鲛人出现在极北海域比较边缘的地方,多半是些好奇心比较旺盛的年轻鲛人。 极北海域一般也不会针对这些外海的鲛人,只会多加告诫,让他们玩够了就尽快离开,不干预他们正常的值守任务就行。 时若安算了算时间,估算着应该是来记得在天黑之前来回一趟。 所以他等药水生效后,便直接挪开了一块岩石,从狭窄的洞口钻了出去后,快速朝着北方而去。 …… 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白青羽的状态也彻底调整回来,带着分到手下的一队人出去替换上一批负责解决劣兽的战士。 移开堵在山洞口的巨石后,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除此之外,还有很重的焦糊气味。 白青羽看着远处地面上零零散散的火光,以及快速晃动的黑影,还有各种兽吼声,忽地侧转身体,左手瞬间化作羽翅,侧削向身前空无一物之处,与此同时他的脖颈微微后仰,但随着身形复位,颦蹙的眉心处冒出一道血线。 身后的人感知到了凌厉的风声,以及他的动作,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大家小心——” 白青羽只提醒了一句,人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和凌承恩在一起时间长了,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合作战斗。 凌承恩的精神异能很厉害,能够感知到很多肉眼无法分辨的东西,而且在对方相距甚远时,就能提醒身边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有这种能力,能帮身边的人规避掉很多麻烦。 像这种刚出洞口,就被劣兽偷袭的事情,几乎是不会发生的。 抓伤他眉心的劣兽,体型极小,而且速度奇快。 白青羽夜视能力在几个兽夫中,属于十分靠后的。 所以,面对这种无法用肉眼捕捉到动态行为的劣兽,他更多的是要凭战斗直觉来应对。 白青羽与那只小型劣**手后,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兽人,有一个问道:“刚刚是什么劣兽?速度好快,我根本没看清从哪里冒出来的。” “好像是飞蛛。”头顶着一对毛茸茸耳朵,耳尖还竖着长长黑线的兽人答道,“不过我也不是很确定,只看到了两对翅膀,比较薄……也有可能是变异的蜻蜓。” “蜻蜓的速度没有这么快吧?如果是蜻蜓,我肉眼肯定能捕捉到它的轨迹。” “那大概率是飞蛛了。” “青羽他能行吗?寒山的兽人不是不擅长夜战吗?听说他们鹤族的战士,夜视能力比我们要差很多。” “还在这儿废什么话啊?赶紧上去帮忙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的林影,听到他们在这儿讨论,一尾巴抽在几人的屁股上,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飞蛛,顾名思义是一种长有两对翅膀的蜘蛛,比较罕见。 翅膀的形状与蜻蜓的有七八分相似。 故而,这类飞蛛又被称之为蜻蜓蛛。 两者的区别是,飞蛛的口器上含有微量毒素,如果被飞蛛咬伤,伤口部位会有很强烈的刺痛感,大概会持续一到三天。 伤口持续疼痛期间,会出现红肿出脓的情况,如果不及时处理,任由伤口发展,会死。 不过,木系战士一个治疗术就能彻底解决。 如果是蜻蜓…… 那就意味着,这附近可能会有一群。 一群人捂着被蛇尾痛击的屁股,快速地朝着白青羽所在的方向追去,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白青羽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他们根本不担心他对付不了一只小小的飞蛛。 但…… “林影这狗东西实在太狠了,比劣兽揍得都疼!” “对对对,他丫的,等回了部落,老子非要揍他一顿……我感觉我的尾椎骨都快要碎了。” 一行人叽叽喳喳,一边骂着,一边迎上了前方零零散散的劣兽。 白青羽对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不关心,而是专心地对付起一直神出鬼没的飞蛛。 飞蛛的体型大概有成年雄性兽人两个拳头那么大,其中翅膀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二,寻常飞行的时候轻盈无声,只有想要偷袭,突然加速攻时,才会有很微妙的风声。 白青羽对声音更为敏感,所以除了第一次被飞蛛偷袭成功,之后再未被飞蛛成功近身过。 不过,他也没有击中过飞蛛。 虽然从离开山洞到如今,中间也就过去了短短两三分钟,但三次试图反击没中,白青羽逐渐有点焦躁,想要凭借本能将飞蛛的翅膀斩去。 空中逐渐漂浮起一颗颗圆润的水珠。 随着水珠悬停,白青羽慢慢闭上了眼睛。 既然眼睛看不到劣兽,那就不用眼睛,异能控制的水珠,可以代替他的皮肤,感知周围所有微妙的变化。 圆润的水珠逐渐裂开,变得越来越小,甚至肉眼都无法看清。 细小的水珠悬浮,即是薄雾。 黑夜中突然起舞,周围的兽人吓了一跳。 不过察觉到只有一小片范围内出现武器,石林的兽人就知道,应该是异能造成的现场,原本有些慌乱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继续专心应对敌人,同时远离了雾区。 对于他们这些依靠夜视能力来战斗的人,雾区会削弱他们的优势,反倒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白青羽的眉心隐隐刺痛,但他没心情也没时间关心这些。 突然,他眉尾和眼角的肌肉动了一下。 来了。 青黑色的飞蛛进入雾中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白青羽轻嗤了声,飞蛛果然不是凭借眼睛来判断猎物的方向。 确认这点后,他的心情也没有好多少。 空气中漂浮着的无害的小水珠,在飞蛛踏入雾区后,便不复之前的无害与圆润,慢慢汇聚,且逐渐拉扯成了锋利的形状。 在飞蛛距离白青羽眼皮只有一指的距离时,飞蛛的翅膀忽然断裂,但依旧直直冲着他的眼睛撞去。 白青羽右手已经挡在身前,飞蛛撞在堪比金石的羽翼上,又被翅羽边缘切断了身体。 白青羽低头看着掉落在脚边,尸体从中间断成两截的飞蛛,慢慢散去了异能。 雾气散开后,他突然俯冲出去,在低空中化作青鹤,尖锐的鸟喙直接刺穿了一匹马型劣兽的脖颈。 但刺穿并不能杀死劣兽,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用锋利的翅缘,直接将马兽拦腰斩断,腾空而起,瞄准了在高空中盘旋的一只渡鹰。 渡七在和那只渡鹰周旋,作为经常被照顾的后辈,渡七的战斗经验不够丰富,应付空中那只异能不明的六阶渡鹰,极其吃力。 交手短短一两分钟,他的身上就平添了三四道很深的伤口。 血液淌下的时候,血腥味儿刺激得本就疯狂的劣兽,进攻越发凶猛狠恶。 白青羽一个旱地拔葱,直接从林子里冲天而起,出现在了渡鹰的正下方。 正试图加速将渡七撞飞的劣兽,也发现了下方的危险,但因为进攻速度过快,临时改变飞行方向也显得很吃力,所以被白青羽撞了个正着。 白青羽直接用鸟喙撕开了渡鹰的胸腹,随后扭头将胸骨折断的渡鹰扔向渡七,厉声道:“把它的心石剖出来。” 渡七本来以为这回非死即伤,没想到还能峰回路转,听到白青羽的命令后,毫不犹豫地抬起双爪,直接抓住了被扔过的劣兽,低头用钩子似的鸟喙探入劣兽胸口,直接将内部的心石给拽了出来。 失去心石的瞬间,原本气势汹汹的劣兽,宛如失去了动力的玩具。 在渡七松开双爪后,从高空中直直下坠,最后嘭的一声巨响,砸断了一棵几十米高的巨木,惊得正在树下战斗的兽人拔腿就一个兔子跳,总算是躲开了砸下来的树枝,扭头就朝着上方骂道:“谁啊?到底是谁?扔东西前不知道打招呼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被劣兽搞死,反倒差点儿被队友重伤…… 被抬回部落,到时候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渡七盘旋在半空中,嘴里叼着心石,愣愣地看着下方,刚想道歉…… 心石掉了下去,正中准备起身继续教训劣兽的战士脑门。 白青羽夜视能力不太好,但下面这个战士的异能是火系,刚好周围杂乱的草木被点燃了,所以将下方的空间照亮,他就是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那战士被偌大的心石砸中,脑袋上立刻破了个血皮…… 白青羽:“……” 渡七呆呆看着下面,愣愣道:“我要是跟他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他会不会信?” 白青羽默了几秒,看着他翅膀上鲜血淋漓的伤口,不确定道:“你下去吧,先去找队伍里的木系战士止血……” “剩下的,等战斗结束再说。” 渡七惴惴不安地飞了下去,去找他们小队的队医去了。 不过下方战士的情况,就不怎么妙了。 他躲开了天降劣兽,原本和他交手的劣兽也避开了。 被心石击中脑袋后,这名战士懵逼了几秒,而对面早已调整好状态的劣兽,抓住了他愣神的时机,突然就从角落里扑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脖颈撕咬而去。 白青羽早已察觉到那只劣兽,从高空中想要下来营救,并提醒那名战士,但战斗的时候,胜负只在瞬息间。 白青羽依旧俯冲而下,但感觉为时已晚。 就在劣兽张口,距离那名战士脖子只剩下一两米距离的时候,一只巨大的幽灵蛛突然从倒下的树叶间冒头,在猎兽从它头顶飞跃过去的瞬间,白色的蛛丝突然缠住了劣兽的脖子,直接将劣兽从半空中拽下来。 带着各种锋利毒刺的步足抬起,干净利落地捅穿了劣兽的心口,将一枚圆溜溜的心石顶出了劣兽的尸体。 白青羽看着那巨大的幽灵蛛,直接改变飞行轨迹,从林木上方擦身而过。 他落在地上后,看着死里逃生的石林战士,提醒道:“不可大意,刚刚那枚心石不是故意砸在你头上的,是个还没成年的小战士,经验不足,战斗过程中出现了失误,见谅。” 那名头上鼓包的战士,闻言立刻摆了摆手:“不不不,我还要感谢你们救我呢,不然今天……” 战士哭笑不止,白青羽虽然没赶上,但也提醒了他。 若非白青羽提醒,他可能连本能闪避都做不到。 白青羽提醒他后,他已经很清楚,完全躲开不太可能,但避开致命伤还是可以的…… 不过,他是万万没想到,刚刚倒下的那棵树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幽灵蛛兽人。 白青羽让心有余悸的战士回去休息,自己则是朝幽灵蛛点头道谢。 这幽灵蛛兽人叫柯杨,是林影的手下。 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但没想到藏匿能力如此厉害,如果不是他自己主动出手,他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林影占山为王,找的这些手下还真是各有千秋。 “你怎么会藏在那里?”白青羽实在好奇。 柯杨将体型缩小了些,用前肢抓了下脑袋,不好意思道:“我一直在那儿,准备找机会对路过的劣兽出手的。” “结果没想到那树突然就倒下来了,把我砸地下了。” “我出来费了点功夫,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劣兽偷袭,就顺便出手拦了一下……” 得亏他是土系,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救下那人。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战斗素养 白青羽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醒道:“杀劣兽的时候,多注意四周环境变化,安全为上。” 说完,也不等柯杨回答,他便在转身的下一秒,化作了月龄青鹤,从密林的空隙间穿过,再度回到了上空。 虽然将渡七遣了回去,但这次队伍中尚未成年的兽人,可不止渡七一个。 凌承恩这回没有带着雾卓,所以这小子也跟着狩猎队南下,顺便还将性格叛逆的包包也给带上了。 雾卓觉醒了风系异能,属于相对来说比较罕见的能力。 不过他现在异能等级不高,主要还是靠着兽形的战斗能力,身边还有个包包偶尔会跟他打配合,他的情况反倒比渡七要好一些。 白青羽找到他的时候,雾卓和包包正交替溜着三只会飞的劣兽。 这一批兽潮中,飞禽类的劣兽占比很高,所以一场战斗下来,伤亡率要比平时高出两成。 白青羽解决劣兽的同时,也在评估整体的伤亡情况。 前几批负责对付劣兽的战士,已经陆陆续续从战场中撤出来,只剩下少许战士,尚未来得及交接手头的劣兽。 空中的劣兽数量依旧不少,而且大多是体型较大的渡鹰,还有不少凶恶的秃鹫。 白青羽从雾卓和包包身边飞过,速度极快,但还是提醒道:“你们两个,不要玩脱了,到时候我不一定顾得上回头来救你们。” “知道了,羽哥你放心,我们俩小心着呢。” 雾卓和包包配合着,一人一龙,轮流给了其中一只渡鹰一爪子。 包包现在个头长得更大了,即使没有其他能力,单纯利用身体作为武器,造成的伤害也是很恐怖的,再加上还有个现场教学的,一爪子抓在劣兽身上,直接就能看见皮肉下的骨头。 虽然劣兽不会感觉到疼痛,但皮骨分离,伤情严重的情况下,也会失去飞行能力。 包包和雾卓,并不执着于要杀死劣兽,而是想要将空中这些劣兽,全都扔到地面上。 失去了高空优势,这些飞禽类劣兽根本不足为据。 雾卓和包包本是并行一线,雾卓在前,包包在后。 两人直接冲进了渡鹰群中,在快要与渡鹰群撞上的瞬间,雾卓突然直直朝上,躲在后面的包包宛若脱缰的野狗,一头扎进了渡鹰群中。 那长长的嘴筒子,和强壮高防的肉翼,宛如死神的镰刀,横扫了七八只渡鹰。 这些渡鹰有些脖子被剧烈的撞击折断,有些则是羽翼被撞伤,犹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掉到了下方的林地中。 包包从渡鹰群中冲出来,屁股后面跟了一串叫声嘶哑的渡鹰。 大概是意识到小命危矣,包包翅膀都快扇冒烟儿了,还不忘仰头朝着上空的雾卓嘎嘎叫了两下。 雾卓和它相处久了,倒是明白了它叫声的一些含义。 比如此刻,包包一刻不停地在骂他,骂得还挺脏的。 然后,发现大难临头,转头就朝他求救。 两张嘴脸自如切换,丝毫没有尴尬这种困扰。 雾卓从空中下来,一爪子捏住险些要叨住包包尾巴尖的渡鹰,直接将渡鹰脖子捏断,朝着后方的渡鹰群砸去。 随后夸了包包两句能干,这家伙和人待久了,渐渐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语言和命令。 被雾卓夸了之后,它瞬间不嘎了,猛地掉头一翅膀就将后面两只渡鹰抽成陀螺,下一秒,看着乌压压一片劣兽又追上来了,也不敢嘚瑟,掉头就跑,直接一头扎进了密林中。 被丢下的雾卓:“……”包包能干是能干,就是有些时候实在太怂包了。 雾卓没有下去,因为有风系异能加持,所以他的飞行速度远超从前,在闪避和追击方面都有着绝对的优势,在异能消耗完之前,那些渡鹰根本追不上他。 雾卓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将渡鹰诱骗到寒山那边的战场去。 渡鹰和秃鹫对石林的战士来说,比较棘手,但对于寒山的战士而言,那就是妥妥的送菜。 鹤族战士的兽形普遍比较大,比渡鹰和秃鹫还要大上一倍,但速度却更快。 所以雾卓带着一串渡鹰靠近寒山的战场后,立刻就被一只巨大的月翎青鹤拦住了去路。 白溪一翅膀将险些抓住雾卓尾羽的渡鹰抽飞,冷着脸道:“臭小子,你想干嘛?” 雾卓嘿嘿一笑,立刻掉头和他一起对付这些渡鹰,一边说道:“我们那边会飞的兽人不多,这不是带着渡鹰过来找你们帮忙嘛……” “帮你个头,我们这边都自顾不暇了,哪有空帮你们对付劣兽。” “白二哥,咱们两个部落也算是姻亲关系,何必这么见外呢?” “再说了,渡鹰群对你们而言,那是小菜一碟,但丢到咱们石林那边,可是废了老牛鼻子劲儿了。” “这些玩意儿……要揍的时候,它们飞了,根本打不到。不撵着它们打吧,逮着机会就抓人往地上扔,或者直接偷袭伤人……” “我虽然能杀,但实力实在有限,只能搭着它们来找你们帮忙了。” “白二哥……” “你可别这么喊我,我可当不得你二哥。” 白溪深深叹了口气,带着一队寒山战士,将空中的渡鹰群直接包围了,眨眼间就将这片渡鹰杀得片甲不留。 白溪解决完这些劣兽后,看向雾卓:“我弟弟呢?他不是也在吗……” 雾卓小声道:“族长让羽哥休息了很长时间,刚刚才带队出来,他就算能力再强,但石林会飞的兽人太少,根本没办法配合他在空中的攻击。” 而白青羽只要落地,战斗力就相当于打骨折。 白溪闻言,沉默了片刻,回头吩咐身后的人:“你们留下继续清理劣兽,二队跟我去石林。” 雾卓看了眼下方的战场:“你们这边已经结束了吗?” “还行,前半夜劣兽比较多,这会儿已经少了很多。” 只用将附近扫尾,彻底清理一遍,今夜的战斗基本就结束了。 跟着雾卓到了石林的战斗区后,白溪才发现……这边的地理位置相对寒山而言有些差,首先是上空没有障碍物,所以空禽在这片区域活动,可谓是如鱼得水。 地上的林子不够茂密,最高的树木不超过五十米,所以对空禽的限制十分有限,随着地面劣兽不断冲击,大片高木倒塌,所以地面上有什么动静,上空能看的一清二楚。 但对于石林的兽人而言,空禽只要飞到了空中五十米以上,他们基本就是鞭长莫及了,攻击十有八九会落空,除了浪费体力和异能,对这些空禽几乎造不成任何影响。 白溪看清局势后,正准备安排身后的战士去支援,就看到一只巨大的月翎青鹤从远处的断峰后面绕过来,紧跟其后则是上百只双目猩红的秃鹫。 白溪看到秃鹫群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来不及布置,立刻吩咐道:“快支援!” 话音刚落,他便如离弦之箭,直接冲出了队伍。 白青羽感知到前方的动静后,突然身体侧转,与白溪甩出的巨大火球擦身而过。 火球击中后面的秃鹫后,砰的一下炸开,在空中迸射出万千火星。 火攻将秃鹫群惊散,后面的秃鹫纷纷躲避,空中的队形彻底乱成一团。 白青羽抓住机会,立刻回身反击。 不仅用鸟喙和爪子撕劣兽,同时操控着水系异能,化作一把把无比细小的刀刃,专挑秃鹫的眼睛下手。 和飞蛛不同,渡鹰和秃鹫主要靠的是双眼分辨敌人的方位。 所以伤了它们的眼睛,就等于卸掉了它们一半攻击力。 有了白溪的援助,白青羽彻底放开了手脚,肆无忌惮地厮杀。 白溪见他对异能的控制已经精细至此,不由有些好奇他秋猎到底碰上了什么机缘,这才半年的时间,竟然连升了两阶。 石林的战斗直到天色将明才堪堪收了尾。 所有人都累得只想倒头就睡,但却不敢躺在开阔的地方,全都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一开始就划定的休息地点走去。 白溪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用手背抹去脸上的血水,偏首看着眉目清冷,仰头依靠在山壁上,双目紧闭的自家弟弟:“你也太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了……” 白青羽双目阖着,但人还是清醒的:“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 白溪扯下腰间的兽皮袋,从里面翻出了一瓶药膏,直接抛到了他怀里:“赶紧涂药,你眉心的伤口已经红肿了,飞蛛咬伤的吧?” 白青羽指尖轻轻触碰刺痛的眉心,剑眉立刻颦蹙起来,挖了一团药膏,直接糊在了伤口上,疼得他眼睛下方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次秋猎,你们没去海市?” 白青羽将药还给他后,偏首看了他一眼。 白溪嗯了声,和白青羽同款坐姿,仰头靠着闭目养神。 “没去,今年海域狩猎的情况不太好,所以花了更多的时间在海边。本来说想九月最后十来天,去海市凑个热闹,结果运气不太好,碰上了劣兽潮。” “狩猎出了什么问题?” “和极北海域那边有点关系,我们每年秋猎的渔场,今年出现了很多大型海兽,所以渔获少了很多。后来打听到的消息,说是极北海域的王族在海眼附近活动,所以将那一片的海兽都驱赶了……” “我们往年狩猎的渔场位置,刚好位于海眼南侧,极北海域的王族自然不会将海兽往自己的地盘内驱赶,所以全都驱逐到了南边……造成现如今这番局面。” “那今年岂不是要饿肚子?”白青羽没想到情况这么糟。 “倒也不至于如此,我和大哥商量了一下,最后和山那族合作狩猎,渔获对半分……虽然不比从前,但今年狩猎的时间延长了,渔获其实并没有减少。” 白青羽松了口气,白溪忍俊不禁道:“其实就算渔获不佳,今年也不会饿肚子,这不是今年跟着凌承恩收获了不少的土豆吗?” “五月份的时候,石林南下收割树麦,当时也和我们说了……虽然没跟着去,但寒山附近的树麦,我们可是都收了,数量也不少,够吃了。” “你和凌承恩这结侣还真结对了,要不是有这些粮食打底,我和大哥今年秋猎怕是真要焦头烂额,可能这会儿都还在渔场下苦力呢!” “明年石林要种土豆,你到时候记得通知我们,这土豆我们都吃过,味道很不错,而且也很顶饱。” “还有树麦种植,看看你们明年是个什么章程,千万别忘了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老哥哥,以及你那年迈孤独的老父亲……” 白青羽看着即使累到脱力,也依旧不忘嘴贫的白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闭嘴,赶紧休息吧你!” …… 凌承恩一个人待在岩洞中,倒是过得十分惬意。 她身上的赤源石不少,再加上还有个空间,所以柴火堆就没熄灭过。 整个山洞都暖融融的,岩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出一颗颗水珠。 凌承恩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裹着自己的毛皮毯子,一边随手翻着当时拿到的那本全知之书,一边与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同时还在反复的消耗自己的精神异能,以此来锻炼自己的精神力。 虽然她不怎么关注全知之书,但这本书陆陆续续已经点亮了不少标签,也填补了很多空白的信息。 她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了关于霜辰银狼的介绍,应该是参考了苏惟画的数据,所以显示的图片是苏惟画的兽形模样。 她目光扫到了最后几排,忽然问道:“苏惟画明年进入成年期,这上面记录的霜辰银狼兽人的繁育期,在每年十一月到十二月,也就是指明年的十一二月?” 系统摇头道:“我这边检测到的苏惟画身体数据,他应该是今年十一月就会进入繁育期,进入繁育期后基本上就算成年了。” “而且霜辰银狼应该是一年两季繁育期,次年开春后还会有一次。” 凌承恩单手托腮道:“繁育期啊……反正我还没成年,和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系统无语道:“他们好歹是你的伴侣,你这么想是不是有点太不道德了?” 凌承恩摊开手道:“我就算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献身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种事情当然是越晚越好,而且她现在名义上的伴侣越来越多,处理和维护这些关系,就变得很麻烦。 抚慰伴侣繁育期这种事情,一旦开了一个口子,后面就会彻底乱套,她一年得花多少时间浪费在这种事儿上。 “而且,明年才是真的忙。” 今年发现了很多有利部落的植物,明年就需要开始大规模的种植了。 总不可能明年继续四处收割。 收不收得到是一回事,频繁带着队伍从别人地盘上过,也是会引起各种麻烦的…… 还有,必须要搭建一个完整的防御系统,能够抵御大规模的劣兽潮,减少部落的人口伤亡。 第244章 初见交锋 这么想想,还有好多正事儿要干,哪里有时间去谈情说爱搞黄色! 凌承恩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淡定地躺回自己的小床上,用精神力缓慢地朝着海水下方延伸。 最近找到了一个好的训练方式。 在陆地上,她的精神力可延伸的半径大约在一千五百米左右。 但精神力一旦入水,可延伸的极限距离成倍的缩短,最多只能达到五十米的深度。 再往下海下探索,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的脑袋很快就会出现刺痛感,这就是精神力到达极限的感觉。 精神异能是一种很微妙的能力,用通俗一点的表达来讲,大概就像是一种意念。 但这种意念是会消耗身体能量的,且这种意念与脑域某处形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空间,也就是精神域。 精神域的开发程度决定了精神异能的上限。 过度使用精神力,会对精神域造成损伤。 而脑损伤比身体损伤更难治疗。 精神域损伤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彻底失去自愈能力,精神异能会瞬间失去控制,形成一种脑域内的风暴,对脑袋中的其他区域进行无差别攻击。 一般走到这一步,不是变成脑死亡,就是变得痴痴傻傻。 但精神力的提升,就是在于不断地触摸精神异能的边界,不然就会止步不前。 所以精神域出现轻微的刺痛感,对她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必须小心控制损伤的程度,以及时间间隔。 凌承恩时不时会将精神力铺展开,以此来锻炼自己的能力。 除了锻炼精神力延展的距离,还有另外一种锻炼方法。 就是训练精神力触手。 精神力触手是九阶之后才有的,九阶之前,精神异能无法实体化。 凌承恩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到了兽世,依旧是精神系异能,且异能直接有九阶。 但有些问题追根究底,也没有结果,所以她便不再关注这些事情了。 凌承恩闭上眼睛躺在小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实际上精神力则是在海面下方五十米处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面积不算很大的岩洞内,因为赤源石的燃烧而变得暖烘烘的,烘烤得她整张脸都红扑扑的,山洞内很安静,除了海水冲击岩石,发出的细微声响,便只剩下远得要命的海哭声。 黑夜的大海。 风急浪涌。 远处的阴云之下,雷霆撕扯。 无数海兽匆匆换完一口气,便立刻深潜入海,对那些紫色的电蟒避之不及。 此刻的海面下,也是暗潮涌动。 时若安扭着意识昏沉的梅姬,回头看了眼倾巢而出的海卫。 梅姬失踪不到十分钟,宫殿那边就发现了。 好在古巨章族的人做事靠谱,短短十分钟内,就将梅姬从宫殿内转运出来,交到了他的手上。 乌斯拼尽了全力,还是只能坠在时若安身后。 他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卫,与时若安说道:“祭司大人,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很快就会被海卫追上,我去引开他们。” 时若安看了眼乌斯,成竹在胸道:“不用,跟紧我。” 时若安并未使出全力,因为他正在心里估算前进的路线,与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 再往上是剧毒水母活动区域,那些海卫想要穿过,必须要万分小心,势必会拖慢前进的速度,但那些剧毒水母对他来说,反倒是个甩掉身后追兵的好帮手。 一只赤金色的水母从时若安的头顶游过,在暗无天日的深海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赤金水母体型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 通常直径在一米左右。 时若安单手拖着梅姬,左手伸到了头顶的上方。 一座倒扣的冰碗笼罩住了他和下方一点的乌斯。 冰在海水中快速上浮,但还是快不过他游动的速度,所以主要是由他的左手顶着冰层往上游。 无数的赤金水母撞在了外部的冰层上,很快就被巨大的力量冲开。 乌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时若安,愣是一拖二,左手撑着冰碗,带着他和梅姬冲进了赤金水母群中,将身后密密麻麻的追兵彻底甩开。 冰碗破开海面的瞬间,从中部直接裂开。 时若安挥手将冰块全部击碎,用异能将碎冰彻底划开,一甩鱼尾,便抓着梅姬朝着远处的暗礁迷宫游去。 乌斯被甩开了一段距离,只能看到他在海面上偶尔甩动的鱼尾,但很快隐没在了夜色中。 他不得不闷头往前冲,直到冲进了暗礁区,一头撞在了坚硬的礁石上,这才吓了一跳,四处张望都没能再找到时若安的身影。 在暗礁迷宫中徘徊了一会儿,时若安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 乌斯看到他的脸后,瞬间松了口气,不过注意到梅姬竟然不在他身边。 乌斯慌张道:“梅姬王后呢?跑了?” “没有。”时若安带着他在暗礁迷宫区内轻车熟路地绕行,声音不紧不慢道,“刚刚把她送到了岩洞那边,有人看着她呢。” 乌斯还是很紧张,主要是梅姬是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从宫殿中劫出来的,要是让她给跑了,之前的功夫全白费了不说,参与劫持梅姬的所有古巨章族人……都会面临极为苛刻的刑讯处罚。 时若安看了他一眼,突然停了下来:“我知道你们花了很多心血,才将梅姬从宫殿中带出来。她对于我来说也是极其重要的筹码,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有任何疏忽。” “帮我看管梅姬的人,是之前救过我性命的兽人。” “她的能力毋庸置疑,我信任她,也相信她能帮我看管好梅姬。” “既然你们古巨章族决定了与我合作,我在前期给予了你们所有的信任,也请你在接下来的行动中,给予我和我的朋友,同样的信任与信心。” 乌斯被他郑重其事的模样吓了一跳,木讷地点了点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此刻严肃的大祭司,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与强大的压迫感。 这种压力,他从前只在面对克赛亚王时出现过。 时若安带着乌斯进入岩洞中时,凌承恩正蹲在梅姬面前,好奇地打量着正在慢慢恢复意识的女人。 不得不说,能迷得前任海王背叛妻子的人,样貌上真的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凌承恩在海市上见过不少海族雌性,甚至巴曼蛇族的雌性也见了不少,但梅姬的容貌比起那些海族雌性,完全是超凡脱俗的存在。 凌承恩在梅姬身上,隐隐看到了独属于蛇妖的魅和妖。 可能是梅姬做了挺长时间的王后,所以身上还隐隐有了一种很妙的贵气。即使被时若安劫持逃亡,这一路估计也没少受罪,她看着也依旧有几分端庄持重。 尤其是从她恢复一点意识后,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凌承恩和她保持了安全距离,单手托腮,静静看着她打理有些凌乱的湿发,也没有开口问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想等她的反应。 梅姬用修长的手指,梳理好胸前的长发后,这才抬起头,看着凌承恩稍显稚嫩的脸庞,忽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他找了个什么靠山呢,原来是个小孩子。” 凌承恩并不介意她的轻蔑,哼笑道:“小孩子怎么了?小孩子打人也很疼哦!” 她缓缓收起了五指,指节慢慢爆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免费让你体验一下。” 梅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必了,你是哪个部落的?” 凌承恩微微垂眸,对她的问题没作回答,只将小巧的金属匕首在手指间翻转出花样儿,淡淡道:“知不知道这些,对你来说没区别。” “看来你们是没打算放我回去了?”梅姬微微抬眉,神色不惧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若是我回不去,海祭殿的人,时攀星的手下,还有所有参与劫持我的海族……全都会死。” 凌承恩突然龇牙笑道:“说这么多,你透露的消息只有一个。” “看来你还挺怕死的。” 梅姬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这次总算是认真打量起她来。 凌承恩撑着膝盖准备起身,就在这瞬间,梅姬脸上只剩下肃杀,右手化作利爪,直逼凌承恩明亮灿然的双眸。 黑色的指甲距离她的眼珠只有寸余,凌承恩勾着唇角,用匕首架住了她的虎口,反手就是一抽,在她右手的虎口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水瞬间就从伤口处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 梅姬因疼痛面目扭曲,右手猛地收回,身体也突然弹开,和凌承恩拉开了距离,转头就朝着海水中扑去。 凌承恩早就料到她会跑,左手抽出了腰间的骨刃,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梅姬逃跑路线的正前方,用骨刃的背部,一刀就将梅姬抽回了岸上。 梅姬的身体重重撞在墙壁上,又砸落在地面上岩石上,接连几次撞击,让她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凌承恩正准备朝她靠近,一道黑色的毒液突然从岩石后方喷射而来,直逼她的门面。 凌承恩侧身躲避,看着喷溅在岩石上的毒液,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坑儿,忍不住微微侧目,看向躺在犄角旮旯里的梅姬:“你的毒还挺厉害的。” 这毒液不比常天辰喷的差啊! 只不过常天辰胜在体型上,毒液的量也更多。 梅姬闷闷地咳了几声,二话不说,再度朝着她攻击过来。 凌承恩见她还不死心,无语道:“还真把我当小孩子了?” 下一秒,梅姬再度被她一脚踹到了角落里,后脑勺磕在了墙上。 这一脚的力度,可比刚刚的一刀重多了。 梅姬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雌性,再加上巴曼蛇族的肉身防御能力本就不强,所以当场就昏了过去。 凌承恩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用异能探了一下,确认她是真的晕过去了,这才走到她身边,单手将她拽出了角落,用绳子将她捆了起来。 虽然她不觉得这绳子能困住梅姬,但聊胜于无吧。 凌承恩刚将人捆好,就感知到了水面下有动静。 她单膝跪在地上,微微侧首,看见了时若安破水而出的瞬间,他单手扶着岸边的岩石,右手将脸颊上的湿发全都捋到了脑后,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直直看来。 凌承恩刚想打招呼,看到他身后的水面咕嘟嘟冒出几个气泡,笑着道:“把人带过来了?” “嗯。” 时若安点点头,从水中起身,赤脚踩在岩石上,边走边将身上的水渍冻结,随着他身体轻轻一抖,那些冻结的水珠便簌簌砸落在石头上,然后顺着坡度全都扑通扑通滚落进了海水中。 乌斯狗狗祟祟地从海面下冒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朝着光源的方向看去,环顾了一圈,才总算是在阴影处看见了正在对他们海族王后施以“虐行”的凌承恩。 时若安见凌承恩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岸边,回头介绍道:“这是古巨章族的乌斯,是个很机灵的海族,将梅姬带出宫殿时,他出了很大的力。” 凌承恩看了眼面前的梅姬,笑着道:“你得感谢我,刚刚把她给弄晕了,不然她知道乌斯的名字和身份,回头怕是会找他的麻烦。” 乌斯慢吞吞地离开了海水,上岸后变出了双腿,小声道:“谢谢……” “现在谢我还太早。”凌承恩瞥了眼他的头发,还有裸露出来的皮肤,“你身上的古巨章族特征太明显了,就算你不自报家门,她肯定也能猜出来。” 乌斯看向时若安,语气中满是不确定:“那我现在是……离开这里?” 时若安:“离开这里,你有适合躲藏海卫搜捕的地方吗?” 乌斯迟疑地摇了摇头,道:“好像……没有?” “那就留在这里吧,帮着她看管梅姬。” 时若安说完,转头看向似笑非笑的凌承恩:“你有办法解决这种情况的,对吧?” 凌承恩笑着道:“那肯定是有的,就是可能有点……缺德。” 时若安对此没有任何的质疑,干净利落地说道:“只要人死不了,随你处置。” 凌承恩点点头,意味深长道:“行,那后面我干了什么,你都别拦。” 第245章 空白地图 乌斯听着两人狂徒式发言,忍不住瑟瑟发抖,开始小心翼翼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凌承恩瞥了乌斯一眼,从他脸上的表情大致就能猜测出他在想些什么,不过她也没想着为自己辩解,纠正乌斯那些黑暗的猜想,反倒觉得能震慑住这个海族,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儿。 梅姬的失踪引发了一连串的效应。 不过和凌承恩之前预料的差不多,守在海眼附近的卫兵,在收到梅姬被劫持的消息后,几乎全部被调回了宫殿附近,在地毯式搜查了一番后,确认梅姬被转运出了海族居住区,便开始向外撒网搜救。 时若安没有在岩洞内停留太长时间,梅姬还没有醒过来,他就一头砸进了海水中,熟练地避开了海中来回搜寻的海卫,快速朝着海眼的方向游去。 古巨章族也安排了人手,找了一个外海的海族人,让他将时若安的口信传给负责搜寻梅姬下落的鲛人。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但凌承恩的右眼皮始终在跳,总感觉是哪里漏了一环。 最后拧眉坐在床边,重头将整个计划梳理了一遍,最后将范围缩小至海眼。 她所推算的,海波拉得到梅姬被劫持的消息后,会立刻将海眼附近的海卫,以及十七阶的战士撤回。 但换做她是海波拉,真的会将全部人手都拉回去吗? 尤其是在时若安两次于海眼附近露面之后。 这肯定意味着海眼之中,肯定是藏着让时若安十分在意的东西。 梅姬失踪,大概率和时若安有关。 劫持梅姬,很可能就是为了方便他深入海眼。 凌承恩猛地坐直身体,看向一旁的乌斯:“从这里去海眼,最快需要多久?” 乌斯本来是靠在岩石旁打瞌睡,听到凌承恩突然响起的声音,条件反射性地坐直了身体,两眼呆滞无神地看了她几秒,脑袋才终于开机。 “你是在问我吗?” 凌承恩无语了两秒,眼神沉沉地盯着他:“不然呢?我和空气说话?” 乌斯朝着山洞最里侧的梅姬看了眼,人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昏睡着。 “以鲛人的速度,从这里到海眼……大概小半个兽时。” “如果你问的是大祭司的速度,那我就不知道了,但他的速度比大多数鲛人的速度都要快!” “那你的速度呢?” 乌斯迟疑了几秒,保守地答道:“大半个兽时吧,全力的情况下。” 以最快的速度游到海眼附近,他和死掉的章鱼也就一口气的区别了。 凌承恩估算了一下时间,时若安离开差不多有半个兽时了,这会儿应该已经抵达了海眼。 如果海眼附近有埋伏,他现在怕是已经中招。 但还是需要有人去确认一眼才行,不然坐在这里干等着,天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去确认他有没有被抓到。 凌承恩瞥了眼昏迷的梅姬,很快就有了决定。 “你去吸引一只大型的海兽过来,我处理好梅姬,就出去和你汇合。” 乌斯震惊地看着她:“你疯了?把大型海兽引过来做什么?” “入海。” 凌承恩从小床上跳下来,挥手将自己的生活装备全塞进空间内,一步步走向了梅姬。 乌斯被她的疯话吓得从原地弹起来,直接尖叫破音:“你一个陆地兽人入海?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凌承恩忽然回头看向他,眼神凌厉,用些许精神力压迫他,并在他的脑海中下了指令。 乌斯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迷茫,随后转身朝外走去,但快走的水边的时候,突然回头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时若安和你们古巨章族的计划,会在功亏一篑,剩下的等路上我再和你说。” 乌斯眨了下眼睛,身体不自觉有些颤抖:“是你的异能?还是天赋能力?竟然可以影响我的行为……” 凌承恩瞥了他一眼:“你再废话,我就直接控制你的行为。” 不过那样肯定会对他的大脑造成损伤,这人以后也就傻了。 作为时若安的临时盟友,没到绝境,她不太想将事情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乌斯被她有些恶狠狠的语气气到了,但又不敢得罪她,因为他强大的知觉告诉他,自己可能真的打不过这个还没有成年的小雌性。 有点丢人。 但不丢人即丢命这两个选项中,他还是选择前者。 凌承恩提着捆住梅姬的绳子后,直接将她弄醒了,随后用异能直接冲击她的脑域。 梅姬从醒过来时的怔忪,瞬间转变为恼怒与愤恨,又很快表情变得一片空白,呆呆地坐在原地,看向她的眼神已经不复之前的鲜活。 凌承恩将她从地上抓起了,用命令的语气,顺便用精神力强加暗示:“紧紧跟着我,不要离开我身边,记住了吗?” 梅姬呆呆地看着她,随后缓慢地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凌承恩拉着绳子,并没有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将避水珠丢进口中,带着她直接跳进了水中。 海水冷得她脑子瞬间清醒,而梅姬则是因为水温变得昏昏沉沉。 凌承恩这才想起,时若安走的时候,直接把梅姬身上那个控温的物品给掳走了。 巴曼蛇族畏冷,尤其是在寒域海水的影响下,很快就会变得僵硬,进入假死状态。 凌承恩在脑袋上拍了一下,深深叹了口气,将绳子系在自己的腰上,带着梅姬往岩洞外游去。 带着梅姬游去暗礁迷宫的时候,她的精神力还没有铺开,就感觉到前方出现了巨大的动静。 乌斯拼了命的往暗礁方向游,他现在真是有点欲哭无泪,凌承恩让他将海兽引过来,但他想着暗礁附近比较危险,海兽通常不会往这边跑,因为浅海下的暗礁会割破皮肤,让它们血流不止。 所以,想要找到海兽,必须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才行。 结果,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 刚出暗礁区域,还没游出五百米呢,就迎面撞上了一只巨型海兽。 体长超过二十五米的藏蓝色沧龙,张开了血盆大口,就朝着他这边游了过来。 乌斯看清几乎与夜间海水融为一体的沧龙面目时,吓得心脏差点儿从嘴里跳了出来,立刻掉头往回跑。 好不容易快冲入暗礁群中,结果他看见了什么?! 凌承恩带着梅姬从暗礁群中游了出来,直直朝着那只沧龙游去。 乌斯立刻掉头,直接化为体型巨大的古巨章。 凌承恩头也没回,右手甩出一条绳子:“保持人形,我不会有事。”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乌斯愣了好几秒。 那条沧龙就抓住了这个空隙,没有理会凌承恩和梅姬,裂开密密仄仄的倒钩状利齿,朝着他探向凌承恩和梅姬的触手扑咬而来。 乌斯急忙缩回触手,立刻变回了人形,就看到绳子突然缠住了他的左手腕。 下一秒,凌承恩猛地一拽,他就快速靠近了两人。 沧龙一次攻击不中,再度朝着他们三人扑咬而来。 这次凌承恩一拖二,没有迂回躲避,而是抓住了沧龙张口的空隙,与乌斯说道:“现在,卷住它的牙齿,把我们送进它的嘴里。” 乌斯眼睛瞪得像铜铃,但凌承恩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催促道:“快!” “知道了知道了——” 乌斯说的咬牙切齿,他是真不明白大祭司从哪里认识的这个疯丫头,竟然主动往沧龙嘴里送……但他没有思考的时间,本能地按照凌承恩说的去做。 一只触手抓住沧龙的牙齿后,另一只触手则是将凌承恩和梅姬卷住,带着他们直接冲进了沧龙尚未闭合的嘴中。 沧龙的喉咙和蓝鲸的喉咙不太一样。 蓝鲸的食道直径在25厘米到30厘米,是无法吞咽下一个成年人的。 但沧龙却可以。 乌斯用巨大的触手,裹着凌承恩和花容失色的梅姬,排着队滑入了沧龙的嗓子眼里。 进去之后,凌承恩才发现,沧龙的喉头也有着密密仄仄的倒刺。 这些倒刺可以帮助它绞碎入口的猎物。 不过她的精神力可以帮助她在黑暗中避开这些危险。 所以在沧龙大嘴闭合之前,她就拽着乌斯,踩着那些倒刺,直接滑进了沧龙的食道内。 那些倒刺生长的范围比想象中短,所以提着乌斯走了一段后,凌承恩就放了手,直接拽着两人滑进了沧龙的胃袋中。 进去后的第一感受,味道太难闻了。 但尚能忍受。 凌承恩将梅姬交到乌斯手中,从空间中取出一根巨木,率先爬到了漂浮的木头上,骑坐在上面后,与乌斯说道:“你看着梅姬,我来操控这只沧龙。” 乌斯扒着木头,将冻得瑟瑟发抖的梅姬抛到木头上,在黑暗中紧紧盯着凌承恩所在的位置:“你想利用这只沧龙进入深海?” 凌承恩微微颔首道:“你也知道,我们陆地兽人单凭自己的身体,是绝对没办法活着前往海底的。所以我只能换个法子了。” 乌斯抱着浮木,摇头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疯狂的兽人。” “你有想过怎么出去吗?” “待在沧龙肚子里太久,我们还是会死的。” 凌承恩笑着道:“杀了它,我们不就能出去了?” 乌斯撇了下嘴,冷声道:“……你说的轻巧,你知道沧龙多难杀吗?” “就算我们两个联手,都不一定能杀掉这只沧龙。” 凌承恩丝毫不担心,从容不迫道:“试试呗,我们杀不掉,到时候再找外援。” 乌斯嘲讽一笑,鼓掌道:“真是个好办法,我们在沧龙肚子里,请问我们要怎么找帮手?” 凌承恩似笑非笑道:“你没办法找帮手,可不代表我也没办法。” 乌斯到嘴边的讥讽突然卡壳儿,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可以隔空在对方脑子里说话的雌性,似乎是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看起来天方夜谭的事情。 凌承恩收回视线,从空间中取出一块时若安送的萤石,挂在了脖子上:“你那儿有萤石吗?” “有的。”乌斯意识到接下来要依靠凌承恩的能力,只能瓮声瓮气地应道,不敢再有任何的挑衅与反驳。 “拿出来,照明。” “你看住梅姬,别让她滑进沧龙肠道里了,万一她真被消化了……那我们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 乌斯看着浮在水上的浮木,触手直接卷着身体有些僵硬的梅姬,也是直到此刻,他才隐隐感觉梅姬的状态不太对劲。 梅姬现如今是清醒的状态,这种状态下,梅姬不可能不趁机作乱,或者是用毒液攻击他们,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 “你对梅姬王后做了什么?”乌斯惊恐道。 凌承恩正在操控沧龙,分出了一缕心神答道:“用了些手段,让她安静下来,不给我们添乱罢了。” 乌斯深深看了她一眼,内心已经有所猜测。 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梅姬现如今的状态,对他们来说反倒是好事。 如果梅姬用毒,在这种环境下,他还真不定能防住。 只要人活着,方便接下来的交易,梅姬的脑子就算不正常又如何? …… 控制沧龙比控制人要容易得多,在沧龙换气结束后,凌承恩便操控它一口气下潜,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海眼的方向游去。 其实乌斯很好奇,她是怎么确定沧龙游的方向就是正确的。 这点儿还得感谢系统奖励。 之前系统任务奖励了三张地图。 一张南原,一张北原,都是矿产分布地图。 但说是矿产地图,但其实和真正的地图并没有区别,上面标注很多详细的信息,她平时拿着它们都是当地图用的。 当时拿到的第三张地图,是空白的。 系统只说她后面一定会用上。 凌承恩心底对这张地图早有推测。 这张地图,要么是兽世的海域图。 要么就是锁渊以北,劣兽诞生之地的地图。 锁渊北方,太过于神秘。 前往那边的兽人,十死无生。 凌承恩也没有那么头铁,想要在最近这些年挑战那个地方。 所以……在碰上时攀星和时若安后,确定两人属于海族,她基本上就能断定,第三张地图应该和海族有关,大概率是海域图。 果不其然,进入九月后,第三张空白的地图逐渐开始显现出文字和线条。 这应该是兽世第一张完整的海图。 第246章 势在必得 地图是实物,但小黄统勉强算是个高科技,是有录入功能的。 所以在地图完全显现出来后,她就让小黄统把地图录入了,自己也利用精神力将这份地图和之前的两幅一样,烂熟于心。 凌承恩三人借沧龙肚子入海,虽然没办法像GPS那样定位自己的坐标,和规划前进的路线,却也能借着自己的精神异能和小黄统的计算功能,以及自带的指南功能,变相地实自我定位,与矫正前进的路线。 只不过这个办法有些麻烦,但可以用就行。 就是对她的专注力要求高一点,因为她需要利用小黄统快而精细的计算,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矫正一下沧龙游动的方向。 除此之外,她还要计算沧龙每次换气的时间,确保沧龙不会因她的控制忘记换气而淹死在海中。 所以,接下来的一路,凌承恩都没怎么理会乌斯和梅姬,只是偶尔会看一眼两人的状态,确保他们两个不会在这种时候给她拖后腿。 沧龙胃部的温度明显比外界冰冷的海水要高,所以梅姬僵硬的身体逐渐缓解,乌斯见她面色好起来,越发的谨慎小心,不敢再有片刻的走神。 三人就保持这样安静又诡异的氛围,一直到沧龙潜入海眼附近。 凌承恩确认抵达海眼附近后,没有贸然往大型海流中冲。 时若安跟她说过海眼附近的海流有多危险,沧龙就算是大吨位的海中猎食者,在这样狂暴的海流面前,几乎也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因为待在沧龙的胃袋中,所以乌斯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甚至连颠簸感都几乎微不可察。 他在心中估算着时间,觉得以沧龙的速度,如果方向没有偏离,这会儿应该已经抵达才对,他用触手卷着浮木,看着凌承恩一脸严肃地骑坐在巨大的浮木上,轻声问道:“我们现在已经在海眼附近了?” “嗯。”凌承恩点了点头。 她的精神力已经铺开了,但因为距离在水中受限,所以只能感知到附近五十米内的情况。 太奇怪了。 乌斯焦急地问道:“那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安静。”凌承恩颦眉道,“安静得……有点不太正常。” “如果海眼附近的海卫全都撤离了,安静是正常的。”乌斯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沧龙是很危险的海兽,我们海族只要发现了沧龙的身影,当然会悄无声息地躲起来,或者找机会跑掉。” 不然真会变成沧龙的开胃小点心。 凌承恩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感觉还是不太对。” 乌斯提醒道:“海眼其实很狭窄的,沧龙的体型肯定是过不去的,你不要让沧龙太靠近海眼,这会儿应该刚好处在海水倒灌的时间段,海流的力量十分强大,只要被大漩涡扫到,沧龙会被卷进去的……” 凌承恩点点头,头也没回地应道:“我知道了。” 海眼附近的地形很复杂,主要以岩石和沙砾为主,还有很多藏在岩石缝隙和阴影下的鱼虾蟹,长相都奇奇怪怪。 沧龙没办法在地形崎岖的海底前进,所以只能抬升高度,不过尾巴摆动的时候,偶尔还是会撞在坚硬的岩石上。 减缓了游速后,凌承恩能更仔细地观察周围的情况,直到沧龙的身体突然无法维持平衡。 浮木也开始摇晃起来,凌承恩拧着眉头,控制着沧龙逆着海流的方向游动。 直到沧龙的身体稳定下来,她才松了口气:“没办法再继续往前了。” 海水倒灌进海眼,周围形成了巨大的涡流,只是往里靠中心的位置稍稍靠近,沧龙就已经逐渐控制不住身体平衡,再继续深入……只会像被扔进洗衣机里的玩偶一样,甩得晕头转向,身不由己。 而且海眼狭窄,沧龙最终的结果肯定是撞在海眼附近的岩石上。 被这种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大概率会一头撞死。 沧龙如果死在海底,那么她的小命也就危险了。 乌斯:“你能控制沧龙张嘴,把我给放出去吗?” 凌承恩回头正视乌斯,拧眉道:“你也无法靠近海眼吧,出去有什么用?” “万一附近有海卫蹲守,时若安这会儿若是在海眼之中,那么你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虽然我不太了解你们海族的这位海波拉王,但我觉得她在这种关键时期,应该是宁可错抓,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海族。” 乌斯一针见血地说道:“但我不出去,我们就只能待在这里干等着吧?” “你无法操纵沧龙继续往前走,难道要这样返回吗?” 凌承恩沉默了片刻:“……” 她凝眸问道:“虽然我可以控制沧龙游动的方向,但并不是完全掌握它的行为,我能让它张口,但时间很短,你如果没有抓住这次机会,很可能会被它嘴巴和喉中的无数倒刺绞碎。” “所以你出去的时候,必须要抓紧时间,而且要观察它喉部肌肉的变化……” 凌承恩说得很细致,有很多词汇乌斯其实不太懂,但凌承恩连说带比划,总算是大致给他整明白了。 乌斯点点头:“我记住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他用触手卷着梅姬,送到了凌承恩手里:“我出去后,你也是可以和我沟通的,对吧?” 凌承恩点点头:“但有距离限制……” 凌承恩和他讲清了限制距离后,便将萤石挂在了浮木前端的一个树杈上,将从头到尾都很乖顺的梅姬放在了身前,目送那只缩小了体型的古巨章,在水中朝着前方游去。 随着巨兽缓缓张口,一只小章鱼连滚带爬,抓紧了这个间隙,从巨兽的利齿缝隙中溜了出去。 乌斯回头看着身后的庞然大物,第一时间就往下方的阴影中游去,本能地想要避开沧龙的视线。 凌承恩确认了乌斯安全出逃,控制在沧龙龟缩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里,沧龙两侧是很高的石山,腹下还有几支体长超过六米的长腿螃蟹,大摇大摆地从沙石地中爬过。 乌斯绕过了几只北海长腿蟹,伪装成小型章鱼的模样,扒着岩盘小心翼翼地朝着海眼附近前进。 强劲的海流几乎快要将他从岩盘上拽出去,乌斯一只触手被卷得飞起来时,心脏猛地提起来,立刻小心翼翼地朝着岩盘下方的缝隙钻去。 以海眼为中心的漩涡,半径达到了惊人的五百米。 而乌斯能靠近的极限位置,距离海眼也还有三百米左右的距离。 确认无法再继续前进后,乌斯只能不甘心地窝在岩石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探头打量四周的环境。 他是纯正的海族人,对大海的了解远胜过那个陆地上的小雌性。 此刻,他也不禁有些佩服那陆地兽人的警觉性。 这里确实不对劲。 不止是安静。 平日海水倒灌入海眼之中时,周围总是会有一些被晕头晕脑,被海流卷进来撞死在海底岩石上的动物。 但今天,狂暴的海流中,除了些许海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这代表着以海眼为原点,半径千米的范围内,基本上没有什么鱼虾蟹水母之类的东西活动。 这个情况,意味着周围的环境肯定在最近几个兽时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海底环境一般变化不大,除了海底火山爆发,剩下的也就是大型狩猎活动。 海眼附近没有活火山,也不会出现岩浆喷发的情况。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 大型海兽对海流的变化是极为敏感的,所以不会在大漩涡附近活动,甚至会远远的避开这里。 剩下的,就是海族人在此狩猎。 乌斯紧张地抱着石盘,深深吸了口气。 凌承恩的判断是对的,海卫要么已经和大祭司交过手了,要么就是在海眼外围的安全地带守株待兔,而且蹲守的人数还不少。 乌斯蹲守在附近观察了片刻,忽然看到了鲛人的身影。 是一个鱼尾颜色偏青的鲛人,身上的鳞片应该是用会发光的萤石保养过,所以在黑暗的海底,也隐约能看到淡淡的荧光。 因为人藏在岩盘缝隙的阴影里,在加上海流汹涌,海水中漂浮着各种杂质,所以这种荧光看得不甚清晰,有些像是小型水母发出的光。 但水母是随着水流波动活动的,海眼附近不可能存在着在海流中依旧能稳定在原地的发光水母与小型鱼类,所以……定是鲛人。 鲛人的感知十分敏锐,乌斯不敢再往外探头,更不敢盯着对方看太久,所以直接将身体彻底卡入岩缝中,装作自己就是一块石头。 直到那个鲛人从缝隙中游出来,继续往前,换了个蹲守的位置。 乌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立刻掉头原路返回。 回到沧龙身边后,看着这能一口将他咬碎的巨兽,乌斯反而感受到了一丝安心。 凌承恩控制着沧龙将嘴巴张开了一道缝隙。 乌斯见状连忙滑入其中,顺着那长满倒钩状利齿的喉管,直接溜进了沧龙的胃袋中。 在黑暗中,只有那一点起起伏伏的荧光,在令人心慌的无尽黑暗中,带来了些许安定与安慰。 乌斯从水中冒头后,触手扒着浮木,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水渍:“你的判断是对的,海眼附近确实有埋伏,而且埋伏的人数还不少。” “看他们的状态,应该是还没有和祭司大人正面碰上……” 凌承恩点点头,操控着沧龙,朝着背离海眼的方向游去。 猜测得到了确认,她反而没有那么焦虑了。 海水倒灌是半日的时间,现在刚开始不到两个小时。 所以他们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来筹划,帮助时若安从海眼出来后,顺利脱离海卫的包围圈。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回到海面上……让沧龙先换个气。 全知之书上收录了沧龙的标签后,关于这种生物的详细信息也全都有了。 沧龙其实换气一次,能在海中深潜四到五个小时。 现在还不到沧龙换气的时候,不过凌承恩不想待在海底。 距离海水喷发,至少还有十多个小时。 海底不确定的危险太多,而且沧龙长时间待在海眼附近,还是太扎眼了,所以还是上浮到浅海区更安全一点。 …… 时若安在靠近海眼后,就发现了附近的异常,知道有人埋伏在四周。 他几乎是转瞬就猜到了,这肯定是海波拉的布置,目的不仅是要抓住他,还要从他手中得到海眼之中的宝藏。 所以,在他刚靠近海眼的时候,那些海卫全都按兵不动。 时若安没有掉头离开,而是顺势而为,直接进入了海眼,取到了时攀星在海极洞的所有藏品。 大部分是空间容器。 海族只有时攀星觉醒了空间异能,也只有他一个人会制造空间容器。 克赛亚王还活着的时候,时攀星会时不时从手中漏出一些空间容器,任由这些东西流入下层海族手中,一方面能够让下层海族人的生活变得更加便利,另一方面也能帮他交易到很多珍贵的物资。 毕竟空间容器不是凭空生成的,而是以很多宝贵材料为基础锻造出来的。 久而久之,海族内部的交易区内,时不时就能看到空间容器交易的消息。 但自从时攀星失踪后,海族就彻底没了流向市场的新空间容器。 而已经在市场上交易掉的空间容器,也属于很珍贵的物品。 得到这东西的海族,不会轻易拿出去交换。 海波拉和梅姬,一直惦记着时攀星的藏宝洞。 在将人弄去黄岩兽城后,她们私下派了大量人手查找,但最终一无所获。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甚至可以说是快要死心的时候,时若安出现了! 众所周知,时若安与时攀星不仅是表亲,两人关系还十分亲近。 时若安之前带着海祭殿半数神侍离开极北海域,很长时间都没有再露面。 不用想,肯定是为了去查时攀星的下落。 不管他有没有找到时攀星,也不管这位曾经的三王子是死是活。 现如今他回到了极北海域,一回来就直奔海眼…… 那就表明,这里肯定藏着极其重要的东西。 不管海眼内是时若安的私藏,还是时攀星的临终交托…… 海波拉都势在必得。 第247章 海面混战 顺着海流进入海极洞后,时若安留意了一下身后,主要是提防蹲守在海眼附近的人,一比一复刻他进来的轨迹,跟着进入海眼。 不过,在海眼内部等了片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可惜,外面那些人可能是这段时间碰壁的次数太多,已经没了冒险尝试的胆量,所以根本没人跟进来。 不然一个个排队进,他倒是刚好可以守株待兔,先将这批麻烦的敌人消耗掉一部分。 时若安甩尾朝着更深处游去,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依靠着海流的推力,直接就抵达了海极洞口。 海极洞是一处天然的迷宫。 有些像蚂蚁的巢穴,入口即是出口,且只有一个。 如果初入此地,一旦进入,没有特殊的辨路技巧,单凭强大的记路能力,基本上要在里面耗上小半日,才能找到出口。 时攀星对空间的掌控与利用,远超常人,再加上他的异能也与空间相关,海极洞对他来说就像是快乐老家。 他会将所有的珍宝藏在此地,时若安一点都不意外。 很早之前,时攀星带他来过一次,但没有详细地跟他讲路线,但时若安的认路能力还不错,只那一次便记住了路线。 时攀星之所以放心告诉时若安藏宝处,主要是因为他作为海族大祭司,生活方面十分富足,并不缺这些东西,对这些身外之物也不在乎。 当然,也有还有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比较亲近,对他的品行很信任这方面的原因。 时若安根本没有细看洞内的珍宝,出现在眼前的东西,被他统统扫进空间容器内。 然后,他找了个能看清海眼之中海流变向,又不受其干扰的地方,掏出了一大堆从赤地山隙下挖出的冰系石头,开始为出去之后会碰到的情况做准备。 …… 海眼的海水由倒灌变为喷发时,场面是极其震撼的。 而海眼外围的海卫,看到海流喷出的瞬间,全都打起了精神,目光根本不敢从海眼处移开,生怕错过了目标。 时若安估算着时间,卡在海水喷发的第一个兽时最后一刻,才从海眼中突然冲出来,在冲出来的瞬间,就利用了觉醒的移动能力,眨眼间就乘上了往海面而去的上升海流。 守在海眼附近的那名十七阶战士,几乎是同时感知到了他的气息,立刻从原来躲藏的位置窜出来,速度极快地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跟在那名十七阶战士身旁的海卫,这才意识到他们盯梢的目标肯定离开了海眼,立刻朝着周围传讯:“在那边,快追!” 时若安听到了声音,快速摆尾游动的同时,回头看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鲛人。 看到那人的发色和鱼尾时,他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不是之前在海眼交过手的那名十七阶战士,而是一直驻守在宫殿附近的王族成员蒂兰。 蒂兰是克赛亚王的妹妹,性格沉稳,足智多谋,强大善战。 克赛亚王还没有继位的时候,蒂兰就是克赛亚王的竞争对手。 后来克赛亚王继位,将几个关系不睦的兄弟姐妹流放外海,但留下了蒂兰。 不是因为蒂兰和他关系好,而是这位雌性鲛人,年纪轻轻已经是十三阶的强者。 蒂兰的战斗能力,一直在克赛亚王之上。 且她年纪小,天赋强。 所以克赛亚王对她的感情十分复杂。 既忌惮,又不得不倚重。 因为极北海域北方防线的压力,再加上北海高阶战士数量不足的困境,克赛亚王不得不向现实妥协,给予蒂兰地位和权力,让她主要负责北方防线。 蒂兰虽然对海王的位置野心勃勃,但不会拿北方防线作为筹码,所以兢兢业业守了二十多年的北线。 直到前些年,有了新的十七阶战士接替她的职责,她才回到了族地定居。 目前,蒂兰负责宫殿的守卫,偶尔会去北线巡视。 其实这种调动安排,算是变相的让她回来养老。 古巨章族联合劫持梅姬的时候,时若安没有看到蒂兰的踪影,还以为她可能是去北线巡视了。 没想到,高傲如蒂兰,竟然愿意听从海波拉的调动,跑到海眼附近来对付他。 时若安想不明白,海波拉到底是如何说动蒂兰阁下的。 但这不影响他的判断…… 以他现在的状况,最好避免和蒂兰正面交手。 之前他在海眼附近和另一名十七阶战士交过手,虽将对方重伤,但自己也落下了一些伤势,这些伤势不影响他的活动,对付海卫也是绰绰有余。 但和战斗经验丰富,从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蒂兰相比,这些伤势的存在,会让他在迎战蒂兰时落于下风。 这一架,大概率会输。 所以,能不打就不打,先走为上。 至少这会儿他抓住了先机。 …… 凌承恩和乌斯并未靠近海眼,而是跟在那些海卫身后,慢悠悠,悄无声息地朝着海面上浮动。 凌承恩完全没感知到时若安,因为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只是一甩尾,就直接从她探测的范围内窜出去了。 乌斯看着老神在在的凌承恩,问道:“我们这样真的行吗?” “我刚刚粗略地看了眼,追在大祭司后面的海卫,数量至少过五百……” “而且他们的速度很快,沧龙和其他海兽的游速,实在是太慢了。再过一会儿,我们可能连他们的影子的都看不到了。” 凌承恩抿了下唇角,叹气道:“我又不是神,有本事你出去帮他解决那些追兵?” 乌斯立刻偃旗息鼓,扒着凌承恩身下的那根浮木,小声嘟囔道:“当我没说。” 海卫很快就将他们甩掉了,不过好在凌承恩根据乌斯提供的深海海流,判断出了时若安的逃生路线,专门在半路候着,所以上浮到海面的时间并不长。 沧龙上浮到海面的时候,时若安还是没能逃出生天,被数量众多的海卫包围了,而且还有个金发的鲛人正在和他交手。 凌承恩从沧龙嘴里溜出去,海面上阴风肆虐,晦浪滔天,视野情况实在太差,不过好在脱离水域后,她的精神力铺开的范围就变大了,离得很远就能观察到海面上的战斗情况。 她骑坐在沧龙头上,伸手抓着沧龙脑袋上的刺和鳍,回头看了眼接二连三浮出海面的巨型海兽,嘴角微微扬起。 随着她下达指令,后方的巨型海兽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前方战场冲去。 凌承恩坐着的沧龙则是慢慢游着,掉在了队伍最后面。 一场海面上的大混战,即将展开。 第248章 海战负伤 距离海岸线大约还有三千米距离时,时若安还是被蒂兰追上了。 金发的鲛人破开海面的瞬间,凭空而起的巨大水柱,直接从正前方,将时若安拍了回来。 一把金色的穿甲剑,突然从白色的海浪中穿出,朝着时若安的后心刺去。 时若安被水柱击中的瞬间,就知道这一战肯定是避不掉了。 他没有凌承恩的精神力,无法准确探知藏在海浪中的杀机。 但作为海族中最好战的鲛人,他的战斗本能是惊人的,几乎是在砸落回海面的瞬间,就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是一把黑色的矛斧。 矛斧两面开刃,顶端是矛枪形状,握柄比穿甲剑要长得多,也要结实得多。 当然,也沉重得多。 黑色的矛斧格挡住了身后刺出的穿甲剑。 时若安借着穿甲剑尖刺出的力量,扭转了身体的同时,迅速拉开了和蒂兰之间的距离。 两人身下皆是腾起的浪花,时若安立在海浪之上,双目沉沉地看向蒂兰,以及她手中那把大名鼎鼎的穿甲剑。 这把剑是把传了千年的古剑,剑型特殊,形状细长,就像一把锥子,这也契合了穿甲剑的设计初衷,主要就是为了突刺。 剑身是三棱面,采用极其罕见的天外陨石锻造,兼具了锋利和韧性,而且硬度也很惊人,但重量却很轻,更适合雌性使用。 这把剑的第一任主人,也是为海族雌性。 即北海域第一任女性海王。 这剑是她带了无数珍宝,请陆地上的锻造师专程为她量身定制的。 这把剑线条优美,颜色也极其华丽,在蒂兰之前一直被历任极北海域海王作为藏品收于宝库之中,克赛亚王从上一任海王手中继承了宝库后,为了拉拢蒂兰,故而将这把金色的穿甲剑赠予了蒂兰。 时若安虽然没有和蒂兰交过手,但作为海祭殿的大祭司,自幼会学习到很多海族的历史,这把金色的穿甲剑,优点和缺点,以及在战斗中会使用的方法,他基本都是清楚的。 这也给了他和蒂兰一战的信心。 两人的对峙沉默无声,但头顶的天幕却是阴云密布,雷霆疾驰。 白色的闪电将半边天划开,一瞬间照亮了两人的脸。 蒂兰立在浪花上,右手握剑,神色从容地望着时若安:“虽然我们之前见过,我也听说过北海大祭司年纪轻轻,就已经十分厉害,但还真没想到……差一点儿就让你从我眼皮底下跑了。” “蒂兰阁下,我无意与你为敌。”时若安依旧是那副有些寡淡的表情,语气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寻常的客气。 蒂兰只是笑了一下,道:“我也不想与你为敌,但海波拉要你,还有海极洞里的那些东西。” “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以海波拉对你的偏爱,你跟我回去,会得到她的善待。” 时若安神色沉沉,轻笑道:“我和海波拉阁下,不熟。” “她是什么心思,对我而言,不重要。” “倒是蒂兰阁下,不知她用了什么筹码说服你为她效命?” 蒂兰抬眸道:“她付出了什么代价,这个我就没有必要告诉你了。既然你不愿意主动随我回去,那么我只能强行把你带回去了。” 言讫,雷电轰隆一声炸响。 蒂兰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时若安也离开了原来的位置,用矛斧的一面,挡住了神出鬼没的穿甲剑。 蒂兰一击不中,当即撤回,再度隐入海浪之中。 时若安直接冻结了身下的海面,白色的冰川结成的同时,蒂兰的穿甲剑再次穿透了尚未成型的冰面,从下方直抵时若安的咽喉。 时若安并未慌乱,而是直接转动手中的矛斧,头部带动脖子往后仰去。 矛斧转动时,与穿甲剑摩擦出了火花,足见两人的力气之大,速度之快。 短短两次交手,都是在瞬息之间。 凌承恩远远的观摩着,发现十七阶战士之间的交锋,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全靠得是战斗本能在拼杀。 虽然以猫科兽人的动态视力,能捕捉到两人交手时的轨迹,但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是没办法避开两人中任意一个的全力一击。 所以,要更加小心谨慎。 凌承恩知道自己不能搅和进这场战斗中,只能对附近不断缩小包围圈的海卫下手。 乌斯抓着梅姬,也爬到了凌承恩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远方,但什么都看不清,焦急地问道:“打起来了吗?大祭司是处在下风吗?” 凌承恩看着他焦急地模样,疑惑道:“它们俩都是十七阶战士,这才多长时间啊,哪能这么快就输掉?” 乌斯无语道:“你没见过十七阶战士交手吧,他们结束战斗很快的,有时候一句话的功夫,都能定生死。” 凌承恩:“……你才没见过两个十七阶的战士交手吧?” “十七阶战士单方面碾压低阶战士和海兽时,那过程肯定是摧枯拉朽,分秒之间就能看见胜负,但两个实力相当的战士打起来,绝对没那么快。” 除了其中一个十七阶是靠着吸收心石晋升上去的,没有夯实基础,才会败得那么快。 凌承恩操控着海兽,直接冲散了已经形成队形的海卫,一边好奇地问乌斯:“我刚刚听蒂兰说,海波拉想要时若安?什么意思?你们这位海波拉王喜欢他吗?” 乌斯眼睛瞬间瞪圆,想要伸手去捂她的嘴,最后被凌承恩躲过去了,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别碰我,不然揍你哦!” 乌斯生气道:“谁乐意碰你似的!你不要瞎说好不好,我们北海的大祭司一般是不会找伴侣的,一旦有了心爱之人,就不得不接受海祭殿的处罚,同时还会被剥夺祭司的职位。” “这个我当然知道!”凌承恩白了他一眼,“我问的是,你们海波拉王,是不是对他有意思?想要把人强取豪夺了。” 乌斯不太确定道:“……可能吧,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但我觉得,海波拉王应该是单纯的见色起意。” “大祭司的样貌在鲛人中是很出挑的,大概也只有三王子还在的时候,可以和他相提并论。” 乌斯其实清楚,陆地上的兽人对他们海里的鲛人族是有滤镜的。 他们普遍认为,鲛人族都是貌美且强大的。 但实际上,强大是真的,但貌美……可真不一定。 雌性鲛人的样貌普遍比较普通,反倒是雄性鲛人,皆貌美如花。 鲛人族,是海中唯一兽形状态下,也依旧会保持人形半身的种族。 所以衡量鲛人的美貌,也多是以人形标准评判,其次是发色和鱼尾。 乌斯犹豫了几秒,小声说道:“大祭司虽然不是王族血脉,但却有着可以匹敌王族血脉的实力与容貌,这对海波拉王而言,肯定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如果不是三王子和海波拉王是死对头,估计海波拉王也会向这位血脉相连的弟弟下手呢。” 凌承恩震惊道:“他们可是姐弟,这也能行?” 乌斯淡淡瞥了她一眼,觉得她实在大惊小怪:“姐弟又怎么了?海族中血亲结合是很常见的。尤其是鲛人族,为了保持血脉的纯净,近亲结合更是普遍。” “而且鲛人族,不管是雄性还是雌性,其实都很花心的。” “海波拉王如今名义上伴侣,已经有十一位,这还不算她和她有过露水情缘的其他海族。” “克赛亚王有过三人王后,他算是历任海王中,口味比较杂的。第一任王后是古巨章族,第二任王后是海族前祭司,鲛人族的;第三位就是我们身边这个,从南方深海流放过来的巴曼蛇族……” “但这只是获得了王后身份的雌性,克赛亚王活着的时候,和他有过露水情缘的雌性,数量可能不低于二十位。除去王后梅姬,长住宫殿中的雌性,还有八个。” “只不过这八个雌性,在克赛亚王暴毙后,全都被送出了宫殿。” “不过这个说法其实不太准确,那八个雌性应该是被流放外海,禁止入境了。” 凌承恩其实只对海波拉是不是喜欢时若安感兴趣,但没想到乌斯这么爱蛐蛐王族,所以她被迫听了一堆王族的八卦。 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回去之后,刚好可以和时攀星聊聊,多打听些他们王族的八卦。 十数只海兽由北向南,冲到包围圈附近的时候,最先发现它们身形的海卫,立刻惊恐地大喊起来。 数量过五百的海卫,几乎是立刻分成了两拨。 一批依旧维持着原来的阵型,另一批则是结成阵型,挡在了海兽群的正前方。 凌承恩见状,叮嘱乌斯抓好梅姬,并固定好自己的身体,她要让沧龙下潜了。 下潜得不深,所以完全没必要再往沧龙肚子里藏。 缀在海兽群最后面的沧龙,悄无声息地换了位置,出现在了海兽群的最右侧。 即时若安和蒂兰战场中心的正西方。 凌承恩开始召唤跟在他们身后的第二批海兽。 这些海兽则是从海下慢慢上浮,一头接着一头冒出海面,嗅到了海水中散开的淡淡血腥味,瞬间变得疯狂起来,不用她一一调动,就开始争先恐后地朝着战场附近的那批海卫冲去。 包围着战场中心的两批海卫,很快就分身无暇,不得不直面这些被血腥味刺激得疯狂的海兽。 凌承恩看着海面上已经铺开了巨大的冰面,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她冻得哆嗦了几下,将赤源石往衣服里塞了几块,但在海水中作用实在有限。 不能再继续拖了,要速战速决。 冰面铺开后,对时若安是有利的。 因为蒂兰不擅冰战。 冰层结得太厚,她手中的穿甲剑,虽然能全力击中一点,将冰面碎开,但时若安的异能强大,几乎是瞬息就能将裂缝弥合。 而冰面是随着海水移动的。 往东走,虽然可以上岸,但岸边的海水却是离岸流。 时若安陷入了苦战,而且凝结大片的冰面,需要消耗大量的异能。 所以,这个办法虽然可以暂时压制蒂兰,但却不是长久之计。 一旦他的异能耗尽,到时候就是蒂兰的瓮中之鳖。 就在时若安一筹莫展之际,凌承恩也意识到了时若安的困境,抓着乌斯和梅姬回到了沧龙的肚子里,开始让沧龙顶着冰面往东游。 一头沧龙,很难撼动沉重的冰层。 所以凌承恩几乎是立刻调动在冰层北面的海兽群,让它们将海卫赶到了冰层的正西侧,这样一来……海兽与海卫交战时激发的海浪,还有海兽偶尔会撞上冰层的边缘,都能成为推动冰层靠岸的助力。 时若安与蒂兰耗着,大混战之中,冰层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朝着东方移动。 确定这个计划可行后,凌承恩才用异能勾连了时若安的精神域。 让他不要将异能全部耗空。 因为异能要留着一部分,方便他们靠岸时逃路。 时若安听到凌承恩的声音时,心脏猛地一下提起来,下意识地分了心。 就这一瞬间,蒂兰的剑从冰下破开,刺中了他的左肩。 细长锋利的剑尖刺穿了他的肩膀,随后猛地抽出,带出了一蓬血雾。 蒂兰翻身跳到了碎开的冰上,语气笃定道:“你分神了。” 时若安右手捂着矛斧,右脚踩着冰面,很快冰隙再度合上。 他站起身,气质沉静道:“你不该上到冰面上来。” 蒂兰双手握住金色的穿甲剑,横在了自己身前,随后侧身,剑尖直指时若安。 她笑得张扬又自信,轻哼道:“之前确实不敢到冰面上来,但现在……” “你不是我的对手。” “卡斯特给你留下的伤,还没有愈合吧?” 时若安直接冻住了血流如注的伤口,双手握住矛斧:“是又如何?” 蒂兰:“负伤和我打,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下一秒,她就窜了出去,手中速度奇快的剑尖,直逼时若安门面。 时若安抬起矛斧去格挡,但因为左肩上的伤势,慢了一分。 偏开的右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很深的血痕。 血水顺着伤口淌下,滴落在他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肩膀,以及墨蓝色的发尾上。 第249章 脱险上岸 凌承恩察觉到时若安受伤之后,就开始调动更多的海兽推动他和蒂兰脚下的冰层。 冰层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前进,站在冰面上的蒂兰和时若安同时踉跄了一下,齐齐看向冰层的西侧。 凌承恩感觉有点不太妙,立刻调动自己藏身的沧龙下潜,朝着冰层南边游去。 果不其然,蒂兰察觉到冰层正在往东移动的同时,身形立刻就动了。 她需要在顷刻间做出判断。 要么攻击时若安,速战速决,在冰层靠岸前拿下他。 要么,阻止冰层继续往东移动,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解决时若安。 蒂兰只是简单思考了两秒,立刻就朝着时若安而去。 后者变数太多,解决移动冰层的海兽,时若安很可能会在这个空气找机会逃走,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会变成无用功。 时若安本担心蒂兰会突然改变战略,去攻击那些海兽。 凌承恩就藏身在那些海兽之中,万一被蒂兰盯上,就算她再聪明,异能再特殊,也难有一合之力。 所以,蒂兰突然加速朝他攻击的时候,时若安的心反而安定了。 蒂兰急了。 这也就意味着,凌承恩的策略是确实可行的。 距离海岸只有千米的距离时,凌承恩感觉到了冰层移动的速度在减缓。 而此刻,时若安已经浑身是血,身上又多了几处冒血的伤。 凌承恩见状有些焦急,按照这个状态,就算靠岸了,时若安怕是也不能跟着她赶路,而她还带着乌斯和梅姬…… 凌承恩思考着对策,随后有了个很冒险的想法。 她一把将梅姬和乌斯甩到浮木上,回头叮嘱道:“待着别乱跑,我出去一下。” 说罢,她就从乌斯眼前消失。 很快,凌承恩离开了沧龙的嘴巴,趁乱抓了一个海卫。 她不太想对鲛人下手,主要是鲛人的反应很快,她在水里就算能抓住对方,也很有可能反被对方压制。 索性,这次她的运气不错,抓了一个巴曼蛇族的战士。 对方发现她的时候,眼睛倏然睁大,根本没想到海族大混战的战场中,竟然有一个陆地上的兽人藏在其中。 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眼前瞬间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凌承恩单手拖着那个巴曼蛇族的战士,快速回到了沧龙口中,并同时和时若安讲了自己的计划。 时若安一边应付蒂兰,一边思考着凌承恩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正如她说的,实在太冒险了。 蒂兰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凌承恩这一招,不一定能骗到她。 很有可能,还会暴露她自己。 但他没办法开口,这种异能沟通算是单向的,一旦他开口说话,蒂兰肯定会察觉到异常。 时若安按照凌承恩说的那样,在应付蒂兰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朝着冰层南边移动,蒂兰果然忍不住将冰层碎开。 紧跟着一剑朝着他胸口刺来。 时若安立刻后退躲避,直接落入了海水中。 一只巨大的沧龙突然从碎冰之下冒头,张开血盆大口将时若安吞入口中。 沧龙一击击中,立刻甩尾,将碍事的碎冰砸开,也将想要躲开的蒂兰直接扫开。 蒂兰没有受伤,但和沧龙头部拉开了距离。 沧龙脑袋砸入水下后,大量的血水在海水中慢慢逸散开。 凌承恩将巴曼蛇族的断臂扔出去,单手拽着时若安,直接朝着沧龙咽喉中跑去。 在那些倒钩状的利刺开始咀嚼之前,两人拖着一个重伤的巴曼蛇族战士,终于掉进了沧龙的胃袋中。 凌承恩调动着沧龙朝东南方向游去,试图在那些海卫和蒂兰没有反应过来前,先拉开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沧龙的游速实在不占优势,索性他们现在距离海岸不远。 大概战场的情况突然生变,让追着时若安打的蒂兰都愣住了。 尤其是看到暗海中逸散出大量血水,引得那些巨型海兽疯狂地撕咬进攻,已经不分敌我,蒂兰更是意识到这些海兽已经对他们造成了威胁。 在追上去确认时若安死亡,与留下来驱散海兽,保住带出来的这批海族战士两个选项中,蒂兰最终选择了后者。 凌承恩观察到后方混乱的情况,忍不住松了口气,与坐在浮木上的时若安说道:“你们海族的这位蒂兰阁下,倒是个爱兵如子的好将领。” 时若安左手压在腹部的伤口上,脸上挂着惨淡的笑容:“她确实很厉害,也是个很合格的将领。” 极北海域是临渊第一线,这二十多年来都没有被突破,蒂兰可谓是功不可没。 “你的伤怎么样?”凌承恩问道。 时若安冻住了自己的伤口,声音有些虚弱:“还行,暂时死不了。” 他在黑暗中,借着萤石的光芒,盯着凌承恩的侧脸看了许久。 “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又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竟然藏身在海兽的腹中……” 凌承恩哼笑道:“我足智多谋呗。” “没有我,你今天跑得掉吗?” 时若安摇头道:“大概率会与蒂兰鱼死网破,或者直接被抓回去。” 凌承恩从空间中摸出药瓶,递了一颗深棕色的药丸给他:“先把药吞服了,至少能把你的命吊住,你的伤势先止血,剩下的等上岸找到安全的地方再治疗。” 时若安接过后,看着圆滚滚的药丸,问道:“玉恒给你的?” “嗯,他给的可都是好东西,别墨迹,赶紧丢嘴里。” 凌承恩催促着,还要分心观察外面的情况。 海兽抵达浅海域时,因为体型的原因,没办法再往海岸边上游。 几人从海兽的口中离开,迅速地朝着海岸方向而去。 上了岸之后,凌承恩直接将那个断臂的巴曼蛇族战士扔到了礁石缝隙,任由他自生自灭。 运气好,这人还是能回到海里的。 乌斯带着梅姬,凌承恩则是扶着伤势严重的时若安,很快就隐没在了前方三四米高的絮草丛中。 一进入絮草丛,凌承恩的身体突然就紧绷起来,从空间中取出了自己的骨刃,将时若安甩到了乌斯的身上:“扶着他,别乱跑。” 乌斯立刻伸手接住时若安,一脸茫然道:“怎么了?怎么了?” “追兵追过来了?” 时若安抬头,语气平静道:“不是,是劣兽。” 他的话音刚落,一头体长近两米的箭猪,突然从繁密的叶子中跳出来,直扑向梅姬。 凌承恩眨眼间就挡在了梅姬身前,一刀卡住箭猪的嘴巴,左手狠狠往身前一拉,将箭猪嘴巴两侧给划开。 箭猪的嚎叫声很快响彻整片絮草丛,凌承恩担心引来其他劣兽,没有给那头箭猪重新调整的机会,追上了箭猪后,一刀将其挑空。 刀势凌厉的将箭猪肚腹破开。 刀尖轻轻一挑,一颗半透明的绿色心石就从半空掉落,滚落到了她的脚边。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只在眨眼之间。 乌斯错愕地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小声感叹道:“陆地上的雌性这么厉害的吗?” 时若安轻笑道:“你和她也待了一段时间了,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你还没弄清楚吗?” 乌斯想到了之前受得气,又看看正在甩掉刀刃上血滴的凌承恩,瞬间不想说话了。 就算她再厉害,也掩盖不了她是个唯吾独尊,性格恶劣的雌性的事实。 一路上,凌承恩负责开路,解决了十几头劣兽,最终找了一个适合暂时落脚停歇的地方。 此刻天色已经快大亮了。 凌承恩处理好时若安的伤势后,起身道:“你们待在这里,我要去把苏惟画带带回来。” 时若安本来因为发热,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处于随时都会睡着的状态。 听到凌承恩的声音后,立刻坐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没人带着你,你在海里很容易被海兽追上。” 凌承恩看了眼他身上的伤:“你还是省省吧,你现在适合静养。” “而且你现在不适合出现在海岸边,被海卫发现踪影,之前我所做的布置和努力,全都会功亏一篑。” “老实待着,我自己可以解决这种小事。” 言讫,她转身爬上了山壁,顶开了上方的石头,从洞口跳了出去,然后又把石头移回了原位。 洞顶漏下来的光消失后,时若安靠在干草上,扭头看着正在给火堆添柴的乌斯:“你去给她帮忙,我盯着梅姬即可。” 乌斯立刻摇头道:“不行,大祭司,你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好,万一昏迷了……”那就是任人鱼肉了。 而且凌承恩对梅姬做了什么,乌斯也不是很确定。 他甚至不确定梅姬这种状态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 如果是暂时的,梅姬随时都有可能恢复。 一旦梅姬恢复自我意识,就大祭司现在重伤垂死的样子,梅姬随便一点毒素就能让他雪上加霜,甚至直接把他弄死。 “祭司大人,你不用担心那个雌性,她既然说了能应付,肯定是有办法的。” 时若安沉沉看着他,但乌斯就是不动,也没敢扭头去接时若安的眼神。 他现在是有点佩服凌承恩了,怪不得刚刚她单独交代了,不管时若安怎么说,他都不能离开他和梅姬的身边。 大祭司这个性格,真是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 凌承恩从洞口出来后,在陡峭的岩壁上来回腾挪跳跃,很快就回到了地面,然后观察了一下眼下所处的方位,很快就确定了前进的方向。 她没有去找之前入海的口岸,反而去找了苏惟画他们停留的那处岩洞,直接去爬山。 岩洞位于山体下方,她只需要找到最靠近岩洞的位置,用精神力探测到他们的方位,再直接用异能勾连苏惟画的脑域,完全不需要她亲自下海去找人。 那些山那族人就会带着他出来。 凌承恩花了些功夫寻找岩洞的位置,最终联系上了苏惟画。 苏惟画听到凌承恩的声音,第一反应是诧异,起身打量着四周,但没有看到凌承恩的身影,最后才冷静下来,仰头看向只能从很细的缝隙漏下的些许白光。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苏惟画接受到凌承恩的消息后,立刻起身去找波曼部落的族长塔夫。 塔夫同意带他出去,很快就带着几个战士,将苏惟画送出了洞穴。 蓝洞外面的海兽数量少了很多,那些海兽在此刻蹲守许久,没有捞到一星半点的猎物,不得不舍弃这些看得着,但吃不着的肥肉,朝着大海深处而去。 凌承恩在陆地上等待了许久,终于看到塔夫带着苏惟画上岸,两人浑身是水,不过塔夫习惯了这样的变化,所以并不觉得冷。 但苏惟画一上岸,就冻得连打了几个喷嚏,一张口说话,呵出的全是白雾。 塔夫见状笑着,身后的火系战士帮忙将苏惟画身上水汽蒸发掉后,将两条用草绳拴起来的银白色大鱼递给他。 “这是谢礼。”塔夫示意苏惟画接下,感激道,“如果没有你们引路,我们这次肯定会折损不少人手,能找到这么个绝佳的避难地,多亏了你们。” “我听说你家那位雌性很喜欢稀奇古怪的海货,所以篓子里这些,你也带回去吧。” 后面跟着的几个战士,纷纷将身上的背篓放下,里面全是鱼虾蟹和章鱼,甚至还有海鳗和海蛇。 苏惟画看着五个竹筐,还有两条将近三米长的大鱼,无奈道:“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和你们提供的帮助比起来,这些才是微不足道。” “我们也不废话了,现在外面也不安全,我们打算这段时间暂时躲在蓝洞那边,等劣兽潮平息下来,再择日返程。” “此次一别,可能就要等到明年九月开海市再见了。” “小兄弟保重!” 塔夫在苏惟画的肩上重重拍了两下,然后大手一挥,带着波曼部落的战士们离开了,走到海岸边上时,看到了从山石上往下跳的凌承恩,他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一头扎进了海水中。 凌承恩走到苏惟画身边时,看到他脚边一堆的东西,笑着道:“看来你和波曼部落那些人相处得还不错。” 苏惟画打量了一下她,发现她精神不错,身上也没有血腥味儿,笑着道:“不是我和他们处得不错,这是他们给你的谢礼。” “时若安那边怎么样?海极洞的东西取到了吗?” “他人现在在哪儿?” 第250章 指尖轻颤 凌承恩将地上的篓子和大鱼收入空间,转头看了眼北方,朝着苏惟画招了招手:“边走边说,那边有劣兽过来的。” 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不适合狙杀劣兽,还是尽量避开劣兽群为上。 苏惟画原地化作巨大的雪狼,让她到背上来。 凌承恩跳到他身上,指了个方向:“有一群会飞的劣兽,沿着海岸线从北往南过来了,我们走有林子的地方,这样可以降低被发现追击的可能。” 苏惟画不疑有他,立刻按照凌承恩指定的路线前进。 进入林子后,他狂奔的速度才终于慢下来,也从凌承恩那里大致了解了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沉思了许久后,说道:“这事儿还不算完,海族的王后还在我们手上,想要用她交换时若安的那批手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只怕对方会在这个过程中设伏,或者使诈。” “他现在受伤严重,真要和海族那些人交手,我们的胜算太小了。” 他几乎是可以预见,这回十有八九是要全军覆没。 但是不交换海祭殿的这批神侍,时若安恐怕很难再找到梅姬这样有力的筹码,去救回自己这批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了。 没有同伴,时攀星就算彻底康复,也是光杆司令一个。 凌承恩想要利用时攀星和时若安,达到和海族建立长久利益的初衷,就只是一纸空谈。 凌承恩抓着他背部的长毛,微微压低了身体,将秀气的下颚和半张脸都躲进宽大的披风中,小声说道:“我之前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已经走到这一步,总不能半途而废。” 苏惟画从一处灌木丛上方跃过,提醒道:“要不要试着找些帮手?” “这个我还真想过。”凌承恩右手抓着帽口,瓮声瓮气道,“但最后想想,其实不太行。临时找的人,不清楚背景,更不清楚实力,连品行也是碰运气,对方要是临时反水,我们的情况只会更糟。” “目前大部队和我们相距太远,而且最近刚好又有劣兽潮,如果让人去求援,不管是你还是我,一个人,半路上出了事情,都没有人照应。” “那就两个人一起。”苏惟画道,“时若安既然受伤了,那就让他留在原地养伤,我们去前面追人,然后再带人赶回来。” 凌承恩拧眉道:“我们俩的速度太慢了,而且来回奔波,对体能和精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苏惟画叹气道:“白青羽会不会带人回来?” 凌承恩摇头道:“当时分开的太急,我没有交代。” “不知道他那边会怎么做。” 苏惟画此刻也有些头疼:“波曼部落呢?之前有过合作和交易,他们族长还是很有魄力的,要不考虑与他们说说,借些人?” 凌承恩立刻摇头,斩钉截铁道:“他们肯定不行,凡是山那族,都不行。” 山那族的兽人的生存方式是下海狩猎,而大海是海族的领地。 山那族不偏靠内陆的兽人,所以海族才允许他们在近海狩猎生活。 一旦海族发现山那族出现在绑架梅姬的队伍中,肯定是要收拾临海的山那族,有极大可能会压缩他们的狩猎领地,甚至可能会禁止他们入海。 在生存面前,人品和短暂的合作,都不值得一提。 她也不想把山那族的人拖进这趟浑水中。 “这两天我再思考一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幸好没有定下交换人质的时间,不然我们才是疲于应对。” 回到藏身的地方后,苏惟画和凌承恩都松了口气。 凌承恩踩着岩石的棱角,借着山洞内微弱的光亮,快速往下降,苏惟画要慢一点,踩在山洞的地面上时,先是愣了一下,看了眼肤色偏蓝,还隐隐有种水光的乌斯。 乌斯毫无所觉,正抱着一条冻鱼在生啃。 看到凌承恩的时候,他虚虚抬了下眼,然后又低头专心干饭。 梅姬则是蜷缩在火堆儿旁,虽然没有因失温而彻底陷入昏睡,但意识却也十分模糊,听到声音的时候,只是本能地掀了掀眼皮,但很快又合上,环抱着自己的身体。 而时若安则是靠着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凌承恩走到时若安面前,先看了眼他左肩上的伤口,没有继续渗血了,但包扎着他伤口白色云衣布上,还是能看到晕开的血色。 她顺势蹲下,想将时若安的手从他腹部移开,查看他腰腹处的刺伤,结果刚碰到他手臂上的皮肤,就被他身上的温度吓了一跳。 而她的指尖落在他的皮肤上,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凌承恩立刻去翻他的眼皮,确认他正在发烧。 鲛人的体温她不太懂,但她和时若安之前也有过接触。 这种体温绝对是异常的。 时若安平日的体温偏低,她手碰上去的时候,就像碰到了一块沁凉的玉石,在海水中的时候,他的体温甚至会更低。 此刻,他的体温至少在四十度以上。 凌承恩探了下他的额头,发现他的眼尾和脸颊上,已经因为高热而一片通红,而唇部干裂的厉害,起了皮。 苏惟画走到她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幕,道:“他伤得太严重,身体发热了。” “你哪里的药够吗?” 凌承恩点点头:“应该够。” “玉恒准备的很多药,我都还没用完。” 苏惟画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也没打算在时若安身边多待,而是让凌承恩将刚刚的篓子拿出来,他先把那些海鲜处理了,给凌承恩准备好要吃的东西。 凌承恩将海鲜交给他后,指着洞内的一个方向,那边有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不用出去,直接在那边清理就行。 “嗯,你看着他吧,饭好了我再叫你。” 苏惟画一手提着篓子,一手拖着大鱼,脚尖勾起了放在角落的一块萤石,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篓子里,朝着懵逼的乌斯说道:“这会发光的石头借我用一下。” 说罢,也不等乌斯回应,便扛着东西走远了。 乌斯目送他的背影走远,起身走到凌承恩身后,小声说道:“祭司大人这是发热了?我们海族体温一般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只有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症状。” 凌承恩偏首,竖着耳朵道:“细说。” “第一种就是异能觉醒的时候。” “第二种是天赋能力觉醒的情况,有一定概率会发热。” “第三种就是繁育期。” 凌承恩看着烧得不行人事的时若安:“他这应该不是前两种情况,但看着也不像是到了繁育期啊?” 乌斯有点尴尬,小声道:“鲛人的繁育期有点不太一样。” “你们陆地上的兽人,繁育期集中在春秋两季,鲛人是没有固定繁育期的。” “他们想要和伴侣在一起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进入繁育期。” “但祭司大人应该是自幼遵从海祭殿的教导,在这方面极度克制,所以清醒状态下并不会主动进入繁育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应该是……物极必反,对吧?” “长期地压制这方面的本能,出现反噬情况的时候,也就越严重。” “祭司大人今年差不多二十八了,一直洁身自好。” “作为祭司来说,禁欲十年,不曾犯过戒,肯定是值得敬佩。” “但从兽人的本能和人性方面来讲,这其实有点残忍。” “从他成年至今,至少有十年了。” “十年都没有经历过一次繁育期,这不管是在海里,还是在陆地上,应该都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凌承恩沉吟了片刻道:“我还是觉得他是因为伤重才发热的。” “我是雌性,而且有好几个伴侣,相信我的判断,他肯定没有进入繁育期。” 乌斯看了她后脑勺一眼,无语道:“你还没有成年吧,根本没经历过繁育期……” “我伴侣经历过啊。”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凌承恩将乌斯赶走了,掏出药瓶,往时若安嘴里哐哐塞药。 繁育期?! 真是对不起哦! 这种要命的时候,玩什么繁育期。 必须给他体温降下去! 时若安昏睡的时候,人很安静。 可能是因为阖上了眼睛,他身上所有的锋芒与棱角,似乎全都被收了起来,有一种任人施为的乖顺感。 凌承恩用冷水帕子盖在他额头上,帕子热了,立刻就换。 中间也试图叫醒他,但他始终没什么反应。 简直像童话故事里被纺锤扎中手指,彻底陷入沉睡的睡美人。 苏惟画将香辣蟹,和面煮好后,坐在火堆边继续翻烤金属架上的烤羊,手里拿着调料,指了指放在石头上的那盘香辣蟹,与乌斯说道:“那个你拿着吃,顺便去替换一下她。” 乌斯馋这个味道,已经馋了很久了。 但他也不好意思张口,因为这堆食物明显是苏惟画专门给他家伴侣做的,两人进洞后,也没有什么交流,所以他都是默默往角落挪,企图藏住自己那明显的吞口水声。 听到苏惟画的话后,他瞬间喜形于色,噌的一下站起身,双手捧起了那个木盘子,朝着苏惟画谄媚地笑了笑:“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就好!我这就去替她。” 被替换回来的凌承恩一屁股坐在苏惟画身边,回头瞅了眼狼吞虎咽的乌斯,无奈摇头道:“你还真是有办法,这个乌斯对我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苏惟画笑道:“吃人嘴短,你教我的。” 凌承恩双手捧着热乎乎碗,直接喝了一口有些烫的蛋汤,这才感觉身体慢慢活了过来,微微内扣的肩膀舒展开,愉悦的呼出一口浊气。 她这一天一夜,在水里泡得时间也不短,其实身体也很不舒服。 但因为身体素质不错,没到发热的程度。 不过上岸活动后,她还是隐约感觉到身体里不如之前的轻松。 从冰冷海水中沾染的阴寒之气,如同跗骨之蛆,丝丝缕缕在骨头与肌肉缝隙间穿梭。 “时若安现在这个情况,这两天怕是没办法和海族那边谈交换的事情了。”凌承恩喝了半碗热汤后,速度才慢下来,与苏惟画说道,“我想着,要不我一个人去追前面的队伍,找到人后立刻回来。” “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里,负责照顾时若安,并看住梅姬。” “还有那个乌斯,也别让他从你眼皮下溜了。” 时若安愿意信任古巨章族,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凌承恩并不是很信任这个合作方。 乌斯虽然嘴里一句一个“祭司大人”,但从他的行动上,并没有看到他多尊崇时若安,凌承恩对这个人还是持保留态度的,连带着他背后的古巨章族,都需要谨慎看待。 苏惟画从红亮滴油的烤羊身上片了一大盘肉,放在了凌承恩的面前,又给自己弄了些,说道:“我去追吧,我对时若安和乌斯,还有梅姬都不了解。而且你的异能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控制局面……你留下,比我能起到的作用更大。” 凌承恩看向他被火光照亮的脸,唇角轻轻抿了一下:“你的体术虽然不错,但异能等级还是有些低,碰上高阶的劣兽……很可能有去无回。” 虽然她的话过于直白,但苏惟画并没有觉得难堪。 因为凌承恩说的事实。 比起同龄的白青羽和她,他确实要落后一大截。 这两个人是真正的天赋怪,异能提升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和他们一对比,他这种曾被别人叫做天才的人,都被衬托得无比平庸。 “总要试试,碰上强大的敌人,我才能更进一步。” 苏惟画情绪稳定,语气平稳地说道:“总会有办法的,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被高阶劣兽盯上了,没能逃掉……那也是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劫。” “而且,以白青羽对你的上心程度,我估计前面的几批劣兽解决后,他应该很快会带人回来搜寻你的踪迹。” “说不定我半路会碰上他。” 苏惟画忽然伸手抓住了凌承恩的手腕,垂眸看着她的指尖:“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手指有轻微的颤抖?” 凌承恩抽回了右手,垂眸道:“在冰水里泡久了,有一点。” “缓一缓就好了。”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其实在岸边刚见到她的时候,苏惟画就觉得她的脸色不太对劲。 他的初步判断是,她的身体应该有些不适。 首先是她的唇色很淡,唇角边缘有些许紫。 其次,身上的衣服穿得比之前要厚得多。 而且,她垂在斗篷下的指尖,有轻微的颤抖。 应该是被冻狠了。 在身体没有完全恢复的状态下,继续高强度赶路,还要躲避劣兽的攻击…… 很容易出意外。 第251章 趁虚而入 “你现在需要时间修养身体,所以这一趟还是我去的好。” 苏惟画将装满了泉水的铜壶架在了火堆上,声音放得很轻:“我一直在琢磨着进阶的事情,但总感觉还差那那么一点,说不定这次能找到进阶的契机。” 凌承恩还在忧郁,苏惟画根本没给她时间:“天色暗下来后,我就出发。” 凌承恩猛然抬头看着他:“你认真的?” “我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苏惟画朝她笑了笑,又拿着勺子往她碗里舔了些汤,“你那里的干柴还够吗?不够我一会儿出去,再捡一点回来。” 凌承恩慢慢将碗碰到面前,挡住了下半张脸,那双仿佛自带上眼线的眼睛,直白又认真地打量着他,片刻后,她突然问道:“你对我这么好,是想报答之前我救你的恩情?其实你就算想报答,也不必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 “不全是。” 苏惟画缓缓垂下眼帘,避开了她那种灼人的目光,徐声答道。 凌承恩等着他的下文,但他却不肯再开口。 两人平时相处时,话也不多。 凌承恩一直觉得,他这样的性格其实挺好的,至少相处起来很轻松。 但此刻好奇心作祟,却碰上了他闭口不言,又觉得他这性格有点怪。 说半句,藏半句。 有点讨厌。 苏惟画知道她好奇心强烈,但有些话他并不想说出口,只能装作没看见,企图用陆续做好的食物堵住她的嘴。 凌承恩也看出了他的意图,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停下了筷子,小声道:“还真是个闷葫芦——” 兽人大多耳聪目明,她虽然放低了声音,但明显是想让他听到,才故意这么做的。 苏惟画无奈地笑了笑,也不辩驳。 凌承恩快速解决了碗底的饭菜,将碗筷塞进他手里,无语道:“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苏惟画中途出去了一趟,主要是为了收集干柴,就在洞穴附近没走远。 系统等他离开后,才小声问道:“你不觉得他这种表现,有可能是喜欢你吗?” 凌承恩忍俊不禁道:“你这程序里就谈恋爱和搞黄色那点事儿吧?我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那种氛围,喜欢个鬼!我又不是财神,可做不到人人喜欢。” “你可是他的救赎!不要妄自菲薄。” 凌承恩吐槽道:“你平时言情刷多了吧?不要见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就直接塞那种土土的爱情剧本。” 系统默了几秒,狗狗祟祟道:“……你怎么知道我平时刷言情?” 凌承恩翻了白眼,哼笑道:“你待在我的精神域里,留意你在干嘛,很难吗?” 其实,她完全是瞎猜的。 这个蠢蠢的系统,太好诈它了。 “我可是……”系统想说什么,后面忽然全听不清了,“你怎么可能看得见?!” 凌承恩揉了揉被白噪音吵得疼的太阳穴,神色淡淡地啧了声。 又是这个鬼样子,但凡涉及到和系统有关的信息,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干扰。 九月下旬,极北之地的白昼时长明显变短了。 下午四点左右,天基本就黑了。 尤其是最近天气也不太好,看着随时都会来一场潇潇秋雨。 天色变暗后,苏惟画就直接离开了。 凌承恩则是查看了一下梅姬的情况,并试图和她交流,以确认她如今的情况。 得出的结论是,她的脑域内依旧是一片空白,精神异能对她脑域的冲击很大,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仅剩的记忆也出现了错乱的情况。 这种损伤是不可逆转的,以后基本上和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情况差不多。 就算她的人生中出现了奇迹,精神力开始觉醒,脑域的损伤被修复,这个过程也十分漫长。 再三确认过后,凌承恩才逐渐放松下来,坐在火堆边上,阖上了双眼养神。 乌斯负责守前半夜,所以凌承恩总算可以安心歇息几个小时。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后半夜,岩洞内温度彻底降下来,口鼻中呵出的气体直接化成白雾,凌承恩才哆哆嗦嗦地从石头上爬起来,看着不知道何时熄灭的火堆,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感觉有点热,本能地伸手往额头上一贴。 完蛋得很,她也发烧了。 而一旁的梅姬,则变成了海蛇的形态,粗长的身体盘成了一团,仿佛被冻僵了似的,没有半点反应。 凌承恩扭头看向时若安所在的地方,忽然拧紧了眉头。 乌斯不在。 她立刻放开了精神域,都没有查探到乌斯的身影。 几乎是瞬间,她的脑子就清醒了。 伸手将身体冻得僵硬的海蛇挂在脖子上,立刻快步朝着时若安走去,直接将昏睡的时若安捞了起来,伸手在他脸上啪啪拍了几下。 大概是她下手挺狠,时若安茫然地睁开了双眼,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睛才终于聚焦。 凌承恩发现他的皮肤变得更烫了,至少比之前还要高几度。 而之前用来蘸冷水给他降温的帕子,被乌斯扔在了一旁,沾满了灰尘,被冻得硬邦邦的。 时若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上臂,她的五指抓握得很紧,陷入了他的皮肉内。 “你醒了?” 他右手扶了下额角,一开口自己都震惊了。 嗓子哑得几乎快发不出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快嘎掉的鸭子。 凌承恩根本没注意他的变化,神色严肃道:“乌斯不见了。” “这附近千米内,都没有他的身影。”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儿。” 时若安眼皮动了一下,轻轻抿了下干得起皮的唇。 凌承恩低着头,神色难明:“我不想赌,我们两个现在的情况都不太好,需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时若安右手撑着石壁,慢慢站起来:“走吧。” 凌承恩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扛在肩上。 时若安烧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自己像个麻袋一样,被她扛在肩上的时候,整个人仿佛烧开的热水壶,本就滚烫的脸颊和耳朵,温度噌的一下就窜起来了,尴尬得只差冒烟了。 “放我下来——” 他用力挣扎了几下,凌承恩险些没扛住他,伸手在他腿上抽了一巴掌,冷着脸道:“你别乱动,本来就重死了……” “我,自己走。”时若安倒挂在她身上,感觉头脑充血,原本还昏昏沉沉的脑袋,似乎一瞬间就开始恢复运转了,他声音艰涩道,“你放我下来。” “求你——” 时若安觉得这种情况实在太复杂,他毫无防备,所以从头到尾都手足无措,紧张得说话都有些干巴…… 最后不得不小声祈求。 凌承恩对他的鸭子嗓充耳不闻,抓着石壁就往上攀爬,根本没给他任何回应。 时若安怕继续挣扎,带着她一起从高处摔下去,只能保持安静。 等离开了山洞,她立刻化作体型庞大的巨虎,将时若安甩到背上后,嘴里叼着一条蛇,下一秒便如山风一样,踩着嶙峋的怪石,在山壁上腾挪跳跃,很快就消失在了黑黢黢的山林间。 这附近的地形,凌承恩还算熟悉。 在兽潮来临之前,她将这一带基本跑了一遍,所以对哪里适合躲藏,基本上了如指掌。 但她不敢选择和刚刚那处山洞较近的位置,所以带着时若安跑了两千多米,才恢复人形,拖着意识又不太清醒的时若安,还有那条冬眠的海蛇,压低了身体,爬进了一处山洞内。 这个洞口非常窄,有点像狗洞,但里面的空间很大,而且入口处有很茂密的杂草遮挡。 如果不是之前用异能偶然探查到,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凌承恩将又昏过去的时若安丢进去后,开始用精神力触手,清理外面留下的痕迹。 等忙完之后,她背后冒出了一层汗,刚准备坐下休息,地上的海蛇突然抬起了头。 她本能地往后翻身,躲过了海蛇突然探过来的脑袋,看着那条海蛇亮出的毒牙,背后生寒。 这条海蛇不是梅姬。 凌承恩想去查看时若安是否被这条海蛇咬了,但因为海蛇再度朝着她攻击,她根本无暇分神。 这是一条有异能的海蛇,五阶水系,但不是兽人。 如果用来休息,山洞内的空间其实还算挺大的。 但如果用来战斗,这里就显得十分逼仄了。 凌承恩握着骨刃,花了些时间,总算是将这条海蛇解决掉。 她将海蛇的尸体装进麻袋中,扎进了口袋,扔到了角落里,然后立刻去看时若安的情况,唇色有些发紫,明显是中毒了。 凌承恩在他手臂内侧发现了两个血洞,黑色的血一直往外冒。 凌承恩掏出解毒药丸,准备死马当活马医,时若安虚虚的睁开眼,然后又疲惫地阖上了眼皮,抬手制止了她:“海蛇的毒对我没什么用,这解毒丸你自己留着用。” “被咬了,你怎么不说?” 时若安靠在山壁上,呼吸很沉:“我完全没意识到。” 他现在的身体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疼痛,脑袋也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根本没有力气思考,身体从内到外都很热,这种热感……对他而言实在太陌生了,他本能地费尽心神和热感对抗。 凌承恩说道:“乌斯之前说,你这是繁育期的症状。” 时若安有点难堪,偏首道:“有这方面的影响。” “但主要根本原因是接触到了诱发繁育期的东西。” 凌承恩眨了下眼睛:“什么时候?” “其他时间我们都在一起,也就你去海极洞,还有和蒂兰交手的时候,蒂兰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应该不会对你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海极洞是时攀星的地盘,又是海底,海水是流动的,应该不至于有那种药吧?” 时若安叹了口气:“巴曼蛇族的血有诱发繁育期的效果,她们也能分泌类似的毒液。” “你没有感觉,应该是你还没有成年。” 凌承恩:“我用异能重伤了梅姬的脑域,她不可能对你下手。” 她很快反应过来:“那就只有乌斯了,他故意诱发了你的繁育期。” 凌承恩垂着眼帘,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提防古巨章族?” 时若安闭了闭眼睛:“说了。” “你刚刚在山洞是不是就意识到那条海蛇根本不是梅姬?”凌承恩忽然问,眼神锋利地盯着他的脸,“你和乌斯,在我睡着的时候,达成了什么协议?” 时若安眼睛缓缓睁开,没有说话。 凌承恩伸手掐住他的下颚,神色极其难看:“我讨厌背叛。” 时若安眼睛一直盯着她,认真道:“我没有。” “可是你从头到尾都在糊弄我。”凌承恩的指甲将他的皮肤掐出白印,眼底的光彻底冷了,“我一直在帮你,你就是这么对待同伴的。” 时若安被迫扬起下颚,露出了完美而脆弱的颈线。 “凌承恩——” 时若安缓缓抬起左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睫在黑暗中轻轻抖动。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她的名字。 声音嘶哑难听,却莫名的郑重。 他将右手的戒指取下,递到了她的面前:“海族的事情,让我们自己解决。” “你参与进来的目的,是海极洞的藏宝,现在已经拿到了。” “剩下的事情,我和攀星会自己解决。” “你继续掺和下去,会很危险。” “甚至会让你的部落招来灭顶之灾。” 空气安静了下来,凌承恩看着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很陌生。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该做什么。” 凌承恩没有接戒指,松开了掐着他下颚的手,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山洞内响起,时若安的头也被打得右偏,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复杂的光。 “时若安,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风一吹就散了。 收了手,她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现在,我真后悔自己眼瞎。” 不管是乌斯趁虚而入,胁迫时若安妥协。 还是他和乌斯早就密谋好的。 凌承恩都不想原谅他。 “乌斯带走了梅姬,你的那些手下还救吗?”凌承恩很快平复好情绪,冷声问道。 时若安愣了几秒,没想到她还愿意搭理自己。 他摇了摇头,沉声道:“已经没有筹码了。” “古巨章族想用梅姬拿捏海波拉。” “他们与我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梅姬。” “现如今已达到了目的。” 这章可能存在一些bug,今晚脑子比较混乱,等明天清醒点,会理清一下线索,有bug就浅修一下。 第252章 恩恩反思 乌斯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动手,就是为了让时若安顶罪,先是在海极洞夺宝,后面又是逃亡追逐之战,吸引海波拉和梅姬其他几个子嗣的全部注意力,误导他们认为梅姬在时若安手上。 如果,古巨章族一开始就将梅姬抓在手上,海波拉和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会直接将注意力转向古巨章族,双方直接对抗,古巨章族就算能赢,也会损失惨重。 “大王子还在冰牢吧?海波拉握着这张牌,怎么可能任由他们拿捏?” 时若安道:“我们昨天在海眼交手的时候,他们已经派人趁乱进入冰牢,带走了大王子。” 凌承恩:“只带走了大王子?所以,我们这算是被盟友算计了?” 时若安苦笑道:“正如你所言,这次的合作本就不牢靠。” 他们有完整的计划,但古巨章族也有自己的安排。 他可以按照凌承恩的计划去做,但没办法保证古巨章族的人会对凌承恩唯命是从。 “不过,他们救走大王子的时候,破坏了冰牢。” “据乌斯所言,有部分神侍趁机逃出来了,为了躲避追兵,暂时离开了极北海域。” 只是凌承恩怎么都想不明白,乌斯是怎么在自己眼皮下传递消息的。 “救出海祭殿神侍的计划,其实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时若安轻声说着,但还是呼出一口浊气,眼底一片晦暗。 只是,这些人分散了。 没办法成为他和时攀星的助力。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和时攀星只能流亡在外。 这可能也是古巨章族长的真正目的,从根源上解决时攀星回去夺位的可能,不给他们黄雀在后的机会。 等他们再聚集人手回到极北海域,恐怕这场夺位之战已经落下了帷幕。 …… 时若安没说的是,凌承恩陷入昏睡状态,其实是乌斯做的。 他前半夜的时候醒过,也撞见了乌斯想带走梅姬。 他可以出手拦住乌斯,留下梅姬。 只是……乌斯不知何时投了毒,凌承恩吸入了不少。 乌斯承诺放他和梅姬离开,会给出解毒剂。 他有想过凌承恩身上有解毒剂,但她的空间容器只有她自己能打开。 在无法唤醒她的情况下,他只能妥协。 给她灌下解毒剂后,她的身体状况才平稳下来,一直睡到了后半夜才醒。 但他因为被诱发了繁育期,再加上也受到了投毒的影响,没能撑到她醒过来就意识不清了。 他也不敢在被诱发了繁育期的关头,太靠近她。 因为他担心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会受到雄性鲛人本能的影响冒犯她,所以只能拉开两人的距离。 结果直接不省人事了。 再一睁眼,就对上了她的眼睛。 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和她解释,之前所有的努力与筹谋,事到如今功亏一篑。 还未等他想好借口,她就已经从种种细节发现了异常,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凌承恩对他和时攀星的期待太高了。 她是个很年轻,却敢想敢做的野心家。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她是想要通过扶持他们回到北海夺位,找到一个强大又可靠的盟友,进一步扩张,并且能够开辟出一条新的渠道,丰富石林部落的物资交易渠道。 而他没有她想的那么强大,既没能完美执行计划,也不敢去面对东窗事发后她眼中的失望。 …… 凌承恩不喜欢被蒙在鼓中的感觉,但时若安下意识的反应,其实也佐证了她的一些猜想。 被蒙蔽的怒气,也只是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就自己平复了。 剩下的则是对自己的恼怒。 计划不够周密,太过自以为是,没有将古巨章族的拿捏住,所以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变数。 时若安将乌斯带上岸,她不意外。 因为把梅姬交到时若安手中,古巨章族是不放心的,肯定要留一个眼线。 但乌斯上岸之后,她就该把人给弄死,或者像梅姬那样给控制住。 她还是不够果断,也不够狠。 因为心底那丁点仁善,才留下了这种隐患,以致功败垂成。 从她和乌斯的接触来看,古巨章族和章鱼其实没什么差别,只是兽形体态更大罢了,但他们也能缩小兽形,会用毒,在隐匿自身这块儿,应该点满了天赋值。 甚至觉醒了某些像时若安那种可以在一定距离内快速位移的特殊能力。 乌斯这个人的本领,远没有和她在一起时表现得那么平庸。 兽世的兽人不仅可以觉醒异能,甚至还能拥有特殊能力,情况远比末世要复杂的多。 吃了一次这样的亏,以后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凌承恩很快给自己这次失败做了总结。 做个好人,是干不成大事的。 只有不做人,才能干大事! …… 凌承恩本来在静坐反思,但突然感觉头有些晕,坐直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睁开眼睛后,发现视物有些模糊,甩了甩脑袋后,指尖压在了内眦角上。 她意识到很可能是体内余毒未清……拿出了药瓶,准备服用解毒药,结果手指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药瓶突然掉在地上,身体也朝着一边歪去。 她紧紧闭着眼,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心理准备,却被一双滚烫的手接住。 时若安扶住她,捡起了地上的药瓶,取出一粒黑色药丸塞进她嘴里。 “抱歉——” 时若安扶着她靠在怀中,动作小心翼翼。 “我知道我现在这种状态,并不适合靠近你,但你忍一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凌承恩忽然觉得好笑,这人还真是挺有意思,固执,迂腐,对自己都着一套可以称得上是苛刻的行事标准。 可能是因为突然看不见,她内心有点恐慌,但精神力还能用,所以很快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与此同时,嗅觉和触觉似乎被放大了。 她嗅到了他身上属于雄性兽人繁育期时会散发出来的独特气味。 他的味道十分淡,之前她几乎都没有察觉到。 像凛冽的冬雪,又像是埋在大雪下的松木。 很符合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随着他升高体温的烘烤,与他皮肤接触的地方,隐隐有种被针扎到的感觉,仿佛冬天脱掉毛衣时拉扯出的静电,令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凌承恩靠在他怀中如坐针毡,右手想要撑在身下,和他拉开距离,掌根往下一压,却按在了他的大腿上,触碰到了比他手臂和胸膛温度更高的地方,这一下,让她宛如一只受惊的猫,倏然收回了爪子。 时若安比她更紧张,几乎是立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从怀中移开。 他偏头看她的脸,发现她的眼睛好像没办法聚焦,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刚想张口说什么,凌承恩榨干了仅剩的那点体力,直接从空间中摸出自己的小床,伸手推开了他,摸索着爬回了自己的小窝里。 时若安看着她磕磕绊绊的一套动作,伸手将地上散落的浅灰色兽皮毯抓起,盖在了自己的腰腹间,低头看了眼不争气的自己。 身体的反应是直白的,这种遮掩无意于掩耳盗铃,可是即便她看不见,他也不敢暴露自己那些丑陋的欲念。 时若安厌烦这种不断煎熬,想要逼他就范的本能,干脆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睡过去。 睡过去之后,反倒不会有那么多杂念。 但这次他还是失算了。 恩恩反思—— 我要做个恶人! 不对,我就不该做个人! 第253章 鲛人血液 鲜少做梦的他,被困在了一个没有任何出口的,禁忌撕裂、又烦闷濡湿的长梦中。 身体又冷又热,如同陷入了冰火地狱。 身上满是汗水,湿了干,干了又湿。 没完没了。 他似乎是梦里的人,又似乎不是。 总感觉梦里的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疯狂且陌生的,背离了他的本性与初衷。 可是那个人不受控制,恣意贪婪,暴戾野蛮,索取无度。 身上每一枚滚烫的鳞片,都昭示着狂乱的情与欲。 而被他困在怀中的人,裸露的肩头全是血痕,是他兽形利齿下咬出的伤痕。 看不清的脸,但身形轮廓却莫名的熟悉。 时若安开始感觉到害怕…… 那是一头野兽。 不是他。 时若安猛地睁开眼睛,气喘吁吁地从梦中醒来,呆呆地侧躺在地上,一眼就看到了背对他,侧躺在小床上的纤细背影。 熟悉的肩颈线条,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细腻皮肤…… 几乎是一比一还原了他梦中的那道身影。 他眼眶发烫,不敢再看那背影,翻身仰躺在地上,右手背压在潮红的眼皮上,左手慢慢探入了兽皮毯下,摸到了腰腹间黏腻的汗水。 很脏。 还带着淡淡的腥味。 明明身体的反应已经消失了。 可是比身体反应更令他难以启齿的情绪,却在他心头炸开。 到头来,他也只是个不过如此的人。 时若安心脏不断下沉,有些自厌地皱紧了眉。 不过,趁着凌承恩还没醒,他起身抓紧时间收拾了一下自己,等到身体变得清爽了许多,他的脸色隐隐好了一些。 凌承恩醒过来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她翻身坐起,低垂着脑袋,双目毫无焦距,疑惑地问道:“我为什么还是看不见?该不会是真的瞎了吧?” 时若安闻言微微拧眉,立刻起身道:“玉恒你给准备的解毒药丸也没效果吗?” 凌承恩回头,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他的方位,拧眉道:“所以,我到底中的是什么毒?该不会乌斯那个臭章鱼对我怀恨在心,偷偷给我弄了什么厉害的毒吧?” 时若安摇头道:“应该不会,古巨章族的毒素,微量就能致死。” “他要拿你的性命来要挟我,所以不会将事情做绝。” 有软肋,才不会无所顾忌。 一旦凌承恩死亡,乌斯就得掂量他会不会与古巨章族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他之前给的解毒剂,你昏睡的时候,已经服用过了。” “但余毒的拔除需要时间,你醒过来之后,一直在高强度活动,所以余毒在你身体内快速移动,影响到了你的眼睛。”时若安将指尖按在她手腕上,“你不用太担心,就算玉恒的解毒药丸清楚不了这些余毒,我的血液也可以。” 凌承恩闻言,不由咋舌道:“你们鲛人还真浑身都是宝!” “你之前骗我,所以给我点血液不过分吧?” 时若安摇头道:“现在不行。” 凌承恩眉毛立刻竖起来,抽回了自己的左手:“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 时若安哭笑不得道:“虽然鲛人对海中绝大多数毒物都免疫,血液算是一种解毒的药,但我现在的身体处于繁育期,血液带着一定催情的效果……” “你别不是诓我?!哪有这样的设定。”凌承恩忍不住吐槽。 时若安:“没骗你,这是真的。” “乌斯应该和你说过,鲛人基本上是没有固定繁育期的,所以雄性鲛人想要做那方面的事时,血液会分泌出一些可以诱导雌性进入繁育期的东西。” 毕竟雄性鲛人不一定会找雌性鲛人作为伴侣。 而其他的海族,以及陆地上的兽人,大多是有固定的繁育期。 凌承恩觉得这事儿太扯了,但又觉得这完蛋的兽世,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但她实在不喜欢什么都看不见的状态,不死心地试探道:“我还未成年,喝一点点,应该不影响吧?” 时若安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她看不见,才开口道:“不行,会诱发你的繁育期提前到来。” 凌承恩还不满十七岁,繁育期如果被提前诱发,身体就会停止生长,转而进入成熟状态。 繁育期准确来说,是一种身体状态。 第一次迎来繁育期,是身体由亚成年体转变为成年体的讯号。 陆地上的雌性兽人虽然普遍在未成年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了伴侣生活。 但这并不代表着身体成熟。 在没有迎来第一次繁育期的情况下,不管有过多少次伴侣生活,也不会怀孕。 凌承恩的身体素质不错,且还有一年多才正式成年,她的身体还有继续成长的空间。 而体魄越强大,她以后能达到的成就越高。 所以,不可以揠苗助长。 他不能为了那点私欲,扼杀了她未来的无限可能性。 要给她的成长留足空间。 时若安是这么告诫自己的。 可能是之前在睡梦中泄过一次,时若安这会儿脑袋清醒了许多,面对她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定力和耐心。 他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判断,也死死地将那些蠢蠢欲动的杂念,堕落的恶念,全都按了回去。 时若尽可能地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仔细地为她解释道:“海族和陆地上的兽人,之所以关系很差,甚至多年不和兽人往来,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陆地上的兽人曾经大肆的诱捕鲛人,专门取鲛人的血液和鳞片。” “鲛人是海中的霸主,但一上岸,实力会大打折扣。” “之前也和你说过,鲛人血液不仅可解毒,处于繁育期的鲛人血液,甚至可以提前诱未成年雌性兽人的繁育期。” “这对于千年前生存环境严酷的陆地,寿命普遍比较短的兽人而言,是加速繁衍人口的利器。” “所以,之后的数百年,大部分海族几乎不肯再上岸,而受到迫害最深的鲛人也幽居深海,甚至连浅海域都很少去。” “时至今日,你们陆地上的互市中,都还有不少关于鲛人血液的交易。” 凌承恩从未听说过这些,震惊道:“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没听说正常,这么丢人的历史,任何一个海族提起都会觉得悲愤难堪。” 时若安苦笑道:“海族和兽人的矛盾很深的,尤其是和南兽原的兽人。” “所以,我在查到攀星被海波拉诱捕,并送往南兽原贵族手中时,才会不顾一切地上岸救他。” “虽然我将他从黄岩兽城带了出来,但攀星在黄岩兽城待了几个月,所遭遇的事情是触目惊心的,这些经历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 在南原那些贵族眼中,鲛人……是只是条厉害的鱼,是可以随意对待的猎物。 时若安在得知真相后,不愿意继续作壁上观,也不愿和海波拉有任何的交流甚至代表海祭殿公开反对她的继位,就是因为海波拉和梅姬,竟然与南兽原的贵族有了勾结。 凌承恩见过时攀星的惨样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时攀星身上很多奇怪的伤,应该就是取血留下的伤口。 而且他鱼尾上基本上没剩几片鳞,应该都是被活生生拔掉的。 因为鲛人鱼尾上的鳞片,比许多天然的宝石还要漂亮。 凌承恩虽然偶尔会掉毛毛,但谁要敢在她兽形状态下拔下一撮毛,她绝对会不会有一秒钟的犹豫,绝对会把人弄死。 所以,她在心里同情了时攀星两秒,但很快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第254章 禁忌行为 时若安担心凌承恩没耐心,详细解释过后,很认真地说道:“等我的繁育期情况缓解一些,身体状态平稳下来后,我再把血给你。” “按照目前的状况,可能还要持续几天。” 这也就意味着凌承恩还要当几天的瞎子。 时若安看着她垮下去的脸,安抚道:“可能也不用等那么久,你体内的余毒说不定这几天会自然而然的排出体外。” 凌承恩将毯子裹在身上,木着一张脸道:“知道了。” “我们手里已经没有梅姬了,你现在也受了伤,根本没办法营救剩下的那批神侍,所以你是要跟我离开北域,还是独自留在这里。” 时若安心里早有决定:“我继续留在北域也没用。” “那就是和我一起走了。” 凌承恩将自己日常用的东西,全从空间内掏了出来:“既然你现在没什么事,那就干点活儿,正好消耗你那无处发泄的精力。” 凌承恩说得直白,时若安有些尴尬地偏开头,站起身道:“行,还是和之前一样,你只吃熟食对吧?” 凌承恩仰头道:“对,不会你就学。” 虽然精神异能可以暂时代替眼睛视物,但一直使用精神异能,对身体的消耗极大,一旦碰到突发的状况,或者危及性命的情况,她只能以疲待敌,胜算会被大大削减。 时若安看得出来,她还是有点生气。 他将丢在地上的东西,一一归置好,然后先是查看了一下山洞的结构,确认这里有足够的空间和裂隙排烟,才将火堆升起来。 火光驱散了洞内的黑暗,燃烧时火星爆裂,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 可能是睡得太久,凌承恩这会儿彻底睡不着了,在小床上转了半圈,面朝着火堆的方向,隔火相问:“为什么在我醒过来的时候,不直接解释?” 时若安握着匕首,将一大坨牛肉放在木板上,正琢磨着怎么切分,听到她的声音后,手中的动作顿了下,道:“那个时候,我也是刚醒,意识并不是很清晰。我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乌斯的事情,你已经提出要离开那处岩洞。” “我的第一反应是,你的决定是对的。” 如果是他先醒过来,也会直接带着她离开那里。 因为乌斯已经离开了,如果古巨章族想彻底除掉他,断绝时攀星回来复仇夺位的可能性,很可能就会在这个关头下手。 所以,当时最重要的就是,离开那个洞穴。 凌承恩很小心,大型猫科兽人的敏锐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甚至不需要怎么去收尾,她就已经做出了最佳的判断,选择了海族上岸后尽可能回避的路线,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确认她处理得很好,他内心松了口气,很快又因为伤势加繁育期的影响,再度变得昏昏沉沉。 至于那条冻僵的海蛇,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因为凌承恩是叼在嘴里的,直到在山洞内再度醒过来,发现她已经和那条海蛇打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在出发前就和她说的。 凌承恩撇了撇嘴角,无语道:“你真是活该被打。” 时若安神色平静道:“你下手并不重。” 凌承恩:“……” 那巴掌她就该更用力点,嘴长他身上真是浪费。 时若安不知道她的腹诽,被她打了一耳光这种事情,换作从前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 因为他是海族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大部分的海族,对他只有敬畏和尊崇,不敢靠近他的身边,所以除了时攀星这个表弟兼朋友,他其实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 活得也很孤独。 但他因为习惯了,所以他觉得那样无波无澜的生活,其实也很好。 而从克赛亚王死后,他这无聊的人生突然变得跌宕起伏,和凌承恩以及她身边那些陆地上的兽人接触后,他也见识到了很多,就连这两日遭遇的事情,对他来说有些难堪,但也是种很陌生新奇的体验。 时若安没有做过熟食,但见凌承恩和她几个兽夫动手做过,他算是个心灵手巧的人,所以试验了几次,很快就上手了。 虽然做得不是很有风味,但也不算难吃。 但凌承恩被养得的嘴挑了,所以时若安做的食物,她吃得并不多,剩下的全由他自己解决了。 时若安知道做得不合她口味,也没有劝她多吃,而是低头开始自己给伤口换药。 这种时候没有木系战士在身边,确实很麻烦,只能用传统的方式来治疗。 时若安的伤,不会危及性命,但并不代表不严重。 蒂兰的穿甲剑就像细长尖锐的锥子,可以轻易破开他身体表面坚硬的鳞甲,被刺中的地方,基本上都会留下一处贯穿伤。 这种伤乍看伤口不大,但刺进腰腹的时候,运气不好的话,很可能直接刺穿体内的脏器,引起器官损伤出血,从而引起其他的并发症,后期治疗的时候如果不够及时,很可能人看着好好的,突然就死亡了。 时若安的腹部也有贯穿伤,凌承恩给他上药的时候,做过简单的检查,没有损伤体内的脏器和血管。 但蒂兰抽剑的时候,可能是故意将剑身旋转抽出,将他腰腹部的伤口弄得十分糟糕,看起来比其他刺伤的地方都要严重。 这处伤口想要自然长好,估计至少需要静养七到十天。 凌承恩和他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待上那么久,她现在只想眼睛尽快恢复,离开这个鬼地方,赶上前面的队伍。 苏惟画已经赶去找援兵了,凌承恩不敢想,他带着一堆人赶来,最后只能救下功亏一篑,甚至堪称狼狈的自己。 很丢人。 所以,她只祈祷余毒能尽快驱散,然后追赶的路上,和那些人会合就好。 时若安后面看起来要正常许多,似乎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长时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 凌承恩逐渐放下心,以为他的繁育期已经临近尾声,结果…… 这家伙半夜又发热了,而且情况比昨晚还不妙。 凌承恩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喘息,还要十分压抑含糊的声音,不太确定他的情况,所以绕过火堆走到他身边。 他基本上没换位置,只是将昨晚睡觉的地方下垫了一层干草。 凌承恩伸手摸到他的肩膀时,被他身上的高温吓了一跳。 这么烧下去,感觉很快就能看到一条红烧鱼了。 凌承恩想着要不要喂他一粒退烧药,犹豫再三,将小药片凑近他嘴边的时候,发现他的嘴是紧紧闭着的,根本喂不进去。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把他嘴掰开,或者把他下巴卸下来,再重新装回去的时候,一只滚烫的大掌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后在干草上翻过身,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她半跪的膝盖上,微微启唇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凌承恩眨了眨眼睛,撑着他张口,直接将药塞进他嘴里,用掌心堵住他的嘴,想要将他脑袋扶起来摇两下,直接把药晃进他喉中。 她曾经看同学喂自家狗子吃药时,大概就是这么个操作,很好用的。 结果,事与愿违。 时若安不是狗,他是个看起来很沉静内敛,但本性始终保留着凶残一面的鲛人。 在她准备继续捂嘴的时候,时若安口中的牙齿突然兽化,直接化作一排排锯齿状的鲨鱼牙,突然就朝她的掌缘咬去。 凌承恩猝不及防,但反射神经强大,在被他一口咬中之前,适时收回了右手,但她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双目登时圆瞠,震惊地低头,用精神力开始仔细观察闭着眼,但已凶性毕露的时若安。 她依旧单膝跪坐着,但却不敢再往他嘴边伸手。 不过好在那粒退烧药被他吞下去了。 凌承恩准备起身离开,和他保持安全距离,结果刚准备站起来,就被手腕上的力道拉了回去,直接摔趴在他胸口上,压得浑身燥热的男人痛苦地闷哼了声,继而立刻伸手将她从胸前推开,按在了一旁的干草上。 凌承恩留意到他开始渗血的肩头,思考着他会被本能支配的可能性有多大。 或者说,在他要意图用强的情况下,她能不能一击即中,将他打晕,打伤,或者直接嘎了他。 不过好在时若安只是用身体压住了她,并无进一步的行为。 但凌承恩的身体还是紧绷着,因为双眼无法视物的情况下,其他的感官能力会被放大很多,尤其是他身上的高温,真的像个被烧得极旺的炉子,额颈上全是汗水,唇也干得厉害。 他身体调整了一下位置,不知道合适,将脑袋压在了她肩头上方。 凌承恩感觉不太对劲,总觉得他想攻击自己。 而且他的战斗力比自己要强得多,他要是突然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她这条小命绝对是救不回来的。 凌承恩想要离开,但一动就被他发现了意图,缠着她的身体变得更紧了。 凌承恩有点紧张,对着意识不清的时若安,严肃道:“时若安,你要是敢叨我一口,我绝对会把你头给剃成秃子头,顺便把你尾巴上的鳞片全拔了做装饰品。” 半晌后,他还是低头压在了她脆弱的颈侧,缓缓张口,最后只是将有些干的唇印在了她颈侧的皮肤上,呼吸像着火般,带着些许躁意,全落在她敏感的耳后。 凌承恩手里握紧了骨刃,身体紧张,但脑子却异常冷静,飞快地思考这一刀从他背后刺入,事后还能不能保住他的命。 还没等她做出下手的决定,一缕濡湿落在她颈部主动脉血管的位置。 “不会咬你,别害怕。” 时若安的声音含糊不清,眼睛也依旧闭着,但却没有将头从她肩侧移开。 凌承恩微微偏首,侧脸从他殷红的唇上擦过,心有余悸道:“你清醒了?” 时若安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身体,力气很大,像是要把她骨头勒断一般,声音嘶哑道:“你不知道,这种时候靠近我很危险吗?” “我以为你的繁育期都快结束了……” 时若安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喉结在她肩头上轻轻滚动了两下,粗喘着道:“能不能给我一些血?” 他想试试,用雌性的血来安抚自己这糟糕的繁育期。 其实如果有得选,他是不想这么做的。 他怕上瘾。 但如果不用她的血,他还能不能继续保持清醒,他自己都不确定。 凌承恩晃了晃手腕:“可以,但你得先把我手松开。” 时若安松开她的左手,感觉到自己身体反应最大的地方,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他怕她害怕,立刻将双腿变成了鱼尾,但那个地方还是不受控制地探出了鲛人的保护腔…… 凌承恩将他脑袋从肩膀上推开,将手腕递到他唇边:“咬。” “快点把你这繁育期解决了,真是没完没了。” 时若安看着送到嘴边的纤细手腕,犹豫了几秒,还是用尖牙咬破了她的皮肤。 利齿刺破皮肤的瞬间,凌承恩微微皱起了眉头。 被他咬上是有些疼的,鲛人的利齿和鲨鱼相似,但却比之更为锋利坚硬。 血液顺着腕部的皮肤下滑,滴落在了干草上。 凌承恩放血保住了自己的小命,忍不住嘟囔道:“和你认识后,就没碰上几件好事。” 时若安控制住了继续撕咬伤口,继续获得她血液的念头,将止血药塞进她的口中,又替她包扎好了伤口。 “我能不能再抱你一会儿?” 时若安忽然低声询问道。 凌承恩翻了个白眼:“抱着我又什么用?什么都做不了,不是更煎熬。” 时若安低声感慨道:“抱歉,让跟你看到了我最不堪的一面。” 凌承恩倒不觉得繁育期失控有什么不堪的。 可能是见过白青羽的繁育期,而且跟他有过比较亲密的接触,所以她已经逐渐意识到,繁育期这种东西之于兽人,大概类似女性的生理期,该来的时候就会来,该结束的时候就会离开。 并不受个人的想法控制。 凌承恩让他抱了一会儿,就觉察到他的欲望在快速消退,发热时那种突然变得浓烈的雪松气息,此刻也已消失不见。 他的自控能力比白青羽好多了。 这是事后凌承恩唯一的感想。 时若安并没有抱太久,在欲望衰减后,很快就松开了手臂。 他将她从草铺上拉起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将她肩头被他汗水打湿的长发挽起,挂在了她的耳后。 凌承恩打了个哈欠,危险讯号解除后,神经不再紧绷,身体自然而然就有了疲惫感。 她没理会他这种有些暧昧的小动作,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毯子往身上一盖,人就陷入了睡梦中。 时若安看着她仿若无事发生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对他来说,这些很禁忌行为,以及不可逾越的界限,在她眼底却什么都算不上呢。 第255章 月牙吊坠 有了凌承恩血液的安抚,他的繁育期总算是安全度过,而她的眼睛也在睡了一觉后,彻底恢复了。 第二天天色还没亮,两人就摸黑离开了山洞,南下赶路。 他们在半路碰上了往回赶的苏惟画,还有带队过来的白青羽与白溪。 凌承恩和苏惟画的运气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 两人在穿过极北之地的边界线后,就碰上了海卫的埋伏,还有专门被驱赶到这一带,专门用来拦截他们的劣兽群。 时若安的伤势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没办法放开手脚战斗。 凌承恩只有十二阶,实战的时候能越阶挑战,但也没办法对付超过自己三级的异能战士。 所以眼看着她和时若安就要当场被俘,落入敌人手中时,结果援兵从天而降。 白溪和白青羽带着几个速度奇快的月翎青鹤战士,根本没有任何预兆的从高耸入云的山峰后绕过来,没有任何的声响,如同一只只离弦的飞箭,直插地面,随手抓到一个海族卫兵,直接就飞起来,然后从半空中扔了下来。 凌承恩看着从白青羽背上跳下来,立刻将她身边几把武器打掉的苏惟画,眼中亮起了光,声音有些虚弱道:“赶来的还挺及时,再晚一点,说不定我就被弄死了。” 苏惟画看着挡在他们身前的白溪,低头检查她侧腹处的伤口,皱眉道:“你伤得很严重,我们先离开这里。” 凌承恩甩开了他的手,站直了身体,随便磕了颗止血药。 “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很亏!” 凌承恩看了眼数量还不少的海卫:“这点伤只是看着严重,但我暂时还死不了。” “把这些海族给杀了。” 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不要留下任何余地。 苏惟画错愕地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她直接朝着时若安开口道:“把我的伤口冻住止血。” 时若安回头按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推到后方:“既然有支援,你先治伤。” 凌承恩眼神凶狠地蹬着他的后脑勺,思考着要不要从后面给他一巴掌。 关键时候掉链子的东西! 就在她准备冲去的时候,白青羽忽然从身后将她抓起,扭头将她扔到了宽阔的背部:“你听话点,我知道你很生气,但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凌承恩抓着他后颈的羽毛,不爽道:“你也不帮我?” 白青羽:“其他时候,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拒绝你。” “但你受伤的时候,必须先治疗。” “恩恩,这次听我的。” 凌承恩低头看了眼伤口,咬牙道:“你们带的木系战士在哪儿?” “我送你过去。” 白青羽直接带着凌承恩离开了交战区域,将她放在了一棵树冠巨大的常绿乔木上,一只巨大的玄豹从树枝上悄无声息地跳了下来,看了眼捂着侧腹坐在树枝上的凌承恩,朝着白青羽颔首道:“她交给我吧,你可以先过去帮忙。” 白青羽点点头,张开双翅道:“拜托了。” 言讫,他便从林子间飞出,再度回到了交战的区域。 地上到处都是血水,很多海卫碰上了会飞的鹤族战士,基本上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是在海面上交手,他们还能潜入海中躲避俯冲下来的敌人。 但这是在地面上,海族的战斗能力本就会被大大削弱,所以白青羽他们来了之后,在短短半小时内就逆转了局面,战况开始一面倒。 大量海卫倒下后,海族为首的高阶战士意识到再继续下去,他们会在这里全军覆没。 所以,他当即下了撤退的命令。 白溪和白青羽各自带着一队人,追着那些海族,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等凌承恩的伤势基本愈合后,那些海卫已经抵达了海岸边,抓住机会就争先恐后地往海水中跳。 一入海,这些海族就变得灵活无比。 鹤族的战士水性其实不错,也可以短暂的入海狩猎,但只能利用俯冲的惯性攻击,然后快速从海中离开,整个身体在海中泡久了,他们会没办法再飞起来。 这种方式用于狩猎,成功率还是挺高的。 但用来追击海族,明显是不够看的。 海族就像泥鳅一样滑,有几个鹤族战士杀上头了,兴致高昂地追进了海中,但最终无功而返。 还有一个入水的灰鹤战士,被海族高阶战士抓住了机会,险些遭到反杀,还是时若安突然出现,成功拦截住海族的攻击,这才救下了那名战士的性命。 时若安单手抓着那名灰鹤战士的一条腿,破开水面后,直接将他扔到了一个盘旋在低空处的鹤族战士身上。 受伤的灰鹤战士还保留着一定的意识,在半空中恢复了人形,伸手抓住了族人的羽毛,才稳住了身体。 “让他们不要再入海追击了,海里是海族的地盘,你们入水会变得很危险。” 时若安朝着半空中的白溪喊话道:“我也没办法每次都那么及时将人救回来。” 白溪盘旋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在海浪中起伏的时若安,沉吟片刻后,朝着下方发号施令:“撤退。” 时若安看着一个个从海水中飞起来的鹤族兽人,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很怕这些鹤族人不会听劝。 如果是白青羽领队,他是有信心劝住的。 但眼前这个带队的雄性兽人,他没有见过,对方看他的眼神也很挑剔,带着几分审视与傲慢,让他本能地有些不喜,但他却不能为这等小事发作。 白青羽坠在后面,修长的双爪直接将时若安抓起来,到了岸边将他放下。 “多谢你救了我的族人。” 时若安落地后,鱼尾便化作了双腿,浅浅叹了口气:“没什么,你们不也救了我吗?” “领队的那人和你什么是兄弟吗?” “你看人还挺准的。” “那是我二哥,白溪。” 时若安说道:“你们俩样貌上其实有几分相似。” 只是白溪看起来更张扬一些,白青羽的气质更沉静内敛一点。 两人风格迥异,所以不仔细观察五官轮廓,其实第一眼不太能看出他们之前的关系。 白青羽看了眼飞远的队伍:“我带你回去,你自己走太慢了。” 时若安爬到了他背上,轻声道:“我感觉他对我好像不太喜欢,我和他之前应该没见过,谈不上得罪他。” “别管他,他就是那个样子,有时候莫名其妙地发脾气。”白青羽随口道。 时若安闻言,忍俊不禁,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白溪飞在前面,但他的听觉可是极好的,听到白青羽在后面吐槽他,他实在忍不住,与一旁的族人嘀咕道:“这傻子,那鲛人都要撬他墙角了,他还在安慰对方。” 平时不是挺精的吗? 怎么这个时候看不出来了?! 族人闻言,不由回头看了眼,疑惑道:“咦?是这样的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他和石林的少族长相处起来,看着挺正常的啊。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溪斩钉截铁道:“我的眼睛就是尺,绝对不会有错。” “那两人的相处,透露着一股奸情的味道。” 族人:“……”所以就是无凭无据了,在这里冤枉人家! 族人瞬间不想和脑补过度的白二说话了,他默默放慢了速度,往后和其他队友搭伴儿而行。 白溪看着一脸嫌弃的族人,忍不住轻嗤了声。 不信他是吧?! 看着吧,后面那只样貌艳丽的鲛人,以后绝对会和凌承恩牵扯不清的。 他的这个傻弟弟呦!!! …… 凌承恩看着正在处理清理战场的苏惟画,发现他一挥手,散落在尸体旁边的武器全都漂浮了起来,随着他手臂的移动,很快汇聚到一起,堆积在了荒草丛生的地面上。 凌承恩感知到了东边的动静,站在苏惟画身边,提醒道:“他们回来了,你打算把这些武器全部收集起来吗?” 苏惟画偏首道:“提取金属本身就费时费力,这些武器是现成的,能收集起来就再好不过了。但我没有空间容器,所以要借你的空间暂存。” 凌承恩低头看了眼挂在腰间的陌生兽皮袋,取下来后,打开看了眼。 里面果然是很多奇怪的装饰品,应该都是时攀星炼制的空间容器。 之前时若安递给她的那枚戒指也在里面,里面估计还装着不少的东西。 她当时在气头上,没有收。 但这次为他出谋划策,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得到这些宝物。 有了这些空间容器,对石林来说,是很便利的。 所以,她只是思考了两秒,就从兽皮袋内拿出了一枚月牙吊坠,月牙与绳子相连的地方,还有一颗光泽柔和鲜亮,圆润无暇的黑珍珠。 “这是个无主的空间容器,应该是时攀星炼制的,你试试看会不会用。” 苏惟画拿着这枚月牙吊坠,愣了好几秒,不确定道:“就这么给我吗?” “怎么?不好意思拿?”凌承恩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他,“或者你打算把全部身家抵给我?” “哦,你全部身家早就是我的了。” 凌承恩忍不住挑起了眉弓,忍不住打趣这个闷葫芦:“或者,你打算肉偿?” 苏惟画没想到她这么语出惊人,握着月牙吊坠愣了好几秒,耳朵瞬间热了起来,不太自然地别开了头,但原本白皙的耳廓红起来后,连带着颈侧的皮肤都染上了粉色。 凌承恩想到他可能会没反应,但没想到他竟然不经逗。 不过她也没再开玩笑,只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名义上的兽夫。” “这空间容器你就拿着吧,戴脖子上。” 苏惟画看着她扭头离开的背影,半晌后才浅浅吁出一口气,感觉呼吸顺畅了起来。 他低头垂眸,双手拿着吊坠绕到后颈,将那枚月牙形空间容器戴在了脖子上。 凌承恩的眼光很好,挑选的这个吊坠,意外得适合他。 夏天的时候,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肤色,但随着入秋北上,他的肤色自然而然地变白了许多,尤其是脸和脖子,还有修长有力的双臂,全都贴近他身上不怎么见阳光的肤色。 正是因为他肤色偏白,所以凌承恩才会挑了配有黑珍珠的吊坠给他。 并没有显得女气,反而衬托得他精致又俊秀。 凌承恩也是在认真打量过他的五官轮廓后,才深刻地意识到,凌父严选出来的雄性,尤其是样貌和身材这方面,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不过,她还是没有任何的意动,只是单纯的欣赏他这张脸罢了。 一行人回来后,将战场快速打扫了一遍,把剩下的劣兽全部杀掉,取走了心石后,就立刻离开了原地。 血腥气会吸引来大量的劣兽和野兽,他们虽然尚有余力,但需要保存实力,故而此地不宜久留。 他们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追上了前方的大部队。 凌承恩落地的时候,看到凌霄站在石头上,一脸欣慰地看着她,快步走了过去。 结果凌霄当场就给了她脑袋一巴掌,宽厚的大掌罩住她的脑袋,使劲地揉了几下,才咬牙切齿道:“你个完蛋玩意儿,真是太野了!” “百无禁忌啊你是!” “单枪匹马都敢招惹海族,还敢去深海搞事……” “一身全是胆啊你!” “老子都没你这么能搞事儿!” 凌承恩立刻弯腰,身体一缩,从他大掌下逃开,往远处站了站,伸手理了理鸡窝似的头发,无语道:“苏惟画告我状了?他怎么是这样的人啊?早知道就把他留在你这里了。” 凌霄翻了个白眼:“你该感谢他好吧!要不这小子拼了命地赶回来,你现在早被海族给弄死了吧?就算没死,怕是也落不着好。” “你是不是太小瞧北海里的那些海族了,那些海族可是延续了千年之久,没点手段能在最危险的北方立足吗?” 凌承恩摸了摸鼻尖,小声道:“吃一堑长一智啦,以后不这么搞了。” 至少下次搞事情,她要准备的更周全点,然后可靠的人手也要弄得多一点。 单枪匹马确实不行。 凌霄见她眼珠子还在转,就知道这死孩子还没死心。 但好在人算是完好无缺的回来了。 凌霄也懒得再说她什么。 毕竟崽子大了,不听话是正常的。 要是什么都听他这个老的,反而不像他们薄山巨虎的性子,他甚至还得操心这崽子以后立不立的起来。 反正他们虎族都是这么过来的,没几个小时候不熊不作妖的,恩恩已经算是其中比较沉稳的了。 就是这孩子胆子大得很,野心也大。 不过在他眼中,这也不是缺点。 该骂的也骂了,剩下的凌霄就不管了。 作为老父亲,他做了该做的。 剩下的全靠孩子自己去悟去想去折腾吧…… 第256章 性格叼叼 狩猎队的南下并没有直奔石林,而是和其他部落一样,先一路往南,等到收获的猎物足够过冬,才会折返回部落之中。 北荒中部和南部地区,十月份的气温还没有彻底降下来,白日的温度有十几度,夜晚温度一般在零到五度,昼夜温差很大。 凌承恩看着狩猎队的收获,决定将物资先带回部落,顺便查看一下重真督建的兽城进度,她想带着族人在大雪封路之前住进兽城内,前期需要做足准备工作。 所以凌霄思考了一段时间,决定临时变换路线,将南下狩猎的路线改成经过家门口,这样能避免几个年轻的孩子带着整个部落的保命物资回程路上,被某些臭不要脸的兽人半路打劫。 物资被送回石林后,凌承恩便不打算随队南下,将带队的任务交给了苏惟画和白青羽。 时若安则是在部落短暂的休憩了一日,和时攀星单独聊了一晚后,在第二天一早就随石林的狩猎队伍离开了。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想在寒季之前囤积大量的物资,至少得保证他和时攀星两人的口粮没问题。 凌承恩并不介意多两张嘴,反正家里的嘴已经很多了,她今年大半年的时间都在为寒季备战,准备充足,但时若安愿意自己动手交伙食费,她当然也不会阻止,毕竟她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以时若安的能力,狩到两个人寒季的口粮,无疑是小事一桩。 随着队伍再度离开,部落内恢复了之前的冷清。 家里一下子变得冷清下来,凌承恩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尤其是一觉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家门口的石滩上没有一个人,只有大片大片正在晾晒的火晶棉和虹绒果絮。 凌承恩叼着一个饼,蹲在平铺的草席前,伸手去抓那些一团团的彩色棉絮,和棉花是很像的,只不过绒絮好像更大更长一些,上手后自带热量,被太阳晒过之后,甚至会持续发热很长时间。 凌承恩捡着席子上的棉絮,觉得这玩意儿是真的有意思,这种可以利用太阳充能发热的自然植物,简直堪比太阳能电池板。 部落里这些棉絮如今已经全收了,囤积量不算大,但一家多少能分一点,做床厚被褥肯定是不太够的,但这些会发热的棉絮,配合北上路上收集的大量絮草,倒是可以勉强一户添一床被褥。 凌承恩计划着开始组织部落里的雌性弹棉絮,将这些类似棉花的绒絮弄得更蓬松一些,不过她需要很多人手。 凌承恩直接去找了知绿,知绿是巨蛛兽人,非常心灵手巧。 凌承恩见识过她的缝补和编织技术,感觉和其他人完全不在一个层面,而且她是又快又好。 知绿甚至还透露过,她可以控制一些小蜘蛛帮忙编织,还能将编织玩出花样儿来。 再加上知绿在这次外出时表现出了异常可靠的一面,凌承恩觉得她比自己更适合这个任务。 虽然她是少族长,但说实话……因为脸皮不够厚,所以在部落里的那些婶婶姨姨和婆婆面前,有时候真的是扛不住。 知绿很喜欢八卦,也很会处理人际关系,所以凌承恩觉得这人简直就是上天给她送来的救星。 知绿本来对于凌承恩不继续带队南下的事情很郁闷,回来之后就挂在自家门口的树上,无聊地盯着树叶和缝隙中漏下来的阳光发呆。 得知凌承恩要交给她的事情,她瞬间振奋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少族长放心,这种事情我最擅长不过了,部落里谁的手最巧,谁的手最笨,我也是最了解不过的,所以……你把心放肚子里,这事儿交给我,保证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其实有过在外面随队猎杀的经验后,她发现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像是普通的采收林子的果实和药草,一寸寸地搜索地皮下埋藏的自然的馈赠,已经没办法让她感觉到兴奋和快乐了。 她喜欢冒险和刺激的生活,虽然危险,但却让她有种真切活着的感觉,而不是浑浑噩噩地过着一日又一日。 有过命悬一线的体验后,她反而更珍惜自己的小命,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和其他人吵架甚至打架的时候,吵不过也打不过,最后对自己反而产生了一种自厌的感觉,觉得活着真是没意思。 凌承恩见她激动不已,亲自带着她走了一遍流程。 主要是她已经知晓的工艺,这些知绿只是看一遍就掌握了。 而且兽人力气很大,就算是力量相对较小的雌性,也是碾压前世很多男性的存在。 所以弹棉花的工具即使又大又沉,但知绿只是随便抓了一下,单手就举起来了,像拿了一把木剑一样,另一只手勾着兽筋绳不断地弹着铺开在垫子上的棉絮。 看着空气中棉絮翻飞,凌承恩给知绿出了个主意,让她先做个简易口罩,主要是防止大量吸入空气中的飞絮和灰尘。 解决了棉絮这桩压在心头上的事情,凌承恩准备去穆兰兽原一趟。 玉恒将她要外出,将靠坐在木制移动轮床上的时攀星推了出来,随手搁在阳光下,让这个快要发霉的北海蘑菇晒晒太阳,去去霉。 “你又要出门?” 玉恒弯腰看着凌承恩面前的小册子,上面记了很多待办的事项。 他看着凌承恩圈起来的字眼,问道:“火炕?这个技术你不是之前和重真说过了吗?让盖房子的时候,一并就给做了。” 那种独栋的房舍,要单独做火炕。 而那种集体式的住房,尤其是蜂巢似的格子间,主要做的是集体供暖。 集体供暖比火炕要暖多了,牵扯到暖气管道的设计,尤其是金属的暖气管道,单靠人力提炼是非常慢的,所以需要冶铁锻钢等比较前端的科学技术。 但兽世的条件非常简陋,兽人更习惯于使用自己的异能,所以科技的萌芽比较稚嫩,远没有异能这种神乎其神的能力使用的普遍。 凌承恩回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玉恒,将手中的炭笔收起后,认真道:“火炕和管道供暖这两项,关系到接下来部落所有人是否能迁入新建的城池中生活。如果这两个没做起来,或者有纰漏,大雪降临之后,就很难再继续施工了,只能等到明年开春,而这种供暖的使用,也只能等到明年冬天。” “每年冬天,北荒原的土地上都会有无数的兽人悄无声息地死在寒冷的冬夜里,具体数据不用我说,估计你也清楚。” “既然有条件,努力一些能在今年寒季前做好,那为什么不倾尽全力的去做?”凌承恩挑眉反问道。 玉恒被她反问得愣了几秒,站直了身体,双手叉腰道:“我又没有说不该这么做?你干嘛一副质问我的样子?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罢了。” 说完,他背着手准备离开。 凌承恩伸手拽住了他的发尾,没有用力,但让他停了下来。 “我还有事要问你呢!”凌承恩赶在他发毛之前及时开口说道。 玉恒面无表情地瞪了她一眼,拉了张凳子在她身边坐下,单手托腮,神色懒懒道:“说罢,要问什么?” “北兽原大部分地区你都涉足过,对吧?”凌承恩问。 玉恒点头,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嗯,有话就直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供暖这件事,是需要原材料的。” 凌承恩从空间内拿出赤源石,放在了桌面上:“这种是我在黄岩兽城外的赤地找到的一种热源矿石,内部蕴藏着巨大的热量。我想知道你在北荒有没有见过这种矿石!” 虽然兽世的原始森林很多,但山林其实关系着每个部落的存亡,而且大部分山林都是有主的。 这种有主,并不是说划分在了谁的名字下,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兽世根本没有官方这种说法,大部分部落都圈定了领地的范围,贸然闯入对方领地内争夺资源,会被视为挑衅,甚至会被当做发动战争的讯号。 森林也是部落领地的内资源,可以帮助丛林中的兽人更好的躲避,也能得到更多适合他们口味的食物。 所以兽人其实对森林是很爱护的,砍伐也只是因为寒季需要生火保暖。 但大部分部落还是觉得森林这种资源是天生的,并没有主动去种植。 凌承恩其实很想用赤源矿作为供暖能源,这种矿石很特别,她本来以为这种矿石热量消耗完后,就会变成一块无用的废石,但因为之前那块用掉的赤源石,她不想让追踪他们的人发现,所以就将能量耗尽的石头也带在了身上。 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后,那块石头的热量竟然在缓慢恢复。 尤其是在靠近热源的时候。 她后来因为好奇,就将赤源石放在了太阳下,发现这玩意儿也在缓慢蓄能,但还是比较慢。 其实最快速的充能办法,应该就是靠近岩浆附近,这样只需要将赤源石放在岩浆附近,就能再次得到能量满满的赤源石。 赤源石的颜色,代表了其品质,决定了能吸收的热量上限。 赤源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算是一种可以循环利用的清洁能源。 而且凌承恩从时若安那里得知,巴曼蛇族兽人本不是北海土著,所以这个种族是极其怕冷的,但他们却能在北海域能纵横来去,主要就是因为他们巴曼蛇族的兽人,身上好像都有一种很省能源,长效向全身供暖的装置。 这种装置依赖于赤源石,但技术掌握在北兽原那些贵族兽人手中。 这个东西,她是极其想要的。 但是现在的南兽原对她而言,还是极其危险的,所以她不能再次冒险深入敌巢,不然家里的老父亲,还有几个管的比较宽的人,就该要着急上火了。 玉恒拿起桌上的赤源石,垂眸打量了很久,最后趴在了桌子上,指尖翻转着这块不大的赤源石:“我感觉这种石头还是挺眼熟的,你那里还有其他的吗?都拿出来我看看。” 赤源石,凌承恩还是很多的。 她直接拿出了一大堆,堆在了桌子上,各种颜色的都有。 偏红色系的赤源石,折射出绚烂的彩光,将凌承恩和玉恒的脸都照得通红。 玉恒半晌后,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额心,恍然道:“想起来了!” “我还真见过这玩意儿,在南兽原那边,不过这赤源石你是从哪儿弄得?我听说这东西是黄岩兽城严格管控的矿石,好像涉及到某种很特殊神秘的物器制作,不过这种技术只掌握在黄岩兽城领主沙晴手中。” 凌承恩微微睁大眼睛:“黄岩兽城的领主,是指城主吗?是个雌性?” 玉恒点点头,没想到凌承恩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便与她多说了一些:“沙晴的确是个雌性,但她和普通的雌性还是不太一样的,据说她是鞭尾蜥一族。” 凌承恩眨了眨眼睛,摊开手道:“所以呢?” 玉恒看着她一无所知的脸,伸手扶额道:“鞭尾蜥你没听说过吗?” “不知道。”凌承恩坦坦荡荡的摇了摇头。 “鞭尾蜥族只有雌性,没有雄性!”玉恒忍不住捏了一把她胶原蛋白满满的嫩脸,无语道,“你真是连这么特殊,这么有代表性的种族都不知道,真是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只主动接受对自己有用的消息对吧?” 凌承恩拍开他的爪子,眯着眼睛,想刀人的眼神已经很明显了。 “你再捏我一下,爪子给你掰折喽!” 玉恒立刻收手,嗤声道:“年纪小小,性格叼叼。” 凌承恩抬起桌下的脚,用力地在玉恒小腿上踹了一下:“找骂还是找打?再瞎说,就让你没有叼叼。” 玉恒瞥了她一眼,无语了:“……” 他默了几秒,立刻说起了正事:“鞭尾蜥这个种族不是依靠雄性繁衍,她们主要是依靠自己繁衍。” “无性繁殖?” 玉恒虽然不太懂,但半蒙半猜也是勉强理解了她的新奇词汇,点点头道:“和你说的差不多是一个意思吧。” “她们可以通过切除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复制一个自己。” “所以鞭尾蜥只有雌性兽人,没有雄性。” “准确来说,她们也不算雌性,毕竟不是孕育下一代,而是直接用身体的一部分培养出下一代,所以他们是没有性别的。” 凌承恩震惊道:“还能这么玩吗?” 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玉恒就喜欢欣赏她三观炸裂后流露出来的表情,看着格外的蠢萌好玩儿。 他幽幽补充道:“鞭尾蜥兽人,又被称之为南原永雌族。” 第257章 报复回去 凌承恩花了一点时间接受这个比较离谱的设定后,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她问道:“你说的这些和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玉恒将双手都放在了桌子上,指尖轻轻点了下桌面:“我这是在给你补充信息啊,你光想着要拿到这种矿石,但和这种矿石有关的消息,你不想多了解一下吗?” “所以,这还是得从黄岩兽城的鞭尾蜥族说起。” “鞭尾蜥族的兽人,人形特征更偏向雌性兽人,但要比一般雌性更为高大,所以人形样貌还是很好辨认的。” “这个种族是典型的南原边城兽人,鞭尾蜥族也是赤地上土生土长的兽人,这个族群的兽人,超过五成都会觉醒火系能力,而且火系异能等级越高,她们对赤源矿的感知能力就越强。” “所以,鞭尾蜥族也是唯一能凭借天赋本能,搜寻到赤源矿位置的族群。” 凌承恩疑惑道:“其他火系战士不行吗?高阶的也不可以?” 玉恒很是果决地摇头道:“不行。” “我就打个比方说吧,十三阶的鞭尾蜥火系战士,差不多能够探寻地表下大概十多米位置的赤源矿,但让你阿父和蛇山那条天蟒去,赤源矿就算在他们脚底下两米处埋着,他们也是感知不出来的。” “没有被挖开的赤源矿,是没有热量逸散出来的,所以就算是火系战士也感知不到。” “但鞭尾蜥族的兽人可以,具体是怎么做到,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毕竟我也没有深入研究过鞭尾蜥族。” “之前突破黄岩兽城进入北兽原的时候,我还和沙晴打了一架。” “她对执行兽王城的命令很敷衍,追堵我的时候放了很大的水,不过我感觉她应该是能拖住我的,但她没有那么做,应该是不想在我身上折损太多人手罢了。” 凌承恩转眸道:“这个兽王城城主,十七阶战士?” “十七阶巅峰。”玉恒纠正了她的说法,食指在她眉心正中间点了点,“你之前跑到黄岩兽城外围溜达,这旧事我就不再揪着你说了。但你一定一定要记住,在你异能晋升到十七阶之前,绝对绝对不能再踏入南原一步!” “听清楚了没?” “黄岩兽城可不像北荒这边,只有大一点的部落,才会有一两个十六七阶的战士坐镇。” “南原的几大兽城之中,每一座城池内都有大量的高阶战士,数量没个准儿的,尤其是兽王城,兽城之中阶级最森严,也是生存环境最压抑的城池。” “当然,这仅限于没有什么地位的底层兽人。” “贵族和王族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玉恒说起这些,嘴角微微翘着,但凌承恩却没从他脸上看出半分的羡慕,反而是浓浓的讽刺。 玉恒道:“南原,就是一个钢铁打造的酒桶,表面看着光鲜亮丽,但其实里面装着的全是腐烂的水果和臭掉的肉。” “上层的兽人挥金如土,醉生梦死;下层兽民被奴役着,为上层当牛做马,连一丝反抗的意图都没有,反而觉得那些奴役他们的人,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他们的救赎,连拯救的价值都没有……” 凌承恩看着他眼底的憎恶,忽然问道:“那如果还有像你一样的,想反抗,但根本找不到机会和出路,只能继续忍受的人呢?” 玉恒的声音戛然而止,扭头怔怔地看着她认真又执着的双眼。 他轻哼道:“你很厉害吗?” “我这样的人在南原都被当成血包,被那些兽人当成牲口一样虐待,你就算有一天成为十七阶战士,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凌承恩指尖点在他眉心,忽然笑道:“能帮你报复回去。” “你不想吗?” 玉恒彻底不作声了。 怎么可能不想?! 他做梦都想杀回南原,将那些将他和他亲人当做牲口一样虐待的畜生,全都挫骨扬灰。 “如果北荒出现一股强大的力量,能让草原上的绝大多数兽人归顺,并且拧成一股绳,再培养和训练出与南原旗鼓相当的战力,然后解决大批人马横渡晦渊的难题……” “你觉得,那些你讨厌的人,还能继续保持现在的统治吗?” “是敢与北荒的队伍血战到底,还是像野狗一样仓皇逃窜?” 南北兽原分裂太久了,两边信息交流不多。 这对北兽原来说,以前是不折不扣的劣势,但现在却是个强大的优势,给了他们猥琐发育的机会。 南原安逸许久,各个势力为了利益和权力,互相侵轧,互相攻讦。 北原则是茹毛饮血,与天斗与地斗,与深处的环境斗,想要活下来都要拼尽全力。 连盐石这种很基础的物资,都被那些流放而来的贵族牢牢把控住,囤积居奇,高价售卖,就是为了将南原那一套搬过来,继续压榨北荒的土著兽人。 如果不加以干预,或者是铲除这股害群之马,现如今南原底层兽民的日子,就是他们北荒人未来生活的真实写照。 凌承恩不想石林的兽人,北荒的兽人,连吃口盐都要受制于人,以后子孙后代还要靠给人当牛做马,靠着那些肥头大耳的蠢货施舍,跪地叩首感恩戴德,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所以,他们这一代人流血又如何? 只要能够换一个光明的未来,这条命不要也罢。 之前,她其实没有想过那么多,更多的是为自己。 只是想让跟着自己的人,追随他们,并信服他们的石林兽人们,能过上好日子。 但是只是建座城,真的能过上好日子吗? 不除外敌,不解决隐患,她规划出来的,那些兽人们一砖一瓦搭建出来的兽城,只会成为他人嫁衣,成为南原设立在北荒的兽城罢了。 她必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凌承恩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慢慢滑到他的侧脸,指尖托着他的颌角,笑着道:“你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名义上的伴侣,我是把你当做同伴和家人的,所以我一定会帮你报仇。” 就算没办法拿下南兽原,她也会打破南兽原如今的格局,让他们从内部乱起来,狗咬狗。 玉恒拨开她的手指,轻哼道:“我就说你,年纪小小,说话叼叼的。” “别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先把你那还没完工的兽城给规划好吧。” 玉恒内心其实是震撼的,但他已经不是个毛头小子了,不会再轻易地为某些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凌承恩既已承诺,不管这个目标有多么的遥远,他都是愿意相信她能做到的。 哪怕她做不到,能听到这样的话,他其实觉得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知道,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会为他说这些。 玉恒垂下眼帘,朝着她伸出手:“把你的炭笔和小本子借我用一下。” 凌承恩将笔放进他手中,问道:“你要写什么?” “你不是想要赤源石吗?” “征战南兽原这个梦想比较遥远,但偷偷挖他们点矿石,还是能搞的。” 他头也没抬,只是左侧的眉弓稍稍轻抬了一下。 凌承恩:“我们北兽原真就没有赤源石?” 玉恒抬眸道:“不知道,至少我是没碰见过,我是木系战士,不是火系,更不是鞭尾蜥族,所以没有探查赤源矿位置的能力。” “你要写什么?” “路线图。” 玉恒面无表情地丢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凌承恩还没开口问,玉恒便自顾自地说起来:“我知道你疑问颇多,但你先听我说的,我给你的这些消息,你肯定能用的上。” “目前已知的赤源矿,全部位于黄岩兽城东北方向的赤地。” “赤地你应该去过一次,那里是高温红土,几乎是寸草不生,只生长着某些极度耐旱的植物。” 凌承恩回想了一下,点点头道:“有很多长得比较奇怪的树。” “当时时若安带着我们从一个山壁缝隙进入了一处赤源矿洞,那里面还有十分寒冷的矿石,时若安主要是吸收那种矿石的能量,我们则是挖了一些赤源石,没想到在极北之地用上了,甚至连巴曼蛇族身上的保暖装置,也用上了这种矿石。” 玉恒很快就将一副路线图画出来了,左手朝着时攀星的方向一甩,几根藤蔓就飞了出去,直接栓住了时攀星靠坐的那张移动床,将人拽到了身边。 “这个路线图,要让他看一下。”玉恒没跟时攀星见外,直接就把手中的图纸递给他,“你在石林待了也快两个月了,图纸什么的,你从重真那里也看了不少,应该看得懂吧?” 时攀星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用满是丑陋伤疤的右手接过图纸,低头看了起来。 凌承恩实在好奇,起身走到病床前,站在他身后一点的位置偷看。 时攀星偏首见她好奇,看了玉恒一眼,将图纸放在薄被上,还没有长出指甲的指尖,轻轻压在图纸的一角:“这里是南原的东海岸,我就是从这里被带上岸的。” 凌承恩错愕道:“你还记得路线?” 时攀星垂眸道:“我对空间比较敏感,而且十七阶战士的体魄没有那么弱,不会随随便便就陷入昏迷。” 所以,从海里被转移到陆地上的每一个步骤,他其实都记得很清楚。 这种体魄和精神方面的强大,其实让他很痛苦。 因为在黄岩兽城遭受过的一切,他也没办法忘掉,有些时候会恍恍惚惚,觉得这些酷刑和虐待历历在目。 时攀星道:“回程的时候,我知道你们走的是晦渊的铁索,铁索悬在南北峭壁之上,想要横渡十分危险,主要还是因为索道狭窄,且晦渊上空的风和云雾,会造成严重的干扰。” “但晦渊和锁渊其实并不一样。” “锁渊是因为不可知的力量形成的,另一方是劣兽诞生之地,至今无人能从锁渊的另一端回来。” “但晦渊的下方,就是普通的淡海水。” 玉恒侧身,靠在了桌子上:“淡海水就是……” “与海水形成的淡水混合体。”凌承恩抬眼道,“这个我是懂的。” 玉恒笑着摊了下手,道:“你继续说吧。” 时攀星道:“晦渊下方的淡海水,连通着整片海域。” “如果会水,其实走下方的海路,远比上方的索道安全。” 凌承恩指尖点了点:“但是峭壁很高吧,就算能穿过晦渊,还不是要爬上峭壁?” 时攀星摇头道:“不用,不然你以为我是被他们用笼子钓上去的吗?” “不要横穿晦渊,前往南原的最佳路线,是先去北原东海岸,从沿海的山那族人地盘下海,最好是东南方向最接近晦渊的山那人领地,下水后从海里往南游,在南原东部海岸上岸。” “黄岩兽城的人在东海岸一个叫飞鱼嘴的地方,建立了一个港口。” “极北海域的海族,还有一部分山那族,就是在这里和南原的兽人做交易的。” “所以飞鱼嘴周围盘踞的山那族兽人,数量众多,规模也不小,人口两到三千,应该是分属好几个不同的小部落。” “这些居住在飞鱼嘴的山那族兽人,都是黄岩兽城贵族的忠实拥趸。” 凌承恩:“这个飞鱼嘴并不适合我们的人登陆吧?” “对,我之所以提及飞鱼嘴,就是为了让你有个地标概念。”时攀星的指尖从飞鱼嘴的位置,微微往北移动了一点点,“这里,有个适合登陆的地方。” “对于那些短腿,不擅长攀爬和跳跃,也不会飞的兽人而言,这个位置显然不适合登陆。” 时攀星抿了下唇角:“但对你们部落的大部分战士而言,这里其实还是可以作为一条进入南原赤地的安全通道。” “而且你们隔壁不是寒山部落吗?还可以考虑与他们合作。” “晦渊空中的那些云雾,只在崖壁的中部及上方。” “进入南原的范畴后,从我指的这个地方往上,是没有迷雾遮挡的。” 凌承恩道:“你没有精神力吧?竟然也能探知的那么清楚?” 时攀星抬眸静静看着她:“在你眼里,原来我是个只会坐以待毙的鲛人吗?” 他是残了,不是死了。 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正是因为他不甘沦为奴隶,沦为那些蠢货的玩物。 意识到落入陷阱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选择及时脱身。 但海波拉和背叛他的护卫,将他的能力和弱点,还有招数全都透露给了敌人,所以他的逃脱计划全都失败了。 凌承恩摸了摸鼻尖,尴尬道:“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没有类似精神力的异能辅助,你竟然能把敌人的情况,还有很多地理位置细节都摸得那么清楚,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很厉害。” 时攀星总算是浅浅弯了下唇角,虽然弧度很小,时间也短暂,却是他从被救回至今第一个笑容。 “我不了解赤地,也不清楚赤源矿。” “只知道这一条进入南原的安全路线。” 时攀星将图纸递了回去,偏首看向玉恒:“你是想借海族的力量,走海路进入南原采矿吧?” “我的手下,有少数背叛了我,他们可能是被胁迫的,也有可能是觉得跟着我没前途,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再可信,我也不会联系他们。” “时若安的海祭殿倒是上下团结一心,但他被古巨章族阴了一把。” “现在海祭殿的神侍,不是被关在冰牢里,就是趁乱逃至其他海域。” “虽说这些人肯定会想方设法找到他。” “但想要将这些神侍全部找回来,可能要花上一年半载的时间也说不定。” 时攀星看向玉恒:“你既然出了这么个主意,是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第258章 狐狸好哄 玉恒颔首道:“已经有思路了。” 他一开始确实考虑过海族,但结合时攀星和时若安现如今的情况,海族明显是指望不上的,不过山那族的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凌承恩用盐田日晒的法子,和海灵部落的山那人建立起了密切的合作。 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他们基本上将海灵部落兽人的性格摸得也差不多了。 比起让凌承恩阴沟翻船的古巨章族,海灵部落的兽人更朴实一些,也更讲信义。 海盐的出现,严重挤占了南方两个大部落的盐石交易,所以这段时间海灵部落一直都是在最前面,顶着这两个庞然大物施加的压力在售盐。 但海灵部落的兽人从头到尾都遵守了与他们石林的协议,没有向任何人透露盐粉的真正制作方法,以及井盐的来历。 而是将井盐说成了是海盐精炼而来的。 这种说法,虽然让很多部落对此生出了小心思,但却保证了石林这边井盐制作的安全。 至于之前来查探玉恒消息,结果意外发现井盐制作点的那些人,现如今一个活口都没有。 所以,海灵部落的兽人,其实是可以考虑深度合作的。 但涉及到去南原偷偷挖矿,就怕海灵部落的人,不敢掺和进来。 凌承恩听玉恒说完,思考了一会儿:“你说的确实是个办法,海灵部落……不说全部的人可靠,但为首的那几个人品是信得过的。” 凌承恩:“而且也不需要告诉他们,我们的人到底过去做什么,只是在中途分道扬镳,回来的时候需要他们接应一下,他们知道得越少越好。” 玉恒点头道:“但人家也不是傻子。” “海灵部落虽然是老实人,但人家也不傻,自然晓得关于南原的秘密,知道的越少越好。”凌承恩和海灵部落的人打交道最多,所以还是很清楚那几人性格的。 “既然时若安之前带你去过一处赤源矿洞,那我们就没必要去南原人的矿洞里弄了,直接去那处矿洞采就可以。” 时若安的性格也算谨慎,尤其是对藏身的地方很讲究,不然黄岩兽城的那些人也不至于连续几个月地毯式排查,结果却是无功而返。 凌承恩:“矿洞的位置我知道,但你刚刚还说不让我再去南原。” 玉恒瞥了她一眼:“让白青羽和时若安,它们俩随便安排个人去带路。” “你要是担心白青羽实力不行,被南原人抓去做奴隶,那就让时若安去,他肯定是轻车熟路。不过你得去说服他。” 时攀星靠在移动床上,打量了一眼抿唇不语的凌承恩,很快收回了目光,低着头若有所思。 凌承恩拍了拍桌子:“这个我知道了,先略过。反正他们俩谁都不在,眼下肯定是搞不成的。” “赤源石的来源问题,解决起来还算挺简单的。”玉恒将图纸拽到自己面前,凝视着凌承恩的侧脸,一字一句道,“我们现在要说的是,鞭尾蜥族兽人掌握的那种可以持续发热保暖的装置,要怎么才能弄到手。” 凌承恩顿时挺直了腰背,正色道:“我还以为这种技术,不好弄到手呢,原来你有办法的吗?” 玉恒:“这种恒温装置,要么就是我们拿到实物,自己投入时间和精力去钻研,一点点摸透后,开始批量生产。但这个过程肯定耗时比较长,而且北原这边确实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能不能模仿出来,就是个很大的问题。” “第二种方法,就是直接盗取他们的技术。” 凌承恩举手道:“我支持第二个方案。” 指望基本上裹着原始人生活的北原,去研究这种明显比较需要脑子的东西,还不如去偷去抢去骗来得快。 不是她想走捷径,而是前路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而且她也确实不擅长研究这些东西,最近积分也被两颗避水珠彻底花完了,所以她现在没有金手指呢。 玉恒闻言,不由失笑道:“我也觉得第二个办法更靠谱一些。” 时攀星看着这对光明正大谋划偷人家技术的夫妇,一时间有些恍惚,虽然他很讨厌南原的兽人,但他反而觉得第二个计划不切实际,倒是第一个方案,脚踏实地的搞,说不定很快就能有眉目。 玉恒和凌承恩无视了一旁的时攀星,埋着头嘀嘀咕咕了许久,然后两人一拍即合,相视而笑。 凌承恩握住了玉恒的右手,十分激动地摇了摇:“那这个事儿就拜托你搞了,今年咱们能不能住上暖和的大房子,就看你的本事了。” 玉恒谦虚一笑:“交给我,小事一桩。” 虽然他许久不干这种事情了,但偷鸡摸狗……他其实挺熟的,毕竟只靠光明磊落,可是没办法活蹦乱跳的进入北原的,更不可能坐在这里和她商量怎么干坏事。 凌承恩将图纸随身收了起来,转头看向时攀星:“时若安把那些空间容器,还有装在空间容器里的东西,一股脑的给了我。” “但远猎需要空间容器来装东西,我就把你的私藏全都放在了你睡的那个石洞角落,用草帘子盖着呢,你自己有空分拣一下,等空间全部拿回来后,我再还给你。” 时攀星愣了几秒,将手压在被子上,不紧不慢道:“那些东西你先挑吧,喜欢的就拿走,要是都喜欢,全给你也可以。” 凌承恩调侃道:“我要是全拿走,你拿什么东山再起?” 时攀星很平静道:“起不来也无妨,到时候加入你们部落,给你当手下。” 凌承恩撇了下嘴角:“我可真用不了你,极北海域的三王子殿下,我得多大的脸啊?” “难道不是你担心我在你们部落的消息泄露出去,给你们部落带来诸多麻烦?” 凌承恩坦然地点点头:“也是有这么点考量在里面的。” 时攀星对于她的直白并不反感,反倒是经历过身边亲信的背叛,他反而更愿意和凌承恩这种有话就说,不拐弯抹角的人打交道。 …… 凌承恩在家待了一上午,下午就离开了部落,径直地往穆兰平原方向而去。 半路上碰到了寒山部落的白溪。 看到他的时候,凌承恩有点意外,停在了原地,仰头看着巨大的青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了她面前。 白溪站稳身体后,笑着举了举手:“这么巧?小虎崽你干嘛去呢?” 凌承恩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准再叫我小虎崽,不然把你翅膀上的毛给拔了。” 白溪啧了声,轻笑道:“行吧,凌小族长这是打算去哪儿?” “穆兰平原。” 白溪:“秋猎前我就听说那边在大兴土木,也听说和你们石林有关,没想到还真是你们折腾的?” 凌承恩不由反问道:“这事儿你不知道吗?我以为白青羽都和你们说了。” “他那张嘴,严实得很。”白溪嫌弃万分道,“跟你结侣后,那是一颗心向着你,我们这些家里的老父亲老哥哥,那是彻底被忘到了脑后。” 凌承恩:“行吧,你怎么没继续随你们部落的狩猎队南下狩猎?我听说你们今年的秋猎不太顺利,物资不足,岂不是该你和白旭一齐上阵?” 白溪摊开手道:“我家阿父人老心不老,把我给换下来了,让我在部落里待着,管部落里这一摊子。这不在部落里待得没意思,就跑出来溜达一圈,顺便巡逻一下,碰上劣兽群往部落方向去,也能提前预警。” 凌承恩点点头:“那你慢慢巡逻,我先走了。” 凌承恩根本就没变回人形,直接以兽形的形态往前飞奔而去。 白溪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于低空中山洞翅膀,语气幽幽道:“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啊?我们这关系,也算是亲戚了,你求求我,我带你飞。” 凌承恩听着他懒洋洋又欠欠的声音,有点想回头给他一爪子。 她面无表情道:“谢谢,但不用了。” “这点路我自己跑也不累。” 白溪落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是我想去穆兰平原看看总行了吧?我听说最近路过穆兰平原上空的兽人,很多老远都会被驱逐,让他们绕道。”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弄得那么神秘?” “那地方雨季的时候,淹的又厉害,也不怎么适合居住,而且也没有可以防御兽潮的天然屏障,你怎么就看中那里了?” 凌承恩见他嘴巴喋喋不休,最后想了想,有这么个自愿送上门来的顺风车,不坐白不坐。 她跳到了白溪的背上,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道:“先飞,去了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而且我就不信了,你这么强的好奇心,知道穆兰平原上在动工,能忍住不去看?”凌承恩对他刚刚那些话是半句都没信。 白溪回头道:“你还挺了解我的?” 凌承恩皮笑肉不笑道:“我可不了解你,是你弟了解你。” 白溪:“……” 两人没花多长时间,在下午两点左右就抵达了穆兰平原。 凌承恩从他背上跳下来后,也没有理会跟屁虫似的白溪,径直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根本不需要问路,落地之后,就用精神力锁定了重真的位置。 重真负责整座城池的督建工作,各个项目的进度他是最了解不过的。 凌承恩在规划得井井有条的城市街道内穿梭,很快就找到了灰头土脸,正蹲在一个石屋内砌砖的重真,他手里拿着金属做的工具,将搅拌好的泥水糊在砖墙上,然后将手里方方正正的砖块整齐地压上…… 凌承恩站进门之后,站在他身后看了会儿,发现他砌砖的速度很快,而且炕床的烟道也是按照图纸做的,十分标准,他身边站了一圈的兽人,大部分是鼠族的,还有一些是石林的。 虽然大家偶尔交头接耳,但没有一个人在摸鱼,学得异常用心。 凌承恩没有打扰他,等重真将确认这批人学会后,便把位置让开了,让这些人亲自上手试试,他也没有离开,站在一旁认真地观看着,一旦有人出错,他会立刻指出,然后再次亲自上阵演示一遍。 凌承恩趴在窗台上,单手托腮,看着整个人都灰蒙蒙的重真。 重真其实是个很爱干净的狐狸,而且还很爱俏,非常爱惜自己那一头红色的长发,平日对于自己的仪表其实挺注重的,他的饰品其实是最多的,而且每一件都不重样,或者是不重色。 但这么一个爱干净漂亮的人,如今红色的长发上,却落满了尘土,在阳光下甚至隐隐泛着灰白,就连脸上眉毛上也全是灰……更不提他的衣服和四肢。 凌承恩看着这一幕,莫名有些难受。 他做的比她想的还要好,而且还要耐心细致。 等到重真从屋内走出来时,凌承恩已经坐在院子的墙头上小两个钟头了。 凌承恩看着他揉了揉后腰,喊了他一声,在他抬头的时候,将手里的杯子扔了过去。 重真条件反射地抓住杯子,不过杯盖却掉落在脚背上,杯子里的温水撒了一些,落在他小腿脚背和膝盖上,留下了一个个脏兮兮的水斑。 “什么时候回来的?” 重真弯腰捡起地上的杯子,本来想用袖子擦下脸,却发现袖子比脸还脏,最后只能讪讪地放弃,直接拿着杯子咕咚咕咚地大口灌着水。 “这两天,南下的狩猎我没去,想着这边应该挺忙的,就留下来了。” 重真喝饱了水,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堆脏活儿重活儿全丢给我,我还以为我是被你发配了呢!” 凌承恩从墙头上跳下去,将一只耳坠形状的空间容器递给他:“这是从时攀星的藏宝洞里弄来的空间容器,里面装了一些你需要的东西,你留着用吧。” 重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白白嫩嫩的掌心:“现在?等晚点儿吧,一会儿吃过晚饭,我洗漱一下再拿。” 他看着自己灰扑扑的,像个被一键删除了色彩的小泥人,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这座城池建完了,你高低得给我磕一个!”重真咬牙切齿道,“你知道建造这个城池有多费劲吗?” 凌承恩将耳坠收回,笑着道:“磕一个是不太可能,不过到时候挑选城内的房子,你第一个选。” 重真试探道:“最大最豪华的房子?” “比如,城主的院子,也可以吗?” “可以。”凌承恩信誓旦旦地应道。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原谅你这段时间当甩手掌柜的事儿了。” 重真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闷得太久了,平日里只有负责营造的兽人,几乎没人可以私下交谈,所以他只是想发发牢骚罢了。 凌承恩愿意配合,他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其实,他是个很好哄的狐狸。 第259章 哪儿作了 “你这段时间没有回去过?” 凌承恩与重真并肩走出小院子,回头看着这套五间房的小院子,若有所思道:“住建设计图纸在你那里吗?” 重真擦了擦手,点点头道:“之前你给我的图纸,只划定了住房建筑的范围,具体怎么设计,是我后来自己看着做的,正好想让你看看,像这种小院落我建的不多,是考虑到了目前部落的人数,如果全做这种小院……城内可能不够住。” 凌承恩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从上空粗略地看过了城池的布局。 内城是四四方方的形状,规划成了田字格。 南北方向中心大道是城市的中轴,这条主干道凌承恩是想设计成政务商业等一体的大街,不作为交通要道使用,将这条街打造成城池的名片。 以中心大道为轴,两侧还各有一条二十米宽的干道,这两条干道和中心大道一样,贯穿了城池的南北,是作为交通要道规划的。 内城街道的宽度,大致分为五个等级规划。 最宽的是南北向的中轴线大街,四十九米宽。 其次就是两侧的交通干道,二十米宽。 东西向中心位置的街道,宽度也在二十米。 剩下的三个街道宽度,分为十六米、五米和三米。 三米为小巷。 五米为常规街道。 十六米的街道则是设计在比较繁华的地方。 这些大部分都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城市按照东南西北设计了四个集市,这属于内城大型集市,但和城外的交易区面积肯定是比不了的,这样的设计主要是满足内城兽民日常交易的需求,不用跑到外城去买东西。 城区东南西北四个部分的住宅设计模式也不一样,这是考虑到每个部落兽人的生活习性不同的问题。 就比如鼠族的兽人,因为畏光,习惯了昼伏夜出,更习惯于穴居地底。 药萝部落的兽人,有很多也是穴居,还有一部分是和于少臣那样,习惯住在树屋上,用于躲避天敌的攻击。 石林部落,有少数几乎习惯住在悬崖峭壁上的兽人,也有一些单纯手残,靠着树洞和山洞,破破烂烂建了塌,塌了又建的木屋(窝棚)。 这些在设计住建的时候,都是要考虑进去的。 凌承恩其实在设计这座城池的时候,目的就是让这座城池包罗万象,所以后续可能还要扩建,加入能容纳两栖兽人的居住区。 而且考虑到城市的用水问题,所以内城要有一条运河,贯穿夹包穆兰平原的两条大江,同样再挖出一些小型的水道,方便城内居民的日常用水。 当然也可以打井,但凌承恩暂时没积分,也没办法兑换这种技术,具体怎么操作,她只有很浅显的理论基础,需要花时间反复实验,这个还是要一步步慢慢来。 重真带着凌承恩走了十来分钟,重真推开了一扇只是合住的木门,侧身让她先进。 凌承恩问道:“你最近住在这儿?” 重真走进院子内后,走到一个水桶旁,从里面舀了几瓢水倒入木盆中,开始清洗身上厚厚的灰尘,一边与她说道:“临时的,工地每天都在移动,最近盯着城南这边的小院子炕床还有地暖的建造进度,所以就随便挑了个近一点的小院落脚。” 凌承恩环顾四周,发现这个院子很小,大概只有三间房,一间正屋,一间卧室,还有一个很小的厨房,占地面积约三十平…… 凌承恩看完后,颦眉道:“这个院子是不是太小了点,还是平层,有点太鸡肋了,不好分吧?” 重真用手抹掉了脸上的水渍,指了指这一排:“这边都是这么设计的,这里是用来安置孤寡兽人的。有些上了年纪的兽人,如果把他们安置在一起,问题会很大。” 因为兽世雌性少雄性多,所以一个雌性有几个伴侣是常见的,雌性因为体质偏弱,有些在多次生育后,会有伤身等问题,在极端环境和大型兽潮时,很容易丧命。 而在雌性死后,剩下的雄性一般都会选择分开过。 有些会选择再找伴侣,当然也有不愿意再择侣的。 因为兽人保留着兽形的某些特征,有些领地意识就极强,如果是习惯了独居的雄性兽人,全被安排居住在一个院子,很容易闹出事儿,轻则伤,重则亡。 这些都是重真做少族长时碰到过的问题,所以建房的时候,不仅要考虑失去父母庇护的幼崽,还要将这一部分独居的人也划分出来。 这样虽然有点占用土地的使用面积,但目前来说,算是比较好的解决方案。 至于为什么建平层,而不是小楼…… 这当然是技术问题难关还没攻克。 重真指着每座小院之间的距离:“这里的墙是暂时砌起来的,中间预留了一条大约一米五宽的小巷道,这里是用来以后建楼梯的。” “等我研究出怎么保证高层建筑稳固性后,会在平房的基础上加盖,然后在预留的巷道建一个外部的楼梯,这样土地的使用效率就会高起来。” 凌承恩将搭在晾衣绳上的帕子递给他,重真将脸颈上的水渍擦干,简单的抹掉手上的水,转身去屋里翻箱倒柜了一通,很快拿出一沓厚厚的图纸。 “之前你给的纸张不够用,前段时间我又制作了一批,你那里要是用完了,可以从我这里拿。” 重真随口说道,继而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平时吃饭的方形折叠木桌前,随手从里面抽出一张有些使用过度的图纸,推到了凌承恩的面前。 凌承恩调整了一下图纸的位置,便开始低头细细查看内容。 重真的字迹比之前有了很大的进度,虽然略有些潦草,但认起来已经不费劲了,而且他的设计图比之前也做的更详细完整,所以看起来一目了然。 图纸中的住建图,是比较粗略的总图。 南北和东西两条主干道,将整个城池划分为一个“田”字,而田字格内都设计了住建的区域。 鼠族兽人主要居住在城池的西南方向,石林的兽人主要被安置在东北方向,药萝则是位于西北方向,西南方向的城区暂时空置,但考虑到城池建好之后,会有其他流浪兽人会来看看情况,认同这个地方,可能会决定留下来…… 所以西南地区是作为接纳流浪兽人与其他部落兽人的。 如果没有人敢来,粮食充足的情况下,人口也会在未来几十年内快速增长,留足了发展上升的空间。 …… “建楼的技术,还没有攻克吗?”凌承恩看着图纸上规划出来的一片楼房区,这边至今是未施工状态。 重真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事情是上下嘴皮子一拍,就能搞定吗?” “这玩意儿难着呢,地基怎么打,才能保证高层建筑不倒塌,用什么材料作为建筑骨架最合适,这都是需要一点点实验的。” “而且高楼建造,有时候刚建成是看不出问题的,但随着时间长了,建筑倾斜墙面开裂……反正各种各样的情况都会接踵而至,这些都是需要一一琢磨的。” 重真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咬牙切齿,他现在就像是被榨干了精气神的社畜牛马,碰上了个只会指点江山,表示这也想要,那也想搞的甲方爸爸。 关键是死丫头三天两头不见人影,也没给他提供太多的技术支撑,只知道在这里做白日梦! 他其实挺想喷她的。 一天天的想屁吃呢! 还不如直接要他这条狗命呢! 凌承恩看着他怨念极深的表情,一时间有点沉默,这一刻她也挺怕把他惹毛了,这家伙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负责整个城池建造这事儿,是真的难度很大,没人敢接下他手里这摊活儿,就连凌承恩看着这厚厚一摞图纸,也是觉得头皮发麻。 所以,这个时候她还是很识时务的,能哄则哄嘛。 重真见她放低了姿态,那股子郁气也散了。 “高楼的实验在城外做,目前有进展,只能加盖到四层,再高就不行了。” “但我觉得单靠我和几个人在这里瞎捉摸,肯定是没搞头的。” “所以,我觉得还是得派人去那些会著高楼的兽人取取经。” 凌承恩眨了眨眼睛,虚心请教道:“咱们北兽原上,还有这样的人才吗?” 重真死死盯着她:“……” “当然有,建造技术很高的兽人,其实多是小体型的兽人。” “尤其是虫类兽人,不过这类兽人比较罕见,而且平时都是避着我们的,所以不可以去找,只能凭运气才能撞到。” 凌承恩回想了一下从响尾招来的那几个虫族战士,小体型? 不可能吧,怎么她感觉虫族战士的体型都还是蛮大的。 重真听完她的问题,深深叹了口气。 “你说的那是巨虫族!” “但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到啊,有巨虫肯定就有小体型的虫族兽人了!” “这就跟鼠族一样,虽然大部分的鼠族体型都很小,人形看着和我们也不太一样,但其实鼠族也有巨型类的,比如有袋鼠和西鼠,这两个种族的体型都是比较大的,人形状态和我们也差不多。” “不过这两种鼠族,都是南兽原那边的。” 他们北兽原的鼠族,个头有点不争气。 “蚁族和蜂族,其实都是建筑高手。” “结合需求来分析,我们需要找蚁族的兽人帮忙。” 重真从最下层抽出了一张图纸:“这是赤地白蚁巢的图纸,我手绘的。” 凌承恩扭头打量着他,再三确认道:“赤地白蚁?” “南兽原的?” “你怎么认识的?” 重真:“人家是被流放过来的,连老家都被端了,死了七七八八,最后被丢到我们北原,想让这些赤地白蚁祸祸我们北原的兽人。” 但南原的兽人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长得,他们北兽原茹毛饮血,别说建房子了,有个地穴和石洞都算是比较体面的,怎么可能去建造木房子?! 不过现在……城池内倒是建了一些,但多是用来装饰的,没什么保温的效果,也不是用来住人的。 再加上北原气候极端,所以赤地白蚁族进入北原后,在极寒天气下又死了一大批,最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南边的两大部落,往西南方向迁居,躲在深山老林里,既不愿意招惹那些流放的贵族,也不愿意北上一步。 北方的气候环境对他们来说,很恶劣。 冬天极端寒冷,夏天还有雨季。 春秋略微好过些,但要外出狩猎找物资,结果外面的劣兽潮是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 就算拥有极高的建造技术,但也是不太行的。 因为平时可以待在家里,但总要外出觅食搜寻物资。 所以一年四季,他们每个季节都会死掉不少族人。 日子过得也着实凄惨。 凌承恩看着重真侃侃而谈,若有所思道:“你是想让蚁族的人搬过来?” 这个问题就有点大了。 白蚁族她没接触过,但这也知道白蚁对人类来说,其实也算是很麻烦的一种生物。 这种生物喜欢木质纤维。 就算白蚁族是兽人,但估计也保留着一定的动物习性。 如果他们搬过来,还需要专门解决他们的生活问题,同时还要确保周围的生态,属实是有些难度的。 重真思考道:“让他们直接搬进来,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现在城区内的规划都做的差不多了,没有给他们预留位置。” “而且白蚁族也不像我们药萝那样,愿意直接并入石林,所以城内的地方还是留给我们自己人住,倒是可以和他们做生意,用物资交换技术,一次性的交易。” “技术学到了,那就是我们的。” “但物资,他们只能赚这一次。” 重真人精,脑瓜子转得贼快:“不过,这笔生意该怎么谈……筹码怎么压,就需要你去解决了。” “你已经和白蚁族的人联系过了?”凌承恩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不是在这边,根本没有离开过吗?” 重真微微翘了下嘴角,神色傲娇道:“我人是没离开,但我总不至于孤家寡人一个吧,药萝那么多人呢,总有几个对我忠心耿耿,愿意为我赴汤蹈火的。” 凌承恩诚恳认错道:“……我的错,应该提前给你安排助手的。” 重真摸着下巴,啧啧称奇道:“真是难为咱们少族长大人还记着我这么人?你别是只心疼我这几分钟,转头又要把我忘脑后吧?” “我可不是苏惟画那个闷葫芦,也不想被忽略,更不想让你误认为我是一头任劳任怨的老牛。” “我是需要奖励的!大大的奖励!” 凌承恩将空间耳坠放在小桌上,无语道:“你的。” “这是那只鲛人的吧,你这是借花献佛。” 凌承恩已经有点毛了,一手按在耳坠上,作势往回收,龇牙道:“不想要就算了,我送别人。” 下一秒,重真立刻一改之前的骄傲,立马按住了她的手背,掰开她的手指将那枚耳坠抢了回来,小声嘀咕道:“你这人怎么这样的?出尔反尔。” “人可以傲,但不能作。”凌承恩轻哼道。 “谁作了?我哪儿作了?” 重真将耳坠戴上,忍不住用手碰了几下,偏头将左侧脸对准她,嘴角忍不住弯起,但还是故作矜持地问道:“好看吗?” 第260章 浅尝辄止 凌承恩被他反复追问,一脸无语道:“好看,好看的要死。所以现在能谈正事了吗?” 重真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嗯,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一起问吧。” “明天我就不一定有空了。” 凌承恩:“……你现在是比我还忙啊!” 重真好笑道:“这个家,就没人比我更忙了。” 他现在恨不得能分成八份,每一份负责一件事,这样能省下他很多的时间。 “白蚁族,你之前说的要请他们帮忙?他们人在西南,我们这边的房子大部分都要在降雪前建好,你确定时间上来得及?” 重真:“怎么来不及?白蚁族的人这个季节和其他部落的人一样,都在外面忙着收集物资呢,不过他们严重畏寒,所以不会往北走太远,最远也就到我们这边,最近刚好在附近呢。” “因为之前他们和药萝有过一些物资交易,所以今年他们来到中部地区后,也是第一时间联系了我们的人,我给他们留了口信,算着你们回程的时间,就是为了找你首肯,然后再作接下来的安排。” 凌承恩好奇道:“万一我随着队伍南下狩猎了呢?” “那就让人去找你啊,南下你也要经过中部吧,偏一点可能会从东部地区穿过,但穆兰平原就在东部平原边上,派个脚程快的,眼神好一点的,蹲守一个那么长的队伍,肯定是不会出问题的。” 凌承恩:“你是心里早有安排去学手艺的人选,还是我来安排?” 重真询问道:“我原本是想让你帮忙安排的,你那边可用的人手更多一些。但考虑到学习建造这方面,还是熟手做起来更容易上手,速度应该也会更快一些,我觉得要不还是我从城中挑选几个?” “或者请几个白蚁族的人,留下来做指导?”凌承恩给出了另一个思路。 重真:“可以是可以,但他们应该不会留太久,我们这边的环境不适合他们,差不多十月中下旬就会迎来大范围的强降温,他们的身体是扛不住的。如果要留到十月后,他们雪化之前,估计都没有办法再离开。” “行吧,那这个你来安排,需要什么跟我说。” 凌承恩决定还是不插手了,重真是个细致周到的人,这样的事情他负责过很多次,倒是也没什么可挑剔和担心的。 …… 因为接下来的中心,基本上就在赶城池建设进度上。 城池完整建设,半年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用的。 但赶在落雪前,必须要干完的,有两个地方。 一个就是住房,以及房间内铺设的地暖。 另一个则是城池的防御壁垒。 重真负责内城建造,凌承恩接下来的重心则是防御壁垒的打造。 这种防御壁垒,首先是要经得起大型劣兽潮的考验。 就现状来说,几乎没有一个部落敢说,自己的部落防御线能抵御大型劣兽潮的冲击。 就连南边的那两个大型的部落也不能,他们只是占了地理位置的优势。 大型兽潮从北往南而去,到了南部的时候,已经被前面的部落层层削弱,只剩下分散的,一小股一小股的劣兽潮。 凌承恩对城池的防御系统打造,一开始也是没有头绪的,后来她想到了末世时期的安全区防御系统。 这个案例倒是可以作为参考。 末世的能源也是极其匮乏,但变异的人和兽类,以及大部分的异植,攻击力都不弱,想要在到处都是危险的末世建造一个强大的,安全的,可靠的大本营,无疑是十分困难的。 但进入末期的时候,人类的安全区坚挺到最后的,还剩下七个。 反正,城墙肯定是要有的,这个是最基础的。 需要琢磨的就是城墙的厚度,建造材料,还有工艺,以及远中近三个层次的武器防御能力。 武器其实是凌承恩最头疼的。 兽世环境下,兽人更依赖于身体力量和异能,基本上还处于冷兵器时代。 远程的武器,她就只见过一种,弓箭。 还是最简单的那种大弓。 她手里那把是从凌霄那里拿的,怎么说呢……单纯是大力出奇迹,力气不大,连弓弦都拉不开。 弓弦是用高阶异兽的兽筋做的,非常耐用,韧性也极好,所以只要能拉开弓弦,箭头做成金属的,带有倒钩状的,基本上威力是绝对有保证的。 但这种弓箭,对劣兽没用。 就算把劣兽扎成筛子,它们也不会感觉到疼痛。 劣兽只要心石没被剥离,肉体还在,还拥有活动能力,就一直是有威胁性的。 所以远程武器,用不了弓箭,就只能换热武器。 远程热武,在基础条件比较落后的情况下,只有一个选择。 远程火炮。 后续再做武器改进,进行技术方面的提升。 凌承恩直接在重真隔壁的小院子住下了,白天的时候,就花时间在城池的各个城墙,还有外城远一些的地方跑,主要是要记住那些地形,并且快速绘出图纸,后期的设计是要根据实际地形做改动的。 其实,凌承恩也就第一天来的时候,和重真见了一面,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没有机会坐下来一起吃一顿饭。 重真将手头的事情结束了之后,转入下一个工程之前,这才空闲下来几个小时,决定找凌承恩吃个晚饭,结果……他在小院子等到夜色降临,又等到头顶的月亮偏移,才终于等到了踏着夜雾归来的凌承恩。 凌承恩进门之前就察觉到院子里有人,直接翻墙进来后,看着坐在门槛上的重真,愣了几秒,问道:“你怎么不点灯?” 重真抬头幽幽道:“我就想等等看,看你今晚还回不回来。” “你是真的野啊!一个人大晚上在外面跑,不害怕?” 凌承恩好笑道:“我该害怕吗?” 这都算是她的地盘了,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害怕,那她岂不是混的太失败了? 重真:“行吧,我问了其他人,他们说你这段时间天天往城外跑?你到底在干什么?” “勘测地形,还有去勘察一下附近的矿山。” 重真指尖一划,点亮了脚边放着的气死风灯,提着把手站起身,推开了身后半掩的木门:“先进来吧,边吃饭边聊。” 凌承恩意外道:“你做饭了?” 重真:“今天下午结束的早,所以回来动手随便做了点,这边物资品类没有那么丰富,将就着吃吧,总比吃鼠族做的大锅饭好。” 提起这个,凌承恩也是嫌弃的。 她这段时间都是啃干粮,实在馋了就自己在外面跑的时候,顺便打猎烤一下吃。 鼠族做的饭菜,她是一点都不愿意碰。 以后城内真要搞出餐饮业,她也绝对要安排一个监管市场商户的团队,不然天知道会不会弄出什么要命的饭菜。 重真的手艺是没话说的,他之前做了很长时间的饭,凌承恩也吃习惯了,所以在院子里简单洗漱,进入屋中坐下后,就拿起筷子开始干饭。 重真手指贴在盘子上,控制着下方小炉子的温度,很快就将凉掉的饭菜加热。 他看着吃相豪迈的凌承恩,忍俊不禁道:“你就没给自己开个小灶?” “没时间。”凌承恩咽下口中的饭菜,这才说道,“之前北方出现大型兽潮,城池这边的冲击应该也不小吧?” “我最近在研究怎么搭建城池的防御系统,只要有劣兽潮靠近兽城外圈,就必须要尽快解决掉,而且还要确保尽可能地减少人员伤亡。” 重真捏着筷子,一脸迟疑道:“兽潮真的能完全抵御在城外吗?” “我感觉有些不太现实,至少会飞的异兽,是没办法将它们拦在城外的。” “一旦上空被突破,其实外城防御……就会变得更鸡肋。” “守在城墙上的战士,会面临腹背受敌的情况,十分危险。” “与其抵抗,倒不如直接躲进庇护所。” 凌承恩:“你是指在地下搭建的排水通道?” 重真:“地下排水系统之所以建的那么宏伟,就是考虑到这里是平原,一望无际,没有山体山洞这类地方可以躲藏,那么只能躲在地下,所以地下庇护所肯定得建的大一些才行。” 如果只是用来应付汛期排水,那这个费时费力的工程也实在太浪费了。 凌承恩:“普通居民躲进地下是可以的,但地面防御系统肯定是要建的,不然体型大的劣兽,直接突破了城门,带着成群的兽潮在内城横冲直撞,异能失控,这座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城池,就会彻底毁于一旦。” “总不能来一次兽潮,我们就重建一次吧?” 没有这样的道理。 凭什么碰上兽潮只有他们东躲西藏的份儿? 之前是条件不允许,现在必然是要试一试,制作出威力更大的武器,将这些劣兽阻挡在北荒第一座城池之外,让经过此地的劣兽,从此无法再往南进一步。 重真:“你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这个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 “说句难听的,我觉得不切实际。” 凌承恩对他的打击没有任何的反应,继续埋头吃饭,直到吃完后,才答道:“不切实际就不切实际吧,什么事情还没做就唱衰,那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重真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见凌承恩态度坚决,他也没有再说丧气话,只是快速吃完了自己的饭菜,顺手收拾了桌面,与她说道:“既然你想做就去做吧,做不好可别哭鼻子,我可不会哄。” 凌承恩吃饱喝足,起身伸了个懒腰,哼笑道:“我是会哭鼻子的人?你也太小瞧我了。” “需要帮什么忙,可以和我说,我能帮就会帮。” 凌承恩瞥了他一眼,揉着肚子道:“你今天怎么改性了?” 重真拾捡碗筷的动作一顿,扭头问道:“我今晚能睡你这里吗?” 凌承恩瞪圆了眼睛,揉肚子的手也一顿,反问道:“你繁育期提前到了?你不是还没成年吗?” 重真无语道:“是不是只有进入繁育期,才能睡你这儿?” “我更希望你们繁育期也别睡我这儿。”凌承恩诚实无比地答道,“雄性的繁育期,实在是太闹腾人了。” 重真一脸震惊,捂着心口道:“……终究是我错付了。” “你也太没良心了,不知道哄一哄我吗?”重真难以置信道。 凌承恩面无表情道:“我不擅长哄男人,我更擅长物理手段哄睡。” 比如用精神异能控制对方进入睡眠状态。 凌承恩拉开门,幽幽道:“一个人睡不好吗?床又大又舒服,多个人你不想把对方直接踹下去吗?” 重真扒着门框道:“我是你的第一个伴侣,是你亲自接回家的。” “你确定要这么冷酷无情的对我?” “我会罢工的哦。” “我真的会罢工的!” “真的真的会……” 凌承恩将他扒在门框上的手指掰开,咬牙切齿道:“我还只是个两百个月大宝宝呢!你懂不懂尊老爱幼?” “松手哦,不然我就踹你屁股上了!” 凌承恩作势抬脚,凶巴巴地威胁道。 “这种事情等我成年再谈吧,你要是繁育期到了,我不会吝啬我的血的,安抚还是能安抚的,保你平稳度过繁育期。” “再这之前,一切免谈。” 重真站在门外,一脸落寞道:“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就知道你只喜欢白青羽!你以后是不是利用完我,就打算直接把我给赶走?” “凌承恩,你没有心。” 凌承恩额头的青筋直跳:“你再阴阳怪气我,我真的会生气的。” 重真立刻收了神通,问道:“不睡你这儿,你给我点甜头吧?” 他已经决定了,对待凌承恩这种人,实在不能太守规矩。 不然他这辈子都只是个名存实亡的X号伴侣! 凌承恩伸手扶额,问道:“说罢,到底要干什么才会罢休?” 重真一步就走回了门前。 他知道她的反射神经快,所以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避免她逃脱的可能性。 下一秒,他就低头吻了上来。 凌承恩身体往后一趔,被重真另一只手顶着后腰,压了回来。 这一吻,不偏不倚,落在她的唇瓣上。 重真的吻很轻,浅尝辄止,只是短短的触碰了一下,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虽然只是个一触即离的亲吻,但重真已经很满足。 他朝她笑得极为灿烂,一扫之前的阴郁蘑菇状态,有种春光灿烂,万物生发的明媚。 凌承恩反手将门关上,声音从门口传出:“赶紧滚蛋!” 第261章 雄性善妒 勘测好地形和矿山的位置后,凌承恩就开始调动人手挖矿,因为有金系异能和土系异能的战士在,所以矿井构建十分顺利,安全性也能得到一定的保证。 不过这种矿井并不是绝对安全的,但就目前技术来说,已经做到了极致。 采矿和建城工作是同步进行的,制作远程火炮的技术,也并不是一次就能成。 凌承恩对武器研发并不熟练,她更多的是使用,从无到有的制作,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武器研发这方面,她能用到的人手不多,因为兽原上关于这方面的人才真的是一片空白。 凌承恩折腾武器的时候,还是回了石林的领地。 白天的时候,她就窝在院子里,一边琢磨着火药的配比,一面还要研究发射弹药的炮筒结构。 玉恒见她每天都弄得灰头土脸的,还神神叨叨不让他靠近,心里那点不服气和不得劲,就像是小爪子一样,反反复复抓挠在他的心脏上。 凌承恩越不让他参与,他就越想弄清楚她在搞什么。 最后他多次试探,甚至偷偷弄了点粉末回去,在烤肉的时候不小心炸了,直接将他的眉毛和头发给烧了一大片。 凌承恩看着他半截眉毛,还有脸上细碎的伤口,实在没忍住笑着说道:“我是不是跟你说了,这东西很危险,你非不信那个邪!” “一百多斤的身体里,长着九十九斤的反骨!” 玉恒白了她一眼,伸手摸着脸上刺痛的伤口,甚至摸到了一手血液。 天晓得他有多久没看到自己的血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被一把不起眼的黑色粉末给炸伤了。 凌承恩端了盆水,放在一旁的洗脸架上:“先把你那伤口洗洗,然后再用治疗术。” 玉恒脸上和脖颈手臂上都有伤,被炸开的碎石子和木屑,有些直接嵌在他的伤口中,这些都需要先清理出来。 玉恒坐在石头上,顶着一脸的黑灰,仰头让凌承恩动手。 时攀星靠坐在一旁的轮椅上,他是听到爆炸的声音,才着急忙慌出来的,结果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凌承恩瞥了眼明显一头雾水的时攀星,笑着道:“幸亏你今天没和他在一起出来,不然你这还没养好的身体,怕是又要弄成残血状态。” 时攀星看着一片狼藉的窝棚,之前重新搭建起来的厨房,今天直接被爆炸波及,也被震塌了,现如今家里的锅碗瓢盆全都被埋在了窝棚的断梁之下。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疑惑道。 凌承恩低着头,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着玉恒脸上的碎片,随口答道:“这家伙手欠,偷了我弄得火药粉末,随手放在了火堆旁边,被炸了。” 时攀星看着那窝棚,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只是一些粉末?” “对。” 时攀星震惊道:“这种叫火药的东西,竟有如此威力?” “在海里能用吗?” 凌承恩闻言,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侧眸看向时攀星那双平时死气沉沉,但此刻却有点熠熠生辉的眼睛:“你想把这玩意儿用在同族身上?” “我不建议你这么搞,我弄这些是对付劣兽潮的。”凌承恩认真道,“这种武器其实是很残酷的。玉恒只是拿得到,再加上他是高阶的战士,所以火药炸了之后,他只是被扎了满头满脸的碎石子。” “但这种东西分量多起来,随便就能将人的身体炸成碎片。” “而且火药遇水会灭,没办法在海水中用,不过倒是可以用来炸水塘里的鱼!” “这东西需要火才能引爆,海水环境下肯定是不行的。” 时攀星思考了片刻,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可以用了。” 凌承恩一脸震惊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她明明说得不可以。 时攀星见她误会,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水中也是会有火的。” “海族也有觉醒火系异能的人,只不过比例极少,而且等级不高,所以一直被边缘化。但其实还是有能在水中点燃的火焰。” 凌承恩:“火药粉末引燃的条件是,必须要保持粉末是干燥的。” 时攀星一脸理所当然道:“这有何难?只需要配合空间容器使用不就可以了?” 凌承恩彻底瞠目结舌:“你是说,把火药粉末放进空间容器中,然后直接在空间容器中把火药引燃,在海中达到爆破的效果?” 时攀星轻轻颔首道:“对,就是这么个意思。” 凌承恩:“……”她其实有点自闭了。 她还在研究土火药和炮管,这人一步到位,直接把水下鱼雷都想出来了。 只不过这种“鱼雷”是装在空间容器中罢了。 也就是有那么点奢侈! 屁—— 凌承恩这会儿是真的想骂人了,她累死累活,好不容易靠着抢劫弄回了个空间容器,当着宝贝藏着掖着,但这位海族的王子阁下,竟然把这玩意儿当成了一次性消耗品。 这让她已持续破防。 “空间容器是这么用吗?”凌承恩气极反笑,盯着他凉悠悠地反问道。 时攀星答道:“为什么不能这么用?” “而且也不一定是空间容器,其实只要能保证你说的火药粉和海水隔开,并且能在内部点燃,这东西就一定会炸开,对吧?” “那么完全可以在外层防水和内部火药用量上做改动。” 凌承恩:“……”她真的没有仔细说过,但这人是不是聪明得有点过分了? 玉恒已经盯了凌承恩许久,见她始终盯着时攀星看,伸手在她膝盖上敲了一下,眯着眼睛道:“怎么?我的问题不够严重是吧,还比不上你和他聊天?” 凌承恩立刻继续处理他脸上的伤口,小声道:“我这不是震惊吗?”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 玉恒拧眉道:“我很蠢吗?” 凌承恩凝视了几秒他惨不忍睹的脸,一时间没有说话,最后闭上了嘴,继续干活儿。 玉恒瞬间不乐意了,用身侧的沙锤在她膝盖上敲了一下,沉声问道:“你沉默是个什么意思?默认了?” “凌承恩,我怎么就蠢了?” 凌承恩按住他晃动的脑袋,将他颈侧皮肤上的碎石子夹走,无语道:“别乱晃,小心镊子尖戳你伤口里。” “我哪里默认了,明明是你想太多。” 玉恒:“你那副表情,明显就是默认的意思。”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外加无理取闹。” 一颗挺大的碎石子从他锁骨上方的皮肤中剥离时,玉恒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发出了嘶嘶的气音。 玉恒捏着指尖,伸手在她柔软的腹部捏了一下:“行,你给我记住了!” “你幼稚不幼稚?” 凌承恩在他伤口上按了一下,直接把他疼得身体往后趔。 玉恒瞪着她道:“你要谋杀亲夫是不是?” 凌承恩抬头看了眼时攀星,将手里的镊子扔在托盘里,直接走到时攀星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到了玉恒面前,将镊子塞进了他手中:“你来弄。” “有本事你和他撒娇!” 凌承恩威胁完后,就去准备酒精和药粉了。 虽然这些东西玉恒不一定用的上,但还是有备无患。 省得他又要嘀嘀咕咕叽叽歪歪。 凌承恩的操作,让玉恒和时攀星齐齐愣住。 两人面对面坐着,时攀星手中拿着镊子,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扭头道:“我不行的,你来吧!” 凌承恩头也不回道:“什么不行,吃饭的时候你拿筷子不是挺行的吗?这比拿筷子简单多了,夹住伤口里的东西,直接拔出来就行,别管他嚎不嚎!” “他要是骂你,你就把桌上的抹布塞他嘴里。” 凌承恩冷酷无情地说道。 留在原地的两人面面相觑,时攀星试着伸手,玉恒嫌弃地将身体后仰,一脚将他轮椅蹬开,丝毫不掩饰自己区别对待的态度:“别碰我,我的脸坚决不给同性碰。” 时攀星沉默了几秒,将镊子放回托盘中,低声道:“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我们俩还真挺合得来。”时攀星幽幽道。 玉恒只是眉头拧了一下,右手浅浅扶着耳侧,皮肤中嵌着的杂物便纷纷掉落在地,随着他的掌心从面部拂过,那些看起来凄凄惨惨,甚至还有点可怖的黑红色伤口,便彻底愈合了,只留下了浅淡的粉色痕迹。 随着异能再次冲刷身体,那些粉色的伤疤也很快消失不见,彻底恢复了之前的光滑平整,白白嫩嫩。 时攀星收拾着托盘里凌乱的医用工具,偏首道:“你既然能自己处理,为何非要忍着疼,缠着她给你动手?这不是没事儿找罪受么?” 玉恒白眼一翻,直接往后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道:“你懂个鬼!这是夫妻情趣。” 时攀星被嘲讽也不气,摇头叹道:“我是不懂,反正我只觉得你有受虐癖!要么就是脑子有病。” 玉恒看了他轮椅一眼,威胁道:“你再讽刺我,我就把你连人带轮椅踹翻。” 时攀星半点儿没在怕的,道:“你也就只会欺负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重病之人了。” “既然想粘着她,直接和她说不就好了,每天出门都跟着她。” “一般来说,再矜持的雌性,也耐不住有毅力有恒心的雄性。” 玉恒哼笑道:“你拿我们家这位和其他雌性比?那你可真是小瞧了她的铁面无私,铁石心肠……” 凌承恩从山洞里出来,瞅了他一眼:“我听得见!” “我要是铁石心肠,我刚刚就不该明知道你能处理伤口,还帮你清理那些伤口中的小杂物,就该让你活活疼死算了。” 玉恒立刻翻身坐起,挑眉道:“这么说,你还是宠我的?” 凌承恩反问道:“依照常理来讲,不应该是你宠我吗?我是雌性。” 玉恒笑着侧躺在石头上,单手支颐,眼睛依旧是幽深的,看人时自带一种深情感。 “我们家,你才是一家之主。” “没有你的偏袒,这个家说不定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凌承恩:“你就狡辩吧!” “我可做不了你的主!” 凌承恩听到脚步声,看了眼从外面慢吞吞往回走的于少臣,指着他与玉恒道:“看看人家小于,再看看你自己。” “善妒又爱斤斤计较的男人!” 凌承恩懒得和他继续扯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将药放在托盘中,转身去整理坍塌的厨房。 得尽快整理出来,不然今晚只能凑合一顿了。 她干了一天的苦活儿,就指望着晚上这顿儿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玉恒看了眼一脸懵的于少臣,浅浅叹了口气。 谁能和这只小熊猫比啊! 这个家里,几个雄性明争暗斗,各自较劲,只有这个小熊猫仿佛置身事外,从头到尾都佛得很。 玉恒也是看不懂这个长着娃娃脸,性子还十分温吞谨慎的人。 说他不喜欢吧,好像不是。 说他喜欢凌承恩吧,好像也不是。 玉恒自认为自己观察入微,而且对这方面有着一定的敏感度,但他从始至终都没这样的感觉。 总觉得于少臣是单纯地崇拜,或者说是信仰凌承恩这个人。 并没有将她当做伴侣,想要不断地靠近,或者有更多的接触,甚至有一些暧昧的行为。 他好像只想追随她,留在她身边,努力跟上她的脚步,做自己能做好的事情,为她分忧解难。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其实比雾卓更无脑信任凌承恩。 这绝对不是伴侣间的相处模式。 可于少臣确实占着凌承恩的一个兽夫名额,再加上外形小巧可爱,十分讨喜,所以玉恒也摸不准凌承恩对他是个什么心思。 目前大家都是相安无事,但玉恒总觉得这种平衡,说不定某天就会被打破。 于少臣这种性格,如果想要和他们几个争,怕是会很吃亏。 他不是个会轻易同情对手的人,但于少臣的人品确实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这个小熊猫兽人向来与人为善,鲜少会表露出个人情绪,在普遍受兽性影响的雄性兽人中,他绝对是性情稳定的那批。 这样的人,就像是最近采收的虹绒果棉絮。 就连他们这些争强好胜的人,都不太愿意欺负他,因为并不会有任何成就感,也满足不了他们内心那点隐秘的胜负欲。 真的是一个让人很头疼的存在。 第262章 小于菜菜 于少臣将身上的背篓放在角落,看着凌承恩走向厨房的背影,扭头朝着玉恒问道:“厨房的棚子怎么塌了?” 玉恒默了几秒,一旁的时攀星神色自如道:“他拿了凌承恩弄得东西,不小心引燃,炸塌了棚子。” 于少臣挠了挠后脑勺,随后小声嘀咕道:“我在厨房的棚子下放了几篓子还没来得及筛选的种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玉恒神色有些尴尬,他是知道的,凌承恩将留种和育种,还有杂交培育高产种子的工作,都交给了他来做。 这些种子关系着以后整个部落的口粮,还是非常重要的。 他也不好意思继续坐着了,起身走向厨房那边:“我去看看,应该没烧毁,顶多就是弄撒了。” 于少臣也跟着走了过去,三人开始闷头收拾被炸毁的厨房。 将棚顶和木梁全都拆掉之后,凌承恩本想等明天再去砍几棵木头搭棚子,结果她刚说完,玉恒就伸手将她推出刚清理出来的空地,声音淡淡道:“有我在,还能让你再去砍树?等着。” 玉恒从兜里随手摸出几棵种子,在清出的十几平空地上走了一圈,蹲下身,单膝叩地,指尖溢出些许异能,那些被丢下的种子瞬间便深深扎根于碎石泥土之中。 虬根盘结的树和藤,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往上生长,而且还随着玉恒指尖的动作,迅速纠缠在一起。 这些树和藤没有长得很高,大概长到六七米高就停了下来。 而树干和藤蔓茎秆组成了支柱和墙面,藤树分出的无数细枝则是扭成了带坡度的屋顶。 凌承恩扒在圆形的藤窗口,探头往里面看了眼,仰头盯着屋顶,问道:“这样下雨会漏水吧?” 玉恒推开了厨房的门,侧身道:“屋顶明天找材料重新弄,如果保持现在这样,小雨是不会漏的,但要是下了暴雨,铁定漏雨。” “之前麦收的时候,不是弄了很多麦草的秸秆吗?那种东西一捆捆的扎起来,然后堆在屋顶上方,想办法固定起来,只要堆得厚一些,压得紧一点,就能解决漏雨问题。” 凌承恩听懂了他的意思,发现他对这方面还真是挺有巧思和想法的,这种屋顶设计和中世纪英国乡村广泛流行的茅草屋顶部结构是一样的。 不过这种屋顶随着工业革命,农村经济衰退,茅草屋的数量逐渐减少,后来就变成了英国田园风格房屋的一种代表,也重新成为财富和品位的象征。 这个屋顶结构,她还真的知道怎么搞,以前上学的时候,午饭时候刷一些科普视频,看过一个博主全程记录建造这种房屋的过程。 于少臣看着全木做的厨房,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内:“这房子墙面比之前要多,白天的时候还好,能看清,傍晚和清晨的时候,屋内光线怕是很差。” “而且灶台附近还要重新弄泥浆石头做,不然容易起火。” 凌承恩点点头:“这个我来弄吧,我明天去砖窑那边弄些砖回来,然后再去找几块大一点的石板,实在不行就找个土系的战士帮忙,给点报酬肯定能弄到。” “今晚先在外面石滩上做饭,将就一晚。” 凌承恩看了眼正在摆弄光草的玉恒,他倒是异常细心,将光草全弄成了盆栽,然后直接吊在房顶上。 经过他改良培育的光草,长得要比之前繁茂许多,叶片和花的数量也更多,之前看起来可可怜怜的苗杆,现如今全都爆盆了。 所以,每盆光草都比从前更亮一些。 凌承恩从山洞内那处了两盏气死风灯,一盏挂在了预留出来的灶台旁边,光草不适合种在灶台旁,容易受到烟气和高温的影响,几天就会枯萎。 “你把外面这些东西,一点点搬到厨房去,顺便弄几个置物架,用来放东西,我和小于去准备晚饭。我放在树屋里的那些粉末,你不准再碰了啊!” “尤其是不准再拿到有火源的地方,不然我下次就把你点了。” 凌承恩指着手欠的某人威胁了两句,扭头搬着一筐子肉菜,朝着石滩的空地上走去。 玉恒不爽地撇了撇嘴,啧了声,道:“真把我当熊孩子了!” “你要是早跟我说,肯定没今天这倒霉事儿。” 时攀星推着轮椅,慢慢往山洞内挪,回头道:“还真不一定。” 玉恒低头搬着地上的东西,看着摆了一地的杂物和垃圾,伸手甩出藤蔓,直接将想离开的时攀星拖了过来,将一筐土豆放在他腿上。 时攀星用掌心托住竹筐底部,咬牙切齿道:“你还是不是个人?我腿上的伤都还没长好呢,你就往我腿上压重物?” 玉恒早就把手松开了,嗤笑道:“压一下而已,死不了,也残不了。” “你的伤势,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吗?”玉恒反驳道。 “是残不了,但会疼。” 时攀星被他的强词夺理给气笑了。 眼前这个男人虽是他的救命恩人,但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就认清了这人的本性,没有同理心,也没有同情心,不讲道德,同样也不讲武德。 总而言之,奇葩一个。 玉恒催促道:“快点帮忙搬,你只是走不了,又不是异能用不了。” “晚饭还吃不吃了?不搬,今晚没你的饭。” 时攀星看了眼胸前的一筐土豆,沉沉叹了口气,一挥手,竹筐就从他怀中消失,转眼就出现在了厨房的角落。 玉恒见状,立刻停手不搬了,叉腰站在一旁围观。 虽然知道这货是空间系,但时攀星平时几乎不用,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时攀星真正使用能力,确实挺神奇的,跟魔法一样。 时攀星将所有东西都转移到了厨房内,将轮椅停在门口,扭头道:“东西我都搬进去了,但整理归置你自己来,你自己炸的厨房,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玉恒微微颔首道:“谢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弄就行,你可以滚蛋了。” 时攀星从轮椅旁边的杂物篮里抓了颗小橘子,直接砸在了他后脑勺上,然后连人带轮椅就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玉恒回头看着地上滚动的橘子,无语了几秒,将橘子捡起来,直接剥皮丢进嘴里,结果被酸得五官都扭曲了。 被酸得怀疑人生了一会儿,玉恒看着手中的橘子皮,嘀咕道:“怪不得放了那么久不吃,原来是酸的。这人可真够缺德的!” 北荒还是不太适合种橘子,这边的橘子长出来都不甜的。 还是南原的橘子更好吃一些。 就是不知道,多花点时间,能不能培育出来适合北荒的橘子。 …… 凌承恩和于少臣分工合作,两人各自处理自己的食材,凌承恩一边干着手头的活儿,一边问着于少臣最近的情况。 于少臣的话比较少,大多数时候侧重于听,而不是表达。 凌承恩察觉到这种情况后,就开始引导他开口回答问题。 于少臣语速偏慢,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拖沓,反而觉得他说话轻声细语,听着很舒服。 “虹绒果采收之后,我统计了一下数量,按照你说的那种分法,可能不太够用。”于少臣低着头削土豆,“就算加上前几天送回来的所有火晶棉,也是不够的。” “因为今年部落接纳的人太多了,单单药萝部落就近千人,这还不算穆兰平原上的那些鼠族兽人。” “鼠族兽人虽然体格小,但他们数量很多,前段时间具体统计的人数出来后,你看了吗?” 凌承恩点点头:“嗯,将近两万七。” “比我们部落的人数多太多了。”于少臣忧心忡忡道,“今年肯定是没办法发放给他们的,顶多均出一些,让他们自己分吧。” “等明年,我会提前带着人育种育苗,尽可能地扩大种植面积,争取明年能让咱们部落所有人都用上棉。” “另外,布料方面,虽然我们今年制作了不少云衣布料,可以做成双层,在里面夹棉和絮草,保暖效果是有的,但肯定不防风防雪,所以外层还是要套兽皮衣。” “填充絮草虽然有点用,但面临极寒的天气,恐怕还是挺不过去。” 不过铺在床铺的干草垫上,倒是极为合适。 凌承恩叹气道:“没办法,今年的扩张比想象的要快,物资虽然尽全力准备了,但还是很难惠及所有人。先保证我们自己人的分配,剩下地再分给各个小部落的族长,告诉他们怎么用,至于怎么分配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杂交选种,还有开春育种的事情,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凌承恩回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要不要让玉恒给你帮忙?” 于少臣握着小刀愣了几秒,偏圆的眼睛眨了眨,小声道:“我是有点忙不过来,但……玉恒前辈应该不会愿意吧?” 凌承恩轻哼道:“他每天闲得很,给他找点事儿做,省得他闲下来就炸房子。” 虽然降雪前大概率会搬到穆兰平原的城池内。 但这中间还有一两个月的过渡期呢。 家里就这么几间屋子,炸完了,他们接下来集体露宿荒野算了。 于少臣点点头道:“你要是能说动他,那肯定是可以的。” “玉恒前辈对植物习性的了解更全面,他如果愿意加入进来,那肯定是极好的事情,我可以给他打下手,应该可以学到很多。” 于少臣有点自卑,因为他的异能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这半年每天都很努力,但异能还是卡在四阶巅峰,到现在都没有再进一步的苗头。 重真说异能的提升是在生死之间,往往那一瞬间的爆发与感悟,就能帮助他一举夸过这个坎儿。 但于少臣觉得这个方法对他而言,实在不现实。 首先,他基本算是没有战斗能力。 就连八岁的凌小西,真要动起火了,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别看凌小西年纪还小,但薄山巨虎的血脉不是盖的,她的身体反应能力,和战斗本能都是与生俱来的,几个回合下来,凌小西就能将他按倒,跳到他的背上,让他爬都爬不起来。 别问他为什么如此笃定是这个结局。 因为说多了都是泪。 他急于突破,但重真苏惟画都比他厉害太多,所以并不适合作为对手,被凌小西看见他偷偷练习后,那小家伙就有些跃跃欲试,表示想和他练练手。 于少臣一开始觉得自己一个快要成年的雄心兽人,再怎么不争气,再怎么完蛋,总该能收拾一个八岁的幼崽吧! 结果,呵呵—— 靠着战斗到濒死,然后领悟突破。 于少臣很有自知之明,这种作死行为,领悟大概是领悟不到的,但却是真的会要他的喵命。 凌承恩听完,并不认同他的说法,只道:“你不用妄自菲薄,你和玉恒各有各的优点,在育种这方面……他还真不一定有你做的好。这种枯燥且耗时甚多的活儿,他怕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你的性格更踏实一些,而且也更细致谨慎,育种这项工作交给你,我是放心的。” “这个任务关系到以后部落的粮食和棉的问题,是十分重要的,你要坚信自己的重要性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尽管放心去做便是。” 于少臣听完,低着的脑袋突然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凌承恩的侧脸看了许久,眼里似乎瞬间燃起了光。 他抿着唇没说话,但眼底细碎的光,便已透露了他内心的欣喜。 他也是无可替代的吗? 妻主好会说话。 凌承恩将案板上切好的菜,直接用菜刀扫进竹编沥水篮中,回头问道:“土豆的皮都削好了吗?” 于少臣低头,看着面前还有一半都没削的土豆,白皙的脸瞬间通红,紧张得手足无措道:“还,还没……” 凌承恩直接拎着菜刀蹲在他对面,捡起篓子里的土豆,欻欻几下就把一个土豆削好,顺手丢进了装了水的木盆中,然后冷酷无情地开始削下一个。 于少臣连忙追赶她的速度,小声道:“对不起,我以后干活儿会快点的……” 凌承恩不解道:“这种小事,干嘛要道歉?” 若是每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要道歉,玉恒今天就应该把榴莲跪烂。 第263章 夺城危机 于少臣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凌承恩已经低下头,手中的菜刀都快舞出残影,光溜溜的土豆一个接着一个从她手中落进水盆中,中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停顿。 凌承恩随口问道:“我们不在家这段时间,你和玉恒谁负责做饭?” 于少臣将削好的土豆丢进盆里,张了张嘴,还没发声,凌承恩瞬间就意会了:“算了,这种事情不问我也知道答案。” 于少臣欲言又止,最后小声嗫喏道:“他平时也会帮忙的。” “偶尔是吧?” 凌承恩和玉恒认识挺长一段时间了,对这人的惰性也有个基本认知,这家伙不吃不喝有水就能活好几个月,所以指望他饿了去做饭,还不如做梦来的快一些。 于少臣瞬间无话可说,因为她猜得一点也没错。 凌承恩也知道,于少臣在生活上肯定是指挥不了玉恒的,所以她打算自己和玉恒谈论家务事分担的问题。 晚饭吃得比较丰盛,今晚难得人多一些,凌承恩用芋头炖了鸡,今天回来的路上在小河流附近看到了鸭子,所以她还做了一罐子酸萝卜老鸭汤。 剩下的就是土豆炒肉,家里经常做,但因为土豆的口感比较普适,所以家里每个人都很喜欢吃。 这些土豆都是玉恒闲来无事随手催生的,家里挖的地窖中如今堆放了许多。 地窖里还有一些其他耐放的粮食蔬菜,食材和存量方面都不用他们在操心。 酸萝卜是部落里一位年长的雌性兽人腌制的,原本以为是不能吃了,所以扔掉了。 凌承恩路过部落堆放垃圾杂物的地方时,嗅到了很熟悉的酸酸的味道,所以就打开看了一下,意外发现部落里竟然有人弄出了酸萝卜。 凌承恩打听出是部落中谁做出来的后,就专门扛着一罐酸萝卜去拜访了对方。 结果不出她所料,是一位花豹雌性误打误撞弄出来的。 部落里大多数兽人,尤其是兽形是猛兽系的,对蔬菜都不怎么喜欢,所以在有肉的情况下,通常都是把蔬菜放到最后吃,有时候就会出现放坏的情况。 凌承恩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改变食谱不是三五天就能办到的事情,尤其是在食物资源比较丰富的夏秋两季,很多兽人虽然心里知道不应该挑食,但具体操作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按照自己的偏好来选择。 有些事情只能一步步来,好在部落里弄得多是耐储藏类蔬菜和粮食,一般不会出现严重的浪费情况。 这坛子酸萝卜的由来是,雌性花豹兽人之前清洗完萝卜后,想要将其切片晾晒成萝卜干。 结果当天忙到一半,碰上了别的事情,将切好的萝卜忘记从缸子里拿出来了。 而缸子里之前可能是放过酸东西,并没有彻底清洗干净,所以才意外弄出了一缸子酸菜。 那位兽人出门前,将缸子一直压在墙角下,再没想起来。 直到今天整理屋子,年迈的雌性兽人才意外发现还有一缸子酸了的萝卜。 她想起来夏季的时候,部落里几个有名气的巫医多次在部落里交代,天热后变味的食物不能再吃,不然会吃死人的…… 所以她就把豁口的缸子搬去垃圾站那边扔掉了。 反正缸子是从烧陶的土窑旁边捡回来的残次品,本就是窑厂那边不要的,扔了也没什么可心疼的。 凌承恩将坛子带回来后,就将酸菜水保留了下来,顺便用家里的菜腌制了一批,放一段时间再看看,若是能成功,以后就多了一个长期保存食物的方法。 晚上吃饭的时候,玉恒朝着山洞的方向喊了一声,一手提着一木桶的米饭,一手提着一木桶的米汤,不紧不慢地朝着外面的石桌边走去。 时攀星比他还先抵达石桌边,玉恒看着他屁股下的轮椅,将手里的两个木桶放在一旁,羡慕道:“你这个能力是真的方便啊……” “羡慕吗?拿腿换的。” 时攀星掌心朝上,四双筷子和四只碗就出现在了他手里。 玉恒干脆懒得动了,直接在他身旁坐下,指了指灶台的方向:“那边还有好几盆菜,麻烦你拿一下。” “也不知道我们俩谁才是残疾人!” 时攀星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他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见怪不怪,只是轻轻变换了一下手势,原本摆在露天灶台上的饭菜,全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饭桌上。 凌承恩本来是准备端菜的,看着空空荡荡的桌案,一时间有些呆怔。 于少臣倒是对此习以为常,提醒道:“我们过去吧,饭菜那个鲛人已经拿走了。” 凌承恩震惊道:“还能这样?”还是他们会玩。 凌承恩和于少臣坐下后,玉恒已经盛好了两人份儿的饭,往自己和凌承恩面前一摆,随口道:“你们两个的自己盛啊。” 于少臣将自己和时攀星的饭盛好后,坐在了凌承恩的另一边,开始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饭。 凌承恩吃饭很快,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因为上学,吃饭时间总是很短,后来又进入末世,那种环境下能安稳进餐的时间也不多,所以她吃饭总是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吃饱。 不过眼前这三个人都是慢条斯理型的,所以凌承恩坐在他们三个中间,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也不在意这些,吃饭的时候也不说话,碗里的饭菜下去的很快。 于少臣犹豫了几秒,还是用勺子给她填了些菜,又盛了一碗老鸭汤放在手边,要是噎着了也不用到处找水喝。 玉恒握着筷子,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她的吃相,单手托腮道:“咱家这也不算穷啊,你怎么是这样的吃相?” 凌承恩已经吃了七八分饱,速度终于慢下来,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我这吃相怎么了?不喜欢你别跟我坐一桌。” “我可没说不喜欢,你别冤枉我。我就是觉得你吃太快了,其实对身体并不好……” 玉恒夹着一块芋头放进口中,被烫得忍不住张口呵气。 凌承恩见他没有嫌弃的意思,神色自如道:“习惯了,这样节省时间。” 时攀星熟练地握着筷子,戳了一块土豆放在碗里,浅浅尝了一口后,眼睛倏然亮起,忍不住用勺子从盆里又舀了一勺,加了些汤汁,浇在了谷香十足的米饭上。 “这是其他品种的土豆吗?吃着口感好像不太一样。”时攀星问道。 凌承恩这会儿正慢慢喝着老鸭汤,心情也不错,慢悠悠地回道:“从河谷地那边偶然看见的,就挖回来了几篓子,这东西叫芋头。” “只有秋季有,可以放一个月左右。” “炖鸡很好吃的。” 时攀星点点头,轻声感慨道:“你们陆地上好吃的东西还真的挺多的,而且食材也丰富多样。” “一般般啦,如果你能回去成功夺位,到时候咱们建交,你们海里的东西可以卖到我们岸上,我们岸上的东西也可以卖到你们海里,到时候食材才更丰富呢。” “以后我们部落能不能海鲜自由,就看你了,三王子殿下。” 时攀星被她调侃了两句,顿时感觉被架起来。 他颇有种治好身体,若不回去成功夺回王位,达成她这个愿望,就是个切切实实废物王子的错觉。 “你们很快就不是部落了吧?” 时攀星虽然一直在石林部落养伤,但这里是族长家,经常有人来拜访,所以他是能听到很多消息的。 石林在穆兰平原建城的消息,他一开始就知道,毕竟最开始落脚点就在穆兰平原,后来是因为石林环境更适合养伤,玉恒也要回来镇守石林的领地,所以才搬了过来。 凌承恩点点头道:“我是想今年落雪前搬进去的。” “但能不能完工,还要看重真那边。” 时攀星用汤勺喝了小半碗老鸭汤,被酸萝卜的脆脆口感震惊了,忍不住又多了一点,才抬头道:“你这座城应该是北原第一座兽城,有想好起什么名字吗?” 凌承恩眼珠子转了一圈,挑眉道:“就叫兽城,怎么样?” 时攀星沉默不语,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扭头看向玉恒。 玉恒也意外不已,还以为她从开始就想好城池要叫什么名字,结果…… “你再想想吧,想个能代表你有点文化的名字。” 凌承恩顿时虎着脸,用手在他腿上掐了一下:“我怎么就没文化了?这个家里,不会有人比我更有文化。” 玉恒疼得眉心直跳,握着筷子的手都硬了:“……” “你申明归申明,能不能别掐我大腿,我的腿也是肉做的。”玉恒说。 这年头,找个伴侣是真不容易。 三天两头的挨掐挨骂。 于少臣又给自己添了碗饭,听着讨论的话题,忽然问道:“妻主是想把这个城变成什么样子?” 凌承恩闻言,偏首看着于少臣的侧脸,思考了一会儿道:“包罗万象类型吧……” “毕竟是北原第一座兽城。” 于少臣抬起眼睫,漂亮的眼瞳亮晶晶地盯着她:“那就是会接纳很多兽人了,不限类型?” “我们北原可没有种族歧视。”凌承恩单手托腮,将手里的汤碗放下,认真道,“不过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实际情况肯定比我想得要复杂一些。” 于少臣放下筷子,忽然道:“要不就叫万兽城吧?” “不是会接纳很多兽人吗?感觉这个名字很合适呢。” 凌承恩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名字还真行。 玉恒和时攀星面面相觑,看着两人三言两语就准备把名字定下来了,玉恒急忙开口道:“这名字也不是那么急着取的,再好好想想就是了?” “城池的名字也可以考虑起的威武霸气一点,比如什么王城,兽王城之类的……” 凌承恩瞥了他一眼,轻哼道:“你才没文化好吧,万兽城这名字虽然简单了点,但却浅显易懂,好听也好记。干嘛起什么王城,我们现在是什么王吗?” “取这种名字不怕丢人?万一让南边那些大部落记恨,过来抢我们的城池……” 凌承恩说到这里,忽然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差点儿把那边那群麻烦给忘了!”她猛地变了脸色,“我们建城这事儿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中部地区的部落就算有一些没亲眼见过,但肯定也听到过很多消息。” “北方和西部的消息滞后一些,但东部和南部的消息肯定是灵通的,他们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把城池建起来,然后越过越好,衬得他们过得凄凄惨惨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凌承恩豁然起身,神色冷冽道:“我去一趟部落里面,安排一些人手出去打探下消息。” 如今兽城快建成,而石林的狩猎队则继续南下狩猎,暂时没办法回来,东部或者南部的大部落,想要从它们手里夺去兽城,卡在这个时间段出手,绝对是最佳的。 凌承恩说完就走,留下三人坐在饭桌前面面相觑。 玉恒的饭才吃了一半,等他回过神来,桌子上的菜已经不热乎了。 凌承恩又走了,他的食欲瞬间就没了,兴致缺缺地将碗里的饭菜吃完,就没有再碰了。 于少臣看着剩下的饭菜,无力地叹了口气,随后又忧心忡忡道:“妻主的担忧是有道理的,穆兰平原那边真的能平安无事吗?” 玉恒偏首道:“担心那么多做什么,她这不是在提前准备了吗?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打起来,输了就重头再来就是了,她还那么年轻,而且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帮她。” 于少臣道:“话虽这么说,但真要被夺走了城池,以妻主的脾气,大概率要气炸……” “不是大概率,是肯定会。”玉恒单手支颐,懒洋洋地说道,“但这片土地上的生存规则就是这样,不强大就会被压迫和掠夺。想要自己不受欺负,那就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行。” “而且石林的狩猎队虽然南下未归,但可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 玉恒是心中有成算的,凌承恩这半年的步子迈得不小,虽然有些是有意收拢,有些是无意收进来的,但石林部落现在的人口数量,已经快和大型部落比肩了。 而且大型部落也没有于少臣想得那么恐怖。 像大行和克鲁玛两个庞然大物,之所以人数那么多,更多的还是因为有很多弱小的部落不得不依附他们,才能换来一丝喘息之机。 实际上能够参战的人数,远远低于他们对外宣称的数量。 若是大行和克鲁玛部落想要他们把整个部落的命都填进去争城池…… 那些小部落的兽人又不是没脑子,肯定不可能照做。 况且,他们还把很多抓到的奴隶也算在里面。 就算那些奴隶会听他们的话,但这些部落为了更好的管控他们,平时并不会给多少食物,所以全都营养不良,身体情况堪忧,上了战场也是炮灰。 再则,石林现如今大量战士外出秋猎,难道其他部落不用狩猎吗? 尤其是大一点的部落,狩猎人数是多,效率会变高,但养的人也多。 需要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并不会比其他部落少。 石林的狩猎队如今就在中部到南部的区域,想要回援也是容易的。 周围还有蛇山和寒山两个中型部落守望相助。 想要夺城? 玉恒忍不住轻哼了声。 也要有命来,有命回才行 昨晚有点发烧,吃完晚饭就喝药躺了,定了个闹钟码字,结果睡得迷迷糊糊把闹钟关了,醒的时候已经大半夜了……这里道个歉,昨天晚上没发通知。 第264章 春色狂乱 凌承恩出去一趟,回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她回来的时候,于少臣已经回自己的树屋了,时攀星也早就回到山洞内,只有玉恒坐在石滩的火堆边上等她。 凌承恩看到被火光照亮的身影,愣了好几秒,才徐步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走去。 等她停下脚步,玉恒刚好侧转过身体,递给了她一杯热乎乎的牛奶。 凌承恩正准备在他身边坐下,玉恒随手摆了张草编的蒲团:“别坐石头上,太凉了。” 对于他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凌承恩从不拒绝,从善如流坐在蒲团上,看着和自己空间内如出一辙的陶土小奶锅,喝了一口加了蜂蜜的牛奶,微微颦眉道:“煮过头了。” “有吗?”玉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浅浅抿了一口,一脸茫然道,“还好吧,不就是这个味儿吗?” 凌承恩眨了眨眼睛,还是将杯子里的牛奶喝完了,放弃了和他讨论牛奶应该怎么煮这个问题,他自己喜欢就行。 “部落里养的牛,已经开始产奶了吗?” 玉恒点点头,道:“早就开始产奶了,之前量比较少,我觉得牛奶算是比较有营养的,就让他们按幼崽人数分配了,主要分给了八岁以下的。” 凌承恩点点头:“这个确实适合小孩子。” 玉恒喝了一杯,觉得有点腻,就把小奶锅撤掉了,换了一壶热水放在金属架子上烧。 “不过雷牛部落送来的那些牛,现如今已经适应石林的环境,产奶量比之前要多,幼崽喝不完,所以这段时间就让负责养殖牛兽的兽人,每天将多余的牛奶提到广场那边,直接卖出去。” 凌承恩好奇道:“有人买吗?这雷牛算部落里的财产吧,交易的东西要怎么处理?” 玉恒偏首道:“这就是我今天要和你谈的,部落里的日子越过越好,但现如今都还是按照统一分配的原则,其实已经有些影响到部落的发展了。” 统一分配虽然能保证部落的每个人都不会被撇下,但这种公平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其实又是不公平的。 因为总有人出力多,也有人出力少。 这样会削减本就勤劳肯干兽人的积极性。 凌承恩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是知道的。我已经在思考解决办法了。” “本来我是想等到搬迁到兽城的时候再宣布的。” “但先放在部落里试行也可以,但我最近留在部落的时间不多,你这边有时间盯着吗?” 玉恒见她侃侃而谈,听完后认同地点头道:“可以,我本来手上的事情也不多,闲着也是闲着。” 因为他目前是整个部落里实力最强大的战士,再加上对外都是话少高冷的形象,所以部落里很多的兽人对他都是比较敬畏的,所以他如果介入处理一下矛盾,只要不是太偏颇,都是愿意听他的。 但因为他来部落的时间还是不够长,没有凌霄那般的威信与号召力。 不过这也不影响玉恒在部落中的地位。 他本身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如果不是伴侣是少族长,他每天只愿意管自己这摊事,别人到他这里求医,都要看他心情治不治。 “行,那你按照我说的先试试。” 凌承恩是想在部落内推行货币制度的,而且是统一的货币。 虽然北原上目前比较普适的货币,是蓝晶贝。 但蓝晶贝有蓝晶贝的缺点。 首先就是数量少。 因为是天然的货币,所以损耗之后,只能算自己吃亏了。 其次就是价值和兑换率。 相对于价值低,数量少的小宗交易,蓝晶贝并不适用。 就比如今天这种牛奶交易,一些家庭只有三四口人,可能根本买不到一桶牛奶,可能也就小半桶,甚至是几碗…… 而一桶牛奶的价值,远不值一枚蓝晶贝。 这样交易就很麻烦,只能以物易物。 没有一个基本标准,就容易在交易的时候发生矛盾。 就像蔬菜,在冬季是罕见的,对于偏爱果蔬的某些小体型兽人而言,这种物资就很珍贵,但放在偏好肉类的猛兽系兽人面前,他们一般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双方的价值观是完全不对等的。 统一货币,且让部落里的兽人慢慢意识到用货币交易的便利,才是当下要走的第一步。 这个凌承恩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用比较少见的金属来做,将某些特定的矿石列为管控类,这样能从根源上解决兽人利用异能造假的问题。 同时还要做货币的防伪。 整体弄下来,其实是有很大的技术难度的,而且过程十分复杂。 从北上秋猎的时候,她其实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最后在半路上苏惟画帮她解决了技术方面的问题,这才让她没有再继续头疼。 不过苏惟画眼下随队南下了,所以这件事操作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因为她不是金系异能,而很多金系战士,虽然异能等级比他高,但对金属特性的了解却都没有他来得透彻。 所以凌承恩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用临时的货币先试行。 等迁移到兽城之后,再用新的货币兑换。 但同时要记住这段时间发行的货币数量,并做好一些可以方便识别的标记,以免兑换的时候有人浑水摸鱼…… 这点玉恒表示他有解决的办法,凌承恩也没有再细问,只是听他解释了一下原理,就放手交给他去做了。 两人夜聊结束,凌承恩起身准备回自己的树屋休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正在收拾水壶奶锅和杯子的玉恒,说道:“差点儿忘记了,家务事你要主动分担,不准全部推给小于去做,听到没?” 玉恒掀起眼帘,懒洋洋地问道:“他能做,为什么不让他做?” “你也能做,你为什么不做?” 凌承恩被他的表情气到,火气一下被挑了上来。 “你不要仗着自己异能比他高,就欺负他。” “他又不是你的小弟,更不是你的仆人,你不能将本该自己做的事情全丢给他做。你既然讨厌南原贵族平日那套作风,就更该明白人与人该怎么相处才是。你和他都是石林人,也都是我的兽夫,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玉恒有些错愕,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听着过分严厉的话语,一时间有些怔神。 凌承恩转身走回来,伸手提住他的领口,俯身将脸压低,与他几乎是面贴面:“听清楚没?” “再欺负他,我真的会收拾你的。” 玉恒忽然莞尔一笑,扬起下颚,用唇浅浅碰在她的唇瓣上,挑衅道:“那你打算怎么收拾我?又拿不管我的繁育期来威胁我?” “这可没有什么威慑力。” 玉恒一点也不担心激怒她,偏凉的指尖从她的下巴往下滑,落在了她领口的位置,轻轻抚摸着她精致小巧的锁骨。 凌承恩松开手,直接拉开两人的距离,冷哼道:“你要真是想以身试法,也可以。” “什么下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冷笑了一声,转身直接往树屋的方向走。 玉恒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垂眸看着被火慢慢烤热的指尖,偏淡的眉眼间略起几分艳色,唇角轻轻勾了勾:“脾气可真大,没说两句火气就窜上来了。” 凌承恩简单洗漱过后,就直接睡下了。 刚拉上被子,就感觉身后的被子里慢慢鼓起来。 她猛地坐起身,扭头看向身侧,脸色有些差,道:“刚吵完,你还爬我床?” 玉恒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神色慵懒道:“我们吵过架吗?没有吧,不是你单方面对我发脾气吗?我脾气可好了,平时不会跟人吵,更不会和你吵。” 一般有矛盾,他都是直接出手的。 但凌承恩是伴侣,肯定是不能动手的。 凌承恩看着腰间的手臂,垂眸道:“回你屋子里睡去。” “我最近晚上感觉冷,想和你睡。”玉恒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被子下的一条长腿直接压在她的双腿上,“我知道你的规矩,放心,我守规矩得很。” 凌承恩是没办法把他扔出去的。 主要是这人的异能太麻烦了,真要缠人……她确实拿他无可奈何。 而且晚上确实冷,她的被子还没有做,目前还是盖得兽皮毯,虽然兽形状态很保暖,但体型过大,床上躺不下,趴地上她不舒服,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以人形状态睡觉。 但凌承恩拧眉将手伸进毯子下,将他压在自己膝盖上的长腿推开,龇牙道:“别挨我,你身上凉死了。” “不凉我能缠着你睡?”玉恒一脸理所当然道。 他是典型的南原人,而是上青森谷比这边暖和多了,他老家那边终年无雪,一年到头树木都是常绿的,也从不需要穿毛皮袄,所以他是真不适应北原的气候。 关键是,他的非人形态也不抗冻。 死肯定是死不了。 但他会冷。 凌承恩刚躺下,他的身体立刻又贴了过来,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身体,将脸凑近她的颈窝,把毯子也拉得很高,轻声在她耳边道:“要不你变成兽形,我抱着你睡,那样肯定暖和。” 凌承恩回头白了他一眼,骂道:“你在想屁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那点想法。” 他只是想撸她的毛毛。 这人多少有点毛绒控。 喜欢吸猫,还是大猫。 但她是那么听话,愿意给人当宠物摸摸的人吗? 真想一脚把他踹床底下去。 玉恒哄骗失败,感觉兽皮毯盖着冷,又在上面加了一床从知绿那里换来的添加了火晶棉和虹绒棉絮的被子,盖上之后确实暖和许多,但也变重了许多。 凌承恩的身体还是有些凉,尤其是手脚。 玉恒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发现她的手是冰冷的,将她的双手窝在慢慢暖起来的掌心,问道:“你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手比我热得还慢?” 凌承恩知道是上次在冰冷的海水中泡久了,体内还残留着寒气,没有彻底拔除,最近天天跑,手脚是会暖和起来的,晚上比较累,都是直接睡,她也没空去找药草调理。 玉恒微微抬头,见她拧眉不语,将她身体扳过来,神色凝肃道:“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受伤了?” 有他给的药,伤势肯定是好了。 所以回来的时候他完全没发现异常。 但那些伤应该是留下了后遗症…… 玉恒用异能探入她的身体,随后眉头越拧越紧:“你体内没有暗伤,但寒气很重。” 随着他异能冲刷她的身体,凌承恩感觉紧绷的肌肉,和为了对抗体内寒意紧缩的骨骼,此刻全都熨帖极了,她眉眼肌肉不自觉地舒展开,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安静得窝在玉恒身边。 玉恒伸手往下捞住她的腿弯,将她的脚踝放在自己腰腹处,摸着她还是有些凉的脚趾,偏首将人往怀中带了带,不顾她的反抗道:“你听话一些,把脚放我腿中间,给你暖暖。” 本来是指望她给自己暖暖的,没想到实际情况却反了过来。 玉恒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下巴压在她颈窝,阴阳怪气道:“你还真挺能忍的,嘴长在你身上真浪费。” 凌承恩张口就咬在他锁骨上,留下了一圈牙印。 玉恒没克制住,在她耳畔暧昧地喘了一下。 他只是感觉到了细微的疼,更多的还是体内猛然窜起来的躁意。 耳廓瞬间红了起来,只是在黑暗的环境下,无人注意到罢了。 凌承恩听着他的喘息声,感觉太诡异了。 咬一口而已,竟然喘得这么涩。 她微微偏首,想和他拉开距离。 玉恒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将人禁锢在怀中,声音染上了几分哑色:“别动。” “恩恩……就这么待着别动。” 他收紧下颚,低头用唇瓣擦过她的耳缘,呼吸慢慢变得炙热起来,夹着她脚踝的双腿也慢慢收紧。 玉恒垂着纤长细密的睫毛,在黑暗中看着她慢慢红起来的耳廓,感觉有点可爱,明明对外表现的霸道强势,但其实和伴侣靠得近一点,身体就会本能地紧绷,呈现一种对抗状态,明显是很紧张的。 “腿往上放一点。”玉恒低头哄道。 凌承恩瞬间无语了,不想回答他,也不想满足他提的要求。 往上放一点,她的膝盖肯定会顶到不该碰的地方,越发刺激他的欲望。 玉恒故意在她耳边轻喘,唇瓣抿着她软乎乎的耳垂,指尖从她的手腕慢慢往上移动,最后停在了上腹处,含糊不清地说道:“满足我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行吗?” “妻主大人——” 凌承恩被肉麻到,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刻要从他怀中离开,结果被紧紧按住。 她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他的无耻给气到了,脸颊又烫又红,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太过分。” “讲点道理啊,妻主大人,我们俩谁更过分?” 他故意在她左耳边说话,偏热的呼吸全落在她耳后敏感细腻的皮肤上。 “你跟那个鹤族更涩涩的事情都做过,到我这里怎么就区别对待?” “哦,对了,听部落里的人说,他是你的白月光是吧?” 玉恒声音变了味道,故意带着几分委屈,还不忘阴阳怪气,道:“虽然我们结成伴侣是利益驱使,比不得你与他真爱至上,但我不配得到你的几分眷顾吗?” “对我温柔点,不行吗?” 凌承恩现在只想土拨鼠尖叫,将这个老奸巨猾的臭男人给赶出去。 但她现在不管开口承认还是否认,都是不行的。 这个男人看着光风霁月,实际上腹黑又狡猾。 玉恒的攻击性比他的外形要强得多,他不是个会等猎物自己跳进陷阱的猎手,而是个绝对的进攻派。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所以凌承恩装作没听到,他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扶着她的一条腿弯,慢慢往上移动,暗示意味明显。 凌承恩拳头已经握住了,左手肘猛地往后肘击,玉恒反应极快,单手掌住她的肘弯,哼笑道:“这就忍不住反击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凌承恩睁圆了眼睛,瞪着他:“你有完没完?还睡不睡?” 玉恒撑起身体,按着她的腰腹往自己身上贴,眼底是一片澄明,但脸上却带了几分红晕,眼尾也有些薄红。 “我不比他差的,你真的对我没想法吗?” 他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敞开,露出了光洁平坦的胸膛。 玉恒是典型的南原兽人,身材看着颀长清瘦,但脱掉衣服后,身上却有着均匀漂亮的肌肉,身上毛发少而淡,肤色也更白皙清透,有些地方肤色偏粉,和唇色是一样的漂亮…… 因为已经成年许久,所以他身上有着青年兽人的力量感,自带熟男的韵味,他这张脸和身材,刻意勾引的时候,估计性向没问题的雌性都扛不住。 凌承恩亦是。 她也不敢盯着看太久,因为知道他的目的,所以目光只是在他手臂和胸前流转了一圈,便移开了视线,目光无处安放,最终停在了他的耳侧。 “看来不是对我没欲望。”玉恒忽然笑了一下,将从肩头滑下的长发拨到身后,有些恶劣的戏谑道,“原来是我们家恩恩太冷静克制了。” 凌承恩深吸了口气,努力心平气和道:“你玩得开心吗?” “我真的困了。” 玉恒单手扶着她的下颚,让她将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自己的双眸也紧紧锁着她的眼眸,露出了略显苦恼的表情:“怎么办?” “我今晚就想欺负一下你。” “你刚刚冲我发了脾气,还威胁我,补偿一下不过分吧?” 凌承恩正准备将他从床上掀下去时,他忽然低头,堵住她的唇,轻而易举就破开了防线,与她唇齿相依。 凌承恩抬起的手被他抓住,重新按回了床上。 细长的树藤卷着被角,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两人的脑袋。 空间变得狭窄起来,温度也在逐渐攀升。 凌承恩并不抗拒他的亲吻。 因为他虽然攻击性强,但动作其实很轻柔细腻,手也不会去胡乱触碰。 像她比较忌讳被人触碰的女性特征地方,他并不会故意越界。 吻只是吻,但又好像不是。 他看似占据主动地位,但其实吻技很青涩,只是轻轻地贴着唇瓣,偶尔会小心翼翼地闯过齿关,但很快又收回。 凌承恩被他反复试探的小动作搞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反反复复被拱火,她又不是圣人,心思其实也很乱,但又知道不能太顺着他,不然他肯定得寸进尺。 玉恒不得要领,但却异常满足这样的亲近。 但越到后面,情况就越不对劲。 他变得被动了,因为眼前的雌虎逐渐露出了獠牙,展露出了侵略性极强的一面,他的后腰被压着,呼吸的频率也彻底乱掉了,想换气却失去了机会。 一眨眼间,两人的位置就彻底调换。 他变成了下面那个,清纯的吻变得潮湿黏糊,脸上淡淡的红晕也逐渐扩大,慢慢红到了脖颈和胸膛。 但他的一只手却固执地握紧她的手指,与她十指交缠着,漂亮得像玉笋一般的指节,十分用力,手背的筋骨脉络清晰可见。 他缓缓闭上眼,脑子里已经乱了。 什么都思考不了。 好像和之前的那次亲密接触不太一样。 他感受到了真正属于伴侣之间的羁绊,那种对彼此的强烈渴望。 察觉到玉恒的呼吸急促,凌承恩移开了唇,垂眸看着他被蹂躏得艳红的唇瓣。 像一朵温软含蓄的花,经过了一夜狂风骤雨的摧折,沾染了太多的水色。 没有凋零,反倒变得瑰丽而娇艳。 寡淡的眉眼沁出了几分狂乱的春色,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但却像神的信徒,有了几分引颈受戮的虔诚。 美得像一幅画。 凌承恩垂眸静静看着他的脸,指腹从他的耳边轻轻擦过,拂过光滑的脸颊,拇指重重地压在他的下唇上。 玉恒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那双眼睛,有种从骨子里流淌的温柔,和他尖锐的性格完全相悖。 凌承恩低头再度吻上他的唇。 她想,自己也是个俗不可耐的人。 但这本身就是个俗不可耐的世界。 人的骨子里,承载着纯粹的贪欲。 总是这般狂野地,暴烈地,裹挟着最顶级的美色。 想要摧毁一切美好,想要拖着一起坠落和消亡。 凌承恩囚禁着心底的野兽,将其圈禁于牢笼之中,日夜与其对峙。 放松一瞬,野兽便脱笼而出。 她的眼底染上了欲念。 整个人宛如矛盾与复杂的凝聚体。。 她像在佛堂前跪坐的信徒,一踏出佛寺的门槛,就将那些忏悔和戒律全部抛之脑后,依旧狂热追求权利在握的感觉,依旧疯狂迷恋美色在怀的滋味。 玉恒的唇染了血。 她一点点将他的血吮尽,在他的下颚和耳垂上反复咬着,在白净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了过深的齿痕。 她的牙齿落在咽喉上时,玉恒的眼睛猛地睁大,身体也紧绷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又贪图这种少有的、极致的纠缠,克制住了将她推开的冲动。 喉结被她叼住的时候,他产生了一种死亡的恐惧。 他无比清楚身前这只雌虎的力量,看起来纤细瘦弱的下颚,小巧整齐的贝齿,其实都有着极大的破坏力,轻而易举可以将他的喉骨咬碎。 他的身体克制不住的轻颤,呼吸也越发急促难耐,睫毛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但很快,牙齿咬着喉咙的感觉消失了,随之而来是温柔的舐舔。 他回过神来,身上不知何时已经全是细汗。 “害怕吗?” 凌承恩抬起头,歪着脑袋问。 她脸上还挂着恶劣的笑,唇角沾着他的血。 恶魔一般,揉着他喉结上极深的牙印,将他脖颈上细嫩的皮肤揉得通红。 写了六千五,尽力了。 实在写不动了,有种油量耗尽的死感。 多的几千字,算是补24号的更新吧。 第265章 白二心事 “你会真的咬碎我的喉骨吗?” 玉恒脆弱的喉结被压着,声音不自觉有些变调,但眼底却恢复了清明。 凌承恩垂眸笑道:“不会。” 玉恒颈部微微抬起,长发往后垂落在枕头上,抬手缓缓捏着她的后颈,同样笑着道:“所以我有什么好怕的?” 凌承恩看着他的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戏谑道:“可是你刚刚就是害怕了,少说谎。” 玉恒的脑袋重新落回枕头上,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笑出了声,胸膛和腹部都随之震动。 凌承恩无语道:“笑什么?” “不能笑吗?” “这种手段又杀不死我。” 凌承恩伸手抓过一旁的枕头,气急败坏地盖在他的脸上,企图将他闷死。 玉恒将枕头抛开,将人搂在怀中,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温润的唇轻而缓的落在她的皮肤上,声音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忍俊不禁道:“枕头也闷不死我的。” “难杀的狗东西。” 凌承恩当然知道这样是干不掉他的,所以半点儿都不客气地骂道。 玉恒翻身压住她的半边身体,呼吸频率也平复下来,但脸和耳朵上都还残留着漂亮的薄红,鼻尖轻轻蹭在她的下颚线上,问道:“你具体什么时候成年?” “这我哪里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等繁育期到了,才算是正式成年吗?”凌承恩在这方面的常识甚至还不如他呢,将头微微偏开,缓了口气道,“问这个又在想什么坏事?” 玉恒趴在她的肩头:“伴侣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坏事?” “你还睡不睡,我真的困了。” 凌承恩不想聊这个话题,反正今年到明年她肯定是安全的,这么难以回答的问题,还是留到以后去思考吧,或者……顺其自然也行。 玉恒侧躺在她身边,长而有力的手臂压在她的腰腹上,睁着眼睛看她阖上了双眸。 不知道是不是熟悉了他的气息,她入睡的特别快。 没等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玉恒伸手将她的一只手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摸索过她掌心的纹路,摸到了几个硬硬的茧。 可能是长时间在外奔波,她手部的皮肤变得很干,所以摸起来没有夏天的时候舒服。 其实仔细观察,她的脸和唇也一样。 玉恒忍不住想起在南原见过的那些雌性,无一不是被伴侣精心伺候着,好像没有人像她这样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那些雌性的日子过得很精致,一年四季都会用药膏保养皮肤和毛发,身上的饰品一连十天半个月可能都不会重样儿。 和她们比起来,凌承恩的生活太朴素了。 但这样的她,有着极其强大旺盛的生命力,像正在升起的太阳。 比那些人更吸引他的目光。 北原虽然比南原自由,但物资条件方面确实太匮乏了。 他就算想买一些适合她用的东西,都没办法买到。 所以,只能自己试着做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凌承恩已经不在床上了,玉恒看着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抬起手臂压在眼皮上,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感觉嗓子有些干。 和凌承恩睡在一起确实暖和,至少一整晚都没有再醒过。 他自己一个人睡时,睡眠质量绝对没有这么高。 所以,他已经在琢磨,趁着这段时间,凌承恩其他几个伴侣都在外面,这段时间先搬过来蹭一段时间。 至于霸占凌承恩,他倒是没有想过。 那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肯定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将被子往下推了推,正准备从床上坐起来时,冷气便嗖嗖地往被窝里钻。 玉恒身体一僵,立刻将一旁的枕头垫到身后,将被子往上拉了几分,低头时才注意到身上大片暧昧的痕迹和牙印。 他伸手摸了摸被蹂躏得最狠的喉结,牙印还在,而且很深,如果不用异能恢复,估计会在皮肤上停留两三日的样子。 他的肩上和锁骨上,甚至胸膛上,也全是斑驳的红痕,还有青紫色的淤伤。 手背不小心从胸前擦过,疼得他微微皱眉,心底暗骂了句。 真是属狗的。 把他当狗骨头啃了。 但出于某种心理,他还是没用异能恢复这些伤痕,而是将其全部保留下来,打算等晚上用这些来博取她的同情心和愧疚心理,再赖在她床上一晚。 多来几次,熟能生巧。 这不和她同床共枕,抵御夜寒,不就顺理成章了! 他可真是个天才。 …… 凌承恩早上很早就离开了部落,先去了寒山找白溪,想从他那里借调一两个人手。 因为他要去海灵部落,东部沿海地区,距离这边的路程有点远,单靠她自己腿着过去,至少要几日,但有鹤族的人带着,能节省下太多时间。 她最近有太多事情要做,不愿意在路上花太多时间。 所以,只能如此。 白溪虽然没从她嘴里问出此行的目的,但也没有吝啬,大方地在部落里转了一圈,帮她找了个愿意和她一起出门的雌性鹤族。 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十八九岁的样子,四肢纤长,脖子纤细,鼻头小巧,脸上有一点点小雀斑,但不影响她的容貌,反倒多了几分娇俏可爱的味道。 这个鹤族的姑娘叫舒丹,性格活泼开朗,相处起来也不麻烦。 凌承恩和她聊了一会儿,两人便一拍即合,谢过在中间牵线搭桥的白溪后,两人便直接离开了寒山,径直朝着东方的高空飞去。 白溪站在寒山寨口的空地上,远眺着越来越小的影子,轻轻叹了口气。 与他一起长大的灰鹤兽人惠冬陵,伸手将肩上的小辫子抛到脑后,不解道:“我还以为你会和她一起去呢?怎么会将部落里的雌性介绍给她认识?” 白溪偏头看着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她?” 惠冬陵瞬间闭上嘴,但眼睛和脸上的表情太生动,明显是一副怎么被他猜中了脑子里想法的模样。 白溪也不介意他那点脑补,只说道:“我确实喜欢她。” “如果阿羽不是他的伴侣,而是像以前那样,一直拒绝她,我肯定是愿意做她兽夫的。”白溪神色平静,双手背在身后,惋惜道,“可惜阿羽反悔得太快了。” “就算阿羽是她的兽夫,你也可以争取啊,她又不是只会有阿羽一个,与其让别人占了她身边的位置,倒不如你也加入,这样你和阿羽说不定争宠成功的概率会更大一点。” “而且,和阿羽也不用分开,永远都是一家人。” 白溪摇头道:“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阿羽是我的家人,在我心里,他比凌承恩要重要的多。” “我不会去和他争抢他喜欢的人。” 白溪笑着道:“他从小性格就高傲,觉得自己比我和大哥聪明,后来阿父又对他寄予厚望,所以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一派老成的模样,有时候我故意逗他,去抢他的玩具和食物,他也只是瞪我一会儿,然后长辈一样叹气,把东西让给我。” “阿羽他其实很爱家人的,如果我和他争,他得多难过啊。” 白溪太清楚自家弟弟的性子了,如果是其他雄性兽人做他的情敌,他自然不会有半分退让,但自己若是也成了他的情敌,他肯定会觉得受伤,即便如此还会故作平静的忍让。 白溪不会做这种让他痛苦的事情。 像凌承恩这样有趣且势均力敌的伴侣确实不好找。 但如果他要找伴侣,并不会去找最好的,只想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个。 凌承恩明显不适合他。 “石林这位少族长野心大得很。”白溪将身上穿着的兽皮大衣拢紧,声音莫名有些深沉,“我前段时间去看了一眼穆兰平原那边的情况,估计石林很快就会搬走了。” 惠冬陵拧眉道:“他们不是在我们旁边住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要搬了?这一搬走,以后阿羽可能都很少回来了。” 作为接替白青羽职责的人,白溪其实看得更远更清楚。 他明白石林为什么必须搬走。 首先是,现如今的领地面积对不断壮大的石林而言,太小了。 药萝的加入,还有穆兰平原上那么多的鼠族,全都被他们收编了。 让鼠族全迁过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如果放弃鼠族,那么他们之前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再则,穆兰平原其实和现如今石林这片领地,在地势上的优劣是差不多的。 石林现如今以北边绵延数千里的洛卢山脉为屏障,抵御大量劣兽的侵袭。 但总体来说,现在石林领地太过平坦,劣兽闯过荒无人烟的洛卢山脉后,就会直奔石林部落而来。 每次大型兽潮,石林都会因为地理位置上不占优势,而损失巨大,伤亡惨重。 相比之下,穆兰平原的面积更大,猎物资源也更丰富。 地理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为什么不选更大的穆兰平原呢? 而且城池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他们凭借自己的力量,打造出了一道抵御劣兽的屏障。 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今年肯定就能看到结果。 因为兽潮随时都会来,来了就能检验他们这个工程到底值不值。 白溪知道凌承恩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不觉得她会盲目自信,认定几道石头筑起来的城墙就能抵挡中大型兽潮,所以她肯定是早有准备的,说不定还有其他后手。 关于这一点,他是深信不疑的。 他现在琢磨着,即将建成的北原第一座兽城,意义肯定是非凡的。 虽然前景未可知,但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们寒山部落作为石林多年以来相互扶持的盟友,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会被远远甩在身后。 以后就算再想凭借阿羽那点关系,还有往昔互助的情谊,趁上石林起航的东风……可能也不会再是最不可替代的那个了。 北原第一兽城,他们寒山要不要赶在快要收尾的时候,掺上一脚? 阿羽之前自然多次与他提过这些,但因为兽城规划主要是重真在负责,还有凌承恩在其中引导,阿羽参与的并不多,兽城以后具体朝着那个方向发展,短时间内会不会与其他觊觎的部落开战……这些都是要考虑在内的。 白溪转身往部落内走去,惠冬陵本是想听他的分析,结果却没想到他站在原地看着远方出神许久,愣是一个字没说,然后忽然摇了摇头,扭头就走了。 走了? 惠冬陵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溪离去的背影,觉得白二变了。 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玩世不恭,整日不务正业的白二了。 现在变得越来越像青羽少族长。 不过青羽少族长明显是不会再回来领导部落了,白二肯定是下一任族长。 至于为什么不是白旭…… 惠冬陵倒是知道一些的。 白旭其实是有喜欢的雌性,但知道的人并不多。 因为他喜欢的那个雌性,很早的时候就和其他部落的兽人结合了,对方的年纪比他要大许多,而且对方对他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族长不希望白旭为了一个根本不喜欢他的雌性,抛弃一切,在那种家庭环境下当个受气包,一个人打猎伺候那一大家子。 白旭远没有白青羽和白溪那么强势,他的性格更沉稳敦厚一些,攻击性没有那么强,能力并不是拔尖的,但也绝不是个弱者。 但族长的担忧是对的,他这个性格去了那么复杂的家庭中,肯定是吃亏受气的食物链底层。 白旭也很清楚家里的人阻止,是真的为他好。 所以他没有执意为爱离开,而是留在了部落。 但他也不愿意将就,不想随随便便找个雌性结合,就为了度过繁育期。 所以,这事儿就一直这么拖着。 不然以白旭的年纪,其实早就该有伴侣了。 至于白溪……这祖宗是个野的。 一般的雌性根本不敢招惹他。 那些想征服他的雌性,他统统瞧不上。 他唯一有些想法的雌性,成了青羽少族长的伴侣。 所以注定了在伴侣这个问题上,他肯定也是个老大难。 他们鹤族啊,是真的很专情。 多大人一生都只会爱一个人。 想要放下一段感情,重新开始……何其艰难。 所以白二不欠的时候,惠冬陵还是会有些心疼他的。 因为白二的性格真的很固执,一旦决定的事情,根本不会听任何人劝。 白二是个很好的哥哥,但已退出决赛圈。 第266章 无耻得很 凌承恩去海灵部落,就是去谈偷渡南原采矿的事宜。 北荒虽然也有煤炭资源,但她查看过煤矿分布点,基本上都处在各个部落领地范围内。 还有些虽是无主之地,但距离石林实在是太远了。 而且这些煤炭埋得位置都比较深,石林目前并没有完整的开矿技术,所以凌承恩只是将无主之地的煤矿作为备选的寒季供暖能源。 赤源石是一种极其方便好用的清洁能源,而且供暖效率比煤炭其实要高得多,还能循环使用,就是要冒着前往南原赤地偷采的风险。 南原比北原的情况更危险点,但凌承恩还是想试试。 因为现在尚在建造的北原兽城,暂时还没引起黄岩兽城那边的注意。 一旦他们这边开始供暖,肯定会有人关心供暖的能源是从哪里来的。 南原的人会对可以反复供暖的赤源矿石严加看管。 北荒很多领地内有煤矿的部落,聪明一点就会开始对自己地盘上的资源严加看管,并且抬高价格卖给他们。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 他们手里如果有一批赤源石,然后再找到一个可以持续提供高温的环境,比如某些地下裂隙中流淌的岩浆,在供暖能源方面就多一项选择。 不会完全受制于供暖能源的卖方市场。 因为是初次和舒丹合作,再加上她并没有单独出远门的经验,凌承恩没敢太过压榨这个年轻的白鹤姑娘。 飞了三四个小时左右,她就询问舒丹体力如何,需不要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不过舒丹的耐力超乎她的预料,她一边带着凌承恩在高空飞行,一边笑着说道:“这才飞了一会儿呢,我的体能虽然没有族里的战士好,但其实身体素质在雌性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我很少有机会这么跑出来,以前没成年的时候,阿父和阿母都不让我一个人往外跑太远,成年后有了伴侣,他对我也是唠唠叨叨,这不许那不让的……” 舒丹也是很郁闷。 本以为长大后就能自由自在地活着,但实际情况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她其实很羡慕凌承恩这样的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家里的人却很放心她外出,也不会严加管束。 但舒丹内心也明白,石林这位少族长的战斗力,普通的成年雄性战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这才是她能单独在外行走的底气。 家人阻止她单独远行,也是担心她把小命丢在路上。 凌承恩看着她满身洁白的羽毛,只有小巧的脸部和长长的鸟喙是橘红色的,头顶上方是竖起来的橘粉色翎羽,翎羽顶端有一颗颗雾粉色的珠粒,凌承恩不太懂那些是什么,但应该就是她兽形本来就拥有的。 舒丹的兽形很漂亮,有种缥缈的仙气,这种纯白色的鹤族,她还是头一次见,寒山部落数量比较多的,好像是灰鹤。 月翎青鹤虽然也很美丽,但却不是以美貌著称,而是以强大闻名。 和白青羽的兽形比起来,舒丹体型也就他的一半不到。 凌承恩听着舒丹断断续续吐槽着,其实能看得出,她对她的伴侣是很满意的。 两人结成伴侣应该也就一年多,现如今还没有孩子,所以日子过得十分甜蜜。 她的伴侣也是很强壮的战士,忠诚且包容,面对她的时候可能有点唠唠叨叨,但行动上也从没落下过。 凌承恩偶尔会接一些话,尽量不让她的话落地,以免让对方生出被冷待的感觉。 舒丹是个热络的人,自己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了,突然又开始八卦她和白青羽的相处日常。 凌承恩盘膝坐在她的背上,眉梢忍不住动了动,笑着道:“我和他相处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大多数时候还是各忙各的,我们家里每个人都忙,一堆事情做不完。” 舒丹好奇道:“那你们不培养感情吗?” 凌承恩单手托腮,问道:“感情要怎么培养?不是顺其自然的发展吗?” 舒丹摇头道:“那肯定不是的啊,如果一切都顺其自然,不做任何努力,伴侣关系肯定会很早就出现裂痕。我们鹤族虽然对伴侣忠诚,但夫妻之间也是会有矛盾的。” “所以培养感情,是稳定关系的很重要一个环节。” 凌承恩从未思考过这些,她对感情也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并没有碰上过特别心动的人,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情。 懵懵懂懂的时期,倒是有过心动,但随着对方恋爱,那些微妙的悸动慢慢就消失了,那个时候更多的还是经济和学业方面的压力,需要利用空闲时间做兼职挣钱,还有拼命的刷题,才能保证成绩稳定。 她的人生中,好像也没有谁的爱情特别完美,大家都是平平凡凡的。 而末世之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生存上,对于感情的需求也就越发淡漠。 原来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吗? 凌承恩若有所思地看着上空的浮云发呆。 两人在路上没花太多时间,很快就抵达了海灵部落。 海灵部落的族长虽然看着和善,但其实性格固执,对于去南原这么冒险的事情,他是坚决不同意的,尤其还是帮着石林的兽人偷渡过去,替他们掩藏行踪。 而且他也不愿意部落里的孩子去南原那边自讨苦吃。 南原的兽人严重歧视他们北方的兽人,去了也是被挑剔,甚至稍不留神就会被强行锁去做奴隶。 凌承恩花了不少的时间来说服,甚至许下了一定的利益。 但海灵的族长仍然表示要考虑一下。 凌承恩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抗拒这件事,而且从他的神态表情就能看出,他应该是经历过什么事情,可能是真正见识过南原那边的黑暗,所以才如此谨慎小心。 海灵部落已经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富足起来,物资的充足自然而然就会让族群变得越发繁荣强大,所以海灵部落年轻一代,现如今已不是初见时那般面黄肌瘦的模样,气质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时隔几个月,凌承恩再度出现,和凌承恩打过交道的几个年轻山那族兽人,都表现得很高兴,对凌承恩的提议也很感兴趣。 凌承恩在海灵部落停留了一日,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对海灵族长会答应此事已不怎么抱希望了。 同时,她也在考虑如果对方拒绝此事后,接下来又该怎么继续推进前往南原采赤源石的计划。 但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海灵族长同意了。 但前提条件是,要确保他们部落兽人的安全,尤其是不能被南原人抓去。 而且他们的人最多在飞鱼嘴那一带活动,不能进入南原内陆。 飞鱼嘴是南原沿海的一个湾口,海水多,陆地面积反而不大,所以在那一带活动,遇到不对的情况,也可以及时入水离开。 凌承恩同意了,她本身也不想海灵部落的兽人和南原人有太多接触,只需要装作前往那边交易的普通山那族即可。 海灵部落的兽人与他们有着比较深的合作,也算是捆绑发展,所以她希望海灵的这些年轻人也能出去见见市面,因为他们手中掌握着海盐的制作方法,以后肯定会面临各种情况,他们得慢慢成长起来,才不会给石林拖后腿。 不然,石林和海灵的合作,早晚会分崩离析。 得到了海灵族长的首肯后,凌承恩松了口气,让他们先试着和其他会前往南原的山那族打探下消息,以免到时候去飞鱼嘴的时候一无所知,反而容易坏事。 前往南原采矿的队伍还没定下来。 凌承恩回程的时候就在思考这件事,首先必须要有个熟悉路线的人。 毫无疑问,从北原海岸到南原的海岸,没有人比海中的鲛人更熟悉。 海灵的人若是运气不错,碰上愿意带着他们的人走一趟,后面也能熟悉掌握路线。 不过时攀星说的那条安全上岸路线…… 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是他现在就是断腿鱼,玉恒是严禁他养伤期间下水的。 让他带路,难度极大。 说不定还得给他配一个随队医生,和一个能飞的人给他当坐骑。 他的伤只有玉恒能处理,也就是说她把时攀星赶出去带路,玉恒也得去。 还有上岸后,进入赤地后,寻找之前时若安藏身的那处赤源矿洞。 具体位置,只有她和白青羽,还有时若安三个人知道。 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中间,还得再去一个。 悄悄采矿而已,一下子派出去这么精兵强将…… 着实有点大材小用。 …… 凌承恩回去后,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玉恒按住她的手臂,有些头疼道:“你有心事就说,别这么翻身,好不容易捂热的被窝,一会儿又凉下来了。” 凌承恩将问题说了一下,玉恒仰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侧身看着她道:“不用如此麻烦,把时攀星安排出去就行了。” “他的伤。” “死不了。”玉恒很是淡定,单手托着侧脸道,“你别看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其实根本不影响他正常的生活,你没看他的异能用得那么溜吗?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 “他的伤确实没好全,之前基本上是把他腿上的血肉全刮掉了,我用自己的能力为他重塑了腿上的血管和一部分神经,剩下的就是用那些药材帮助他重新长出血肉。” “这样岂不是不能碰水?”凌承恩问。 “你以为重塑腿部的血管和神经,就这么全部裸露在外面吗?”玉恒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好笑道,“平时那么聪明,这个时候怎么那么笨?” “我帮他重塑了一层外皮,包裹在了外层,这样才能确保伤口是封闭的干净的,不会在养伤期间被污染。” “不过他的腿部确实不适合移动,尤其是撞击,和用力按压之类,全都不行。不然之前的努力全都会功亏一篑。” “但他被禁锢的异能已经恢复了,而且可以正常使用,只要不是异能消耗过度,对他的身体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所以,让他去就是。” “安排个能带他飞的人,或者给他准备个大桶,让山那族的人拉着他在海上漂……” 凌承恩被他的脑洞无语到,伸手在他小臂上拍了一巴掌:“我就是多余问你。” 真是个无良的大夫! 玉恒歪着脑袋,忽然勾唇一笑:“我这主意怎么就不行了?你不要把他想得那么脆弱不堪,他可是十七阶的雄性鲛人。你看人不能光看脸,他虽然长得白白净净,还有种惹人怜的破碎感,实际上本性凶残着呢!” 时攀星杀的人,说不定比她吃的巴巴果还多呢。 毕竟那货异能恢复第三天,就敢用重伤的身体和他交手。 也就平时表现的温和无害罢了,是个极其会装的男人! “好,就算你说的这些都行,那上岸之后呢?”凌承恩戳着他的颈窝问。 玉恒抬手攥住她的指尖,挑眉道:“你对姓时的这对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一个细节说的那么清楚的山洞,而且特征那么明显,找起来哪有那么大的难度,况且还有你给的地图,还有他那近乎作弊的能力……” “他就算是头猪,在赤地待上三天,也能把地皮给翻过来,把那处矿洞给找出来。” 凌承恩抬头看了眼山洞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忽然问道:“你这么说他,你猜他会不会听到?” 玉恒眼睛快速眨了几下,忽然笑着道:“以他的实力,这个距离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这才多大点距离。不过他还算是有点素质,应该没有偷听人伴侣之间讲悄悄话的癖好……” 凌承恩哭笑不得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之前的话,他未必听得到,但你刚刚骂他的话,他肯定是挺清楚了。” 玉恒:“……啧,听清楚了又如何?” “怎么?他还敢跟我作对不成?腿不想要了吗?” 凌承恩在他脸上拍了一下,咬牙道:“你这人,无耻得很。” “一点为人医者的底线都没有。” 玉恒不屑道:“那玩意儿对我来说,屁用没有。” 说着,他翻身坐起,伸手掐着她的下巴,挑眉道:“胆子大得很,都开始打我脸了!改天你是不是打算骑我头上,当我的活祖宗?” 第267章 配不上她 凌承恩随意地撇开他的手,警告道:“老实点,别动手动脚的,不然你今晚就回你的房间睡去。” 玉恒瞬间躺回原来的位置,将温暖的被子往上拉到脖子,闭上眼睛道:“睡了睡了。” 凌承恩看着他装睡的模样,自己也躺了下去,轻声问道:“时攀星真的能行?” “肯定能行,你不如明天直接问他。”玉恒睁开了眼睛,看着上方的屋顶,“他从来到北原开始,基本上就一直在接受治疗和修养,每天都待在固定的地方,连起身活动的机会都不多,估计在这里待得也烦,倒不如让他出去走走,顺便给你干点活儿。” 凌承恩偏首道:“你是担心他的心理状态?” “我担心他?”玉恒忍不住嗤笑道,“我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他单纯是不想每天对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臭脸罢了,一连看了几个月,真是烦死了。 能赶出去眼不见为净,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凌承恩闭上眼睛,无语道:“我就多余问。” “负责领队进入赤地的人如果定下他,你打算安排他什么时候出发?” 凌承恩思考了会儿,询问道:“你觉得北原什么时候会下雪?” 玉恒若有所思道:“按照往年的天气来推算的话,最迟也就一个月后,每年不到十一月,北原肯定会落雪。” “所以,我们并没有太多时间做准备,一旦定下来,就会立刻出发。” “毕竟,早去早回,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玉恒:“那明天你就跟他说吧,晚一天出发,我明天制一些便携的药,路上就算遇到什么问题,至少也能顶一阵。” 如果用不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 结果不出玉恒所料,凌承恩只说了个开头,时攀星就答应了。 玉恒立在桌子前,背对着两人,正低头配制新药。 听到时攀星的回答,勾唇道:“我就说他肯定会同意的。” 时攀星抬头看了眼他逆光的背影:“如果拒绝,我怕接下来你对我下黑手。” 眼前这个巫医可不怎么有良心。 凌承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果然还是能听见我和玉恒晚上说了些什么吧。” 时攀星靠坐在轮椅上,错愕地看着她的脸。 玉恒对此倒没有半点儿尴尬,轻哼道:“不要脸得很。” 时攀星:“……” “我不是有意的,我的异能就是这样,一定范围内的动静我都是可以感受到的,除非我处于熟睡或深度昏迷的状态,不然就一直能听到声音。” 凌承恩看着他有点尴尬的表情,以及还算真诚地道歉态度,手肘支在桌面,扭头与玉恒说道:“看来搬进城池中后,我们住的地方还是要离医院远一点才行。” “你平时不刻意使用异能,能感知的范围有多大?” 时攀星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他思考了片刻,保守道:“目前你们部落一大半的族人居住的地方,都在我的感知范围内。但远一点,很多声音交织在一起,听得就不是很清楚。不过你们家门口这片空间,和前面的小河,以及再往前一点的林子边缘,我都能清楚感知。” 凌承恩点点头,道:“那还好。” 不过时攀星的异能是真的有点作弊啊。 “你说的医院,是什么?” 玉恒捕捉到了新词汇,放下手中的活儿,扭头好奇地看着凌承恩。 “治病救人的地方。”凌承恩指了指眼前这个面积不大的山洞,“虽然你不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巫医,但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医者,而且在南北兽原的名气都极大。” “一旦你在兽城的消息传出去后,以后肯定会有不少像时攀星这样伤重的病人前来求医,总不能还把家里作为接收伤患病人的地方吧?” 凌承恩与他分析道:“而且,你的医术在北荒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北荒在医疗这块有着很明显的短板,而兽城以后如果对外扩张,或者与觊觎者交手,以及碰上大规模的兽潮,单靠你一个人肯定是救治不过来的,你也不喜欢天天守着病人吧,倒不如考虑亲手带一批人出来……” 玉恒靠坐在长长的药桌上,垂眸思考了许久:“你说的是有几分道理,但问题是,巫医的治愈能力多半是与异能等级挂钩的,北荒高阶的战士本身就少,高阶的木系战士更是寥寥无几……” 凌承恩抬眸道:“你认识玄岩吗?” “据说是从南原兽王城流放过来的,以前也是个高阶木系战士,现如今异能等级不断下跌,目前暂时维持在十阶。” 玉恒眼皮轻轻动了一下,冷笑道:“没听说过。” 凌承恩看着他瞬间阴郁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说谎,挑眉道:“怎么?他迫害过你?” 玉恒抬眸瞪了她一眼,看着她好整以暇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大概率是糊弄不过去。 他沉声道:“我和他没有见过面,但听说过他的名字。” “我之前不是和你提及过上青森谷的兽人,为了激发异能,最后选择榨取我们伏青族来制作药剂,用以辅助那些普通兽人的异能觉醒的事情?在南原除了我们伏青族有着天生强大的木系异能,剩下的也就只有从三叉白水城迁到兽王城的玄氏一族。” “玄氏一族?”凌承恩指尖在桌面轻点了两下,“所以,那些药剂是他们玄家人研究出来的?” 玉恒点点头,神色阴冷道:“玄岩是他们这一族最有天赋的继承人,但不是唯一的。” “他那个时候年纪还小,并没有参与过伏青族和药剂的事情,应该也不清楚我是伏青族。” “但玄氏这一族,全都该死。” 凌承恩眨了眨眼睛,感觉脑袋有些疼。 她好死不死,把玄岩给招安了啊…… 玉恒微微眯着眼睛:“你这趟出去,是不是碰上流放到北原的玄氏族人了?还把人给收进狩猎队了?” 凌承恩背后生寒,玉恒有时候太过于敏锐,并不好糊弄。 玉恒见她一时间没有说话,冷笑道:“果然!” “凌承恩,你可真是够可以的。” 凌承恩闻言,半点儿也不带怂的,抬头怼了回去:“你之前也没给我说过,你和玄氏一族有仇!你仇人那么多,有本事列个名单,我以后碰上帮你解决了。” “我确实把玄岩收进了狩猎队,这个人我要用,你不能动他!” 玉恒将手里某种被晒干的植物根茎丢在桌子上,脸色明显黑了:“你非要胳膊肘朝外拐是不是?我在你这里,还比不上一个没前途的废物?” 时攀星看看玉恒,又看看凌承恩,一时间感觉也不方便插话。 这两人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 莫名其妙。 凌承恩拧眉道:“事情不是这样算的,而且你胳膊肘不朝外拐吗?” 朝内拐,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是骨折,就是畸形。 玉恒被她的反驳气笑了:“你还跟我斗嘴?” 凌承恩义正言辞道:“你这是迁怒。” 时攀星见两人火气上头,伸手在两人中间晃了一下:“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你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扭头瞪了时攀星一眼。 时攀星一脸懵逼,眼中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他招谁惹谁了?! 这对火药桶夫妻! “凌承恩,你要是用他,就别想用我。” 玉恒也懒得和她虚与委蛇,直接了当地威胁道。 凌承恩被他的态度弄得有点火大,但看他扭头离开了山洞,只是伸手揉了揉额头,压下了冒头的火气,抬头看着时攀星道:“渡海和采矿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我一会儿去一趟寒山,问白溪借几个人。” “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最好现在全提出来,我立刻去给你准备,因为你们可能明天就会离开。” 时攀星思考了片刻,道:“我需要一艘船,你们会造船吗?” 凌承恩拧眉道:“不会。” 准确来说,北原的部落,就没有几个会造船的。 凌承恩来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东西。 在雨季洪水泛滥的时候,也只有会游泳,或者兽形能在水中游动的兽人去救援。 时攀星垂眸思考了片刻:“我记得你们部落有那种晒干后,刷了桐油的木头?” “有不少,因为建城会用到,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送走一批。” 时攀星思考了一会儿,道:“我就要那个,数量要多一些,足够造出一艘船的木头,还有那种类似云衣的料子,数量可能不会少,因为要做船帆。还有数量若干的坚韧绳索,金系战士两名,土系战士四名,等级不低于五阶。” “就这些?” 凌承恩正在记,打算一会儿就去把这些办妥了。 “淡水要多准备一点,最好多准备一些木桶。” “密封性好一点的。” “食物也要带吧?”凌承恩问。 “带一些就够了,海里不缺食物。” “问题是我们陆地上的兽人,不擅长在海里捕猎。”凌承恩提醒道。 “跟着我,总不会让他们在海上饿肚子。”时攀星胸有成竹道,“我虽然腿废了,但异能还是在的。” “行吧,你要这些东西,是打算造船?这些你也会?” 时攀星抬眸看着她,没有说话。 凌承恩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十分深邃,静静盯着人的时候,会有种被剥开筋骨皮肉,一寸寸看透的瘆人感。 所以她只是与他对视了片刻,就移开了目光。 时攀星看出了她的不适,垂下眼帘,表现出平常无害的模样,道:“虽然被绑架到南原的几个月,对我来说全是痛苦,但不可否认……我看到了很多东西,无法反抗的时候,除了观察和分析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凌承恩一脸钦佩道:“……你真是个狠人。” “南原是有船的,他们陆地上的兽人也可以出海,只是不会去太远的地方。”时攀星语气徐缓,井井有条地讲解道,“在此之前,其实我也不知道,原来还有东西可以载着陆地上的兽人进入海域狩猎。” 凌承恩问道:“海域中不是有很多大型海兽吗?就算船只建造的再大再牢固,也抵不过海兽的一击吧?” 时攀星沉吟了片刻,道:“还是有办法驱离海兽的。” 凌承恩震惊道:“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不对,时若安那家伙怎么连提都没提过?我们还是不是盟友了?” “他不知道。”时攀星为时若安辩解道,“这个办法应该是与南原兽人合作的海族想出来的,具体的我也还需要再找机会观察一下。总之这次我会把那边的造船技术,还有如何驱赶大型海兽的方法都掌握。” 学造船不难。 他拥有空间能力,所以可以看清楚船只整体的空间结构,再加上等级高,记忆能力强大,只要材料他都认识,那就能一比一仿制出来。 凌承恩对他有如此强大的上进心,除了佩服,也没有别的可说的。 确定时攀星没有其他需求,她便起身离开了山洞。 她离开后不久,玉恒才重新回到山洞内。 时攀星坐在轮椅上,正把玩着从墙上取下来的弓箭。 大弓是凌承恩从凌霄那拿的,拿走后就没还回去过,凌霄也知道这把趁手的武器是肉包子打狗,所以根本没想着再要回来。 看见玉恒从外面走进来,时攀星用指弯勾着兽筋弓弦,垂眸道:“你真的讨厌那个叫玄岩的兽人吗?” 玉恒忽然侧目,刀了他一眼:“你是想死吗?” “我只是觉得你冲她发脾气,实在是有些奇怪。” 玉恒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配药,半晌后才说道:“玄氏一族的人才没有那么简单,他们深得王族的信任,并被委以重任,各个位高权重,就算真的犯了什么错误,王族也绝对不会轻易将他们流放到北原来。” “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活着离开南原。” “玄氏一族,作为王族世世代代御用的巫医,对王族的身体结构和弱点一清二楚。” “北荒这边除了本土的土著,剩下的全是因得罪贵族王族而被流放的兽人,他们最是清楚玄氏一族的价值,根本不可能放任这样的重要的人才流入北荒腹地。” “如果他们能从玄氏一族那里得到王族的弱点,说不定就会联合南原其他蠢蠢欲动的贵族,开始讨伐压在他们头顶数百年的王族。” “她说的那个玄岩,要么身份是假的。” “要么就是身上有着巨大的秘密,在北原这边筹谋着什么……” 玉恒眼神凛冽,静静看着时攀星:“南原巫医是个什么处境,你在那边待了几个月,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恩恩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总是会把那些身世凄惨的,遭到迫害的兽人,放在弱者的位置上,从不吝啬自己的关爱与同情。但实际上……这些遭遇坎坷的兽人,并不都是那么值得同情的。” “你说,我说的对吗?” 玉恒眼神冰冷,直直地看着时攀星。 时攀星半晌没说话,忽然掀起眼帘,道:“你在点我?” “不要用你这张脸,还有故作破碎的姿态,靠近恩恩。”玉恒没跟他藏着掖着,冷漠又直白地说道,“她很好,心地善良,平等博爱。” “而你,配不上她!” “你的身体是我治疗的,什么情况我再清楚不过。” “看在你异能特殊,且还有些作用,恩恩也想用你的份儿上,我才答应救你,并没有与其他人提及你遭遇过什么……” 时攀星的眼神已经明显冷下来,右手握着轮椅的扶手,五指甲片下渗出了大量的血迹。 “你在拿这件事威胁我?” 玉恒已经收回目光,冷淡道:“你可以这么想。”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伤势痊愈之后,回极北海域夺回一切,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时攀星的遭遇是很惨,没错。 但他不是个弱者。 为了活下来,利用自己的优势,在那种环境下委曲求全。 没错。 但他不能把用在其他雌性身上的手段,同样用在恩恩身上。 他的身上有太多南原贵族雌性留下的契印,那些有契印的血肉虽然被他剜掉了,但并不是彻底消失了,玉恒在治疗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点,并帮他清除了那些深沉的契印。 他并没有揭人伤疤的癖好,除非是对方开始觊觎自己的伴侣。 雄性鲛人果然很讨厌。 第268章 魔王小西 玉恒没有再理会时攀星,而是继续低头配药。 时攀星不知何时已经从原地消失,玉恒也不在乎他跑到什么地方去,总归是不会离开石林部落的,那么大一个人也出不了什么危险。 至于之前的言辞会不会刺伤他,玉恒根本不去考虑这种问题。 自幼生活在南原的他,很清楚契印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听起来好像和凌承恩身上的印心火契印很像,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南原契印其实就像是一种奴隶烙印。 一般是上层贵族对下层奴隶所用,将其标记为自己的所有物。 契印用途多样,其中一种便是可以短暂控制对方。 时攀星被绑架上岸后,应该是在好几人手中辗转过,那些人应该是用了不少的手段强迫他服从,但他这个人也十分狠得下心,直接将自己独特的鲛人生殖腔重伤,这让他避开了一些很恶心的手段,但同时也将他推到了另一种极端的境地。 没有繁育期,也没有繁育能力的雄性鲛人,空有美貌和无法使用的强大异能,成了彻头彻尾被凌虐的对象。 而一般贵族都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身上,留着别人的痕迹。 所以他身上的契印是被打上,又被剜掉,然后又被打上标记,再被剜掉…… 如此循环往复。 南原有些贵族,真的算不上人,完全就是披着一张人皮的禽兽。 总是喜欢别人匍匐在脚下,毕恭毕敬的模样。 而像时攀星这样的海中王族,在南原更是稀缺货,百年难得一遇。 所以,那些人自然更热衷于折断他的傲骨,摧毁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从云端跌落,堕落成脚下的一团污泥。 玉恒不会去问,他在被契印支配的期间,干过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 那些并非时攀星的本意,他也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保护自己。 但不管什么样的人,有过这样的一段经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没办法立刻恢复过来的。 时攀星的身体情况在好转,但心理状态……并没有。 玉恒也不会解决病人的心理疾病,更没有这种概念。 他只知道,这个人很危险。 凌承恩招惹他,定然会惹来一堆的麻烦。 从各方各面来看,这人都不绝对不适合成为她的伴侣。 凌承恩回来的时间太短了,和时攀星接触的时间也不多,所以看不清这个人。 他也很清楚,凌承恩在感情方面不怎么开窍,所以对她并不担心。 但架不住时攀星这个人作妖。 他这段时间与时攀星几乎没有分开过,对他的异常之处一清二楚。 虽然他修复了时攀星的生殖腔,消除了那些麻烦的契印,但却没办法解决他的心理疾病。 这个人杀心很重。 破坏欲也很强。 甚至偏执到了极点。 只是惯会装无辜。 和他比起来,常天辰那个有点疯的天蟒,都显得正常无比。 常天辰的疯狂程度可能只在地表层,时攀星这个人偏执与疯魔程度,绝对是在大气层。 如果这个家非要有个鲛人才算完整,他宁愿凌承恩选另外那个。 至少脑子是正常的,本性更为纯粹一些。 …… 凌承恩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将时攀星需要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但回家之后,却发现人不在。 她随口问了玉恒一句,结果玉恒完全不搭理她,把她当空气。 凌承恩:“……” “你还要气多久?” 她靠坐在桌子边上,偏头看向站着配药的男人。 那张精致美丽的侧脸,在光草散落的光线下,今日显得格外冷峻漠然。 玉恒还是不说话,凌承恩就双手撑在身后的桌面上,静静地看着他。 “别挡我,让开。” 玉恒伸手将她身后的药材拿走,嫌弃地往另一边走了走。 “咱们部落木系战士本身就不多,尤其是高阶的,就你一个。在你来之前,就只有个八阶的老巫医,都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但老巫医年纪太大了,现在救几个人,体能很快就跟不上了。玄岩是十阶,这样的人才对部落来说很重要。” “加上鼠族的兽人,全部进驻兽城后,人口数量可能会过万……” “如果高阶的木系战士数量过少,明年雨季和旱季,穆兰平原上再次疫症横行……不,往近点说,就今年马上要来的寒季,都不知道会病死多少人。” “你一个人救得过来吗?” “以目前石林拥有木系异能战士的数量,和他们现如今的水平,你觉得会是个什么结果?” “他的家族兴许是真的罪无可赦,但你也说了……他没有迫害过你和你的家人。” 玉恒拧眉道:“有些账是这么算的吗?” 凌承恩挑眉道:“怎么,搁你这里要来个株连九族才满意吗?” “行,就算他是十阶木系战士,是个医术很不错的巫医,他一个人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石林懂医术的战士能在短时间内大量激增吗?能解决你说的寒季困境吗?”玉恒言辞犀利地反问道。 “你了解南原和南原各个种族的兽人,以及他们的姓氏和身份,究竟代表着什么吗?” “凌承恩,你什么都不知道。” 凌承恩歪着头,认真打量着他:“我是不懂这些,但这些很重要吗?” “我对你一无所知的时候,不是照样接纳了你?” “就算你这个人代表着无数的危险与麻烦,我也没有将你拒之门外。” “玄岩身份对现在的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就算代表着无尽的麻烦,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更何况,他能和你比吗?” 玉恒被反驳地忍不住抽了下嘴角:“他身上的麻烦和我可是不相上下。” 凌承恩轻嗤道:“他在北原躲了那么长时间,至少没有大批的高阶战士摸到他的下落,一天天地追在他屁股后面喊打喊杀。” “你呢?” 玉恒被反问得一口气哽在嗓子眼,最后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他给你下迷魂汤了?还是色诱你了?” “他长得没你好看,没有色诱我的本事呢,更何况我又不是饥不择食。”凌承恩白了他一眼。 玉恒沉吟良久,虽然没被哄好,但还是退让了一步。 “你想接纳他进入石林可以,但需要我先过一眼。” 凌承恩顿时从桌子上跳下来,右手举到他面前,语气痛快道:“成交。” 玉恒盯着她举起的右手看了一会儿,最后撇开头,但还是在她掌心上拍了一下。 凌承恩收回手,忽然扭头问道:“契印是什么?” 玉恒手中的药碾停下工作,拧眉道:“你偷听我和他讲话?” “我又没走远。” 凌承恩没有半点心虚,依旧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玉恒到最后也没说,凌承恩见他实在不愿意解释,也就没再问了。 但从他的态度,还有时攀星的反应来看,肯定是一种比较恶毒的东西。 …… 时攀星没有跑太远,而是一个人待在清石溪的上游,这边是一片很茂密的松树林,夹杂着些许其他树种。 这片林子平时人不多,药萝搬来之后,在这片林子的北边,那边靠山,海拔略高,在那里挖地穴不容易被水淹。 松林这边到了秋天,除了松塔并没有其他可采收的果实,所以人一向很少。 时攀星不太想和玉恒打交道时,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就会待在这里。 隐蔽。静谧。 除了几只小动物,没有其他人。 这样的环境反而让他很安心。 一颗长得极为漂亮的松塔从上方落下来,砸在了他的怀里。 时攀星仰头看着被松针遮住的上方空间,低头捡起了腿上的松塔,拿在指尖把玩着。 凌小西骑在树枝上,将背篓挂在一旁,又抓了个松塔往下扔。 时攀星右手抬起,精准无误的抓住松塔,声音有些干哑:“出来。” 凌小西将篓子直接扔下去,然后在半空中突然消失,出现在了时攀星轮椅边上。 见状,凌小西皮猴似的抱着树干滑下去,捡起地上几颗松塔往篓子里丢,随口问道:“你怎么又一个人躲在这儿?我那个黑心姐夫又欺负你了?” 时攀星将手里的松塔放在她的竹篓里,避而不答,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边?万一碰上劣兽,小心小命不保。” 凌小西呲着个大牙,道:“你会不会说话呢?我聪明着呢,发现劣兽我不会躲吗?” “再不济我也会跑。” “而且我又不是面团捏的,小于姐夫都打不过我呢。” 时攀星看着凌小西那张包子脸,与凌承恩有三四分的相似,说话的时候,眉眼间也有几分她姐姐的神韵,有种“天老大我老二”的莽劲,还有种幼崽独特的生动鲜活感。 他以前很喜欢这样的幼崽,也有陪着幼崽玩闹的耐心。 现在,他很想身边能清净点。 凌小西见他不说话,干脆一屁股坐在他轮椅旁边的树根上,伸手扒拉了几下旁边厚厚的松针,从树根下的空洞中摸出两根自制的钓鱼竿,仰头问身边的时攀星:“时小鱼,钓鱼吗?” 时攀星靠在轮椅上,静静看着清澈的溪水,没理生性好动的大猫崽崽。 凌小西用手在他盖在毯子的腿上轻轻拍了两下,眉毛挑得高高的:“问你话呢?时小鱼,你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啊?” “你好烦。”时攀星低头瞥了她一眼,将腿上的毯子拉了一下,“安静点。” 凌小西七十斤的体重,六十九斤的反骨。 一听他的话,顿时炸毛了。 拎着自己的宝贝鱼竿,往他手里一塞,将地上的竹篓也往他怀里一放,用一身使不完的牛劲顶在他轮椅后,哼哧哼哧地推着他轮椅靠近小溪边上,有劲的小手在他轮椅扶手上拍了一下:“我就烦,我要把你烦死!” “陪我钓鱼,今天钓不到十斤的大鱼,回去让你喝刷锅水!” 凌小西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右手变成毛茸茸的爪子,往湿润的泥土中刨了刨,很快就挖到了一条蚯蚓,撕成两截,一截挂在自己鱼竿上,另一截挂在了时攀星的鱼竿上。 时攀星看着她圆溜溜的后脑勺,将怀里的竹篓直接倒扣在她头上。 凌小西:“……” 凌小西将头上的篓子去掉后,扭头盯了他三秒:“幼稚!” 时攀星脸色依旧淡淡的,问道:“不怕我揍你?” 凌小西:“你不敢。” 时攀星:“我不喜欢幼崽。” “好巧,我就喜欢折腾你这样的大人呢。” 凌小西一脸得意洋洋,将鱼竿往地上一插,就把地上散落的松塔全都捡回了篓子里,对于他那些故意使坏的操作也没有半点的生气。 “我姐夫是不是今天又拿你试药了?感觉你今天脸色臭臭的。” “还是你跟我大姐示爱被拒绝了,心碎了?” 时攀星扭头不解地看着小嘴巴巴的凌小西:“你对你姐那么自信?是个雄性就要喜欢她吗?” 凌小西轻嗤道:“我对我姐当然自信了,但我也不认为谁都会喜欢她。” “这世上不喜欢她的人,大多都嫉妒她。” 时攀星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无语了。 “你就嫉妒我姐,我知道。”凌小西信誓旦旦道。 “你刚刚还说我对她示爱失败,心碎了。” 时攀星觉得这小孩子的脑回路真奇怪。 凌小西一脸坦然地说:“我瞎说的啦。” “我不瞎说,你能理我吗?” 凌小西又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这个鲛人心情不好,但她可是部落里出了名的小棉袄,就是有点漏风罢了。 时攀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这张嘴,小心以后惹祸挨打。” 凌小西拍拍胸脯道:“那必然是不可能的,这个世上除了我大姐和我阿父,就没人敢在我混世魔王凌小西的头上动土。” “哼哼,惹到我,那对方可是惹上瘟神了。” 时攀星抬手就在她后脑勺抽了一巴掌。 凌小西回头道:“我劝你跟我道歉哦!” “最好再把这片林子的松塔都帮我摘下来,我才会原谅你!” 时攀星单手撑着侧脸,好整以暇道:“我不干,你能把我怎么着?” 凌小西抬手揉了揉眼睛,眼眶瞬间红了,威胁道:“我会哭的。” “我哭了,你就完了!” 时攀星看她张大嘴就要嚎,立刻抬手堵住她的嘴,拧眉道:“这片林子的松塔我帮你摘,不准哭。” 凌小西摸了摸后脑勺,歪着脑袋道:“道歉呢?” “再加三条十斤的大鱼。” 时攀星深吸了口气:“我会帮你烤好,你可以带出去跟你的小弟们分享。” 凌小西顿时心满意足,抬手在他手臂上拍拍:“你要是认我当老大,以后我就在部落里罩着你,黑心姐夫欺负你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哦。” “你能怎么帮?” 时攀星好笑道,这小东西还不是照样被玉恒那个毒舌怪医给拿捏得死死的。 “找我姐啊。” “你姐和你姐夫才是一伙的。” “错,我姐从不和别人搞小团伙!。” “她这人很霸道的,别人听她的可以,让她听别人的……没门!” “你对你姐倒是很了解。” 凌小西得意洋洋道:“你是不是喜欢我阿姐?” 时攀星陷入沉默,最后摇了摇头:“不喜欢。” “但也不讨厌。” 他只是觉得……她很特别。 也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这些人心甘情愿地围着她转。 第269章 城建竣工 时攀星的问题,自然没有得到答案。 凌小西也很不理解这个大尾巴鱼,明明在家里的时候,还是挺好相处的,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总是奇奇怪怪的,看着像株长在树根腐土里的阴郁蘑菇。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跟小时玩的,因为他钓鱼技术贼溜。 时攀星最终还是履行了承诺,帮她抓了三条十几斤的大鱼。 临近冬日,清石溪的水位下降了许多,之前宽宽的河道,现如今已进入枯水期,十斤以上的大鱼其实很少见的,一整天泡在河水里,也不一定能抓到一条。 凌小西用草绳穿过三条大鱼的鱼嘴,直接挂在了他的轮椅后面,请他帮忙带回家,顺便把今天收到的那堆松塔也一起带回去,她则是背着自己的小篓子蹦蹦跳跳的去了收容区那边,打算去找孔明明,请他去家里干饭。 时攀星带着上百斤的松塔,和三条大鱼出现在凌家门口的石滩上时,凌承恩已经在清点送过来的物资,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时,回头看了一眼,震惊地望着他脚边堆起来的松塔,疑惑道:“你今天是去把附近所有松鼠的洞穴全掏了吗?” “你们鲛人喜欢吃松子?” 时攀星双手搭在扶手上,神色淡淡道:“帮凌小西摘的。” 凌承恩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奇怪道:“你和她关系还挺不错的。” “没有。” 虽然凌承恩的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得很清楚,本能地否定了凌承恩的说法。 凌承恩看了眼他轮椅后还在蹦跶的三条大鱼:“你要吃鱼吗?需要帮你做吗?” “不用,也是凌小西的。” 凌承恩瞥了眼地上的松塔,问道:“你那里还有空间容器吗?我给你拿几个?” 时攀星歪着脑袋,眼神犀利地打量了她一会儿,问道:“你没把那些空间容器全分配出去?” 凌承恩:“我是这么大公无私的人吗?” “之前没有空间容器,大家不是也这么过来了。” “空间容器是玉恒和我凭本事赚回来的,干嘛要全部分出去?” 时攀星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抓了颗松塔捏在手中,摇头道:“我用不上空间容器,这东西对我而言没什么用处。” 他之前炼制这些容器,主要也是为了锻炼异能,同时为了敛财。 以他现在的状态,要那些身外之物也没用。 凌承恩思考了片刻,还是去找了三十多个容量很大的空间容器,直接交到了时攀星手中。 “这些你还是带着更好,如果能顺利挖出赤源矿,也总得有地方放置才行,你总不能一天到晚都盯着矿石开采,总还是需要休息的。” 时攀星没有接,只是说道:“如果需要,我可以重新炼制。” 凌承恩直接扔在他怀中,并将地上的物资全都装进其中一个容器中:“拿好,你现在要材料没材料,要体力没体力,还是等身体彻底恢复了再折腾吧。” 最后一枚空间容器拋落在他腿上,凌承恩便直接走进了新建的厨房里。 里面找土系战士新建的灶台已经能用了,灶眼也多了好几个。 之前厨房比较简陋,家里的灶台都是随便搭的,对付着用。 随着家里人口逐渐增多,之前的锅灶其实都不太够用,也就是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外面狩猎,所以凌承恩才没做改动,打算等搬到兽城再做调整就行,结果没想到家里的厨房窝棚先被玉恒给炸了。 不过这样也好,接下来一个月,秋雨会断断续续,重新建的厨房不仅大一些,更能遮风避雨。 作为时攀星带队出发的最后一顿正餐,也是新厨房正式开火的第一顿,凌承恩打算做得丰盛点,就当为时攀星践行了。 于少臣最近很忙,育种的工作十分繁琐,所以专门划定了一块土地,让他专门做种子的选育。所以他最近都是忙到饭点才会回来,有时候甚至会错过饭点,凌承恩就会让凌小西去送饭。 不过于少臣不在,厨房里的活儿肯定是指望不了玉恒的,所以凌承恩就让时攀星负责烧火。 被凌承恩推到灶门前的时候,时攀星还是一脸茫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让我来做饭?” “烧火,我一个人做饭又看火,忙不过来。” 凌承恩转身就去备菜,随口问道:“火你应该会烧吧?总不能兽形是鱼形态,就怕火吧?” “我不怕火。” 时攀星辩驳了一句,见凌承恩不理他,最后坐在轮椅上生了会儿闷气,又老老实实地捡起了一旁的干柴,开始生火。 凌承恩将蔬菜切配完后,从置物架上取下早就清理过的肉,一边嘟嘟嘟切着,一边与时攀星说道:“白天玉恒与你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时攀星盯着她的后脑勺,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你觉得呢?” 时攀星眉头皱起来,一股暴戾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被恶意充斥的心脏,让他有种紧绷窒息的感觉,有种将眼前一切绞碎的冲动。 随着他的心情波动,塞进灶眼中的干柴,一瞬间化作齑粉。 没有生火的灶眼内,突然迸发出巨大的声音。 凌承恩被惊动,回头看着他阴沉的神色,挑眉道:“你很在意这些吗?” 时攀星:“我以为你至少懂得什么叫尊重,是觉得我不配吗?” 凌承恩:“你觉得我很傻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基本上就能判断出你经历过什么,我没问过,也没刺探过你的过去,我觉得给予了你和其他人一样的尊重。” 时攀星眼神沉沉,凌承恩活动了一下手腕,道:“在我这里,没有所谓的受害者有罪这种论调,所以你也不必如此敏感。” 时攀星:“你不觉得很恶心?” 凌承恩:“恶心什么?你身上的伤确实有点丑,但过几个月就长好了。” 时攀星:“我指的不是这些。” 凌承恩浅浅叹了口气:“你就当被畜生咬了几口就是?总不能因为被咬过,日子就不过了吧?以后找个时间把对方解决了,报仇雪恨不就行了。” “人活一世,没必要苛责自己!” 时攀星收回了目光,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她的话,只是之前那种不受控制的暴戾情绪,已然消失了。 “你如果不介意这些,那会选择我做伴侣吗?” 凌承恩将刀卡在案板上,回头无语道:“不会。” “我不介意,和会不会让你做兽夫,那完全是两码事。” “现在这几个兽夫,就已经让我很头大了,再来几个像你和玉恒这么难缠的……我连家都不想回了。” 时攀星被她脸上的表情逗乐了:“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解除伴侣关系?” 凌承恩愣了一下,回头道:“我还真有考虑过。” “但说实话,我要做很多事情,需要帮手。” “如果这个时候解除伴侣关系,会节外生枝。” 时攀星被她的冷酷无情震惊了几秒,他本以为她对家里几个兽夫是喜爱的。 “而且,我与他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家也算是互相扶持,就算日后要分开,我也必须要妥善处理这段关系的,不能仅凭自己的心意就擅自做出决定。” 时攀星垂眸道:“我原以为你和那些雌性不一样。” “那你还真是高看我了。” “是人就有劣根性,而人性本身就很复杂。”凌承恩很坦然道,“自私,贪财,好色,偏心这都是很正常的,反而是无私、坐怀不乱、不爱慕名利权势、一心追求公平公正……这些才是经过后天的不断教化,才能实现的。” “我和大多数人一样,好得不纯粹,坏得不彻底。” “南原那些渣滓,反倒属于那一小部分异类。” 时攀星抬眸静静看着她,似乎在消化她的话,也似乎什么都没思考,只是怔怔的出神。 他想,她还是挺特别的。 至少大多数人都不会这么剖析自己。 反而大家都更愿意去美化自己卑劣的一面。 “而且你不是没有失身吗?”凌承恩继续剁肉,随口说道,“我记得时若安说过,你的生殖腔早就损伤了,应该是你自己做的。” “玉恒已经替你治疗了,后续肯定也没什么影响,不耽误你找伴侣。” 时攀星冷哼道:“你说得倒是轻巧。” “那当然,我又没你那么倒霉。” 凌承恩自顾自的说道,完全不在意这一箭重重插在了他心口。 时攀星:“……” “与其在这里痛苦,倒不如把这种痛苦转变为一种动力。” “我也很不喜欢南原的那些兽人,而且以后也很想去南原看一看。” “最好,将那些富饶的土地,据为己有。” “所以,早晚有一日是要开战的。” “但南原与北原间的晦渊,不适合大军横渡,所以肯定是要从海路走的。” “不知道你有没有掺和一脚的兴趣?” 时攀星静静听着,说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你就这么相信我能掺和进去?” “你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凌承恩回头道,“虽然我看人偶尔会错眼,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挺准的。” 他表现出来的脆弱与温顺,是伪装,亦是保护色,眼底的深处有着化不开的晦暗与狠辣。 回来这几日,他偶尔会帮一些小忙。 从他出手解决劣兽,和处理猎物的手段上,就能看出他挺嗜血的。 只要这种暴虐与狠辣不对着她和她的家人,那她完全无所谓。 时攀星:“赤源矿,我会尽可能帮你多弄一些,但我要在南原做一些事情,你不能插手。” 凌承恩点点头:“我只有一点!” “矿石其次,随行人员的安全为重中之重,这个你得保障。” “不能把他们拖进你的计划中,成为你计划中的牺牲品或垫脚石。” 时攀星颔首道:“可以。” “我今天去了趟寒山,从白溪那里借了五个鹤族的战士,此次给你调配的这批人手中,土系战士居多,善防守,但不擅进攻。而且我们战士的等级和南原的战士有着很大的差距,避免正面遭遇和硬碰硬。” 凌承恩其实还是有些担心,他会不惜代价复仇。 但,他们也算是初次合作关系,需要给予对方信任,不然以后的合作也很难展开。 十七阶的空间系战士,整个兽原上可能也就这一个,绝对不能让他成为自己的敌人。 …… 时攀星的出行,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凌承恩随着队伍往东而去,抵达穆兰平原之后,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而时攀星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兽城的修建已经临近尾声。 内城的主要建筑已经完工,外城城墙半个月前也已竣工。 而防御炮台的建造工作,也在凌承恩的督建下,于落雪的前一天结束。 凌承恩打算测试炮台的射程和攻击力,重真听到后十分感兴趣,就连玉恒都从部落里过来,很多听到消息感兴趣的兽人,也纷纷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就汇聚到了一处炮台附近。 随着天光大亮,凌承恩一声令下。 指令发出后,十几座炮台同时点火,炮弹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射出,精准地轰在了堆积起来的石堆上。 和滚雷一样震撼的声音,响彻大半个平原,与此同时,四分五裂的碎石四散开来,甚至击中了离得比较近的兽人,直接将人震飞出去。 好在看热闹的兽人中有不少木系战士,愣了几秒后,立刻往那几个倒霉蛋身上套治疗术,总算是把人从命悬一线的边缘救了回来。 玉恒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骚乱,与随之而来越来越大的喧闹声,偏首说道:“这威力比我那日弄出来的大多了。” 凌承恩白了他一眼:“幸亏你那天弄得粉末少,不然自己可能都会被炸成重伤。” 玉恒讪讪地摸了下鼻尖,道:“好奇,说了以后不会再弄出这种乌龙了。” 凌承恩单手放在砖石上,从碉堡的窗口朝外望去:“这只是初级的火炮,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所以暂时只能先这样凑合。后期还是要找擅长这方面工作的人才,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研究这个。” 玉恒:“这种炮弹的数量多吗?” “制作起来不算困难,主要是原料我们刚好有。” 凌承恩指尖点了点砖石,偏首道:“不过我找高阶的土系战士勘测了一下,硝石矿储存量不大,所以得尽快重新找一处,以免后续缺少原料,导致这些炮台在关键时候派不上用场。” 玉恒道:“硝石矿,是我那天我想拿,被你阻止的那种矿石?” 凌承恩点点头。 “那我知道那里有。”玉恒笑着在脸颊上点了点,“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具体位置。” 第270章 城主庭院 凌承恩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淡,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重真站在一旁撇了下嘴角,忍不住在心里骂道,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玉恒看着凌承恩的死亡眼神,没有半分的不自在,笑着在她头顶拍了拍:“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亲就不亲吧。” 说完,他附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回去后,补上。” 凌承恩对他这种时不时就要找点刺激的行为,已经无力吐槽,十分平静地警告:“我劝你正经点。” 玉恒:“有硝石的地方距离石林不远,在石林现在的领地往北,现如今雪狼部落的领地内。这还是我上次去找苏康查一些线索时,偶然发现的。” 他微微挑起眉梢,笑道:“是不是个很有用的线索?” “我记得你们部落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和雪狼部落打过,他们输了。” “现如今石林的实力早就今非昔比,但领地面积却还是十分有限,也该继续扩大领地面积了。” 凌承恩右手压在砖墙上,眺望着很远处的山林,重峦叠嶂,山势险峻。 其实她本想再缓一缓的,而且扩大领地面积,也是要一步步走的。 自己周边的小部落都没有全部纳入,怎么能直接去攻打相隔几十公里的另一个部落。 但硝石矿,对现在的她而言,确实像块吊在眼前的肥肉。 “有空的时候,你带我去看看吧。” “拿下雪狼部落的事情,让我再考虑一下。”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关注过雪狼部落了。 自从苏康被废之后,雪狼部落的兽人几乎不敢再继续往南边来,据说秋猎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安排进入落卢山脉的人手,就惨遭其中比较凶残的流浪兽人猎杀,小规模狩猎队的损失极其惨重。 现如今的雪狼部落首领没什么野心,接连经过几次的挫败,已经不敢再轻易挑起战火,管理部落的策略也极其保守。 苏康失踪之后,之前那种严重排外和压迫其他狼族兽人的情况虽然减轻了,但之前长时间的内斗,还有分成的各方阵营,之间矛盾重重,现任的这位族长并没有插手调和,导致有不少的狼族兽人趁此机会脱离了雪狼部落。 所以现如今的雪狼部落人口数量锐减,落卢山脉一片,以及往西区的一些山林中,多了不少的流浪的兽人。 这些人如果今年寒冬没有找到其他部落加入,估计会成为威胁周边小部落安全的一个很不稳定的因素。 重真偏首道:“现在确实不是开战的好时机,不如等狩猎队南下回来,到时候我们兵强马壮,手里的粮食储备又极其充足……” 凌承恩摇头道:“不,如果等到那个时候,何止我们资源充足?” 其他部落的资源也是充足的,如果对方十分抗拒兼并策略,执意要和他们对抗,甚至联合周边的部落……到时候就要打持久战了。 打持久战,完全不在凌承恩的规划里。 因为人口好不容易才增长到现在这个规模,那些归顺的部落甚至没有感受到多么安定富足的生活,又怎么会死心塌地的为部落卖命? 所以,要打只有两个时机。 要么趁着各个部落的狩猎队战士还没有回归,要么……就等到寒季临近尾声,到时候各个部落资源短缺,完全不需要大动干戈,只需要许以物资,完全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就算有些部落拒不合作,他们也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粮食,就是他们的底气。 “确实如此。” 重真听她分析了一遍,很快就意识到,她说的是对的。 要打,不能等到双方都做好了备战准备再打,肯定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凌承恩瞥了眼低头深思的重真,轻轻摇了摇头。 重真很适合政务方面,但带队作战确实不太行。 玉恒也不适合领队作战,虽然这人实力强大,但性格高傲,待外人过于冷淡,并不擅长收拢人心,反倒是更喜欢拿捏别人的弱点,单体作战能力完全没话说,但肯定不是个好将帅。 仔细考虑下来,反倒是苏惟画和常天辰更适合带兵作战。 常天辰强大凶残,也性格高傲,对待手下态度也很恶劣,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蛇族那些人对他几乎是盲目的敬畏与尊崇,对他可以说是唯命是从。 从北地回来的路上,她刻意观察过常天辰与蛇山战士的相处模式,也和一些蛇山战士闲聊之际,听到过不少小道消息。 她才认识到,有些事情其实不能只看表面。 常天辰在被驱逐出蛇山之前,对手下是很好的,手下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战士。 这批人哪怕在他失控杀害部落雌性后,一开始对他也是极力维护的。 只是常天辰插手蛇山部落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再加上他因为异能觉醒出了问题,有些时候毫无理智可言,职业前景堪忧,再加上性情大变,暴虐嗜杀。 所以那些人权衡利弊之后,最终放弃继续追随,转而服从了蛇山那几位年迈长老的决议。 但因为这些人背叛在先,所以常天辰恢复神智,重回蛇山之后,对这些曾经舍弃他的部下态度极为恶劣,但却没有直接把人给杀了。 那些战士对这个结果本就意外之极,再加上蛇山群龙无首,所以十分渴望他成为蛇山的首领。 哪怕到了最后,发现事实与他们的期望并不相符,常天辰只是为了个雌性,将整个蛇山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些人也没有绝望,甚至觉得他多了几分人性,所以蛇山上下还真就这么顺利运转起来了。 常天辰的回归,带来的好处是很明显的。 一盘散沙的蛇山重新恢复了凝聚力。 所以之前散装的蛇山,战斗力直线飙升。 这一点在穆兰平原围剿鼠族的时候,就已经充分体现了。 常天辰前期便具备了统领带队的能力,即便现在性情有变,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并不会那么轻易丢失。 只是这个人不太稳定,凌承恩不确定自己能否完全掌控他。 哪怕现在常天辰表现得很想成为她的伴侣,但她也不会天真地认为,这种伴侣关系真能维系一切利益。 相较之下,苏惟画在统领这方面的能力没有那么的突出,但其实各方面能力都很均衡,现如今唯有一项短板。 实力不够。 他的异能还没有进入十阶,带领低阶战士团体作战,完全没有问题。 但高阶战士,他可能压不住。 因为高阶战士有高阶战士的骄傲,不会那么轻易就听从一个比自己弱的人。 凌承恩走在兽城的街道上,垂眸静静思索着,玉恒和重真则是走在她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兽城建到中期,玉恒就没有再来过这边了,所以进入兽城之后,看到这座宏伟的城池,还是很震撼的。 虽然他看过图纸,但图纸和实物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重真见他四下打量,笑着道:“是不是很宏伟?街道和建筑的规划也很完美?” “你从南原过来的,应当是见过南原好几座兽城,和南原那边比,如何?” 玉恒眼睫轻轻闪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出乎我的意料。” “和南原那边的兽城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南原的兽城,各有各的特点。 像上青森谷,是建在原始湿林中的自然兽城,到处都是巨木和树藤,基本上看不到任何的砖石瓦砾,到处都是自然的气息,看着生机勃然。 黄岩兽城是建立在干旱地区的城池,依靠天然的巨型黄岩为屏障,并在黄岩上挖出了蚁巢般的洞穴,形成了一座几乎看不到绿色的兽城。 三叉白水城是建立在水域上的城池。 而风坞则是建立在浮空山上的城池。 还有其他的兽城,也是各有各的地域特点。 但眼前这座城池,和那些因地制宜建造出的兽城,完全不同。 突兀地伫立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平原上。 不依托任何山石植物建造,像一座立在北原上的丰碑,是兽人亲手打造出来的奇迹之城。 “我们搬进来后,会住在哪里?”玉恒情绪的波动比平时大,十分好奇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这一家子会住在哪里。 重真看着明显没在看路的凌承恩,走在前面带路:“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城主府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琢磨透了之后,才动工建造的。” “面积非常大。” 城主府的位置也很好,位于城池中心大道旁,靠近初期规划出来的政务区和商业区,因为家里几个人都是部落的骨干,所以日后肯定免不了要去政务区那边工作,商业区也不远,方便了平时出来溜达买东西。 这个位置闹中取静,非城主不可入住。 重真推开了厚重的大门,伸手摸了摸大门上金色的铆钉:“这个是恩恩给的宅院设计图里的,因为只画了个形状,大致描述了一下颜色,我就自己做了一些小设计。” 凌承恩此时已经回神,踏上台阶后,看着刷了朱漆的大门:“你从哪儿弄得红漆?这些我没和你说过怎么做吧?” “我又不傻,而且这边又那么多人,集思广益,总是能有点收获的。” “红漆而已,手拿把掐了!” 凌承恩见状也没再问,重真是个爱动脑筋的人,自主性很强,确实也没必要事事都刨根问底,结果是好的就行。 重真站在台阶上,指着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得意洋洋道:“这两尊石狮子,妙吧?” 玉恒走下台阶,伸手摸了下石狮子,光滑得很。 他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怎么会想着在门口摆两座石狮子?” 重真道:“我听说南原那边,王族不是什么狮子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弄两只石狮子守门,这不就相当于让南原的王族为我们守大门吗?” 玉恒:“……”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重真,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告诉他南原王族的兽形长这样了? 南原的王族又不是普通的狮族兽人,不然早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南原贵族给撅了。 “进去吧。” 玉恒也不欲与他解释,以后有机会去南原的话,让重真自己亲眼去看看吧,就知道他弄得这些石狮子有多不伦不类了,这种时候还是不打击他爆棚的自信心了。 这座城主府占地面积很大,而且分了很多院落。 考虑到家里好几个人都是高阶战士,感知能力格外强大,所以院落之间都做了设计,有些是在两院之间加了竹林、花园、或者是鱼池之类的布置,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彼此窥私。 但对玉恒和凌承恩肯定是没什么作用的,这两个人但凡想窥探别人的院落,完全没有方法阻拦。 只能指望他们自觉一点,不要有没事去偷窥隔壁院子的情况。 “妻主想住在哪个院子?这些院子都还没有起名,到时候你一并起了如何?” 凌承恩对住在哪里都没异议,这座院子建得很好,而且基本上都是按照她的设计图来的,所以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因为尚没有人入住,所以这里显得有些冷清没人气。 不过等狩猎队的人回来之后,他们会直接搬过来,到时候院子里就会有人气了。 而在兽世奋斗了快一年,她也总算有了一处真正意义上的家庭住宅,终于不用再担心雨季房子漏水,寒季的时候房子透风…… 真是不容易的很。 站在偌大的庭院内,她仰头看着周围移植过来的树苗,轻声道:“时间过得可真快。” 上方是湛蓝湛蓝的天空,云卷云舒,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感受到了轻松和自由。 玉恒随手在光裸的土地上撒了些草籽,随着他缓步走过,那些草籽快速的生根发芽,然后抽出了细小的茎秆和叶片,一朵朵小花次第绽放,瞬间将庭院装扮得生机勃勃。 玉恒走了一圈,看着干净且空荡荡的鱼池,笑着道:“你这鱼池是给谁设计的?总不会是姓时那两兄弟吧?还真不嫌家里的男人多啊?” 重真一脸茫然,道:“这是妻主给的图纸上有的,我就是照着建造罢了。” “怎么,妻主喜欢那两条鱼?” 重真脸色微妙,看着凌承恩后脑勺的眼神瞬间变了。 第271章 食物中毒 凌承恩闻言,忍不住回头喷道:“你们俩是不是闲的?这水池这么浅,养王八可能都养不活,哪里养的了深海的鱼?更何况那还是两个活生生的深海鲛人!” 庭院里的鱼池,深度不超过一米,水面上铺设了木板,水面下则是石板与石砖结构,长长的栈桥蜿蜒铺设在几乎静止的水池上,水池中偶尔能看到几棵从水中长出来的红色树木,看起来别有一番意境。 在造景方面,重真也算是摸索出自己的门道了。 重真操着手道:“那你真对那俩鲛人没有半分意思?” 凌承恩嘴巴毒得很:“没有呢,对你们俩也没有。” 重真和玉恒的心脏几乎瞬间被扎穿,齐齐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凌承恩背影渐远,玉恒瞥了眼神色郁闷的重真,小声骂道:“让你多嘴。” 重真自然不带怂的,他如今又不是家里吃白饭的废物,建城这番功绩肯定是算在他头上的,所以他冷声反驳道:“这难道不是你先开的头?” 两人差点儿要吵起来,凌承恩的声音从前方林子深处传来:“你们来还逛不逛?今天正好把自己的院子选了,想要怎么布置,准备什么样的家具,你们到时候各弄各的。” 玉恒轻哼了声,率先追了过去,脸上冷淡的颜色也一扫而尽,扬声道:“你先选,我要选你院子旁边的。” 凌承恩回头看着狡猾的男人,敛眸道:“我就不选,有本事你等其他人选好了再决定。” 玉恒:“……你不用这么刻意针对我吧?” “明明前几天还对我又亲又啃的……” 凌承恩眨眼出现在他跟前,抬手捏住他的嘴,凶巴巴道:“你给我闭嘴!” 她探头看了眼刚走进竹林里的重真,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就怕有些人带头,以后她的日子安生不了一点。 凌承恩抬手警告道:“不准再说这些话了,不然你以后等着!” 玉恒被她低声威胁逗乐了,微微歪了下脑袋,挑了下左眉:“那私下总能……” 凌承恩再次捏住他的双唇:“别起这种不好的头,有些秘密,两个人知道足矣,三个人知道就会变得很糟糕!懂吗?” 她能承认自己的色心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人的意志力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那么强大,总会有薄弱的时候,被美色趁虚而入,她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她又不是什么先贤圣人。 玉恒挪开她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唇,直起腰道:“你别这么捏我嘴,弄得我心里更是蠢蠢欲动……” 凌承恩立刻撒手,踹了他小腿一脚,怒道:“色胚!” 玉恒轻哼了声,小声道:“咱俩谁是色胚,还不一定呢。” 凌承恩:“……” 玉恒被她死亡眼神威胁,抬手在嘴上划了一下,敷衍道:“好了,我闭嘴就是了。” 三人将城主府转了一圈,凌承恩其实一眼就相中了心意的院子,但她不打算先表明意图,反正距离正式住进来还有段时间。 走出城主府的时候,凌承恩与一旁的重真说道:“算算日子,南下的狩猎队,估计最迟会在月底回来,楼层供暖铺设问题已经解决了吗?” 重真点点头道:“全都解决了,现在门窗都已经装上了,但想要做到完全封闭很难,我最近正在和工程队那边讨论,琢磨解决方案。” 北原寒季的气候与前世东北地区的气候不相上下,甚至可能会更冷。 所以北方的兽人,兽形大多都有一定的御寒能力。 但随着近千年时间的演化,兽人现在更偏向用人形态生活,所以抗寒能力也大不如前,但保暖手段也随之变得越来越丰富多样。 这十多年,寒季的温度一年比一年低,有些小冰河世纪的苗头,所以凌承恩并不打算赌气温能回升,或者保持往年的水平,只想尽全力保证更多人能在这个寒季活下来。 如果北原终将进入极寒时代,不再适合兽人生存,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打到南原去,占领南原的土地。 而在此之前,需要尽可能地发展北原的势力,并提升高阶战士的战力。 打造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铁血军队。 将这支宛如刺刀的军队,精准无误地插进南原的心脏,打破整个南原现今局势。 不过想要实现这个目标,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我和玉恒今晚回部落,明天去雪狼部落的领地查探硝石矿的情况。”凌承恩站在街道上,“你是打算留在城池这边,还是跟我们回去休息?” 重真摇头道:“我暂时不回去,虽然城池建好了,但还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做,狩猎队返回部落的时候,你让人先通知我一下,我提前一天回去就行。” 凌承恩对他没有要求,点点头道:“行,你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吧。” 重真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还没有刻字的城门:“确定城池就叫万兽城吗?” “真要定下来了,我明天就开始动工刻字了。” 凌承恩点点头:“确定,不改了。” “城池的防御和巡逻队伍,你先组织安排吧,因为炮弹的数量不多,所以如果不是规模比较大,或者比较难对付的劣兽,尽量不要动用这种武器。” 因为用一点少一点,因为补给真的不多。 重真:“这个交给我就行,从最初施工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安排了人手轮班警戒。” 凌承恩思考了片刻,道:“不止要警惕劣兽。” 玉恒双臂环在身前,道:“还要警惕其他部落夺城。” “尤其是这种关键的时候,城池已经建好了,因为大部分人还没有搬迁过来,所以正是城池防御最为薄弱的时候,眼下如果不尝试夺城,之后可就没机会了。” 玉恒截断了一截碧色的树藤,随手抛给了重真:“这个记得随身携带,如果真有人想要以身试险,仅凭这些鼠族兽人怕是扛不住,一定要及时传讯,我可以先过来支援。” “别因为死要面子,就丢了那么多人辛辛苦苦几个月的成果。” 重真抬手抓住了树藤,对玉恒的话十分不爽。 但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玉恒与凌承恩的担忧是对的。 这世上想要不劳而获的人,很多。 “你们赶紧走吧,有情况我会通知你们的。” 凌承恩找到在城里瞎逛的舒丹,和玉恒一起回了部落。 和舒丹分开的时候,对方一脸好奇道:“以后你们搬去了兽城,兽城会对其他部落的兽人开放吗?我们也可以自由进出这座神迹之城吗?” 舒丹今天在兽城中逛了一圈,简直大开眼界。 她和北兽原上的大多数土著一样,都没有真正见识过城池。 也根本无法想象仅凭人力,就建造出这么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宏伟城池。 宛如神迹一般的存在。 等到石林的兽人真正入住这座兽城,等到明年春天,这座兽城肯定会被整个北原的兽人所知。 如果这里愿意接纳其他部落,或者让其他兽人进入参观,肯定会成为整个北原最热闹的地方。 甚至有可能成为北原的心脏。 凌承恩摇了摇头,舒丹脸上表情瞬间由期待变为失望。 凌承恩笑着道:“这个我暂时没办法给你答案。” “因为城池的管理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 “不过,兽城日后肯定会对外开放的,但对进入的兽人肯定会有筛选,因为不怀好意的人进入,联合外界的部落,里应外合夺城……那对我们来说就是灾难了。” 舒丹明白凌承恩的顾虑,点点头道:“你说的对,你们不辞辛劳的建城,当然不能让那些狼子野心的兽人摘桃子!恩恩,我支持你!等你们的城池对兽人开放的时候,记得告诉我哦!” “这段时间还有什么跑腿的活儿也可以叫我。”舒丹很喜欢这种在外浪的感觉,每天都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跟着凌承恩跑,她的眼界已经被一点点拓宽了。 凌承恩从空间中摸出一小罐蜂蜜:“这是送你的。”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接下来有需要,我肯定是会找你的,不会跟你客气。”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舒丹抱着蜂蜜罐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送走了舒丹,凌承恩一转身就看到了斜倚在树干旁的玉恒,疑惑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那鹤族雌性就跟着你跑了几趟,你就送她一罐蜂蜜?” 蜂蜜这玩意儿很稀缺。 他们家里的存货其实不多。 凌承恩笑了笑:“一罐蜂蜜而已,现在部落又不缺糖。” “再说了,如果你喜欢,明年咱们可以自己养蜂。” 玉恒站直了身体,好奇道:“蜜蜂这玩意儿还能自己养吗?你也不怕被蜇伤?” “这世上,办法总比困难多。”凌承恩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答应我,平时多动动你那装满水的小脑袋瓜,好吗?” 玉恒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当我听不出你在骂我吗?再这么阴阳我,我是真的会把你按在树上亲的。” 凌承恩瞬间黑了脸,怒骂道:“……赶紧滚蛋!” 看到这完蛋玩意儿就头疼。 玉恒进了厨房,回头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凌承恩:“你做的能吃?” “小瞧我了不是!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更何况,于少臣也不是每天都会准时回来,难道我真就不吃饭了?” 凌承恩对他的手艺不抱太大希望:“那你随便做,做你拿手的。” 她只见过玉恒烤肉。 说实话。 熟了,能吃,但味道很一般。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长进了没有。 让玉恒做饭的结果就是,凌承恩当天晚上就开始窜稀了。 拉肚子拉到虚脱,凌承恩爬上了玉恒的树屋,抬脚踹着睡死过去的人屁股上,咬牙切齿道:“给我丢个治疗术!” 玉恒从地上坐起来,抱着自己的被子,迷迷糊糊道:“你怎么了?” 凌承恩抓着他的衣领,黑着脸道:“拉肚子。” “我就说你今晚做的那豆角没熟吧!你非说催长的时候,异能没控制好,用太多,所以豆角长太老了……” 玉恒闻言登时睁开眼睛:“不可能,我都没有拉肚子。” “你吃了其他东西出问题了吧!” 玉恒看着她一脸菜色,确认她的身体情况确实不太好,伸手贴上她的肚子,温和的木系异能源源不断地融入她的体内,直到她的气色逐渐红润,冰凉的手脚也开始回暖。 凌承恩才松了口气,起身道:“我去看看于少臣,他的身体比我们俩弱多了,他要是真被你给毒死了……” “你明天跪他坟头谢罪吧!” 玉恒看着她拉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连忙掀开被子起身,紧跟着也去了于少臣的树屋。 果不其然,于少臣也食物中毒了。 情况比凌承恩还要严重一些。 他树屋的地板上有不少的呕吐物,整个人身体都凉了,但还是有气息的,身体也因为不适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凌承恩赶忙将他扶起来,开始给他催吐洗胃。 也幸亏家里常备皂角之类的东西,之前也制作过一些肥皂,用肥皂水来催吐刚刚好。 玉恒爬上于少臣的树屋后,看着凌承恩忙活的全身冒汗,接替了她的位置:“我来吧,有我在,他死不了。” 凌承恩让开了位置,看着玉恒将异能灌入于少臣的身体,原本意识昏沉的于少臣,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甚至能自己撑着身体,趴在床头继续呕吐。 等到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后,凌承恩又开始给他灌水…… 折腾了大半宿,于少臣的身体情况总算稳定下来。 凌承恩一脸疲惫地靠坐在房间角落的软垫上,伸手揉了揉额头,道:“之前在海里那么凶险都没死,没想到这次竟然差点儿就死在你手上了!” 玉恒木着脸坐在于少臣床边,微微偏过头,道:“我觉得不是我做的饭的问题。” 凌承恩沉沉盯着他:“……不要狡辩!” “明天记得给小于道歉。” 玉恒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的。 凌承恩深深吸了口气:“幸亏小西嫌弃你做的饭难看,味道也不香,跑去收容区那边蹭饭了,不然今晚还得折腾……” 玉恒看着躺在床上的于少臣,摸着下巴道:“果然还是你们俩体质太弱了,我晚上吃了那么多,一点事儿都没有。” 凌承恩抬头,眼神变得极为凶悍:“再狡辩,信不信我真锤你?!” 玉恒立刻老老实实闭上嘴。 半晌后,小声道:“我错了,总行了吧?” (本章完) 第272章 小于升阶 凌承恩不敢再让玉恒做饭,后半宿在于少臣的房间坐着休息,天色刚亮没多久,就起身去了厨房做饭。 玉恒看着凌承恩离开的背影,单手托着下颚,难得露出有些郁闷的神色。 绞绞从他耳坠上溜下来,瞬间变成了一株一米多高的粗藤,细长的藤枝在玉恒头顶摸了摸:“是不是很伤心,我昨天都悄悄和你说了,那玩意儿要放锅里再煮一会儿,你不信我!” 玉恒将它的藤丝拨开,无语道:“我伤心什么?我这是不服气,你不懂。” 他做的明明就很好吃! 只是家里这两只无福消受罢了。 绞绞瞬间就不想安慰他了:“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你。” 玉恒朝着外面指了指:“你去厨房看着,学会了回来教我。” “你还想着学做饭呢?我看小雌性以后都不敢吃你做的东西了。” 玉恒靠在椅子上,轻哼道:“我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男人吗?” 绞绞从窗口溜下去后,于少臣在窗外漏进的天光中缓缓醒来,抬手压在还有些烫的额头上,睁开的眼睛瞥见坐在一旁的玉恒,他先是一愣,随后才凭借着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玉恒翘着腿,神色懒散地看着于少臣。 于少臣先是看了眼床下,呕吐物已经被清理掉了,他坐在床上愣了几秒,问道:“你清理的吗?” 玉恒双臂环在身前,反问道:“不然呢?” 于少臣:“多谢。” 玉恒看着他平静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不自在起来。如果于少臣对他进行抱怨与吐槽,他反而会从容自如一些。 玉恒将翘着的脚放下,有点尴尬道:“谢什么!你变成这样,和我昨晚做的饭菜也有些关系。”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赶紧说。” 于少臣抬手感受了一下无力的四肢,靠在床头道:“还有点发热,但并不影响,一会儿我用异能治疗一下就可以。” 玉恒本想直接上手,但却被于少臣躲开了。 玉恒站起身道:“要是恩恩问起来,你可别冤枉我,我是打算帮你治好的,是你自己不要的。” 于少臣点点头,思考了片刻道:“我今天可能没办法去试验田那边了,麻烦你帮看看,如果你打算上手,每一次植物催生的实验数据都要记录。” “记录表,我放在了试验田边的小木屋里,你按照之前的格式记录就可以。” 玉恒对他还是有点愧疚的,所以于少臣提出这个条件后,他也没有直接拒绝,打算今天抽空去看看便是。 凌承恩之前也让他帮于少臣育种,只是他对反复催生同一种植物,而且不断筛选出良种进行杂交的任务,没有太大的兴趣。 因为这些对他来说过于简单,且没有挑战性。 枯燥无趣的工作,完全没办法体现他的实力和价值,所以他还是更愿意在部落里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等到玉恒也离开后,于少臣才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玉恒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而已,部落中的兽人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因为误食了发芽的土豆,导致整个人上吐下泻,玉恒只用了一个治疗术,基本上就完全治好了患者。 从发现他食物中毒,到妻主帮忙催吐,玉恒又接手了他身体治疗的工作。 按理说,今天早上起来,就算不像平常那样活蹦乱跳,至少也不该继续发热,甚至身体温度有继续升高的趋势。 他的身体肯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于少臣试图用治疗术为自己降温。 但体温只是短暂的恢复正常,之后又很快升温,将他整张脸都烧得通红,口中发干,因为身体缺水,唇部也严重起皮。 他起身倒了杯水,刚喝了半杯,就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几乎站不稳身体,手里的杯子也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脚背被温水溅湿,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跪倒在地。 凌承恩和玉恒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声,齐齐放下手里的活儿,朝着于少臣的树屋跑去。 玉恒比凌承恩先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于少臣,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两颊,从腰间掏出一块干净的兽皮,直接塞进了他的口中。 凌承恩抓着窗户上面,直接荡了进来,颦眉询问道:“他什么情况?” “体温升高。”玉恒很快就检查了他的身体,给出了准确的答案,“他应该是自己用异能治疗过,但还是没控制住体温。” “这不是食物中毒的后遗症吧?是突然进入了繁育期,还是异能方面的问题?” 凌承恩虽然对自己和于少臣差点儿被玉恒送走这件事心有余悸,但她从不怀疑玉恒的医术和能力。 “异能。”玉恒伸手按住了于少臣的舌根,颦眉道,“他要升阶了,不过四阶对大多数普通战士而言,是个坎儿。” 北原其实很多中小型部落的战士,终其一生,都卡在四阶到五阶这个阶段,难有寸进。 于少臣在这个坎儿上也卡了很长时间,至少从他快十六岁成为四阶战士后,木系异能就再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直到今年加入石林部落后,因为家里全是比他强的战士,所以他内心变得很焦虑,在不断地尝试下,这半年异能终于有了些许提升,但还是没办法晋升五阶。 他有思考过,自己的天赋可能是真的不行,所以可能没办法跨过这个难关。 如果一直是四阶,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的他,可能以后真的会被抛弃。 而他,不想成为被舍弃的那个人。 他的小心翼翼和焦虑,家里每个人其实都看在眼里。 凌承恩对他其实没什么要求,于少臣这个人是个很温顺柔和,且极其严谨细致的人,从系统那里就能查询到他的天赋值,但她并没有去看,因为无论他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成就都不会差。 再说了,天赋值只能决定一个人的战力上限,但不能决定一个人未来的成就。 玉恒将人放到床上,回头与凌承恩说道:“升五阶对我们而言,是件很小的事情,对他来说却是有点麻烦。” 玉恒都快记不清自己从四阶升到五阶发生过什么,应该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也没什么发热不适,可能吃顿饭撒个尿睡一觉,醒过来就五阶。 所以对于少臣而言,属实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凌承恩摊手道:“我也不记得从四阶升五阶碰上过什么麻烦。” 她的异能提升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单纯就是反复消耗精神异能,在精神域受损的边缘反复试探,最终才稳步提升到了现在这个水平。 “他这种情况,也没办法放任他一个人待着,我留在这里吧。”玉恒叹了口气,“你不是还做着饭吗?先去忙吧,今天估计没办法带你去雪狼部落那边勘察硝石矿了。” 凌承恩摆了摆手:“硝石矿的事情不急,我弄完之后,过来和你替换。” “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言讫,她便离开了于少臣的树屋,而玉恒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摸鱼,而是紧盯着于少臣,防止他将嘴里的垫布拽掉,疼到无意识的时候咬伤自己的舌头。 玉恒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普通人升阶,一只手压在于少臣的手腕上,感知着他的身体变化。 异能是混乱无序的。 体内那些本来井然有序的异能丝缕,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暴力粉碎了。 怪不得会这么痛苦…… 第273章 同床分房 于少臣的升阶过程持续大概十一个小时,凌承恩和玉恒不敢让他一个人待着,只能交替守着他。 直到天色暗下来,于少臣才有了意识,身上的热度也终于退了下来。 凌承恩靠坐在藤椅上,察觉到床上的动静后,又搬出了几盆光草,将手里的纸张压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起身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于少臣张口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又疼又干,根本没办法发声。 凌承恩一见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将放在小泥炉上的铜壶提起,倒了半杯热水,又加了些白日里备着的凉白开,递到了他的手上。 于少臣一口气喝完之后,感觉总算是活过来了。 凌承恩看着他红润的脸色,提着水壶问:“要不要再喝一点?” 于少臣点点头,将杯子放在床头的小木桌上,扭头看向窗户缝隙,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部黑下来了,他清了清嗓音,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个白天,天刚黑没多久。”凌承恩给他倒完水后,将铜壶又放回了小泥炉上,“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晚饭一直给你留着,我去端过来。” “不用,我自己下去吃就行。” 于少臣不想太麻烦她,让她和玉恒担忧一天,他已经有些不安了。 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他想自己来。 凌承恩伸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回枕头上:“在床上待着吧,饭没在厨房放着,就在隔壁的屋子,用炉子隔水热着呢,不费什么事儿。” 于少臣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水杯,又看了眼搭在藤椅靠背上的兽皮毯,仰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异能升阶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朝着屋顶的方向抓了一下。 几片细长青翠的叶子,从他的掌心缓慢的抽长出来。 叶片缓缓舒展开,他的头顶上方挂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整株植物,将影子投落在他的脸上。 凌承恩将饭菜端进来后,看着他发呆的模样,笑着道:“五阶了?” 听到她的声音,于少臣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将掌心开出的淡紫色剑兰摘下,爬到了床尾,一脸期待地递给她。 凌承恩将饭菜放在桌上,接过这株长得极为漂亮的剑兰,询问道:“不需要种在花盆中吗?会不会枯死?” “不会,这株草和我的异能同源,如果我不死亡,或者彻底失去异能,它就不会死。” “不过这样确实也不好保存,我一会儿帮你种在花盆里吧。”于少臣精神奕奕道。 凌承恩直接从空间中摸出一株光草,徒手把光草拔掉,将剑兰种了进去。 于少臣看着她干净利落的手法,先是愣怔了几秒,随后弯着眉眼,浅浅笑道:“妻主还真是……” “真是什么?”凌承恩随手将剑兰根系掩埋,回头问道。 于少臣摇了摇头,从床上跳下来,拉开了小桌旁的另一张椅子,提着煤油灯准备换个安全点的位置,却一眼瞥到了被灯座压着的纸张。 “这是什么?” 凌承恩将剑兰放在桌角,坐在藤椅上,笑着道:“送你的礼物。” 于少臣看着图纸,虽然不太懂,但之前在重真那儿见过许多类似的,他多多少少也明白一些,这应该是某处建筑的设计图。 “这是暖房的设计图。” 凌承恩左腿搭在右膝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让他一边吃饭一边听。 “兽城那边的房子都建好了,因为是城池内排布着比较密集的房舍建筑,并没有规划出农田,顶多也就是院子内面积极小的菜园和花圃,这些地方都不适合繁育和培植植物,所以刚好今天有点时间,我就先画了张图纸,之后会让重真找个合适的地方建造,这栋建筑就是你的私有物。” 于少臣塞了一嘴的炒芋头,另一只手抓着包子,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才问道:“那为什么叫暖房,而不是培植室?” “因为这个房间是供暖的,寒季的时候也是温暖的。” “所以叫暖房。” 于少臣立刻放下筷子,惊喜道:“当真?” “我骗过你吗?” 于少臣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帮妻主培育更多有用的植物。” 凌承恩抬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两下:“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好。” “当然,我找你帮忙的时候,也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虽然她很想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但……不太现实,她真的是个很功利的人呢。 凌承恩自我唾弃了三秒,果断将这点小愧疚抛之脑后。 她看着于少臣食欲不错,起身道:“玉恒今天在厨房隔壁新弄了个洗浴室,浴室里弄了个可以供给热水的热水器,不需要热水的时候,可以把墙壁上那个储蓄热水的大桶底部的赤源石拿走,放置在一旁的保温箱里就行。” “需要的时候,就重新装上,大概半个兽时就能把水全部加热。” “水过热,就把接到浴室的冷水管道打开,调好水温再关上出水口就行。” 于少臣听完,只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但很快又想起,家里总是会出现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都很好用,然后慢慢就在部落里普及了。 现在洗冷水澡确实很容易生病,所以部落里很多人为了保暖,甚至大半个月都不洗澡。 于少臣看着饭盆里的汤,思考了几秒道:“我吃完就去试试。” “赤源石我做饭的时候就放上了,你一会儿下去可以直接洗。” “嗯嗯。”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不适,记得喊一声,我和玉恒都听得见。” 凌承恩交代完之后,思考了一下,应该没有遗漏的事项,便转身离开了他的树屋。 …… 凌承恩回到自己树屋附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玉恒。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双臂环在身前:“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可以放心了。” 玉恒站直了身体,懒洋洋地反驳道:“我才没有担心他,别自作多情。” 凌承恩走到他身边,准备往树上爬去,偏头轻哼道:“嘴那么硬,你是鸭子吗?” 玉恒伸手从后方搂住她的腰,直接将她从树干上薅下来,反手将人按在了树干上,低头凶巴巴地咬她的下唇。 “我嘴硬不硬,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凌承恩靠在树干上,对他的一系列操作已经无言以对。 但她走神的时候,心里还是莫名其妙地浮出一个答案。 嘴是软的。 特别软。 十月份的夜晚,北荒的温度很低,鼻息间喷出的气息,眨眼就变成了白色的雾,风一吹,裸露在外的皮肤窜起了鸡皮疙瘩,冷得人恨不得将身体全部缩进毛皮衣物中。 但此刻却又多了几分热意。 凌承恩微微偏首,趴在他肩上轻轻喘息,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你真是逮着机会就占我便宜!” 玉恒偏头看她微红的耳朵,忍俊不禁道:“难道你没占我便宜?” “我长得难道不好看吗?” 玉恒故意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声线有些喑哑,缠绕着不可捉摸的暧昧。 凌承恩不习惯这样的氛围,趴在他肩头不说话,只是忽然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将有些冷的鼻尖埋入他的颈侧。 玉恒摸了摸她有些凉的指尖,右手抬起,藤蔓便缠住了两人的身体,将人拖上了树屋。 木门关上之后,厚重的门帘也随之落下。 但秋寒似乎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细风依旧从木头缝隙钻入骨缝,冷得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舍不得松开怀中的暖炉,玉恒抱着人窝在宽大的藤椅上,将兽皮毯盖在两人身上,低头在她颈窝蹭了两下:“我现在真的有点迫切希望他们狩猎队快回来,这天冷得我有点遭不住……” 凌承恩靠在他肩膀上闷闷发笑,将有些冷的指尖插进他上衣下摆,在他温热细腻的腹肌上摸了两下,故意逗他:“给我暖暖手。” 玉恒打了个冷颤,咬牙道:“不能放我衣服夹层里吗?” 他穿了两件,外面的毛皮衣服很厚实,其实两件衣服之间也很暖和的。 “你爪子这么冷,我晚上可能会窜稀。”玉恒仰头躺靠在椅背上,心如死灰地说道。 凌承恩被他生无可恋的表情逗笑了,将左手从他腹部抽离,轻声叹道:“我也不喜欢太寒冷的天气,手脚遭不住。” 玉恒偏头看着她的唇色从红艳逐渐恢复为淡粉色,心里有点遗憾,但也没有继续撩拨她的想法,因为再继续下去,难受的指不定是谁呢。 “你那聪明的脑袋里,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玉恒将兽皮毯拉到脖子下,忧愁地叹了口气:“北原其实还算不错,也就是劣兽多了一点,春秋冬的时候太冷了一点,猎物资源没有南原那么丰富多样……” 凌承恩窝在椅子上的小腿抬起,在他腿上轻轻踢了一脚:“吐槽那么多,还叫不错?” 玉恒:“没办法,北荒确实没办法和南原比。” “妻主大人请务必牢记你对我的承诺,帮我打回南原去!我这辈子能不能再过暖冬,就全靠你努力了。” 凌承恩捏着他的脸颊,闷闷笑道:“没脸没皮得很,你比我厉害呢,巫医大人怕不是忘了我还是个没成年的雌性?” 玉恒坦然地笑道:“没办法,我发现软饭实在太好吃了。” 凌承恩对他是彻底无语了,将脚架在他的膝盖上,问道:“你今晚又睡我这儿?” 玉恒:“嗯,睡你这儿暖和一些。” “别卷我被子。”凌承恩扭头警告道。 她不是很想和这家伙同床,主要是他睡着之后,睡相是真的很差,不仅很容易把被子卷走,有时候还喜欢把她抱在怀里,当成大号抱枕,两腿夹着她的腰,弄得她很不舒服,睡着睡着就被憋醒了。 所以,她有时候也挺希望狩猎队快点回来,这样就能搬进兽城带地暖的房子,也没有那么多麻烦事儿了,大家可以各睡各的,每晚都能睡个囫囵觉。 玉恒心虚道:“我尽量。” 凌承恩看着他的表情,就想一脚把他踹回他自己的树屋。 但他那树屋住了好几个月了,里面还是空空荡荡的,连张床都没有,他至今都还是打地铺。 凌承恩实在是搞不懂他。 说他懒吧,他其实每天都忙活着。 但说他勤快吧,他房子真的称得上一句纯毛胚! 就连他身上盖的那床被子,也是凌承恩盯着他,让他当场催生了一片火晶棉采收,找了部落里的知绿,才帮忙弄了床暖和点的棉被。 他是尝到了棉被的好处,之后又催生了一批火晶棉,想再弄一床铺在身下垫着。 但部落里会弹棉花做棉被的雌性,又不是全为他一个人服务,所以就将他的订单排到了后面。 这段时间他都是靠着一床棉被打地铺将就到现在。 两人又是将就了一晚,凌承恩早上又是被冻醒的,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简直怨气滔天。 看着背对着她裹着被子睡得死沉的玉恒,她头疼地叹了口气,跳下床后对着他屁股踹了一脚,穿好自己的衣服和鞋子。 玉恒被踹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他将头探出被子,看着穿戴整齐的凌承恩,眯着眼睛道:“你又起这么早?” 凌承恩白了他一眼:“再睡下去,我怕被冻死在自己的床上。” 玉恒从被窝里爬出来,看着身上的两床棉被,又看了看身旁堆着的兽皮毯,本来还迷蒙的眼神瞬间清醒了,抬手抓了抓脑后凌乱的长发,心虚道:“我又卷被子了?” “你就适合一个人睡!” “今晚,请务必搬回你的毛坯小房子去!” 凌承恩轻哼了声,扭头离开了树屋。 玉恒看了眼窗户缝隙处的光线,天应该是刚亮,所以屋内的光线很差。 他在起床和赖床间犹豫了半分钟,最后决定还是再睡一会儿。 昨天没守着于少臣的时间,全用来搞那个麻烦的洗浴室了,实在是太累了。 今天可以多睡一个兽时。 等睡饱了再哄老婆吧~ 第274章 夺城危机 狩猎队回归在即,凌承恩得到他们已经返程的消息后,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雪狼部落那边的情况,她和玉恒抽时间去看过了。 雪狼部落的领地内确实有一座储藏量非常丰富的硝石矿,雪狼部落领地往北的方向,还有一座硫磺矿,不过这座矿要小很多,而且位置也十分隐蔽,还是玉恒提起那边有几处温泉,凌承恩才决定顺道去看一下。 不过说起温泉,寒山部落后山旁边的那处山谷内,好像也有好几个温泉,不过因为外围生长着大量的毒草,还有很多毒虫,所以她之前并没有好好研究那个地方的地质情况。 那处山谷下面,应该也有硫磺矿,不过应该储藏量比较小。 凌承恩已经在考虑拿下雪狼部落的事情了,不过要等狩猎队回来之后,因为在石林和雪狼两个部落的领地之间,有个很不确定的因素。 洛卢山脉的流浪兽人。 凌承恩坐在院子前的竹椅上,任由温度淡淡的太阳晒在身上,拧眉问道:“你之前带我去雪狼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洛卢山脉,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玉恒正在摆弄桌子上的花盆,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垂眸思索了片刻,斟酌道:“我在洛卢山脉留了绞绞的分枝,根据它这段时间提供的消息来看,洛卢山脉的流浪兽人组织,最近情况很复杂。” 凌承恩想起了之前北上秋猎时,在落卢山脉碰上响尾时听到的消息。 响尾内部的兽人私下结党,然后非常有组织有计划地背叛林影,导致整个响尾流浪兽人团伙损失惨重,只剩下最后七八个人。 而响尾的分崩离析,又与洛卢山东区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两个组织有关。 当时,她还以为只是流浪兽人团伙与团伙之间单纯的矛盾问,所以并没有特别关注。 玉恒知道她把响尾的流浪兽人收归麾下,有些事情木已成舟,他已经不想再就这个问题和她争论,而是用自己现有的信息与她分析道:“落卢山脉的小型流浪兽人团伙,最近一个接一个被端掉了……” “或者,用吞并来形容会更准确一点。” “而且山里最近也是纷争不断,最大的两个部落不仅开始往外吞并,双方之间也多次发生了战斗,但规模还不大,没到全面交战的地步。但随着矛盾再这么激化下去,估计全面开战是早晚的事情。” “洛卢山脉周围的几个部落,现如今都不敢入山了。” “我估摸着,那些流浪兽人的组织中,应该是出了个野心家,想要将落卢山划为自己的领地,统领整个洛卢山的流浪兽人,建立一个部落。” 凌承恩双脚踩在椅子上,微微眯起眼睛,道:“洛卢山的流浪兽人有多少?” “这谁知道呢?”玉恒都没办法说清楚这个问题,“不过以我手上的消息,综合来看,东区加上西区的流浪兽人,没有一千,也有个八百。” “但他们各团伙之间互相消耗,估计会少个三四成。” “不过,洛卢山脉的流浪兽人若是真的成了同一阵营,对周边的部落来说,绝对是个大麻烦。” 凌承恩认同地点点头,道:“确实。” “这些流浪兽人至少有九成五都是觉醒了异能的战士,而且很多都是五阶以上的中阶战士,甚至还有很多在南原和北原都有恶名的高阶战士。” “他们长年在洛卢山脉内活动,以往从未出山远猎,囤积过冬的物资。如果在大雪封山之前,他们就完成了整合,估计会抓住机会掠夺周边部落的资源。” 玉恒异能点在花盆的土壤上,一颗嫩芽慢慢破土而出:“洛卢山内的流浪兽人往年就有劫掠盗窃周边小部落物资的情况,今年估计只会越发严重。若是他们胃口大一些,怕是会打石林的主意。” 凌承恩:“我们寒季之前会搬入兽城。” 玉恒抬眸笑看着她:“这对他们而言,怕是个好消息。” 石林全部搬迁,那么就会把现有的领地空出来。 一个中型部落的领地,占地面积不小,而且周围有山有水,资源也算是相当丰富……估计他们前脚刚走,那些流浪兽人团伙就会想办法占据这片无主之地。 凌承恩挑眉,轻哼道:“我是那么好的人吗?” “石林这片领地不利于防守大型兽潮,但领地内的物资我还是很喜欢的,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那你势必要派人守着这里才行,而且人数还不能少。” 玉恒觉得她贪心,摇头无奈道:“问题还是出在,穆兰平原和石林现今的领地,中间相隔太远,所以这边有事儿,想要驰援都赶不及。” “穆兰平原的面积是石林的几十倍,你既然已经得了那边的土地,这边守不住就守不住吧,再说了……拱手相让也是一时的,你不是还惦记着雪狼部落那边的硝石矿吗?” “如果你要在这边安排战士留守,那至少要安排一千人的战力才行,同时还要配备后勤方面的人员,这样算下来,一千二打底!” “而兽城又是其他大行部落眼里的肥肉,石林目前的战力和人数随随便便就几万的大型部落根本没法比,如果还要分兵留守,兽城那边就危险了。” 玉恒看着次第吐出花蕾的光草,立刻停手,抬眸盯着凌承恩的侧脸:“所以,我的建议是暂时放弃这边,等回头把周边兼并了,再把这片地给拿回来也不晚。” “稳扎稳打,懂?” 凌承恩点点头,这些其实她也想过,但石林现如今的领地是凌霄费尽心血,一点点挣回来的,就这么丢掉……实在是有些。 “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而且这事儿还要征询凌霄的意见,毕竟他才是石林部落真正的族长。 凌霄对她实行放养政策,典型的非大事不管。 领地这个问题,是大事呢! 凌承恩和玉恒在领地舍弃与否的问题上,暂时没能达成一致决议。 不过两人倒也没有争得面红耳赤,而是耐心地等待能做决定的人回来。 吃过午饭,凌承恩准备去兽城那边看看,刚准备和玉恒说晚上不回来了,结果就看见玉恒突然闪身出现在她面前,神色严肃道:“我去兽城一趟,那边有人想要夺城。” 话音刚落,他人就从原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淡淡的草木气息。 凌承恩闻言,神色骤变,立刻抓起脖子上挂着的金属哨子,朝着天空中吹响。 很快,一只白鹤就从寒山的方向飞过来。 舒丹刚准备落地,凌承恩就一跃而起,跳到了她的背上。 “我打算去兽城,那边有人攻城,你害怕吗?” “如果害怕,就带我去寒山找白溪。” 舒丹立刻摇头道:“我跟你去!白二现在不在部落里,他中午那会就带队出去巡逻了,去了北边,估计短时间内赶不回来。” 凌承恩果断道:“那就直接去兽城。” 白鹤在空中清呖了一声,很快就直上云霄,朝着东方飞去。 …… 玉恒出现在兽城内的时候,城内已经乱成一片。 很多矮小的鼠族兽人,提着那些装了金属头的木枪长刺,跟个走地陀螺似的往南边的兽城正门跑。 从鼠族战士的移动方向,他就能判断出敌袭的位置。 再度闪身,出现在了城门上方的楼台之上。 重真早就守在城门口,神色凝重地看着空中,感觉到身侧有熟悉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有些苦涩的药草味儿,回头道:“你来得正好,会飞的兽人……怎么防守?” 玉恒仰头看着徘徊在半空中的黑色渡鸦和林鸦,脸色变得有些差:“你们当初设计城池的时候,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吗?” “当然考虑过,准备的是弓弩和火炮。” 重真单手压在城墙上,轻轻叹息了声:“但眼下只是些渡鸦兽人,异能等级可能普遍不超过四阶,就要消耗火炮吗?” “不是有弓弩吗?” “弓弩射程不够!” 重真估算过了,因为这些渡鸦兽人是在头顶上方飞,高度差不多都在五百米以上,而且数量极多。 他根据凌承恩给出的设计图,研究出来的弩箭射程在五百米内。 倒不是不能做出五百米之外的弓弩,但因为材料和数据都不够,他投入研究的时间也很短,所以成品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有结果。 重真伸手抓着玉恒的手臂,将他往后拉,直到拉进了楼亭下方。 玉恒不解其意,问道:“你做什么?” “他们会从上方丢屎。”重真黑着脸道。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啪嗒一声,一坨黑绿色的便便落在他们前方的城墙上。 紧跟着,鸟粪落下的声音便密集起来。 重真实在嫌脏,往后又退了几步,咬牙切齿道:“这些渡鸦是真的没有一点儿羞耻心,直接在半空中拉屎。” “这些煞笔玩意儿,不咬人,但太膈应人了!” 玉恒仰头看着盘旋在他们头顶的渡鸦群,又往城内看了眼:“渡鸦进入城内上空了,估计是在侦查内城的情况,确认了城内防守力量薄弱,只有鼠族兽人和少部分的药萝战士,估计很快就会发起进攻!” 重真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对迎战确实不擅长,短时间内其实没有想到很好的解决方案。 玉恒摸了摸挂在耳坠上的绞绞,绞绞立刻变成等人高,扭着身体杵在他身边,问道:“要我干啥?” “和于少臣联系一下。” 随着异能涌入,之前留给于少臣的叶片也派上了用场。 于少臣接到玉恒的通讯后,先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摸索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了玉恒的声音。 “你立刻去寒山一趟,请寒山的战士来兽城这边支援一下。” “兽城被大量鸦族兽人侵入,但暂时还没交手,不过等他们探清城内的情况,肯定会立刻发起攻击,怎么说服他们,你自己想办法,一定要让他们尽快过来。” 于少臣听到玉恒没有任何停顿的一连串指令,刚想张口说些什么,手上的叶子已经不再微微发光。 显然,通讯被挂断了。 于少臣拿着叶片,宛如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走出部落的培植室,一脸茫然地张望了圈,最后反手将门关上,立刻往部落里跑去。 他的速度很慢,真要靠自己的小短腿跑去寒山,黄花菜都凉了。 在部落中找到爬山速度最快的豹族战士,对方一听情况,二话不说将他甩到背上,朝着寒山方向飞奔而去。 他们赶到寒山领地的时候,白溪刚好带着人回来,在半山腰的地方就看到了那头骑坐在豹子身上的棕红色幽林小熊猫,见他们速度奇快,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他们,白溪就猜到应该是石林碰上了麻烦。 他加快了速度,脱离了队伍,宛如一支飞箭,嘭的一下落在了两人前方的石头上,脚下的石头因为他落地的力道太重,直接裂开了。 白溪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将宽大有力的翅膀收拢在身侧,问道:“你们是去寒山?” 于少臣立刻从豹子身上跳下来,紧张道:“玉恒让我来找你,现如今兽城那边有大量的鸦族入侵……” 白溪的眼睛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是怎么一会儿事儿。 要说石林和鼠族的兽人,对付不了区区鸦族,那肯定是在开玩笑。 能让玉恒那种人求援,怕是鸦族只是冲在前面探查的炮灰。 而且鸦族并没有真正发起进攻,反而在干扰城内的兽人,伺机窥探他们守城的战力。 如果鸦族进攻了,情况反而没有那么紧急。 估计,最迟半日,就会有大批兽人战士朝着兽城发起进攻。 白溪点点头:“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于少臣看着他起身往上空飞去,高声喊道:“你会带人去驰援吗?” 白溪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哼笑道:“这么好一个趁火打劫的机会,你觉得我能放过吗?” 先帮了石林,后面才有谈条件的筹码! 缺会飞的兽人,对他来说还真是个好消息。 第275章 巨木结界 玉恒观察着天空中鸦群的情况,又走到城墙另一边,望着城内星罗棋布的房屋,和经纬纵横的街道,目光着落在规划出来,但还没有完成种植任务的绿化带中。 他转头问一旁的重真:“之前交给你们种在绿化带里的种子,还在吗?” 重真愣了几秒,点点头道:“种子都提前泡过水,昨天已经全部种下去了,但因为木系异能的兽人不多,所以没有完成催生,我本是打算抽空回去一趟,让于少臣带几个木系战士过来帮忙的。” 玉恒听到他的话后,心立刻安定了下来,忽然勾唇笑道:“用不着请他帮忙了。” “我来。” 玉恒单手撑着城墙,直接纵身跳了下去,他落地后,仰头看着上方的探出半个身体的重真:“注意警戒,正门方向随时会出现敌人,如果我没有赶回来,一定要拖延到我回来为止。” 重真拧眉道:“你打算去做些什么?” 玉恒收回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抬步沿着南北向的主路,一步步朝前走去。 随着他的脚步迈开,整座兽城突然间变得格外寂静,就连那些在城内街道快速奔跑的鼠族兽人,也提着武器突然顿住脚步,惊恐地看着四周的变化。 磅礴浑厚的绿色异能,从地面升腾而起,变成了淡绿色的雾。 无数植物钻出了土壤,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便成长为参天巨木,无数的藤蔓扭曲交织,从屋舍楼房的上方爬过,结成了密集的树网。 短短十几分钟内,占地面积超过五千公顷的兽城,就被森森绿意全部包裹起来。 重真双手扶着城墙,探头看着被绿植快速占领的城池,震惊地下巴都快砸地上了。 “顶级的战士,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双手紧紧抠着城墙上的砖石,迟迟无法回神。 身怀异能的人,才能在这一刻真正意识到,玉恒的实力有多么强大。 重真想,他的力量兴许已能比肩神明。 随着绿色的森林结界成型,玉恒终于停下了脚步,垂眸看着自己已经兽化的腿脚,深深吸了口气。 庇护超过五千公顷的土地,对他而言,消耗确实太大了。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城内守备空虚,石林和寒山的战士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支援,最快估计也要到天黑之后了。 如果他是意图夺城的人,自然不会拖到天黑再进攻。 早一步摸清楚城内的情况,就可以尽快找到薄弱点,先打开一条入城的通道,或许是通过土系战士走地下通道,也或许是从空中入侵…… 在大批援军抵达之前,先一步占领城池,然后转攻为守。 玉恒脸色奇差无比,倚坐在一棵巨木之下,慢慢合上了双眼。 消耗了大量的异能,他需要快速恢复。 草木茂盛的地方有利于他的体能恢复,催生的这片林木只要不被彻底摧毁,或者枯萎死掉,之后他就能依靠这片土地上的草木无限蓄能。 森林草木长成之后,盘旋在上空的鸦群发出的声音,都变小了许多。 而遮天蔽日的树冠,将城内的布局彻底藏了起来。 盘旋在半空中的鸦族首领,紧紧盯着下方森绿的巨木,身边是聒噪的族人,很多鸦族兽人都在惊叹下方瞬间长成的森林,只有鸦族首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族长,我们还继续探查吗?这样下去,我就算绕上几百圈,也什么都窥探不到。” “不如我带几个人下去看看,这些树木虽然能遮蔽我们的视线,但进去之后,他们也没办法抓住我们啊……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利的。” 渡鸦族长神色凝重道:“森林是随着时间慢慢长成的,木系战士多数只能催生几株绿植为己所用,你觉得眼前这片眨眼间成型的森林,是怎么来的?” “高级战士吧。”身旁的渡鸦兽人不确定地答道。 “一般的高阶战士绝对做不到这样,我们族内就有十一阶的木系战士,催生一棵百米高的巨木,都需要耗费不少的异能,而且至少需要小半个兽时。” “能催生出这么多的巨木,就算是十七阶的战士也做不到吧?” “应该是整个城池内的木系兽人共同发力,才弄出的这片森林吧?就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相信城内有至少三四个超高阶的战士。” 渡鸦族长逐渐被后者说服,当即下令道:“鸦宽,你带五十个战士下去探探情况,一定要警惕林木间的情况,有任何的不对劲,立刻撤回来。” “是。” 那个叫鸦宽的鸦族青年,立刻带着五十个鸦族战士,直接朝着下方葳蕤的林木间冲去。 看着他们俯冲的姿势,渡鸦族长暗觉不妙,但眼下叫停已经来不及了。 眨眼间,五十个鸦族兽人便飞到了林木上空二三十米的地方。 那个叫鸦宽的青年减缓了冲势,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带头朝着一处没有枝叶纠缠的地方飞去,下一秒,一条深绿色的树藤从层层叠叠的密叶尖突然窜出,直接洞穿了鸦宽的身体,将他串在了宛如绿蛇般的树藤上。 跟在鸦宽身后的五十个鸦族战士,当即想要变相逃跑,但却因为无法及时刹停,齐齐被早就藏在叶片下的树藤接二连三地刺穿。 没有一个人能幸免于难。 红色的血液顺着树藤缓缓往下滴落,将生机勃勃的油绿色林木衬得危险又血腥。 盘旋在空中成千上万的鸦族兽人,看着这骇人的一幕,惊恐地噤声了。 没有人敢往下落,生怕成为下一个串在那些张牙舞爪树藤上的牺牲品。 玉恒依靠在树干下,缓缓睁开眼睛,笑着低语道:“今天真是收获了很好的养分呢。” 他从粗大的树根上跳下去,落在了用异能硬化过的砖石路上,几个看到他身影的鼠族兽人,立刻将身体贴在街道旁的墙角下,低垂着脑袋,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脸。 玉恒也不在乎这些人的目光,从容不迫地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那些串着鸦族战士尸体的树藤,在试探了几下之后,发现没有了猎物,遗憾地缩回了厚密的枝叶之下。 鸦族族长果断做出决定:“立刻撤退。” “族长,就这样回去,不好和那些人交代啊……” “他们要是有能耐,就自己飞过来查。”渡鸦族长不为所动,冷哼道,“还不是他们不会飞,再加上石林和鼠族的防守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他们打探消息的机会,这才派了我们过来探查情况!” “这些人,好处想不到我们,准备搞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时,总是想让我们给它们当马前卒,哼——” 渡鸦族长身旁的族人,此时此刻根本不敢接话。 鸦族的地位其实很尴尬,他们和鼠族其实一样,属于小体型兽人,在正面对敌的战斗中不占优势。 不过鸦族要比鼠族聪明且爱干净,倒也没有弄得四邻怨声载道,围堵封杀,所以处境比鼠族略好。 只是鸦族以脑子灵活著称,他们平日里爱投机取巧,所以在兽原上风评很一般,很多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的部落,之后都不太愿意和他们做交易,甚至隐隐有孤立他们部落的意思。 久而久之,他们不得不选择依附实力强大的部落,谋求一条生路。 背靠大部落的好处很多,很多不喜欢他们的部落,都只能憋着忍着。 但同样的,那些大部落的人并不把他们当人看,因为像他们这样寻求依附的小部落,比比皆是。 这个没了,还有下一个。 只要从手缝里漏一点好处,那些生活艰难的小部落就会将他们当成神明,对他们俯首帖耳,感恩戴德。 渡鸦族的兽人撤得很快,只剩下林鸦兽人盘旋在半空中。 林鸦族长有些焦虑。 派人下去吧……他肯定是不敢的。 渡鸦族那五十个战士,现如今都还跟血葫芦似的,挂在那些诡异的树藤上。 那就是跟他们立威的旗子。 意思很明显。 谁若是胆敢靠近一步,就会成为下一个祭旗之人。 但就此离开…… 回去很难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部落理事人交代。 还能怎么办呢? …… 玉恒重新回到城楼上时,重真正叼着一个馒头,远远看着城墙外一望无际的平原,暂时还没有任何动静。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重真头也没回,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筐子:“食物在哪儿,趁着他们进攻之前,抓紧吃点东西吧,交手之后估计就空不出时间进食了。” 玉恒随手拿了一个馒头,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偏头问道:“你地下是不是做了大型的排水系统,那边布置了人手吗?” “鼠族大部分战士都在地下。”重真自然清楚哪里是弱点,“而且想走我建的地下排水道,可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下方的水道,与整座城的用水和排污,以及泄洪等用途息息相关,所以他前前后后做了很多的应急备案,也考虑过有人企图从地下进入城内,完成里应外合的攻击。 水道的墙壁都特意做了高强度硬化。 这种硬化不仅仅用了异能,而且还加入了其他的材料,所以土系异能战士是没办法自如穿梭的,就连他自己也不能。 如果实力过于强大,像玉恒这样的超高阶战士,那也是肯定是防不住的,因为对方可以暴力破防。 但这个过程也很漫长,因为墙壁他弄得很厚,破开也需要时间。 如果从排水口进入,可以直接利用排洪系统,将城内储蓄的水源排出,巨大的水流可以直接将下水道内的人淹死。 就算淹不死,也可以将他们冲到雪穆江中。 那边可有不少的大型水兽等着进食呢。 “你构建的这个林木结界,是活着的?完全受你控制?”重真十分好奇,他从未见过这般强大的防御力,“其他十七阶的木系战士,也能做到你这样吗?” 玉恒摇了摇头道:“不能。” “你以为随便一个十七阶战士,就能让异能覆盖五千公顷的土地吗?” “天方夜谭,榨干五个他们,也做不到。” “那你?”重真不解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和我的种族血脉有关。” 玉恒对于重真没隐瞒太多,咬了口馒头,觉得实在干,从空间中摸出补充体力的水,水里加了糖和盐,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重真:“你们伏青族这么牛的吗?” 玉恒挑眉道:“我好像没和你提过我的种族。” 重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又不聋,偶然听到的。” “放心,我不会迫害你的,而且我和你实力差距那么大,想搞你也很难。” 玉恒迟疑了几秒,拿着馒头慢吞吞道:“那我,谢谢你?” 重真走到城墙边,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叹了口气:“你的判断真的没错吗?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天色就会全部暗下来。” “到时候我们守城怕是不容易。” 重真盯着绵延十数公里的城墙,回头道:“城墙上有没有办法照明?光草的光线太弱了,油灯也不太行,城墙高度有数十米,根本照不亮下方。” 玉恒慢吞吞吃着饭,点点头道:“有办法,但先让我喘口气。” 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吧! 玉恒将手里的馒头吃掉,仰头问道:“没有肉吗?我需要吃肉补充体力,馒头虽然也顶饱,但消耗得太快了。” 重真拧眉道:“烤肉时间不够,你吃生的吗?” “要是吃生肉,我管饱。” 玉恒黑着脸道:“吃不了一点。” 吃过熟食后,谁还愿意回归茹毛饮血的原始人生活呢? 玉恒自认自己不是个吃苦耐劳的人,所以他宁愿饿着。 重真见他怨气滔天地拿了两个馒头,然后消沉地走了。 他回头看了眼浩然的巨木森林,浅浅叹了口气,道:“你一会儿弄完回来,保证有烤肉。” 玉恒头也没回,扬了扬手里的馒头:“谢谢了。” 玉恒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检查了一下城墙下面的土地,被硬化过了,就算是他想要让种子扎根,也需要消耗大量的异能,实在有些不合算。 不过内城靠城墙根的地方,应该是留有很窄的绿化带,他又甩着树藤,将自己拖回城墙上,翻到了另一边,嘴里叼着个馒头,任劳任怨地催生着大批的灯笼草。 第276章 攻守易形 不过撒种子是个麻烦活儿,城池四面城墙,他这一圈走下来,可是要废不少时间,天黑之前肯定是绕不完的。 玉恒将一把灯笼草种子撒在花坛内,根本不控制异能的流入,任由那一把种子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直到种子如同密集的雨滴般,噼里啪啦地砸落在硬化过的地面上。 他刚准备仰头喊重真,让他帮忙分配几个木系战士,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身旁就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个身高堪堪到他腰部的长耳鼠族兽人,手里举着一把略显寒碜的木杖,站在那支队形齐整的战士正前方,恭恭敬敬地垂下头,掷地有声地朝他说道:“玉恒大人,我们都是鼠族的木系战士,有什么需要做的,全凭你调遣。” 玉恒挑了挑眉,一边继续朝土地中灌注异能,一边催化那些枯萎的植物快速腐败,然后继续开始新一轮的种子催生。 他指了指散落在地上,如黄豆般的圆种子:“把这些收集起来,天黑之前要全部撒在城墙下面的花坛里,这些是灯笼草的种子,可以帮助兽城的战士夜间视物。” 虽然兽人大多都有夜视能力,但每个人情况都是不同的。 就比如他,夜视能力其实并不好,主要是凭借着自己的强大感知能力,替代了自己的双眼。 重真是狐族,夜视能力远远超过鼠族的战士。 而鼠族的夜视能力其实很一般,但在嗅觉和听觉方面,则是远超其他种族。 眼下药萝和石林的兽人数量不多,守城的主力是鼠族。 所以重真询问他是否有夜间照明办法,也是为了填补鼠族兽人的短板。 那些鼠族的木系战士还是挺机灵的,虽然都穿的破破烂烂,但干起活儿来还算麻利,听到安排后就立刻蹲下身,开始收集地上的种子。 鼠族的战士也可以催生育种,所以玉恒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天黑之前勉强完成了所有灯笼草的催生。 终年漆黑的北荒兽原上,在这一晚,出现了一座不夜之城。 如南瓜大小的灯笼草,散发着淡黄色的明光,将这座新生的城池完全包围起来,如同平原上长出来的一颗太阳。 灯笼草亮起后,不到半个兽时,穆兰平原的南方传来了强烈的震动。 一名鼠族兽人俯身,将耳朵贴在地面上,确认了震动的方向,在心里快速估算着在地面上奔跑的兽人数量,神色骤变,手脚并用,一下子就窜上了身旁的巨木,敲响了挂在树枝上的金属片。 这东西就是重真弄出来,用以提醒城内兽人快速进入备战状态的“钟声”。 很快,原本抓紧时间养精蓄锐的战士们,纷纷走出屋子,朝着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岗位走去。 玉恒站在城楼塔台的屋顶上,仰头看着天空中两轮残月,幽幽叹道:“今晚很危险啊。” 重真早就做好了战斗准备,杀气腾腾地看着前方,右手握着一把改造过的弓弩,沉声道:“无论如何,这座城我们都得守住。” “不然我这半年辛辛苦苦,岂不是全白干了!” “以后每每回想起来,我都能把自己给怄死!” 玉恒扭头看着他阴沉的半边脸,疑惑道:“情况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重真立刻转头,紧紧盯着他:“你不懂。” “这座城费了我多少的心血,你根本不晓得。”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反反复复做实验,画图纸,跑城内城外的工地,大事小事一把抓……可以说是,把他这半辈子没吃过的苦,全吃了。 玉恒立刻举起左手,阻止他继续念经:“行行行,我知道了。” “别念了,我肯定会把城给守住的。” 不然家里那个来了,他也不好交代。 重真其实心里很紧张。 论战力,就算是石林所有外出狩猎的战士都回来了,和南方任何一个大型部落硬碰硬,那胜率其实都不大。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简直有种1V全世界的糟糕错觉。 …… 舒丹这次用了最快的速度往兽城方向赶,但她的体型与体能都严重限制了她的速度,所以飞到半路,就被后出发的白溪带队赶上。 白溪直接与舒丹并飞,朝着凌承恩喊道:“凌承恩,到我背上来。” 舒丹和凌承恩齐齐扭头看着他,白溪直接飞到了舒丹上空,双爪抓住凌承恩扔到了自己背上。 “舒丹,你跟着后面的队伍,注意安全。” 舒丹点点头,目送了两人先行离去。 凌承恩翻身落稳后,压低了身体,问道:“于少臣去找你帮忙的?” “对。” 白溪是寒山飞行速度最快的战士,他全速的状态下,身后的寒山战士将翅膀挥冒烟儿,都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凌承恩回头看着乌压压一片鹤族战士,低头道:“你脱队,真的没问题吗?” 白溪自信道:“我们寒山的战士,可不是没了首领就立刻方寸大乱的虾兵蟹将。” “你们想办法通知外出狩猎的队伍吗?” 白溪对时局判断敏锐,神色严肃道:“这种时候敢率先向兽城动手的,肯定是大型部落,如果你们的精锐战士不尽快赶回来,这座兽城恐怕你们守不住。” 凌承恩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同时她也有点忧心石林的情况。 如果把目前驻守在石林的战士,全部调派过来,石林很容易被之前战败的几个部落偷袭报复。 兽城,她是绝对不会让的。 所以,鱼与熊掌,必须得挑一个了。 两人是在深夜抵达的万兽城,距离兽城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城池。 白溪扇着翅膀,震惊道:“你身边那几个兽夫,还真不是吃白饭的啊,竟把这兽城弄成了这样!厉害啊。” 凌承恩也挺诧异的,她还以为大范围照明这种问题,要等进入寒季后,再抽空解决。 没想到,玉恒还藏了一手。 她微微敛眸,抿了抿唇,道:“赶紧入城吧,看情形已经和敌人交手了,也不知道伤亡如何。” 白溪也知道正事要紧,很快就飞到了兽城上空,看着下方葳蕤的巨木森林,刚准备下落,就险些被一根张牙舞爪的树藤刺中脖子。 他修长的脖颈往一侧偏移,躲开了这一击,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灵活的树藤触手。 凌承恩手握骨刃,将险些从后方偷袭,刺中他屁股的藤蔓斩断,沉声道:“升高,我先和玉恒说一声,不然会被当成敌人攻击。” 白溪立刻往上空飞去,凌承恩也将精神力铺开,在城墙那边锁定了玉恒的位置,与他沟通了一下后,那些巨木下藏着的利矢才没有继续攻击,两人得以安全穿过巨木结界,进入了内城。 凌承恩落地后,就化作兽形,朝着城墙的方向跑去。 爬上城楼后,她先是看见了额头上淌血的重真。 他的脸色煞白,有些失血过多的征兆。 玉恒一边给他治疗,一边怒气腾腾地骂着他。 重真只是咬着腮帮子,闷不吭声地盯着墙面,直到被玉恒喷得不爽了,才反唇相讥道:“你够了啊,我哪里知道那边有两个十阶以上的战士……这是我想躲就能躲开的吗?” 玉恒头疼万分,伸手在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滚一边待着去吧,这种时候还尽添乱!” 重真的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但裂开的头骨已经被木系异能治好了,只剩下看起来挺严重的皮外伤,但玉恒必须要留存实力,因为这次来的高阶战士不少,虽然等级没有他高,但数量太多了。 他刚撑着膝盖站起来,就看到了披星戴月赶来的凌承恩,以及她身后正在四下张望的白溪。 “你们俩来的比我预计的要早。” 白溪得意道:“我的速度,自然很快。” 玉恒看了眼两人,招了招手:“你们来的刚刚好,正好刚结束了交手,但那些人还没有撤走,而是退回了城外大概三里远的地方。” 凌承恩点点头:“我们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我已经观察过他们那边的情况,等级在我之上的战士,大概有五十多人。” 白溪猛地回头,震惊道:“五十多个?你不是开玩笑吧?” 凌承恩神色严肃地盯着诧异的两人,不解道:“这么重要的时刻,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玉恒之前有感觉,这次来的高阶战士数量不少,但因为没有凌承恩那种精准感知的能力,所以一直没有个具体数字。 而且,凌承恩现在可是十二阶精神系战士。 五十个异能等级超过十二阶的高阶敌人…… 玉恒摸着下巴道:“这下有点糟糕了,不好打啊。” 凌承恩看着身后城内的巨木森林,询问道:“你弄的森林?” “对,城内没有会飞的兽人,所以防守空域就只能这样。” 凌承恩问道:“他们兴许会考虑火攻?你有没有什么防御手段?” 玉恒笑道:“你以为他们是为了什么攻城?” “火攻,这城他们还要不要了?” 凌承恩思考道:“事无绝对。城内砖石结构的建筑居多,火烧其实毁不掉什么。如果他们久攻不下,说不定真会用这种阴招。” 凌承恩暂时不想在这事儿上和他争论,只道:“所以,与其等待他们恢复过来,开始新一轮的攻城节奏,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今晚就除掉他们的一部分战力,给敌人一个下马威。” 她不喜欢坐以待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对她来说,绝对是下策。 玉恒坐在台阶上,伸手道:“洗耳恭听。” 凌承恩来的时候,已经想过多种方案。 情况虽然比她预想的要糟糕,但好在没有十七阶战士。 十七阶的战士,气息太明显,很容易区分。 …… 二十分钟后,凌承恩从地下水道出城,潜伏在了正在调整状态的敌军附近。 白溪跟在她身后,小声问道:“你认真的,你一个人能控制那么多高阶战士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凌承恩诚实地说道,“但我的目的又不是控制他们,只是催眠他们而已,让他们放松警惕罢了。” “玉恒对每种植物的理解更是无人能及,我催眠,他催长可以麻痹敌人身体的植物,等他们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直接火攻。” 如今秋高气爽,天气格外干燥。 穆兰平原上的草木大面积枯萎,碰到一点火星都能形成燎原的火势。 而今晚刚巧刮的是北风。 攻城的兽人驻扎地在兽城南侧。 今晚的双月又剩小小一牙。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不这么干,简直对不起今天的天时地利人和。 高阶兽人警惕心很强,所以凌承恩只需要重点关照那几十个战士就行,她也不需要靠太近,得益于上次在海中不断地消耗异能,现如今她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又远了一些。 随着敌军阵营慢慢安静下来,只有零零星星的交谈声。 在不起眼的黄草丛中,逐渐长出了一株株十多厘米高的淡黄色植物。 这些植物的生长速度很快,而且顶端开着的青色小花,在花苞噗的一下张开时,就会有大量肉眼无法捕捉的花粉,快速地趁着北风扩散开。 玉恒说这种植物叫幻夜花。 是南原上青森谷特有的一种植物,只在夜间绽放,且寿命极为短暂,开花只有短短几分钟,花开之后花粉会快速散于空气中,只要有风就能飘很远。 花粉有很厉害的麻醉效果,吸入幻夜花花粉超过某个界限,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彻底瘫软。 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死亡。 这种危险的植物,玉恒手里有很多。 所以,他能拿出来,凌承恩并不奇怪。 随着幻夜花悄无声息地开遍敌人驻扎的领地,凌承恩掐着时间,并用异能悄悄窥探他们领地内的情况。 坐在火堆旁的某个高阶战士,端着手里的猴酒狠狠灌了两口,忍不住低骂几声,然后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发现眼前的人逐渐出现了重影。 他甩了甩脑袋,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脸,但眼前的画面越来越奇怪。 他刚想站起来说些什么,身体一歪,忽然倒在了火堆边上,惊动了旁边几个正在商讨的战士。 “这是怎么了?” “喝醉了?” “这种时候还敢喝醉,脑子有问题吧?” “赶紧把人踹醒……一会儿就要继续攻城了……” (本章完) 第277章 火烧连营 正在说话的几个高阶战士,差不多是前后脚的时间,身体也突然晃了几下,紧跟着便倒地不起。 接连几个高阶战士出了问题,为首的那名雄性兽人豁然起身,一双虎目极为锐利,警惕地环顾四周,并高声提醒道:“所有人戒备,敌袭——” 话音刚落,北方突然冒出了火光,那些早就榨干了水分的枯草,轰的一下全烧了起来。 白溪放完火后,立刻就钻进了鼠族人挖的地洞内,很快鼠族兽人便用土系异能悄无声息地填平了地面。 白溪弯着腰,跟着前面几个鼠族兽人说道:“去西北方向,把那边的火也烧起来。” 在前面开路的鼠族兽人,回头道:“不用过去了,那边凌少主早就安排了我们族里火系战士去放火,他们观察到这边起火,立刻就会行动。” 白溪怔忪了几秒,问道:“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鼠族兽人道:“杀敌人当中的水系战士。” “只是水系战士吗?土也可以灭火的。”白溪问。 鼠族兽人道:“土虽然可以灭火,但火势太大的情况下,土系战士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水系战士比较棘手,凌少主说先杀水系战士,对方有两个十五阶的土系兽人,已经安排了玉恒大人去解决他们。” 白溪思考了几秒:“那我们去地面。” 鼠族兽人在前面带路,一边与他说道:“实力与你相当的几个高阶水系战士,凌少主已经探明了位置,我们已经把地道挖过去了,地面上火势烧起来不分敌我,所以从地下走更安全一些。” 白溪点点头,没有再提出任何异议。 凌承恩大局观果然厉害,对战局的把控极其精准,而且走一步看十步,可谓步线行针。 他确实没有什么可顾虑的,鼠族几个兽人尽可能地将那几个水系战士的情况讲清楚,以免白溪碰上他们时,一着不慎中了敌人的阴招,到时候会落于下风,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他们现在没什么援军,寒山的战士就算稍后能到,但面对这人数近万的敌人,也是杯水车薪。 …… 凌承恩没有贸然冲到敌人中间去斩杀,而是尽可能地掌握敌人的情况。 尤其是在火势突发、身边战士接连倒地的情况下,最是能看出那些人是队伍的核心。 敌军数量过多,他们人数过少,硬碰硬是下下策。 所以古有言,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她不打算擒贼,只打算干掉对方领队的人。 群龙无首的队伍,才更方便他们下手。 凌承恩用异能勾连了玉恒的脑域,也注意到了他那边的情况。 玉恒很不喜欢眼下的环境,主要他是木系异能,大火烧起来之后,环境对他是极其不利的。 所以从鼠族战士打得地道出去的瞬间,他就瞄准了其中一个十五阶的战士,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人身后,手中握着一根淡绿色的锥状物,干净利落地插进了那个战士的后心。 凌承恩眼皮轻轻动了一下,对他的研究能力有些诧异。 这人有时候真是闷不吭声干大事。 之前那些追杀他的兽人,用克制他力量源头的石头,直接插进了他的心脏。 当时他对这种东西几乎是一无所知的状态,现在竟然已经研究出来了怎么使用,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到了这种克制异能的石头。 确认他那边不会出大问题,她也就将重心放在了白溪那边。 白溪的天赋果然和白青羽是差不多的。 之前不显山不露水,但凌承恩和他几次接触后,就发现他这个人做事总是喜欢留一手。 白青羽和她结侣后,白溪不得不一肩挑起寒山部落的未来,之前有意隐藏的实力,也随之展现出来。 短短大半年的时间,白溪的异能已经从八阶晋升到十二阶。 不仅比白青羽异能提升速度快,甚至比她这个换号重修的人也快。 真的是个很恐怖的天才。 怪不得寒山部落的首领,最近几代全出自他们家。 但这次来的高阶水系战士,有五个。 实力从十阶到十三阶不等。 水系战士天然克制火系不说,白溪要一挑五,且还有一人实力在他之上。 这一仗不管怎么打,似乎胜率都很低。 她安排了几个鼠族实力最强的战士,跟着他一起对付那几个战士。 不过她还是觉得不够保险。 但玉恒这会儿在西边带队阻敌,白溪这会儿在东北方向,两人距离相隔太远。 凌承恩弯腰在有些低矮的地道内快速朝着白溪所在的位置赶去。 虽然想要一口气干掉这五个人有点困难,但如果能在关键时候,精准的控制住他们,拖延他们的反击,就能给白溪制造出一击必杀的空隙。 凌承恩观察到上方越来越恐怖的火势,还有被火势困住,拼尽全力想要逃出生天的敌人,眼底一片冷冽,双手抓着墙壁,速度极快地顶开了盖在出口上的铺盖了草皮的金属板。 她手臂碰到金属底板的瞬间,被烫得立刻缩回,随后再度上手将盖子顶开,直接跳出了洞口,又重新将洞口的遮挡放了回去。 浓烟如果进入洞口,会呛到藏身在地道内的兽人,所以这些洞口都必须堵好。 大火燎原之下,到处都回荡着惊恐的叫声与喊声。 凌承恩从空间中摸出泡了水的衣服,直接披在了身上,踩着烫脚的地面,朝着白溪那边跑去。 果不其然,白溪和那几个鼠族兽人被压制了。 凌承恩将衣服打湿后,将身上湿漉漉的床单收起,从空间中摸出一把改进的弓弩,跳到了一旁还没有完全烧起来的树上。 刚落在树上,一柄短刃就从斜后侧刺向她的后背。 凌承恩早就注意到树上的男人,单手勾着树枝,右手握着金属弓弩,直接往后一甩,痛击偷袭者的太阳穴,将人从树上砸了下去。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两根树枝上,速度极快地搭弓放箭,直接射穿了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的脑门。 鲜血溅在被烧焦的土地上,尸体也随之倒在了火海中。 凌承恩继续往上爬,直到抵达高处,感受到了强劲的风压。 她没有任何犹豫,目光扫了眼下方烧起来的树叶,再度将弓弩上紧,用精神异能锁定了其中一个十一阶的水系战士。 那人应该是一只血脉不太纯的水龙兽兽人,身材比之前见过的水龙兽人要小很多,而且头上长着一对内扣的黄色尖角,可能是因为人形状态不抗热,所以直接以皮糙肉厚的兽形形态在火场中对敌。 一箭可能射不死。 凌承恩估算着火场风压可能会对飞行中的箭矢造成的干扰,同时在思考着那些兽人身体哪些部位可以一击致命。 她犹豫了几秒,突然将弓弩前端对准了白溪。 下一秒,利矢离弦而出。 一个企图用土系异能强化过拳头的兽人,突然冲向他所在的方位,毫不犹疑地挥下重拳。 白溪的身影突然化作熊熊大火,从原地消失不见。 那个棕熊族的战士一击落空,眼底闪过错愕,被大火扑面,不得不抬手挡在眼睛前。 而从烈火中穿过的箭矢,已经抵达他的咽喉。 刻意改造过的,能破除土系战士硬化能力的箭头,在那个棕熊兽人的脖子上开出了一个洞。 箭矢从他的后颈穿出,重重地扎在了地面上,惊起了大片的火星。 凌承恩看着那个倒下的十阶战士,勾了下唇角,通过精神异能与白溪勾连道:“配合的不错。” “帮了大忙了!那个土系兽人实在是麻烦,烧又烧不坏,外壳儿打又打不碎,烦人得很。” 本来对付那几个水系战士,他就很吃力了。 这个土系的一来,虽然只有十阶,但是直接扭转了整个局面。 那些水系兽人在他的配合下,几乎是压着他和那几个倒霉的鼠族兽人打。 白溪本来还觉得尚能应付,也在鼠族战士接连负伤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甚至打着打着就打出了火气。 因为这几个人高阶兽人,性格是真的恶劣,看清楚他的脸后,就开始想方法要将他活捉,一边和他交手,一边还说着,他这样的长相,某些贵族肯定有特别喜欢的,抓回去之后肯定有奖赏。 白溪又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幼崽,对他们脑子里那些肮脏龌龊的想法,嗤之以鼻。 与其被俘,被当成奴隶或玩物凌辱,还不如去死呢。 不过,他现在还想活着,所以只能让这几个狗东西去死了。 凌承恩来的时机刚刚好,如果再晚来一会儿,他的异能消耗过多,之后想要亲自手刃这几个兽人,估计就不太可能了。 随着那个土系棕熊兽人倒下,原本还有心情与白溪试探的几个水系战士,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边打边说笑,而是全体戒备起来,谨防暗处随时会射过来的冷箭。 凌承恩一箭射出之后,确认那个兽人死亡后,就从树上跳了下去。 她踩在火海中,眉头紧紧拧起,快速蹿了出去。 但腿上和手臂上,依旧出现了烧伤的情况。 她在寻找第二个适合放箭的位置,但穆兰平原上地势过于平坦,像刚刚的那种十多米高的树木,都不太常见。 更何况是在大火燎原的情况下。 没有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她就舍弃了弓弩。 因为在火场内,情况非常的复杂,就算有精神异能的辅助,射中敌人的概率也很低,而且还要精准射击到敌人的要害,难度直线上升。 因为人形状态容易被烧伤,大部分敌人都变成了兽形。 一般处于兽形状态下,身上的脂肪很厚,体表的抗伤能力也会增强,还能包裹住体内重要的器官,和一些要害部位,她手上的这种弓弩,想要射穿并不容易,就算真的射中,也无法致死,反而会引得对方发怒暴走。 这样做只会增加白溪的压力。 所以,她得换个方法。 用精神异能控制敌人,她也考虑过这种做法。 但是不行,她还要考虑到后续的异能续航问题。 今晚又不是只打这一场。 所以,她直接化作兽形,突然从大火中一跃而起,扑在了最初锁定的那个水龙兽战士的背上,过重的身体配合着腾空坠下的惯性,直接将对方压趴在地上。 凌承恩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住对方的脖子。 水系战士的防御能力果然不像土系战士那么变态。 再加上薄山巨虎在血脉压制方面有着优势,一直都是北荒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所以这一口下去,那个水龙兽战士半边脖子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 水龙兽战士奋力挣扎着,凌承恩四爪紧紧抱住对方的身体,死咬着不放,然后不断用利齿扩大他脖子上的伤口。 在滚动过程中,凌承恩避不开对方试图滚动身体,将她从背上甩下去的姿势,身上的毛发也被火给烧着了。 她嗅到了毛发的焦糊味儿,还有自己皮肉被火烤的味道,发了狠忘了情地将敌人要害咬断,然后扭头就将重达一吨的水龙兽尸体,直接甩进了身旁的火海中。 白溪无惧浓烟和大火,但凌承恩不太行。 只是和一个兽人短暂交手,她就被浓烟呛得已经有些呼吸困难。 白溪注意到了她的困境,立刻从她身旁飞过,将她抛到了自己宽阔的背上,飞到了更高的地方。 “你赶紧离开这里,这大火你根本扛不住。”白溪回头看着她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液,微微拧眉道,“下面这几个兽人我可以应付,你不用担心。” 凌承恩垂眸道:“你是阿羽的兄长,而且是来支援我们的,总不能让你在这里顶着巨大的压力,我自己在后面躲清闲。” 白溪无奈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 “你身上的烧伤很严重。” 凌承恩抬眸站在他背上,观察了一下远处的战况。 “你把我放在你战斗圈外,我用异能配合攻击,速战速决。” “北边那些逃窜的兽人已经反应过来了,试图控制往北烧的大火,还有一部分人赶过来支援了。” 白溪知道情况紧急,顾不得其他,立刻按照她说的去做。 凌承恩刚落地,白溪就直接擦着火焰超前飞去,再度和那几人战成一团。 凌承恩的异能放开之后,白溪第一次感觉到有辅助打配合的妙处。 敌人的攻击仿佛被按了延迟一样。 打起来不要太痛快。 凌承恩用湿衣服捂住口鼻,对疼痛的感知都已经有些模糊了,眼睛也被浓烟熏得有些睁不开。 好在白溪是真的争气,解决敌人的速度很快。 他背上驮着那几个伤势不轻的鼠族兽人,朝着她这边飞过来,然后抓住她的肩膀,直上云霄,远离了那恐怖的大火。 (本章完) 第278章 猎杀时刻 “还挺得住吧?”白溪低头看着下方的凌承恩,语气难免有些担忧。 凌承恩被抓着肩膀,忍不住苦笑道:“你抓的我伤口有点疼。” 下方的大火,将她的脸庞照得通红,升腾起的浓烟其实很影响视野和呼吸,但他还是看清楚了她身上的伤,烧伤面积比他之前看到的要大得多。 “我带你去找玉恒。” 玉恒的实力毋庸置疑。 此刻他倒是庆幸,凌承恩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还有极其擅长医术的兽夫。 不然阿羽回来,他都没脸见他。 凌承恩立刻开口道:“这点伤暂时死不了,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 “你把背上那几个鼠族的战士放到城外,让他们先回城治疗。” 白溪语气冷硬道:“别开玩笑了,你这种伤怎么能继续在外面战斗?虽然暂时不致命,但很痛苦。” 他本就是火系战士,比其他人要更明白大面积烧伤有多痛苦。 凌承恩:“眼下的战局瞬息万变,有些时机,不抓住,后面就再也没机会了。” 白溪知道她的意思,也明白想要守住这座新生的兽城困难重重。 凌承恩神色沉静道:“我们去找玉恒会和,他能替我止疼。” 凌承恩没指望玉恒直接将她的伤势治好,这种程度的治疗,对玉恒来说不是难事,但现如今处于火场之中,他的异能消耗过多,周围没有大量的植物帮助他快速回复,一旦遇上危险,到时候所有人都跑不掉。 玉恒的实力一直在,就意味着他们手上一直留着一张最强大的底牌,始终拥有绝地反击的机会。 白溪不再和他争辩,将背上的几个伤员放在了兽城外,然后带着凌承恩再度飞上空中。 凌承恩坐在他背上,低头看着手臂和腿上的烧伤,疼得浑身冒汗,但始终闷不吭声。 她吃了一颗止痛的药,但说实话,玉恒制作的止痛药,针对烧伤的效果十分有限。 见没有太大的效果,她也就没有再浪费手上的药品,而是从空间中摸出了几颗高阶火系心石,直接装进兽皮袋内,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些火系心石你先用着,抓紧时间恢复。” 白溪好奇道:“你是精神系异能,是不是对心石的种类不挑剔,任何一种都能吸收?” “嗯,但吸收的效率没有你们高。” 凌承恩也在抓紧时间恢复精神异能。 如果说,火系战士吸收火系心石的利用率是百分之百,速度是百分之百。 那么她吸收火系心石的利用率,大概只能达到百分之七十,速度也前者的一半。 甚至有时候连一半都达不到。 白溪回头道:“那你的恢复速度岂不是很慢?” 凌承恩点点头,靠着和他交谈转移注意力,慢慢说道:“抛开心石,我的异能恢复主要靠深度睡眠,睡的时间越久越沉,恢复的也就越快。” “其实也有其他的办法,但……”凌承恩忽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再往下说,而是转移了话题,“南边被打乱阵脚的队伍,已经重新整合起来,他们想控制火势,阻止往南方蔓延,但今晚北风大概四到五级,想要控制住还是很困难的。” 白溪问道:“你觉得他们会逃过雪穆江,还是继续留在穆兰平原?” 凌承恩:“这个我也没办法做出判断,但不管他们怎么做,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白溪:“如果渡江逃跑,我们还用做什么准备?难道还要乘胜追击不成?” “这不太妥吧,我们会飞的兽人数量本就不多,鼠族的地道也没办法挖过雪穆江去,一旦渡江,我们就会从优势方转变为劣势方,到时候说不定反倒会中他们的算计。” 凌承恩摇头道:“当然不是追过江了,我又不是傻的。” 两人找到玉恒的时候,发现他身边已经有了帮手。 后面抵达的鹤族战士,在远远看到兽城外的大火时,先是慌乱了一瞬,然后加快了速度赶路,水系战士居多的寒山兽人,本打算抓紧时间从附近的江河溪流引水降雨,结果却发现这大火好像烧得有点意思。 火势往南烧,被烧得嗷嗷叫,死在火场中的,基本全是非石林和鼠族的兽人。 而石林和鼠族的战士,则是跟地鼠一样,在火场中出现又消失。 只有少数一些没办法及时脱身,被敌人拖住了脚步,或者被重伤。 鹤族战士见状,自然是立刻冲上去帮忙,救了不少负伤的鼠族兽人和石林战士。 玉恒坐在一只青鹤兽人的背上,一脸不耐地用沾水的帕子擦着脸上到处都是黑灰。 察觉到凌承恩的气息在靠近,他倏然抬头,看向飞过来的那只月翎青鹤,站起了身体。 等到白溪飞过来,还没有停下来,他便突然跳到了白溪背上。 白溪被他踩的身体晃了一下,忍不住骂道:“你过来不会打声招呼?真想一起摔下去?” 玉恒根本没有理会他,低头看着凌承恩身上红红黑黑的伤口,低头骂道:“你是不是没有痛觉?这么大的火还敢冲进去?” 凌承恩抬手抓了抓头顶,疼得轻轻吸了口气:“有骂我的力气,还不如抓紧时间帮我止疼。这伤是真的难受……” “活该吧你。”玉恒在她脑门上狠狠戳了几下,发现她脸上甚至都有烧伤,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真当我是神了?你万一毁容了咋搞?” 凌承恩:“我们俩的关系,是靠脸维持的吗?” 玉恒一边给她止疼治伤,一边吐槽道:“你不是,我是。” “反正我是不舍得自己的脸受伤,你一个雌性,年纪轻轻的,倒是舍得的很。” 白溪问道:“去南边吗?” 凌承恩思考了一下穆兰平原的地形,雪穆江和叶赫兰河都是自东向西流的,但会在穆兰平原东南方向交汇。 交汇处的河面极为宽阔,且有数不清的凶猛巨型水兽,所以除却那些在火灾中跑昏了头的兽人,其他的兽人为了活命,最后肯定不会往那边去。 “雪穆江往上游的地方,他们会往那边逃走。”凌承恩道。 白溪经常往外跑,也算是个活地图。 凌承恩只是简单几句话,他基本上就知道是哪里了。 他一声令下,寒山其他的战士将还陷在火场中的石林战士和鼠族兽人救出,然后将重伤的送回城内,剩下的则是带着往雪穆江上游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石林外出的狩猎队,早就已经在返程的路上。 蛇山此次秋猎的收获比往年都要多,所以在半个月前就决定提前返程。 所以他们差不多是今晚抵达了蛇山附近。 蛇山部落因为此次大丰收而欢欣鼓舞,而驻守在穆兰平原的一部分战士,则是一部分重伤,一部分神色慌张地返回部落,刚靠近领地内,就被巡逻的战士发现。 人被带到族长的居住地时,常天辰刚从温热的泉水里出来,将厚重的衣物往身上一裹,赤脚踩在椅子上,正慢条斯理地用异能烘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族人进门禀报时,他微微颦眉道:“出了什么事?” “乌迦部落今天夺城,和石林那边交手了。” “族长,我们驻守在雪穆江北岸的战士,遭到他们的偷袭,伤亡过半,还有一部分被他们控制住了,没来得及在攻城前提醒兽城那边的人,只有两名战士趁今晚的大火逃出来,一人在半路被射杀,一人现在重伤赶回来报信。” 常天辰翻身从靠椅上坐起来,蛇尾化作双腿,头发也彻底干了。 他拧眉道:“穆兰平原那边的战况如何?” “战况不明,只知道天黑之后,兽城外突然出现大火。” “今晚刮得北风,所以火势从兽城外围向雪穆江方向蔓延,速度非常快。” “靠雪穆江北岸的其他小型部落,连夜拖家带口地跑了。” “还有一部分被南边来的部落抓住了,应该会被当作奴隶送往南方的几个部落。” 常天辰:“凌承恩呢?她在兽城吗?” “昨天是不在的。” “但今天有人攻城,作为石林的少族长,她肯定回去。” 常天辰垂眸思考着,指尖在椅子的扶手上慢慢敲击,忽然抬头道:“让鳞景去查穆兰平原和兽城那边的情况,尽可能摸清楚一些。” “族长,我们不动吗?这个时候石林的狩猎队还没回来,正是守备空虚之际。” “就算我们不趁乱拿下兽城,也可以在这种时候刷一波好感……” 下首的蛇族战士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着上方心情一向阴晴不定的男人神色。 常天辰垂眸,用蛇尾直接抽在他身上,将人拍飞到门口:“蠢货——” “去找鳞泉过来。” 和这些愚蠢的东西打交道,真是累蛇。 被抽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的男人,瞬间战战兢兢的爬了起来,低头退出了这间光线昏暗,格外阴森恐怖的屋子。 常天辰裹着衣服,随手取下手腕上用兽筋编成的发带,将长发扎了起来。 鳞泉很快就穿戴整齐的走了进来,看着坐在黑暗中,只远处桌子上放了一盏气死风灯,眉眼间神色平静:“族长有何吩咐?” “你带一队人去石林。”常天辰道。 鳞泉凝眸:“是洛卢山脉那边的流浪兽人?” 常天辰点点头:“凌承恩肯定去了兽城那边,那城池有她在,还有药萝那只狐狸,以及南原来的那个不死巫医,只是守城一夜肯定是没问题的。” “穆兰平原上的那场大火,估计是他们不想被动防守,选择先下手为强的结果。” “从南边过来的那些夺城之人,怕是怎么都想不到,中部一个人口数量堪堪过万的部落,在兵力严重短缺的情况,竟然还敢选择主动出击。” “这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是他们该得的教训。” “不过石林兵力短缺是个大问题,顾头不顾腚是必然的。” “他们顾得了兽城那边,也就顾不上他们原本领地上的那些老弱病残。” “而洛卢山脉的那些流浪兽人,这两年和南方几个部落,甚至与南原贵族都关系匪浅。所以他们很可能从这次夺城一方那里得到了消息,会趁着石林兵力空虚,趁机掠夺他们的粮食、雌性和幼崽。” “毕竟石林今年夏季到处收割树麦,这已经不是个秘密了。” “虽然有些人看不上那些植物果实,但真到了饥寒交迫的生死关头,吃什么不是吃呢。” “更何况洛卢山的那些流浪兽人有些凶残不已,会专门猎食雌性和幼崽,或者将这些人转手卖给南边的部落,换取更多的食物和资源。” “眼下危险的不是兽城那边,是石林原来的领地。” 鳞泉:“族长,我带多少人去合适?” “三百吧,带三百个精锐战士。”常天辰抬眸盯着鳞泉,“带两个部落里的高阶老头子过去,天天待在部落里混吃等死,那么强的异能留着又不能生蛋,让他们出去干活儿,不干活儿就让他们滚——” “顺便试探一下洛卢山那两个最大的流浪兽人组织,实力不错的,能收就收。” “但吃人的就免了,直接砍了给石林那什么试验田堆肥。” 鳞泉默了几秒,点点头。 最后他迟疑道:“……要是打不过呢?” 常天辰单手托腮,笑了笑:“那你也别回来了,改天我会去给你报仇的,放心去吧。” 鳞泉背后冒出一片冷汗,低头安安静静退出去了。 等鳞泉走了之后,常天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起身提着桌子上的气死风灯,直接赤脚走出了门外,站在蛇山最高的地方,远眺着东南方向。 接下来,该去猎杀那些晕头转向的蠢货了。 常天辰点了两千的战士,在夜色最浓的时候,直接下山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蛇山刚好在雪穆江上游方向,沿着雪穆江往下游方向走…… 肯定能碰上很大的惊喜。 他提着光线微弱的灯,修长美丽的蛇尾在地面逶迤而过,速度奇快,很快就消失在后方蛇山战士的视野中。 (本章完) 第279章 瓮中捉鳖 鳞景探查消息的速度很快,常天辰知道他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技巧,所以也从不过问他是怎么查的,只听结果,有用就行。 常天辰因为速度要比其他战士快,所以已经只身脱队出现在山脚下的密林中。 尚未从密林之中走出去,他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嘶嘶沙沙的声响毫无规律的响起。 是蛇族一种古老又独特的交流方式。 他从空间容器中取了长戟,在确定了是蛇族兽人后,又将长戟背在了身后。 鳞景从前方黑黢黢的灌木中探出头,看清他的面孔后,急忙说道:“族长,已经查清楚了。” “今天围城的那批人,以乌迦部落为首,还有五个依附于乌迦的中小型部落。” “其中渡鸦和林鸦两个小部落的战士,在下午探查兽城情况受阻后,被乌迦的人斥责了一番,渡鸦部落下午在兽城上空只是盘旋了一会儿,就损失了五十多人,所以这两个部落心底有怨气,渡鸦部落在今晚更是跟在后面浑水摸鱼,一直都是只喊口号,半点力都没有再出。”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渡鸦部落第一时间跑路了,已经越过了雪穆江。” “林鸦部落见火势控制不足,乌迦部落的战士想让林鸦兽人带着脱险,但林鸦族的战士救了一些后,发现实在吃力,还不停被那些人叱骂,找机会也全跑了。” “目前为止,在雪穆江北岸的乌迦战士,数量大概在三千五左右。” “依附于乌迦部落的另外三个部落是哈帕部落、雷卡部落和桑骑部落。” “哈帕部落,以黄昏犬和贪犬兽人为主,兽形均为中小型,此次留在北岸的参战战士,约莫有七百人。但大火烧起来之后,有一部分族人没有逃出来,目前伤亡不明,不过活下来的人数,应该过半了。” “雷卡部落以半熊和食蟹狐族为主,情况和哈帕部落一样。” “桑骑部落是中型部落,以夏马族为主,他们这一族的战士很多,且属于大型马兽族,极其善于奔跑,而且体能很好,所以对付起来有些麻烦。” “桑骑部落尚在北岸的战士,数量估计有两千,不过他们这一族有些惧火,所以火势越来越大之后,他们被分散了,一部分盲目逃跑,往东南方向去了,还有一部分则是带着乌迦部落的战士,往我们蛇山这边过来了。” 乌迦部落是南边仅次于大行和克鲁玛的大部落,这个部落是由流浪兽人建立的,最后又接受了一部分的南原贵族,所以整个成分十分混杂,而且内部管理也很混乱,所以族长在部落的威信并不高。 常天辰在心里估算着敌人的数量,拧眉道:“这么说来,往我们这边逃窜的兵力,大概有六千?” 鳞景点点头:“具体数量可能没有那么多,但和这个数字也不会差太多。” “还有,兽城那边有一队人马追出来了。” “有不少鹤族战士。” 常天辰闻言,只是将左手的灯换到了右手,平静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石林和寒山的关系本就亲近,白青羽虽然还没回来,但寒山留守了一个白溪,那人脑子聪明得很,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而且石林的战士想要快速抵达兽城,单靠他们那四条腿跑,估计得跑到明天早上才能到,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常天辰提着灯继续往前,蛇尾在地面游曳着:“往蛇山方向来的人马,队形拉得长吗?” 鳞景答道:“桑骑和乌迦的战士打头阵,速度很快,再过半个兽时,差不多就能抵达渠灵光山谷那一带。” “哈帕和雷卡的兽人速度慢一些,至少一个兽时才能抵达。” “因为火势是从穆兰平原中部往南烧的,所以他们刚开始逃的时候,战士是簇拥在一起的,但我回来的时候,火势已经快烧到了江边,所以为了避开火势,他们的队形不得不拉长。” “不过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就算队伍拉得很长,我们在渠灵光山谷那一带伏击,估计也只能解决掉他们一两千人,再多肯定就不太行了。” 尤其是夏马族善于奔腾,还能负重跑路,比寻常的兽人速度更快,耐力更好。 常天辰思考了一会儿:“他们来的时候,是渡江过来的?还是从我们蛇山上游方向的那处通天线桥过来的?” 鳞景道:“恐怕二者皆有。” “帮他们渡江的应该是水兽族,但今晚火情突发,水兽族收到消息渡江过来,早就错过了最佳的营救时间。雪穆江靠近渠灵光山谷和蛇山这一带,水流湍急,河道中间到处都是乱石,水兽族自己过江都挺危险的,更何况带人渡江。” “他们眼下想要逃生,只能走通天线桥那条路。” 常天辰抬眸道:“你去后面通知那些磨磨蹭蹭的玩意儿,让他们提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渠灵光山谷。之前从石林狩猎队那里交易的麻绳,记得分发下去,提前在山谷内埋伏好。” 鳞景接过他递来的空间容器,问道:“那些麻绳要怎么埋伏?” “还能怎么埋伏?”常天辰看着鳞景有些无语,这家伙打探消息功夫一流,但是战斗素养实在是太差了,“绳子还能用来干嘛?” “拉起来,绊马!” “不是很能跑吗?没了夏马族带着那些玩意儿跑,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绳索不够,就去准备树藤。” “族长,我们只有两千人,而且他们中间还有高阶战士,实力可能在你之上?”鳞景知道他们族长这个疯子很狂,但两千对六千,怎么看都赢不了的吧? 常天辰偏首睥睨着他:“我们是只有两千人,但他们屁股后面不是还有石林与寒山的人在追吗?” “凌承恩肯定出来了。” “她一出来,南原那个实力高深莫测的巫医怎么可能坐得住,让她一个人深入险境,当然也会和她一起。所以这次乌迦不管来多少高阶战士,都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还真以为我们中部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随便踩一脚的地方?” 鳞景一言难尽道:“石林追出来的兵力,可能还不到一千呢。” 三千对六千,族长球球你学学算术吧! 常天辰没有理会他的期期艾艾,将身后宽大的兜帽盖在头顶,冷声道:“立刻去后面安排,调度完成后,你从族里挑几个火系和金系的战士,去把通天线桥的路给弄断。” 鳞景闻言,登时瞪大眼睛,惊惧道:“族长!” “按我说的去做。” 鳞景:“通天线桥要是弄断,以后我们去雪穆江南岸也会十分麻烦,而且这线桥是好几个部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修起来的,弄断了也不好和他们交代……” 常天辰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目光漠然地盯着他,慢悠悠地问道。 “需要和他们交代什么?” 鳞景背后的汗毛歘的一下全立起来,那种被死亡罩顶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是他险些忘了。 自家族长可不是什么友睦四邻的好人。 “如果他们部落遇上什么险情,需要斩断通天线桥,你觉得他们会和我们蛇山先打个招呼吗?” 开什么玩笑呢?! “事后要是他们谁不服气,就让他们来找我说。” 鳞景立刻低下头,不敢再有任何的异议,拔腿就朝着后方跑去。 妈妈咪呀,差点儿要交代在族长手上了…… …… 有常天辰这尊杀神压在头上,后头的蛇族战士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队伍提前抵达了渠灵光山谷,也早早就布设好了陷阱。 甚至还有一部分擅长挖陷阱的战士,在那些人逃跑的必经之路上,挖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坑,有些坑底甚至布设了削尖的柱子,或者尖锐的金属棍子。 常天辰就立在渠灵光山头的东侧,看着草原上越烧越烈的大火,深深叹了口气。 这火,可不好灭。 收拾完这些仓皇逃窜的南部兽人,还要想办法控制住火势的蔓延,不然蛇山恐怕也要遭殃。 而穆兰平原上还有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这些部落估计都迫于今晚的火势,不得不连夜往西部或者西北方向搬迁。 凌承恩的火攻,固然能严重削弱敌人的兵力,但也会惹怒周围这些小部落。 后面的麻烦,估计不会少。 不过,还是等忙完今晚的事情再说吧。 安静的山谷内,忽然响起了清脆的鸟叫声。 下一秒,原来还有些骚动的山谷,彻底安静了下来。 就连虫鸣声都变得微弱起来。 往西逃跑的这支队伍中,为首之人是乌迦部落的十五阶水系战士,蔡司。 他是恐猫族兽人,虽然他们这一族被叫做恐猫,但其实体型和寻常豹族是一样大的。 而且连兽形样貌和豹族也几乎无异,黄色的皮毛上也遍布着黑色的斑纹。 所以,北原上普遍不将恐猫族归属为猫族兽人,而是觉得他们属于豹族的一个分支。 不过恐猫耐力偏弱,奔跑速度没有豹族快,但是身体的柔韧度和神经反射都极其强大。 是身手很矫捷的兽人。 所以恐猫兽人蔡司,并没有自己奔跑,而是骑在了一个夏马族兽人背上。 那队人马离渠灵光山谷还有一段距离,常天辰就注意到了为首的雄性兽人。 同时也注意到了,以前在北原中部地区很常见,但后来不知因何原因迁移到了南部的夏马族。 夏马族是北原上体型最大的马族。 兽形极其高大,看着魁梧且强壮,身上的腱子肉十分漂亮,而且身上的毛发很长,身体的毛发以黑色和枣红色为主,四肢有着长而飘逸的白色毛发,是典型的北原本土马族。 夏马族在战斗的时候,能力一般,但一旦有人在他们背上,配合他们的奔跑速度进攻,战斗力便成指数上升。 所以,想要削弱这队人马的战斗力,必须要将夏马族和乌迦部落的兽人分开。 不然,蛇山这一战肯定要输。 …… 随着夏马族带着乌迦兽人进入山谷的葫芦口,常天辰的身影也早就从山石最高处消失。 被火情逼得不得不夺命狂奔的夏马族和乌迦兽人,根本没想到在草原上被大火打了个措手不及,刚逃到尚未被火势波及的渠灵光山谷附近,又遭到了埋伏。 渠灵光山谷的地形很典型,呈现一个葫芦形,山谷口很狭窄,只能容许七八个人并行通过,但山谷腹地却十分宽敞。 山谷内部两侧皆有河流,水位不深,最浅的地方可能只有两米,最深的地方也只有六七米。 从雪穆江支流分出来的两条小河,就这么缓慢地从河道内流过。 常天辰之前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两条河没有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因为水流比较缓慢,所以河道内长满了水草。 而水草下有不少的巨型水蚺和巨型淡水鱼。 这个地方对蛇山的兽人而言,没什么危险性。 但对其他族的兽人,就很难说了。 带着蔡司在最前面跑的夏马族兽人,进入山谷后,就放慢了速度。 蔡司问道:“怎么了?” “这里是渠灵光山谷。” “有什么问题吗?”蔡司不解。 他是南部的人,之前没来过中部几次,所以对这边的地形并不了解。 带着他跑路的夏马族兽人叫桑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他们夏马族本来就生活在穆兰平原这一带,但因为年年闹疫病,在七八年前举族搬到了南部。 但往南部搬的时候,他当时已经有十五六岁了,所以对中部地区几个出名的地方,还是很清楚的。 他警惕道:“渠灵光山谷,多巨蟒。” 蔡司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刀:“很多吗?” “夏马族没搬到南部的时候,这里的巨蚺数量不少。” “所以,中部地区的兽人,如果不是特别紧急,且在人少的情况下,会避开这个山谷。” “绕路远行。” 蔡司回头看着逐渐慢下来的队伍:“我们人马这么多,几条大一点的蛇而已,砍了就是。” 桑挺盯着前方黑黢黢的山谷,不知为何,内心还是有种强烈的不安。 蔡司见他犹豫不前,朝着身后挥了挥手,让后面的人走在前面探路。 常天辰坐在石头上,单手掐住一条体长超过八米的绿色水蚺,让这条不长眼偷袭他们的水蚺彻底安静下来。 蹲在他身边的族人,看着那条安静得仿佛死掉了般的水蚺,不由低下了头,轻声道:“族长,打吗?” “不急。”常天辰伸手掰开那条水蚺的嘴,摸了摸那呆蛇的牙齿,轻嗤道,“牙齿连毒都没有,还敢偷袭。” “放他们进山谷,乌迦部落的兽人放进来之后,再切断葫芦口的退路。” 常天辰看向从森森草木中游曳而来的小蛇,问道:“前面的出口派人守住了吗?” “有人守。”那条小蛇竖起三角头,低声道,“怕夏马族带着他们冲出去,我们弄了些巨石堵出了了出口的位置。” 常天辰点点头,看着又有一条墨绿色的小蛇游过来。 “什么事?” “鳞景说,他带人去线桥那边的时候,碰上了往这边来查探情况的白熊族兽人。” “白熊族兽人从我们这里得知是乌迦部落在攻击石林的城池,提议愿意帮我们阻击没从渠灵光山谷这边走的敌人,说是如果我们这边人手不足,他们可以派人过来帮忙。” 常天辰轻嗤了声,笑道:“这白熊部落的族长看着老实憨厚,心眼子也是多得很。” 大家都打着差不多的想法,倒是谁也没比谁高尚多少。 “跟他们说,山谷这边不用了。” “他要是愿意帮忙,把外面落单的那些收拾了就行。” (本章完) 第280章 皮糙肉厚 一个巨大的火球突然击中停放在山谷东侧高地上的巨石。 巨石应声而裂,速度极快地朝着山谷腹地滚落。 巨石崩裂,即发起进攻的讯号。 乌迦和桑骑部落大部分战士被困在山谷内,入口的地方被崩裂的巨石彻底堵上,原本还能透过入口看到外面燃烧的草原,这下只能看见天边越演越烈的红色火光。 常天辰站在黑暗中,单手握着长戟,在手中掂量了两下。 这把长戟是找苏惟画制作的,他对凌承恩那个雪狼兽夫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因为相较于其他几个,这人存在感太低了。 所以南下的路上,虽然多次听到族人提及苏惟画接一些武器定制的私活儿,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没什么惯用的武器,强大的兽身即是他的盔甲,亦是他的武器。 不过,今年的劣兽潮数量比平时要多一些,比起用兽身解决那些麻烦又不好杀的怪物,他发现用武器也有武器的好处。 比如砍断劣兽的头颅或四肢,或者直接将劣兽的心石掏出来。 这样战斗的效率非常高。 比较麻烦的就是,高阶劣兽大部分肉身都比较强悍,所以一般的金属武器是没办法破开它们的表皮与外甲的。 常天辰以前还没有觉醒失败时,也尝试着用过好几种武器,但没有一件趁手的,而且坏的非常快,尤其是卷刃问题,所以他对金属类的武器是没什么好印象的。 他曾经也用过骨刃,骨刃虽然坚硬且锋利,但极其贵重。 其实他觉得骨刃也一般,主要他是雄性兽人,而且兽形为巨蟒,所以力气十分大,骨刃因为是刀兽骨所制,所以重量上偏轻不说,他握在手中没有什么实感。 后来,那把骨刃在他状态极其混乱的情况下遗失,自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不过鳞景在苏惟画那里定制的武器到手后,他闲来无事看了一眼,发现这把武器和以前用金属矿制作的武器完全不一样,尤其是材质,硬度和锋利度,已经耐用的程度,相较于从前的金属制兵器,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虽然依旧会出现卷刃问题,但那是在多场战斗后,才需要重新去打磨修补。 鳞景作为他的心腹,对他的某些习惯和想法其实相当了解,所以故意说苏惟画那里有其他新材料做武器,但就是价格方面比较高,所以鳞景没有舍得用那种最贵的,但却说应当适合他。 作为一个雄性兽人,要说对兵器之类的一点兴趣都没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鳞景提的次数多了,他也就记住了。 后来偶然的情况下,和带队的苏惟画碰过几次面,所以他有留意苏惟画手中的武器,确实不错,比起骨刃也就稍逊一筹。 能将金属兵器做到这个程度,是非常罕见的,至少在北原上绝对是头一份。 不过因为并不清楚自己适合什么武器,所以根据苏惟画的提议,在他那边试了很多种刀兵,最后发现这种被苏惟画称之为“方天戟”的武器,意外的适合他。 而且用最好的材料制作,重量大概在两百六十多斤,握在手上的感觉刚刚好,不会太重,也不会太轻。 事后他才从苏惟画那里得知,这种方天戟的设计图是凌承恩给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苏惟画那里大部分比较新颖的兵器,全都是按照凌承恩给的设计图制作的。 方天戟制作工时很长,苏惟画至少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将成品交给他。 所以常天辰还没有真正拿这把武器和别人交手过。 今天倒是刚好可以试试水。 …… 在看到巨大火球击碎山石的刹那,桑挺就暗道不妙,意识到他们很可能被埋伏了。 他立刻下令前方的族人快速冲出山谷。 现在这个地形对他们极其不利。 想要冲上两侧的山坡和敌人交手,但两侧皆有河道,说深不深,说浅不浅,涉水很可能还会被水里的巨蚺缠上。 再则,因为坡度偏陡,夏马族的兽人长期在平坦的地面奔跑,并不擅长爬坡,所以四肢很容易受伤。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离开。 后面的退路被阻,那就只能不惜一切代价往前冲。 但很快前方也传来了消息,山谷的出口也堵住了。 桑挺不得不压住后面的速度,因为慌乱情况下,后面的队伍无法得知前面的情况,继续往前挤,敌人攻击造成的伤害,可能还没有他们自己踩踏挤压带来的伤害大。 桑挺高声发号施令,但因为情况太混乱了,他的声音没能彻底传达。 但至少中间的队伍暂时安定下来,没有继续往前挤。 蔡司坐在桑挺的背上,手中握着一把大刀,与桑挺说道:“必须要冲出去!” “安排土系战士去破开那些拦路的石头。” “不惜一切代价!” 蔡司安排了夏马族兽人带着高阶的土系战士往前走,但因为山谷内光线十分昏暗,再加上意识到被伏击后,所有人都很焦躁不安,根本没有注意到地上的陷阱,接二连三掉进坑内,被坑底的竹子和金属刺穿了身体。 虽然大部分兽人没有当场死亡,但也因此身受重伤,急需止血治疗。 因为陷阱的缘故,往前冲的夏马族战士也开始迟疑,有些放慢了速度,有些因为恐惧会踩到前方的陷阱,故而止步不前。 蔡司坐在桑挺背上,位置算是比较高的,大致能看清前方的情况,脸色铁青道:“退什么退!给我往前冲!” “这个时候退就死——” 桑挺驮着他,听着背上蔡司的怒吼,还有前方不断受伤的夏马族战士,神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是他们夏马族驮着乌迦部落的兽人前进,所以掉进那些陷阱中后,受伤的基本上全是夏马族,反倒是乌迦部落的战士,没有什么太大的伤亡。 好不容易从大火中突围出来,仅剩的两千多夏马族战士,就这么被糟蹋,他的心里也窝着一团火。 但又清醒的意识到,蔡司的判断确实是对的。 不冲出去,乌迦和桑骑所有的战士,绝对死路一条。 桑挺带着蔡司往前跑去,避开了已经暴露的陷阱,开始安抚和调度前面六神无主的族人。 …… 就在桑挺带着蔡司快冲到前面的时候,一条近十米长的绿水蚺突然从水草中冒头,当着桑挺的面缠住了一匹高大的夏马,速度很快的将夏马的身体死死缠住,周围的战士慌乱了一瞬,很快拿着武器朝着水蚺砍去。 巨蛇吃痛,反而越缠越紧。 只是两三分钟的时间,那名强壮的夏马族战士就已经面色绀紫,胸腹塌陷,体内骨骼断裂,彻底没了呼吸。 蔡司踩着桑挺的脑袋跳下去,挥刀斩断了那条想跑的水蚺。 但水蚺并没有立刻死亡,上半截身体还在扭动,凶狠地朝着他张口咬去。 蔡司弹跳力极佳,几乎是立刻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踩在了一个夏马族的背上,再度挥刀,将那条巨蛇的脑袋中中间一分为二。 因为巨蛇头骨十分坚硬,他手中的大刀卡在了骨头中,正准备抖刀将其拔出时,一把在微弱月光下泛着冷光的方天戟,突然从河道旁刺出。 蔡司也不是寻常的战士,还在奋力抽刀的时候,耳朵就轻轻动了一下,头也没有回,借助巨蛇的尸体,直接从原地弹起,身体在空中扭转了半圈,手中的长刀也被拔了出来。 他本想看清偷袭之人的面庞,但下一秒,一条粗壮坚硬的虹色巨蛇蛇尾就从他背后抽来,虽然他已经尽全力躲避了,但还是被蛇尾扫中了小腿,没能精准地落在自己预判的地点,反倒被一把方天戟划伤了后背。 他的背后从左肩到腰部右侧,留下了一处长达四十公分的伤口,血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疼得蔡司脸色白了几分。 “是蛇族的人——” 山谷中有人高声喊道,随之大量的蛇族战士突然出现,混杂在那些水蚺中,让山谷腹地的夏马族兽人与乌迦部落战士根本无法分清,只能祭出武器,看到蛇就乱砍一气。 常天辰偷袭不成,果断强攻。 蔡司已经下马,能达到这个效果,已经出乎意料。 本以为要先杀桑挺的,结果没想到蔡司自己会亲自出手斩杀那条水蚺。 常天辰右手中的握着的方天戟,尖头挂着鲜红的血液,武器在他手中转了一圈,血水就被全部抖落,再度朝着蔡司攻去。 桑挺想要过去帮忙,但却被另一个蛇族战士拦住。 那蛇族战士一头暗黄色的长发,编成了马尾垂在左肩上,赤裸着上身,蛇尾在地上一拍,无数的土刺便拔地而起,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还是第一次和夏马族的战士交手呢,看你的样子,像是夏马族的头儿……” “这种时候就识趣点,别干扰我们族长和那个恐猫战斗。” 桑挺前肢猛地抬起,避开了突然从他脖子下方钻出来的土刺,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对面的蛇族:“你们是蛇山的战士?为什么要伏击我们?乌迦和桑骑部落应该没有得罪过你们!” 拖住桑挺脚步的蛇族战士叫舍阔,也是蛇山的悍将。 不过在今年开春的时候,被凌霄一刀劈中胸膛,命悬一线,之后很长时间都在羊场,甚至今年的秋猎都没有出门,而是一直留在部落中。 对于常天辰,他是挺讨厌的。 但因为打不过那个疯子,现如今只能在他手下效力,不然就会被赶出部落,自己去谋条生路。 舍阔不想成为流浪兽人,也没有去其他部落重头开始打拼的兴趣。 因为他的伴侣和孩子,全都在蛇山。 没有别的选择。 从线桥那边赶过来的鳞景,并没有下去参战。 他在山坡上观察情况,看到舍阔对上桑挺后,拧眉大喊道:“舍阔,你跟他废什么话?他不比你弱,你给我警惕点——” 虽然山谷内一片混乱,但舍阔还是精准捕捉到了鳞景的声音。 他闻言,神色一怔,暗暗咬牙。 被一个菜狗指挥,真是战士的耻辱。 但鳞景的情报确实厉害,他当即不敢再轻敌,握住了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 桑挺往后又退了几步,忽然笑着道:“你们蛇族还真是可怕,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舍阔握住长柄刀,毫不犹豫地朝着桑挺马腿攻去。 夏马族的优势在四肢,但弱点也是这里。 那边常天辰已经再度重伤蔡司,他伸手擦掉了脖子上被兽爪抓出的血痕,低头瞥了眼手背上的血迹。 “人形状态下还是太脆弱了。” 常天辰喃喃自语道。 蔡司看向自己的爪尖和刀口,忍不住有些后怕,同时心里也在暗骂。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砍的兽人。 他水系十五阶,力量速度和爆发力都是寻常战士难以匹敌的,碰上十五阶以下的兽人,出刀进攻的时候,一向如同砍瓜切菜。 但眼前这个蛇族雄性,皮也太特么厚了! 他专门找克鲁玛部落定制的大刀,只是在他身上砍了不过四五道,就已经开始卷刃,刃口上甚至还有三处崩裂。 而对面这个蛇族,身上只有一处伤痕。 不是刀留下的,而是他爪子留下的伤痕。 倒不是他爪子比手中的刀还锋利,而是对面的蛇族并没有用蛇鳞护住脖子,所以才给了他机会。 蔡司双脚踩在地上,左手以兽爪的形态支地,右手握着长刀,看着常天辰裸露的皮肤上,慢慢覆盖了一层虹色的鳞片,那些鳞片表面甚至还有花纹和凸起的纹路,看着极为华丽。 但给他的感觉却是危险和麻烦。 很难杀。 哪怕对方只是个十三阶不到的火系战士。 随着大火猛地窜起,他眼前突然没了那个蛇族雄性的身影。 常天辰如幽灵般出现在他背后,手中的武器果断刺下。 蔡司背后冒出大片冷汗,想从地面跳起,但此刻才发现,一条蛇尾不知何时缠住了脚踝。 (本章完) 第281章 闭上眼睛 因为没能在第一时间躲开,蔡司硬生生吃了常天辰一击。 随着一蓬血水从前腹伤口迸出,蔡司用手中豁口又卷刃的大刀朝着后方劈去,这一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常天辰神色冷冽,右手中的方天戟直接在他伤口中转了半圈,随后干净利落的拔出长戟,用坚硬的枪戟身格挡,架住了攻击角度明显失准的大刀,直接用枪戟扫向蔡司的腕部,在他手腕上一挑一撞,逼得对方的武器脱手而出。 鳞景看着下方的战况,忍不住牙酸。 他们家这位族长,从来不知道手下留情为何物,所以一旦真动起手来,都是奔着对方的命去的,一招一式都十分的狠辣。 看得他都快忍不住同情对面那个高阶的恐猫族兽人了。 不过对方也是活该。 想要城池,自己去建不就行了。 偏偏要跑到他们中部地区来夺城,关键夺得还是石林那位少族长费尽心思建造的,又是逮着人家狩猎队没回来,防守最为空虚的时候,不把命交代在这里,这事儿可过不去。 鳞景伸手握住身后背着的弓,从腰侧的箭筒内抽出两只箭羽,弯弓搭箭,瞄准了个头格外高大,跑起来也很快的夏马族,抓住时机就立刻放箭。 他手上的弓箭,对夏马族能造成的伤害有限。 但他是九阶土系战士,虽然尚未跻身高阶战士的行列,但在防御和隐匿这块儿,天赋点满,平时也全都朝着这两个方向努力,所以他早就掌握了土系战士最重要的一个技能——高阶硬化。 北荒兽原土地上的箭矢,箭头硬度普遍偏低。 因为是金系战士用很粗糙的手法,从金属矿中提炼出金属,然后制成金属箭头,加装在木头做成的箭身上,箭尾会捆绑禽类的羽毛,用以稳定箭矢在空中的飞行姿态。 这种箭头用来对付兽身防御力不高,或者以人形活动的兽人,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但用来对付那些兽身防御力很强的兽人,效果和竹箭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弓箭的优势就在于远距离攻击,但受制于使用者的力气和准头,以及弓箭的强度,还有箭矢的状态,所以在北兽原上并不普及。 鳞景近战能力很差,所以他也不喜欢凑上去跟人打架,最后在常天辰的建议下,选择了用弓箭作为常用兵武器。 进入八阶后,他就开始不断地钻研高阶硬化技能,最终晋升九阶时,完全掌握了硬化技能,并能将这种能力附着在箭矢上,从而达到更强的破坏力。 被箭矢射中的夏马族兽人,本能地想要躲开,但因为体型偏大,所以没能成功,被箭矢射中了前肢上部。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这一箭的破坏力有些超乎想象。 他右前肢上半部分的血肉突然崩开,伤口深可见骨。 一声马啸响起,本来还在奔跑冲撞的夏马族战士,登时倒地,很快又被身后冲上来的同族踩伤,因为身体比较关键的部位被多次踩踏,没等到族人的救治,就彻底断了气。 白溪带着人追上前面的队伍时,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他看着前面慢下来的队伍,还有渠灵光山谷内混乱的喊打喊杀声,与背上的两人说道:“你们俩带队收拾后面这些人,我去前面看看情况。” 凌承恩抓住他后颈的羽毛,道:“我跟你一起去,就你们鹤族的夜视能力,能探清楚什么?” 虽然说的事实,但有些话也不必如此直白吧。 白溪在心底腹诽,艰难地默了几秒,改口道:“行。” 玉恒从他背上直接跳了下去,说道:“那你们俩注意安全。” 凌承恩应了声,白溪便带着她继续往前飞去,没有理会下面乱成一团,四处寻找出路的敌人,直接飞进了山谷内。 一进入山谷,浓重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凌承恩只是将精神力放开扫了一遍,就道:“是蛇山的战士。” 白溪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问道:“我们要下去吗?” “不下去。”凌承恩让他掉头,“看他们的交手情况,蛇山不会输。” “不过这些夏马族倒是有些意思。” 追这些败退敌人的路上,凌承恩也从身边几人口中,摸清楚了这些攻城者的情况。 以乌迦部落为首,虽然她没听说过。 而追随乌迦部落的夏马族,则是个和石林情况差不多的中型部落。 马族啊…… 如果能收为麾下,那以后说不定能省很多事儿。 凌承恩用精神力勾连了一下常天辰,对方应该是早就发现了她在上空,对于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没有半点大惊小怪。 他好奇道:“你对夏马族的人感兴趣?” 凌承恩道:“嗯,如果你那边留有余力,能让夏马族兽人缴械投降那就再好不过了。” 常天辰问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凌承恩半点不吃他这套,只道:“你先做到了,再和我谈好处。” “你也是很有胆量,只带两千的战士就敢伏击他们。” “他们人数至少是你们的一倍,可不好打。” 常天辰冷哼道:“虽然蛇山很烂,但没你想的那么弱。” 凌承恩轻笑道:“那祝你们旗开得胜。” 白溪带着凌承恩飞离山谷后,询问道:“是常天辰带队?” 凌承恩点点头,道:“没想到他已经回蛇山了。” 白溪虽然不喜欢常天辰,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是个很会作战的人才,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嘴上还是很诚实道:“有他在,山谷里那些敌人跑不掉。” “你对他倒是挺欣赏的?” 白溪看着从渠灵光山谷北侧绕行的队伍,道:“常天辰在我们这一块挺出名的,估计你那个时候还小,对这方面的事情并不关注,才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名气。” “他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和你差不多,成了蛇山的少族长,之后更是带着当时没什么名气的蛇山,接连把周围几个小部落都给打了一遍,把蛇山的领地扩大了两倍有余。” “他成年的时候就已经是高阶战士了,但他和他阿母好像关系不和,随着他成年,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然后就是蛇山内部势力分成了三派,其中一派是坚定拥护他阿母的,还有一派偏向保守,以蛇山原来的土著蛇族为主,剩下的一派则是拥护常天辰夺权,直接成为族长,架空他阿母。” “常天辰那个阿母,也是有些奇怪,可能南原的贵族都这个样儿,反正掌控欲很强,用尽了手段想要拿捏他,但都失败了,最后就想废掉常天辰,将更好控制的常引泊扶持成为少族长。” “常天辰后来在进阶和觉醒关键时期,接连遭遇身边亲信背刺,他不仅受了重伤,好像还中了毒,之后就是性情大变,有段时间甚至连理智都没有,纯粹像头野兽。” “他为了解毒恢复理智,也是九死一生,多次去很多险地寻药,甚至还到处寻找从南原来的巫医,也就是玉恒。” “但基本上每次都没有好结果。” “他阿母也是真的够心狠手辣,在那种情况下,依旧要将他赶尽杀绝。” “为了将常天辰手下那一派的力量也收入囊中,常天辰阿母设计了他在失控情况下,杀掉了蛇山长老女儿一事,让保持中立的那一派也倒戈向她,又在他头上按上了罪名,最后成功将他驱逐出了部落。” 凌承恩对常天辰失智这件事,只知大概,但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那么多的阴谋。 她唏嘘道:“那位常夫人还真是挺特别的。” 白溪说了半天,听她这么个评价,不由失笑道:“北原上,几乎人人都说蛇族狠辣无情,说常天辰阿母恶毒心机,没想到她在你这里的评价倒落了个特别。” 凌承恩垂眸道:“说实话,这样的人难道不特别吗?” “没什么弱点,什么都能舍弃。反而不好对付。” 为母则刚,为母则强,母爱如海那套,在她身上并不适用。 白溪带着她去阻截那些想要绕山谷北侧跑路的兽人,与她说道:“也可能是因为常天辰不是她生的吧。” “难道那是他继母?” 白溪摇头:“那肯定是他生母,不然一开始有矛盾的时候,常天辰早就把人杀了,哪里会和她虚与委蛇。他就不是那种忍辱负重的性格!” 凌承恩脑洞大开:“难道是他阿父生的?雄性兽人还能生崽吗?” 白溪诧异道:“你不知道啊?虽然雄性兽人生孩子的情况比较少见,但还是有的。比较典型的就是你们家那只幽林小熊猫,他就是可以自身繁育幼崽。据说深海鲛人也可以,但这个要看他们的意愿。” “常天辰的阿父应该是南原的双头蛇族,据说好像是某种蛇族的变种,可能是雌雄同体,所以可以自己繁育幼崽的。常引泊和常天辰长相一点都不像,都没有继承母族的血脉,但两人却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据说就是因为他们的阿父是双头蛇族。” “当然,也有说法是,常天辰根本就不是常夫人亲生的,所以那个蛇族雌性才能对他下如此狠手。但我觉得这个说法很扯,如果不是他母亲,他根本不会容忍对方在他底线上反复试探。” 凌承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 “你竟然知道这么多?” 白溪笑道:“你要是朋友多,爱和那些不起眼的小家伙打交道,也能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不过这些也是我道听途说的,并不保真。” “晚点再聊八卦吧,该干正事了。” 凌承恩忽然单手撑着他的翅膀,从半空中跳了下去。 白溪紧随其后,看着化身薄山巨虎的凌承恩,替她拦下那些想要背后伤人的武器。 这一仗,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结束。 凌承恩看着选择缴械投降的敌人,握着骨刃疲惫地靠在石头上,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 一只打湿的帕子盖在她脸上,凌承恩忽然睁开眼,揭开了帕子,眯着眼睛盯着身边的人:“你怎么过来了?” 玉恒坐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被血水浸透的头发,因为血水已经干掉,一直被保养得很好的乌发打结成绺,看起来有些凄凄惨惨,格外狼狈。 玉恒拿出了一袋肉干,用她手上的湿帕子擦干她满是血污和伤口的手指,用异能包裹着她手上的伤,慢条斯理道:“忙完了,就过来了。” “上午那会儿,白熊部落的战士过来了,白巴表示可以帮我们把这些投降的敌人押送到兽城那边去。” “体力消耗那么大,先吃点东西吧,困了就直接睡,一会儿我带你回去。”玉恒道。 凌承恩闻着血腥味,以及很浓的焦灰味道,看了眼已经被烧秃的平原。 “这火也是白熊部落帮着灭掉的?” “他们找了住在雪穆江上游的扁鳄族,还有河狸族与水獭族,帮忙灭的火。”玉恒靠在凌承恩身边,幽幽叹气道,“昨晚这么一烧,虽然解决了攻城的这批敌人,但也得罪了周围不少部落。” “之后怕是有得忙了。” 凌承恩吃了一块肉干,就彻底没了胃口。 实在是太脏了,脏得她自己都受不了。 而且精神异能基本耗空,她的体力严重不支,脑袋钝钝的疼,无时无刻不想就此睡过去的,但又担心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所以始终没办法安心地闭上眼睛。 玉恒知道她的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明明她的异能让别人睡觉很容易,但却没办法对她自己生效。 见她没有食欲,玉恒拿走了她怀里的袋子,伸手盖在她的眼睛上,声音温和而平静:“闭上眼睛。” 凌承恩眼前一片黑暗,听着他的声音慢慢有了睡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彻底没了意识。 玉恒感知到她的肌肉不再紧绷,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才慢慢移开手掌,偏头看着她巴掌大的脸庞上,到处都是碍眼的伤口和血污,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他手盖在她眼前不到三分钟,她就彻底睡着了。 足以见得,她这一天一夜有多累。 玉恒弯腰将她抱起,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平原,抬步朝着山谷口走去。 白溪正在和常天辰交涉,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这里和兽城有些距离,倒是离蛇山很近,但凌承恩肯定不愿意去蛇山,所以他们得尽快回去。 不然重真能不能处理好那些降兵,他还真不确定。 刚走到山谷口,玉恒就发现原本挡在入口处的石头,已经被移开了。 白溪和常天辰两人也是一身血污,正往他这边走来。 两人看到他怀里的凌承恩后,便齐齐停下了交谈。 白溪快走几步,问道:“她这是受伤了?” “睡着了。”玉恒声音很轻,“你回去吗?如果不回去,跟你借个寒山的战士,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常天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将脸埋在玉恒怀里凌承恩,心思莫名。 他倒是挺想接下送凌承恩回去的活儿,但也知道玉恒肯定不会把人交给他,所以他干脆眼不见为净,双手环在胸前道:“你们先回去吧,这边的战场交给我打扫就行,忙完了我会去兽城那边一趟。” 玉恒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那交给你了,我们先回去。” 见两人三两句话已经做好决定,白溪自然也没有异议,一声令下,就带着身心疲惫的鹤族战士返程。 等到他们离开,鳞景从一旁的土坡上溜下来,右手还握着弓箭,有点恨铁不成钢道:“族长,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常天辰高贵冷艳地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咱们忙活儿这一整夜,到底是为了啥啊?” 常天辰烦他,冷哼道:“去干活儿!” (本章完) 第282章 战俘安置 凌承恩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山。 她赤脚下床后,径直推开了窗,看着西沉的太阳,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前世,还是身处兽世。 外面实在是太安静了。 她俯身趴在窗台上,单手托腮看着草原上的日落,感受到暖融融的日光落在脸庞和手臂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醒了?” 凌承恩抬头朝着院子门口看去,穿着一身茜红色衣袍,肩上披着火红色狐裘的重真,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这一身衣服是怎么弄成红色的?” “敌人的血染的。”重真提着两个食盒,看着她一身单薄的素衣,踩着院中的石板小径走进屋内,将食盒放在了藤桌上,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你这一觉睡得可好?” “还行,脑袋不疼了。” 凌承恩赤脚走到桌边,看着桌子,问道:“这家具都是刚弄的?” “玉恒临时做的,凑合着用吧,这屋里的家具弄起来还挺费时间的,眼下暂时也没空,以后闲下来后慢慢换吧。”重真将水壶提出来,给她倒了杯豆浆,“甜的,先喝点这个垫垫胃。” 凌承恩捧着竹杯喝了一口,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手中的杯子,道:“我睡了多久?” “四天。”重真语气平静地答道。 凌承恩愣了许久,放下杯子,神色有些茫然:“多久?” “四天四夜。”重真将菜摆好后,笑着说道,“所以,你不饿吗?先吃饭吧。” “战后的情况如何了?” 凌承恩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一觉睡那么久,她只是感觉精神有些疲惫,身体稍微有些累,但应该不至于一觉睡那么久才是。 重真将筷子递给她,笑着道:“你还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啊……” “你边吃边听我讲吧。” 重真将这几日的安排与调度全都与他说了,随后又补充道:“已经接到消息,狩猎队最迟后天就会抵达兽城。” 凌承恩疑惑道:“不先回石林?” 重真摇头道:“兽城这边需要战士驻守,我们这边防守本就空虚,而且回石林还要在路上耽搁一天,不如直接来兽城这边。” “在乌迦部落带着那几千兵力围城的时候,有两批流浪兽人先后夜袭石林领地……” 凌承恩拧眉道:“伤亡如何?后续如何处理的?” 重真:“有几十人受伤,但无人死亡。” 凌承恩捏着杯子的手一顿,思索道:“寒山能调动的战士近八成都来了兽城这边,应该没有多余的兵力支援……” “是蛇山的战士。”重真其实对常天辰的未雨绸缪是有些佩服的,如果不是他做了安排,石林的大后方这次绝对会损失惨重,“常天辰当天晚上安排的人手,赶过去的时候碰巧碰上了潜入的流浪兽人。” 凌承恩伸手揉了揉额头:“我知道了。” “兽城这边的伤亡情况如何?” 重真叹了口气:“待在城内的兽人暂无人员伤亡,不过当晚外出作战的战士,死亡人数不到三成,大多数是大火烧起来,躲避不及时,最后吸入过量浓烟,窒息死亡的。” “鼠族伤亡人数占比七成,剩下的是石林和药萝的兽人。” 凌承恩疑惑道:“不是提前交代过,放完火就立刻找机会离开吗?” 重真摇头道:“很多死在了地道内,因为高阶战士交手的时候,破坏了地形,导致很多通道坍塌,浓烟随着崩坏的地形灌入地道内,地道又过于狭窄,所以当时的情况很糟糕……” 大火灭掉之后,重真带着人收拾战场,发现了那些被呛死在地道内的兽人,真的是触目惊心。 “鼠族那边做了安抚吗?” 当时只留意到了地面的情况,以为躲进地道内就能活下来,倒是忽略了浓烟从崩塌的通道倒灌进去,以至于那么多战士活生生被浓烟呛死。 重真点点头道:“清扫战场的时候,我们已经将自己人的尸体全都分了出来,考虑到大量尸体长时间放置,会滋生出疫病,所以我下令所有尸体被认领后,都必须送去焚化入土。” “因为之前就做过这方面的要求,所以推行起来难度不大,那些鼠族人本来是有些异议的,但看到我们石林的人也接受火化,也就没有再闹了。” “至于那些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无法分辨身份的尸体,则是统一焚烧,然后安置在一处。” 凌承恩问道:“骨灰也不能乱埋,有规划出坟地吗?” 重真颔首道:“我将城北的向阳的那片山地,暂时化作收敛骨灰的坟地。” “你之前不是提过,平原很适合种植农作物吗?” “这次大火焚烧之后,也解决了除草的问题,剩下的就是规划农田,以及划分土地,分配给每家每户的兽人种植。” 这些原本是打算等到寒季的时候,再做具体规划,然后等到雪化后开荒种地。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全都提前了。 “南岸的那些大部落,没有再派人过来夺城吗?” 重真摇头道:“没有,我们这一战打出了名气。” “乌迦一个数万人的大部落,因这一战精锐尽失,元气大伤,至少三五年都很难缓过来。” “而这一战,只用了一天,就彻底结束了。” “就算是其他大部落想要夺城,也必须重新掂量一下。” “战俘数量有多少?”凌承恩问。 重真叹了口气:“数量不多,但也不少。主动投降的战士大概有两千多人,有一千多人被打散,目前往西边分散逃窜了,搜寻他们的踪迹十分麻烦,再加上我们人手不足,所以就没有派人继续追踪。” “战俘一共两千四百六十七人,这么多人口,每天吃饭都是个大问题。” “所以,我想问问你打算怎么解决这批战俘?” 直接放回去,那肯定是不行的。 他们辛辛苦苦抓回来的战俘,如果就这么放回去,无异于给了敌人东山再起,继续骚扰他们的机会。 但养着两千多战俘,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凌承恩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道:“看管战俘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晾着,一定不能让战俘团结起来,谨防他们突然抱团反抗。” “这样就要投入更多的人手进行看管,守城的人手可能就不足了。”重真迟疑道。 “要不都杀了?” 重真实在不想用他们自己的粮食,养着这帮没用的饭桶。 凌承恩摇头道:“不能都杀了。” 因为他们肯定不止这一战,如果遇敌便杀,不给一线生机,那么他们的口碑就会彻底坏掉,以后碰上其他敌人,会觉得投降也是死路一条,那肯定不如死战到底,还能博取一线生机。 “别让他们吃太饱,一天一顿饭,而且饭菜只准备一千五百人的分量,然后送他们去训练和开荒,训练成绩和开荒面积靠前的,才有资格吃饭。” “每天让他们累到折腾不起来,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处理,我会尽快给你个章程。” 凌承恩思考得很快很细,但因为刚睡醒,眼下还没有亲自去看战俘的情况,所以没办法做出具体的判断,只能先如此安排。 重真闻言,眼睛顿时一亮:“现在就开荒吗?开了这个时间也种不了……” 凌承恩道:“确实种不了,但春种的时间太短,如果土地全是没开垦的状态,明年等到雪化后,那短短的时间肯定是开垦不出来多大面积的,会耽误春种计划。” “先开荒,明年春天就能省不少事,至少土地没有现在这么难以开垦。” 凌承恩喝了一杯豆浆,和他聊着聊着,桌上的饭菜就全凉了,她更是一筷子都没碰。 重真意识到这点后,打算把凉掉的饭菜拿去加热,凌承恩摇了摇头道:“算了,我晚点儿和你们一起吃吧,喝了两杯豆浆,没有那么饿了。而且我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实在吃不下去。” 重真闻言哭笑不得,道:“家里那种热水房,玉恒临时搭建了一个,就在你这屋子的后面,你要是觉得身上不舒服,就去洗个澡吧。” 凌承恩让他把饭菜捡走,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房间,去了屋后。 其实她睡着的时候,身上应该是被清理过的,但可能是怕弄醒她,所以清理的比较潦草,她甚至能隐隐闻到身上的臭味儿。 就在她洗澡的时候,一只巨大的月翎青鹤飞过了雪穆江,乘着傍晚的余晖,看着被烧的只剩余烬的广袤平原,以及坐落其上的森森兽城,觉得十分陌生,又有一丝丝茫然,但他还是优雅地落在了兽城的大门前,仰头朝着上方守城的战士看了眼,并未瞧见熟悉的面孔。 (本章完) 第283章 恶犬臣服 兽城的战士中虽然没有鹤族,但有石林的战士,所以看到白青羽的第一时间就通知放行。 随着城门缓缓打开,白青羽也恢复了人形,身影在城门的门洞下无限拉长。 他缓步走进城内,仰头看着遮盖了整座城池的巨木森林,许久没能回过神来。 因为从建城中期开始,他基本就没有来过这边,所以对眼前的城池是十分陌生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不过没等他考虑好朝那边走,就有熟悉的身影朝着他走来。 鳞景背着弓箭,从城墙下的阴影中走出来,看到白青羽的背影后,先是一愣,随后走了过去,伸手在白青羽肩上拍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石林的狩猎队不是说后天才会到吗?” 白青羽本能地往一旁避开,发现是蛇族的战士后,眉头微拧:“你怎么会在这里?” 鳞景意识到他的疏离,也没有再上前,而是解释道:“前几天乌迦部落带着几千战士想要夺城,兽城这边守备力量空虚,我们族长带着族里的战士帮忙围剿,石林的狩猎队又还没回来,现如今还有两千多的俘虏在城内呢,我们的战士也帮忙看守,所以我当然在这里了。” 白青羽沉声道:“夺城?恩恩呢?她有没有出事?” 鳞景看着他神色瞬间变得焦急起来,甚至想要上手抓自己,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挡住他:“你别急啊,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石林少族长什么本事,你也清楚,而且我们族长也在,她还有两个兽夫也在这边,再加上你兄长,哪里会出事。” “不过为了退敌,凌少族长选择放火,所以身上的烧伤略有些严重,但有玉恒治疗,她的伤势如今应该已经全好了。不过兴许是异能消耗过度,从围剿完那批逃跑的敌人后,她就陷入了沉睡,已经睡了三四天了,不知道今天醒了没。” “凌少族长被安置在城主府那边,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找到城主府,就在这条路的右手边上。门脸大得很,而且上面还有字,门口有石雕,很好认的。” 白青羽闻言松了口气,问道:“你们族长也在城里?” 鳞景点头道:“嗯,他在战俘营地那边。” “这次抓到的战俘数量过多,没有高阶战士在那里镇着,恐怕会出乱子。” 白青羽虽然因为常天辰的原因,对蛇族有着一定的抵触情绪,但在大是大非方面,却是拎得清的。 他谢过鳞景后,便快步朝着前方走去。 万兽城内因为到处都是虬根盘结的巨木,所以并不适合体型偏大的月翎青鹤飞行,他只能规规矩矩地步行前进。 凌承恩刚从城主府内走出来,就感知到了久违的气息,精神力放开之后,她明显愣了几秒,提着东西跨过门槛的重真,看到她突然停下的脚步,疑惑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凌承恩摇了摇头,后知后觉道:“我的异能好像变强了,应该有十三阶了。” 重真站在她身旁,愣了好几秒,随后又神色如常道:“这也正常吧,你本身就是十二阶巅峰了,随时都能进入十三阶,这次破阶也是水到渠成。” “恭喜——” 他话音刚落,就猛地抬起头,朝着街道南边看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微微沉眉,在心底暗暗嗤了声。 最得宠的人,回来了。 烦死了,怎么不在外面多耽误些时间呢?! “恩恩——” 看到凌承恩的身影后,白青羽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凌承恩听到他的声音后,抬头笑了一下:“你提前回来了?” 白青羽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眨眼间就出现在凌承恩面前,站在她下方的台阶上,伸手将她抱进怀中,将脸埋在她颈侧深深吸了口气。 熟悉的气息,让他本来极其焦躁不安的情绪,顷刻间得到了安抚。 凌承恩伸手在他背后拍了拍,摸了摸他有些干燥的长发,偏首不解道:“你怎么了?” 白青羽轻轻吁出一口气,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抱一下你。” 凌承恩忍俊不禁道:“没想到你这么感性。” 白青羽松开环着她身体的手,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下:“刚进城就听说你之前被烧伤了,伤都好了吗?” “都好了。” “有玉恒在呢,只要不是命丢了,他都能治。” 他偏首看了重真一眼,两人应该是想出去,他握住凌承恩的一只手,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凌承恩这才想起正事,道:“我打算去战俘营那边看看,我也是刚刚醒过来,但战俘那边得先安排好,不然之后恐生事端。你先进去挑个院子,然后洗个澡,休息一会儿,我们忙完就回来,到时候一起吃晚饭。” 白青羽握住她的手腕,拧眉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重真提着东西走下台阶,回头看着黏黏糊糊的两人,道:“你还是先进去歇一会儿吧,提前一天赶回来,你难道不累吗?而且府里的房间都空荡荡的,我可没空给你们准备家具,所以挑好院子后,你自己布置一下,不然晚上就要打地铺了。” “于少臣在里面,你去找他就行。” “你在石林的家底,基本上全都给你搬过来了,都是他在管这些事儿。” 凌承恩挣开被他握着的手,伸手在他侧脸上轻抚了一下:“去休息吧,你看起来就很疲惫,吃饭的时候,我去叫你。” 白青羽还是有些不想和她分开,但凌承恩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再继续磨蹭下去,她怕是会不耐烦。 所以,他缓缓松开手,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随后又并排走在一起,两人时不时偏头交谈些什么,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白青羽站在台阶上,微微垂下眼帘,总感觉有些事情好像和分开前不太一样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带着疑惑的心情,白青羽走进了城主府内,看着这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宅邸,一时间很是茫然。 找于少臣,但该从哪里找起? …… 凌承恩和重真抵达城北的战俘营时,常天辰正一个人坐在木头堆上,长长的虹色蛇尾搭在一旁,尾巴尖在半空中慢慢晃悠,偶尔会打卷儿蜷缩起来,上半身则是靠在后方的木头上,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双眸轻阖,身上裹着一件略显厚重的浅灰色海豹皮大衣。 重真和凌承恩走近之后,常天辰才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刚想骂人,就对上了凌承恩玩味儿的眼神,身体瞬间坐直,有些意外道:“你怎么过来了?” 凌承恩扭头看向被捆住手脚,二十个圈作一堆的战俘,颦眉道:“这几天就这么看管的战俘?” 常天辰单手托腮,眉眼有些冷,瞥向那些战俘的眼睛藏着嗜血的锋芒:“我就想不通,你睡着前干嘛要交代不杀战俘。” “你对夏马族感兴趣,留下来我倒是能理解。毕竟这些兽人奔跑速度快,留着还能代个步什么的。” “但要这些没用的贪犬兽和黄昏犬兽人,以及那些弱得要死的食蟹狐族和半熊,有什么用?” “留着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都杀了。” 凌承恩偏首道:“没有没用的人,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没用对地方。” “鼠族兽人,在你眼里不是也毫无用处,但他们在重真的带领下,修筑了万兽城。” 常天辰被她当场反驳,撇了撇嘴,没有再辩驳。 “想要掌控这些人,可没有那么简单,你小心阴沟里翻船。”常天辰好心提醒道。 凌承恩扭头问道:“你这段时间回蛇山吗?” 常天辰坐在高高的木柴堆上,低头对上了她清正的双眸,笑着说道:“这要看你怎么想了?我倒是很愿意留在你的城池内,但你不是很讨厌我嘛,我留下来会不会碍你的眼。” 凌承恩抿紧了唇,沉默了片刻道:“守住石林的事儿,谢谢你。” 常天辰忽然笑了,好整以暇道:“只有口头上的道谢吗?” “你想要什么?” 常天辰眉梢一挑,反问道:“我想要什么,难道你就能给吗?” 凌承恩对于他的试探与轻讽毫无动容,只不漏一丝破绽的应道:“那不一定,要看情况。” “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允你?” 常天辰低头静静地看了她许久,轻轻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处理草原上那些被大火逼得不得不迁移的小部落?” “这个我打算交给重真去谈,如果他们愿意被并入石林,兽城就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不然就能换一些物资赔偿,而且他们若是想迁回来,我不保证后续再有人夺城,不会波及到他们。” 常天辰轻嗤道:“那你这不是强买强卖?除了自认倒霉,拿点补偿的物资,也就只有归顺你们这一条路了。” 凌承恩对他的讽刺也没有任何辩解,只道:“石林也没有那么厚的家底,不接受那就只能打,只要他们打得过,石林的物资就是他们的。” 常天辰忽然勾唇道:“简单粗暴,我喜欢。” “蛇山也投你们万兽城,你觉得怎么样?”他忽然问道。 凌承恩仰头看着他,不解道:“你认真的?” 常天辰点点头:“这事儿其实你从建城开始,我就一直在考虑,但是没有很好的机会提出来。” “条件?”凌承恩问。 “原谅我当初情绪和理智都不受控制下,激怒你的事情。” “印心火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常天辰看了眼快要沉入地平线下的夕阳,徐声道:“我也想有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凌承恩一脸难以置信道:“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之前她还真没看出来,他竟然有当恋爱脑的潜质。 “把蛇山白送给我,就为了换个成为我兽夫的机会?” 常天辰摊开双手,直接倒在了身后的木头上:“蛇山可不是白送的,我这人贪心得很,但你这人狠心得很,我是再清楚不过的。” 凌承恩:“蛇山投我们兽城这事儿,你和族里的那些长老商量过?” “没有。”常天辰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不过你放心就好,有我在,他们翻不起风浪。蛇山归顺万兽城这事儿,板上钉钉。” “蛇山那些长老也都是人老成精,有些事情只要动动他们那些迂腐的脑子,其实就能想透彻。石林现在的规模越来越大,早晚有一日要将领地扩张到蛇山那边去,现在臣服,必然是能换到很好的发展机会,甚至在兽城中占据一席之地,若是等日后交手输了再臣服……” “呵——” 常天辰只是唇间溢出一声气音,但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凌承恩对于他如此说辞,倒也没有任何的反驳,只道:“你的实力也不弱,和我们打未必会落于下风。” 常天辰翻身从木柴堆上跳下来,轻笑道:“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和你与白青羽打,甚至是凌霄,这胜率可能是对半开,但对上你家那个巫医,我是没有一点胜率的。” 凌承恩垂眸道:“你倒是了解他。” 常天辰神色微妙,轻哼道:“你以为我和他没打过吗?” 他是狂,是傲,但又不是真的蠢。 凌承恩很快有了决断,神色认真道:“你既然愿意将蛇山拱手相让,提出的条件甚至算不上条件,处处利我,我好像也没有拒绝你的理由。” 常天辰脑袋歪了一下,盯着她的脸:“所以?” “成交。” 凌承恩伸出了右手,常天辰有些迟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见她迟迟没有收回手臂,便试探着将右手贴上她的掌心。 “是这样吗?” 凌承恩忽然轻笑了一下,点点头,握住他的手掌:“嗯,合作愉快。” “既然你有心入兽城,我自然不会浪费你这种人才。”凌承恩松开了手,严肃地说道,“我想让你组织起一支能南征北战的军队,这支队伍由你统领。” 常天辰愣了好几秒,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在她跟前微微低头垂眸,手指轻轻点了下右耳的耳屏,拇指蹭到了耳朵上如晚霞般绚烂的耳坠。 精致漂亮的耳坠摇晃不止,他的声音略显低沉,带着些许情绪激动下不受控制的喑哑:“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凌承恩看着他俯首时,后颈微微凸起的第七颈椎棘突,还有垂眸时莫名流露出的温驯,突然生出了一种恶犬低头的错觉。 她轻轻叹了口气,故意道:“看来我判断有点失误,你这耳朵好像不太好使,可能不太适合统领军队……” “谁说我不适合?!”常天辰当即抬头,一扫之前的慵懒,眼神锐利,又带着一贯的阴鸷,毫不掩饰身上的进攻性,唇角微扬,极其自信道,“没人比我更会统领战士,也没人比我更懂作战。” “凌承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好的,这活儿归我了。” 凌承恩看着他的侧脸,莫名从他那副没个正型的样子里,窥见了他过去几分意气风发的风姿。 她现在开始有些相信白溪说的话了。 常天辰以前或许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少族长。 (本章完) 第284章 阿父归来 因为常天辰杀性很重,凌承恩将组建军队的事情交给他,但又担心他会虐待滥杀战俘,所以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对他进行约束。 首先就是不能杀战俘。 常天辰虽然不理解,但思考了片刻:“仅限于不反抗的战俘,如果是那种佯装投降,但意图找机会反抗的人,我不会手下留情。” 凌承恩颔首道:“自然。” “关于战俘,数量毕竟有两千多,要是每天让他们吃饱饭,我们的粮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暂时每天一顿。而且必须是劳动或者训练过后,排在前面的一千多人能吃。” 常天辰拧眉道:“兽人的身体素质一般与种族有关,这样做其实反而会……” “我知道。”凌承恩道,“肯定会有些身体特别差的人,一顿都吃不上。” “这个政策管三天,如果有连续三天都没有吃上饭的,那就单独拎出来。” “而且你要想办法,让他们不能抱团联合,彼此之间都是竞争关系,这样才能分化他们,降低因情绪不满而引起暴动的可能性。” 常天辰从她几句话中,隐约琢磨出她的用意,迟疑道:“你是想从这些战俘中训练出第一批战士?” 随后他的眉头很快拧在一起,双臂环在胸前,提醒道:“他们应该还有族人和亲人在其他部落,就算训练出来,也不会为我们所用,你想得有点天真哦。” 凌承恩:“那就把他们的部落也打下来。” “这样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她说的理所当然,常天辰也被她这狂妄的发言逗乐了,往后一屁股坐在了被砍断的树干上,单手支着下巴,笑道:“你想的有点简单了,这些战俘的族人和亲眷都在南部,以石林现在的力量,就算蛇山归附,胜算也不大。” “高阶战士数量过少,真和他们对上,赢面不大。” “你可别太小瞧了南部那几个大部落,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不然能盘踞在资源最丰富的南部那么多年吗?” “乌迦部落虽然算是大部落,但它的规模和克鲁玛还有大行都没办法比,你要知道一个部落之所以被称之为大部落,不仅仅是它的人口数量多,更是因为它能让不少中小型部落依附于他们,听从他们的调遣。” “乌迦部落这一战虽然是输了,但并未达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依附他们的中小型部落,差不多有十几个。你能火烧穆兰平原一次,且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三点,接下来他们对你的手段就会有所防备,而且你也没办法再复制这场胜利……” “你有想过他们如果一下子把能调动的兵力全压过来,你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吗?” 凌承恩好奇道:“你从哪里收集来的情报?知道的那么详细?” 虽然白溪那边的消息也挺丰富的,但好像更多是小道消息和八卦,不像他提供的信息那么有针对性,而且数据也很准确。 常天辰从脖子上拽下一节类似指骨一样的东西,放在唇边吹了一下。 很快一条墨绿色的小蛇就从草丛中冒了头。 鳞景变成了半人半蛇的形态,一脸好奇道:“族长,你找我?” 常天辰指了指鳞景:“你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可以问他。就算他不知道,也能帮你打听到。” 凌承恩好奇地看着鳞景,盯着他那张很显小的脸,以及偏清瘦的上半身,总感觉他有点像营养不良,尤其是她还知道这家伙和那个刀骨橙蛇鳞泉是一窝生的兄弟,两人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什么消息都可以吗?” “这和他的天赋能力有关。”常天辰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并没有详细解释鳞景的能力,这些以后她有机会知道,现在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常天辰也将自己的打算,以及蛇山后续的规划,全都和鳞景交代了。 凌承恩还以为鳞景要劝一下常天辰,没想到他听完之后,十分淡定地挺直了腰杆:“族长,你的行动比我想的还要快呢!” 凌承恩好奇道:“不打算劝一下他,毕竟蛇山并入石林后,以后你们蛇族就得听我们安排了。” 鳞景很是平静道:“一开始就注定的事情,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 “我们族长一门心思想倒插门,这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 常天辰立刻抬腿踹了他一脚,抬眸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滚——” 鳞景淡定地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往凌承恩身边挪了挪,自我介绍了一下后,从腰间的兽皮袋内取出一节骨哨:“这是可以召唤我的骨哨,我的听觉十分厉害,你只要吹响它,我就知道你在什么位置,然后会赶过去。” “如果相距太远呢?”凌承恩问。 鳞景从腰间的兽皮袋内,随手就抓出一条三尺长的墨绿色小蛇:“我的耳目遍布整个北兽原,只要有它们的地方,我都能打探到消息。如果我赶不过来,你抓一只这样的小蛇,和我交流也可以。” “不过凌少族长是薄山巨虎一族,可能听不懂我们的蛇语,所以如果你需要打探消息,身边最好带一个蛇族战士,这样能给你当翻译。当然,你要是担心不好找我手上这样的小蛇,那就直接随身携带一条,很好养的。” “就是有毒,要小心点,别被咬了。” 凌承恩:“……” 常天辰见她对鳞景感兴趣,饶有兴致道:“我手下有不少很好用的人,你要是需要,以后我有机会可以将他们引荐给你。不过大部分今天都不在城内,你是见不到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凌承恩发现他是真的有点东西在身上。 怪不得他走哪儿都带着这个战五渣鳞景呢,原来是技术工。 反倒是战力很强的鳞泉,总是被他打发出去干些费时费力的活儿。 常天辰道:“关于这些战俘,你倒不如听我一言。” “先关一段时间,如果有那种愿意归顺的,接收就行。” “但剩下的,则是让他们的族人拿东西来交换,这样你还能囤积一批物资,解决兽城人口在寒季迅速扩张,可能会出现的粮食短缺问题。” “你想补充兽城人口,完全可以考虑那些被大火波及,被迫迁徙的部落。” “那些部落总归是我们中部的,相较于情况比较复杂的南方部落,也算是知根知底。” “而且你不是要解决他们的赔偿问题吗?” “把他们引进兽城内,兴许连物资都不用拿,只用给他们化出落脚地就行。” “这些部落的战力,说强不强,但要说弱,也没那么弱。” “而且实力皆在石林和蛇山之下,压制起来也不难,想让他们听话,服从管理也是易如反掌。” “何必非要啃这些不知道又硬又臭的骨头呢?” 凌承恩被他说服了,思考了一会儿,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会考虑的。” “城中的房子,你自己挑一处喜欢的,作为自己的住宅。” 常天辰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但他最擅长从善如流,笑着道:“我能住进你的房子吗?” 重真一直没开口说话,这会儿听到他的发言,当即白眼一翻,冷哼道:“痴心妄想!我们家的院子,没给你留位置。” 常天辰抬眸掀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只与凌承恩道:“我要住你们院子旁边。” 凌承恩偏首问道:“我们院子旁边是住宅吗?” “左右各有一套院子,都是占地面积比较大的,本来就是打算留给对城池贡献更大的功臣,你确定现在就要分给他吗?”重真还是有点不太舍得。 凌承恩偏首看向常天辰:“怎么办?他觉得你不值得。” “你要证明自己有价值才行,我们宅子南边那套,可以暂时划分给你。” 常天辰倒没有觉得凌承恩小气,只是自信满满道:“那套宅子肯定是我的,所以我提前住进去也没关系的,对吧?” 凌承恩扭头看向重真,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重真却觉得她的表情好像什么都说了。 重真无语地摇头叹了口气,从空间容器中拿下城池的屋舍分布图,将凌承恩说的那套房子位置找出来,然后用炭笔打了个勾。 “你的了,明天我让人在门口上挂你的牌子,把钥匙给你送去。” 常天辰看出来了,凌承恩虽然是这座兽城的主人,但其实大部分的庶务都是她旁边这只狐狸在处理。 他在心底默默调整了一下对重真的看法。 一个深得凌承恩重用的伴侣。 和玉恒的定位还不太一样。 玉恒虽然很厉害,但其实对兽城没有那么多指手画脚的权利,且那个人本身也不喜欢管事情,所以单纯就是能力强大,是石林现在最大的依靠,地位可以说是不可撼动。 还有一个白青羽。 他见过凌承恩和白青羽的相处,这两个人之前的一些韵事他也听说过。 白青羽应该是凌承恩最偏爱的兽夫了。 可以说,这段伴侣关系基本上没有掺杂任何利益成分。 真爱吗? 常天辰对此倒是有几分怀疑。 他所认识的凌承恩,并不太像纯爱战士呢。 …… 军队的组织没有那么顺利,因为常天辰是蛇山族长,蛇山没迁进城之前,他在兽城内没有什么家底,想要号令城内的战士……是有一定难度的,并不是凌承恩随后一安排,他就能立刻走马上任。 但凌承恩已经把任务交给他,就不打算过问他要怎么拉起一支能南征北战的队伍。 在蛇山部落迁进兽城之前,狩猎队先回来了。 凌承恩站在城门口迎接满载而归的狩猎队,城内很多兽人从风而动,纷纷跑到了兽城的南大门,好奇地看着从来没见过的石林狩猎队。 白青羽站在凌承恩身边,笑着说道:“这次南下,收获不小。” 凌承恩有点好奇,但他眼下不肯细说,她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狩猎队回归的场面着实有些浩大。 队伍拉得很长,老远就能看到长长的队伍从南方走来,被大火灼尽的草原,黑黢黢的,像是一张墨色的卡纸,而狩猎队的战士穿着颜色各异的兽皮衣,扛着沉甸甸的东西一步步前进。 有些战士归家心切,看到兽城后,忍不住加快了脚步,队形稍稍有些乱。 但远远就能听到欢呼声,还有接二连三的惊叹。 凌霄停在兽城门口,看着上头刻着的陌生字眼,隐约知道是恩恩弄出来的字迹,但他不认识。 不过这不耽误他满腹感慨,复杂的情绪已经无法言说。 他伸手盖住了眼睛,但很快又把手移开,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 真没想到啊,闺女都还没有成年呢,他就享上了大闺女的福。 真不愧是他家恩恩。 凌承恩从人群中找到凌霄的身影后,立刻撇下了身旁的白青羽,快步朝着凌霄走去,结果愣是没有快过兔子似的凌小西。 只见那小丫头从大人的腿缝中挤过去后,一下子就跳起来,扑在了凌霄的身上。 “阿父——” 凌小西声音脆脆的,正是能吃又长身体的年纪,撞在凌霄身上,直接把人撞得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稳稳接住她这股牛劲。 凌小西维持着兽形,两个毛茸茸的爪子扒着凌霄的肩头,使劲用圆溜溜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凌霄的侧脸,恨不得将他那张小麦色的脸皮蹭出火星子。 凌霄可扛不住小闺女撒娇,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揉着凌小西油光水滑的毛发,将她短短的虎毛rua的翻开,声音都忍不住夹起来,笑呵呵道:“想没想阿父?” “想死了——” 凌小西不想从他身上下来,扭头用一双圆溜溜的虎眸盯着他,舌头舔了舔唇瓣和粉色的鼻头,笑眯眯道:“阿父,你回来有没有给我带好玩的东西?” “带了,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听你阿姐和姐夫的话?” 凌霄话还没说完,凌承恩就抬手揪住她的后颈,将半大的虎崽从凌霄怀里薅出来,轻哼道:“听话?她的字典里有这词儿吗?” 凌小西立刻张口叼住她的外套,想要把她衣服扯掉,生气道:“你又薅我?还说我坏话!” “阿姐,你信不信我把你裙子拽掉?” 凌承恩低头握拳威胁道:“敢把我裙子扯掉,你看我会不会把你这圆脑壳儿捶爆!” (本章完) 第285章 牛马很丧 “阿父,阿姐她又欺负我——” 凌小西抱着凌霄的腿不撒手,一副撒泼打滚儿的架势,非要让凌霄给他主持公道。 凌承恩毫不手下留情,在她脑袋上梆梆梆敲了几下:“别在这儿耍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去帮忙把后面的族人都安置进城,今天上午给你交代的那些事情,都记住了吗?” 迫于凌承恩的威严,凌小西一脸不爽地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短毛,蹲坐在地,道:“知道啦知道啦,我这就去。” 目送凌小西往前跑去,凌承恩才松了口气。 凌霄一只大手罩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几下:“恩恩有没有想阿父?” 凌承恩沉默了几秒:“……” 她伸手抱了抱凌霄,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凌霄还是笑了,大手在她背后拍了拍,仰头看着巍峨的兽城,叹道:“我们家恩恩,可真厉害啊!” “这是重真带着鼠族和药萝的兽人建起来的,我没怎么插手。” “重真也很厉害,是个很好的孩子。” “今天回来的人很多,你打算怎么安置?” 凌霄松开手后,回头看着热热闹闹的人群,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阿父放心,之前我就让于少臣统计了石林每家每户的人口,还有他们的族群结构,兽城内的房子都是可以直接入住的,只需要他们自己布置一下就行。” “我已经将石林和药萝每一家的房子都分好了,一会儿由重真分批次安置,今晚肯定都能住进去。” 凌霄点点头道:“要不现在就开始吧,不然磨磨蹭蹭的,一会儿天黑了找屋子也不方便。” 凌承恩微微颔首,朝不远处站着的白青羽招了招手。 他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凌承恩和凌霄说完话,才抬步朝着这边走来。 “阿羽,你陪着阿父吧,先带他回宅子里洗漱一下。” 白青羽点点头,准备带凌霄先走的,但凌霄摆了摆手,道:“一会儿再回去,我留在这儿看看情况……” 身体当然是很疲惫的,但他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呢。 这座城池还真是超乎他的想象,没想到贫瘠的北荒竟然也能建起这么一座让人心驰神往的城池。 白青羽也不阻拦,笑着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这城池也是吓了好大一跳,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短短几个月就建造出来的城池。重真确确实实是个奇才,寻常人根本理解不了恩恩的想法,和她画出来的那些图纸。” 凌霄点点头,指着城楼道:“我们上去看看。” 两人进了城内后,顺着城墙内的台阶,拾级而上。 重真已经站在了城楼上,看着下方喧闹的人群,有点头疼。 他扭头,看着懒洋洋坐在台阶上的常天辰,喊道:“你帮我个忙。” 常天辰撇了下嘴角:“凭什么?” 重真毫不示弱道:“你的空空荡荡的宅子,还要配套的家具吗?后期通地暖的时候,我也是能卡你的。” 常天辰根本不懂地暖是什么东西,但见重真这个模样,问道:“地暖是什么?” “让你们冬天能保持温暖的东西。” “你们蛇族冬天不是最怕冷吗?” “你确定不用这玩意儿?”重真笑眯眯地威胁道。 常天辰脸垮下来,起身冷冰冰道:“要做什么?” “把那边的钟撞响,让下面的人安静下来,撞五下就行。” “就用大钟旁边的那根木头撞。” 重真指了指安置在城门右上方钟楼里的黑金色大钟。 撞钟的钟鱼是一根紫红色的铁线木,之前刷了几遍桐油,此刻油光水亮,被绳子绑起来,横在大钟腰侧。 常天辰朝着钟楼走去,一只手抵住铁线木的尾端,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木头怼在了大钟声。 随着清越悠长的钟声响起,城池内外一瞬间就静了下来。 重真看着那些茫然的兽人,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源头,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有效果。 这大钟弄起来很麻烦,而且上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复杂花纹,以及兽城的名字,所以是前天才做好的,搬到钟楼上后,也一直没有用过。 凌承恩一开始就规划了钟楼。 因为在兽原上,每个人都是凭借经验来判断时间,要说一个兽时具体有多久,可能每个人的判断都是不同的。 所以她结合了古时候的铜壶更漏,又利用系统上的时间,打算做出精准的报时。 重真今天要说的,就是这几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随着钟声五响,余音绕梁。 重真掏出了自己自制的扩音装备,一个喇叭。 “大家都安静一下,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的人,都认真听,一定要记住。” “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关系到你们每个人。” 重真:“新的城池已经建好,从今天开始,每个人都会分到属于自己的屋子,这些屋子目前不收任何的费用,但也不是免费的。明年开春后,兽城会规划出耕地,每个人会按照人头分配城外的土地,这些土地是用于种植树麦的,具体怎么种植,明年会有人专门指导你们。” “而收获树麦的时候,要上交四成秋粮,作为购买城内屋舍的物资。” “这个秋粮上缴,一共要持续七年。” “屋舍就会完全归属个人。” “如果不配合万兽城春种秋收的兽人,房屋将会被城建所收回,如果这样,就只能去城外找地方睡觉了,出了事,城里虽然会尽力营救,但结果如何,不保证。” “今晚我们先说两件最重要的事。” “第一,住房分配。” “秋猎期间,家属在部落的,可以直接去找家属。” “跟着自己家属走,房子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无家属的,或者全家都参与了秋猎的,进城之后,到挂了红色旗子的地方排队。在玉恒那里一个个登记,一会儿我会过去,安排住房。” “不要乱跑,不要插队,不要情绪一上头就惹事,有问题找我来解决。” “不然惹恼了玉恒,他动手抽了谁,我都不会管的!” “也别去找少族长哭闹抱怨,因为她也会揍人的。” “第二个,看到右上方的钟楼没?” “城池的东南西北四角,都有这样一个钟楼,城内也有类似的小楼。” “每隔一个兽时,钟楼的钟都会敲响三下,便于你们计时。” “但夜间八个兽时不会敲钟。” “每天早上钟楼第一次敲钟时,城门会打开,自由出行。” “每天傍晚,最后一次敲钟时,城门会关闭,禁止所有人进出。” “紧急军情除外。” …… 重真声音很大,虽然没有遍布城池每个角落,但城门口内外的兽人都听得很清楚,随着他的话,无数兽人面上都带上了几分茫然。 虽然不太懂,但按照他说的做就行了。 很快,狩猎队的战士就全部进了城。 随着城门缓缓合上,城内也逐渐热闹起来。 虽然城内因为巨木成林,遮蔽了最后一点夕阳的余光,但城内并没有显得昏暗,因为无数的巨木树干上,都缠绕生长着大量的灯笼草。 灯笼草的光线比光草药强,因为花盘更大一些,一个个长得格外像磨盘南瓜,看着沉甸甸的,但其实很轻很轻,被风一吹就慢悠悠摇晃起来。 重真看着一脸不耐烦的玉恒坐在桌子后,对他还是有些发怵,但因为可用的人手不多,懂文字,且会看城内屋舍布局图的人不多,所以只能临时把他抓来顶班。 不过,上班人怨气大得很,尤其是玉恒这样不喜欢被安排的人,那怨气足以养活十个邪剑仙。 重真顶着压力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安排那些没有亲属的狩猎队战士,以及秋猎路上被吸纳进来的流浪兽人。 玉恒靠在椅背上,手边放着一个竹杯,插着一根麦秸秆,里面装着温热的牛奶,他捧着杯子吸了一口,抬头看向队伍,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就是你说的轻省活儿?你看看这队伍都排到哪儿去了?”玉恒扭头,死亡眼神已经锁定心虚不已的重真。 重真握着炭笔,埋头登记好桌前战士的信息,立刻朝着一旁后者的鼠族小孩儿招手:“你带他去城西,芦花街区11号胡同,甲楼七房第一户。” 重真将写着字迹的纸条递给战士,仰头道:“这上面这些住址,不认识不要紧,门牌上也写了具体地址,你到了之后对一下,如果每个字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你的屋子。” “屋子没锁,自己去找城内的鼠族的金系锁工定制一把锁,记得把钥匙随身携带,出门记得锁门,物品丢失就报芦花街区那边的管理队。” “找鼠族定制锁,是需要付酬劳的,一般一斤多鲜肉,或者半斤肉干即可。” 重真将桌下的篮子提出来,指了指:“大概就是这么多,你记好。” “被要了高价,你可以找别的锁匠,但不要动手打人。” “城内禁止一切的暴力行为,会根据罪行的严重程度,判罚不同时长的劳役活动。” “记住了吗?” 被他一通话说的有点蒙的金角山羊族战士,木愣愣地点点头,伸手接过了钥匙,挠着后脑勺跟上了前面鼠族小孩儿的脚步。 玉恒双臂环在身前,翻了个白眼:“你这样一个个交代,要弄到什么时候去?” 重真头也不抬,道:“你要是肯帮忙,效率就高多了,光靠我一个,咱们今晚势必是睡不了一点的。” 玉恒将杯子放在桌上,抬手朝着后面一个人招了招手:“你,过来。” “抖什么?我又不吃人。” 玉恒嘴了重真几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帮忙登记分配。 这一忙,就忙了整整三个兽时。 凌承恩本来是想叫重真和玉恒回去吃饭的,但看着后面很长的队伍,打算留下来帮忙,重真和玉恒立刻拒绝了她:“你赶紧回去吧,族长今天刚回来,你们很久没见了,好好聚一聚,这里有我们俩就够了。” “再说了,玉恒一个能当两个用。” 重真指了指另一张小桌子前伏着的藤蔓,那藤蔓甚至还能用藤丝卷着炭笔,在纸上规规整整地写写画画。 凌承恩有点意外,她知道绞绞的存在,也知道这种没办法准确界定的植物妖精聪明的很,但万万没想到它竟然学会了文字,不仅认识,还会写。 这和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玉恒起身将空掉的杯子塞进她手中,看了眼将他当成牛马用的重真,收回视线后,与凌承恩语气温和地说:“你先回去吧,记得给我们俩留饭。这边队伍也不长了,很快就能忙完。” “还有,你要是有空,帮我做点甜的吃。” 玉恒理直气壮地提要求,丝毫不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 凌承恩看着两人皆是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笑着点点头道:“行,家里还有点牛奶,给你做姜撞奶。” 凌承恩转身走了,玉恒坐回位置上,单手托腮,一手握着炭笔潦草地书写,深深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慷他人之慨啊,你不想回去,我想啊。” 重真微微偏首,忍俊不禁道:“那你怎么没走?还留下来帮我?” 玉恒丧得很,生无可恋道:“回去有什么用,那只鹤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地。看着就烦,关键还不能动手。” 重真知道他是真的不爽,但有点奇怪道:“之前也没见你那么讨厌他。” 玉恒轻哼道:“如果没有偷香窃玉过,我自然能和从前一样。” “但由奢入俭难啊……” 重真听着觉得不对头,慢慢捏紧了笔,险些把套在炭笔外面的竹壳给捏断。 大概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太古怪,原本还很兴奋即将领到新房子的兽人,默默降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人。 玉恒应付完面前的几个人后,扭头问道:“蛇山那个族长,是不是也要住在城里了?” “不止是他,整个蛇山估计都要搬过来。” “那他们的族地怎么办?”玉恒问,“蛇山是要养蛇的,光是养的那些蛇就能带来不少利益,如果全搬过来,他们就会失去这一部分的资源,那些蛇族的人真能舍得?” 重真拧眉道:“蛇山的战士肯定是要搬的,但城内自然不能养蛇的。” “所以这事儿后面还得协商解决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块距离兽城比较近的地,划给他们专门养殖蛇类。但这样一来,周围肯定是没人敢靠近的,所以位置要偏僻一些,还要适合蛇类生存才行。” “我也头疼的很……” 两人闲聊着,把所有人都登记安排完后,总算是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重真揉着酸痛的手腕,说道:“这样下去不行,得尽快普及文字才行。” “这活儿我是真的受不了,磨时间还费口舌……” 要是城内的兽人识字,有什么通知,直接贴告示,让每个街区的干部通知一下就行。 一想到明天还要登记户籍,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玉恒提起桌下的篮子,起身道:“明天别找我了,我是绝对不会再帮你干这些活儿,你有事儿找白青羽去,他不是也懂这些吗?回来跟在凌承恩屁股后面转了两天,也是时候给他找些活儿干了。” 重真与他对视了一眼,将桌子椅子收进空间,道:“正有此意。” “从来没觉得我们这么合拍过!” (本章完) 第286章 朝思暮想 确认玉恒和重真回家后,凌承恩去厨房看了眼,两人直接在厨房里吃起了晚饭,她做好的姜撞奶则是盖在盘子下,此刻吃倒是刚刚好,她也没进厨房打扰他们,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小院子门楣上方的石板上阴刻两字——临园。 她不擅长起名字,本来打算用自己名字中的“凌”,但想起和陵园的“陵”发音相似,所以她就稍稍改了一下,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有时候发音稍微混淆一点,不大听得出来两者的区别。 不过兽世也不讲究这些谐音梗,所以她自己在小院子门楣上刻了字,也算是正式认领此处为自己的栖身之地。 总算是有个像样儿一点的家了。 之前住山洞和树屋的日子,虽然也能住,但夏天太热,冬天太冷,雨天会渗水……说起来她真想给自己鞠一把辛酸泪。 刚走进小院子内,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回廊下的白青羽,院子的回廊下挂着偌大的灯笼草,正随着夜风一摇一晃,地上的影子随之摇曳模糊。 白青羽身上披着裘衣,领口有一圈白色的兔毛,再加上今晚的双月光线尚可,所以整个人显得格外颀长,再加上他气质温和,情绪又内敛,所以莫名为这安静的小院子添了几分格调。 “怎么这么晚跑我这边来了?” 白青羽走下台阶,伸手拉着她有些凉的手指:“我让阿父先睡我那个院子了,他的床还没做好,总不好让他抱些干草睡地上,那也太凉了。” 凌承恩对于他的解释没放在心上。 肯定是有别的办法安排凌霄的,只是他没那么做,把自己的屋子让了出来,估计就是想今晚过来挤一挤。 “你不想我过来?” 白青羽见她不说话,握着她的手指微微用力,神色有些晦暗难辨。 “没有。”凌承恩反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走进屋内,将桌子上的灯点燃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轻轻叹了口气,“我住进来的时间也不长,除了床和桌凳,也没有别的了。” 白青羽不是第一次进她的房间,坐在凳子上笑道:“没事儿,我抽空回去一趟,把家里剩下的东西全都带过来,到时候好好布置一下,缺的家具后面慢慢准备就行了。” 凌承恩转身关上了门,屋子面积不小,再加上空荡荡的,城里暂时也没有供暖,所以和外面区别不大,温度很低,只是没风罢了。 “要不要去床上,会暖和一点?”凌承恩问。 白青羽将裘衣脱下,随手搭在了床尾的护栏上:“你要去洗澡吗?” 凌承恩摇头道:“我已经洗过了,刚刚就是去厨房看一眼。” 不然早就睡下了。 白青羽直接上了她的床,掀开了床上的被子,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凌承恩看着他行云流水的操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说你是蓄意已久。” 白青羽看着她躺在身边,忽然伸手将她往怀里捞了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得严严实实,随后将下颚靠在她的肩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凌承恩偏头看着他的脸,问道:“很累吗?” 其实白青羽回来之后,凌承恩一直没安排他做任何事情,就是为了让他好好休息。 前两天他也是睡在她这里,不过基本上都是沾床即睡,两人晚上基本没说上几句话。 凌承恩不太清楚南下这段时间他碰上了什么事,还是秋猎的时候,神经一直紧绷着,回来之后骤然放松,才突然变成这样。 但让他一直挤在她这里,也怕其他几个都在宅子里的人吃味。 所以今天早上起来后,她就和他说了,先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几天。 他嘴上是答应了,但今晚还是过来了。 凌承恩对他狠不下心,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可能是自从在一起后,他们就没有分开这么长时间过,她应该也是想念的,所以本能地想要纵容他的一些小任性。 白青羽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熟悉的气息后,他的心慢慢安定下来,一只手轻轻抚在她的侧脸上:“已经缓过来了,只是想和你多独处一些时间。” “恩恩——” 白青羽摸到了她的肩头和手臂,动作轻轻顿了一下,将她的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借着床头的灯光仔细打量:“不是说伤都好了吗?玉恒没帮你把这些伤疤一起消除掉吗?” 凌承恩看了眼手上的伤疤,神色平静:“玉恒也不是万能的,这些伤疤是小事,他自然可以治疗。” “但和乌迦部落那一战,我们伤亡也不小,尤其是烧伤的人非常多,如果伤口不及时处理,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亡。而城内的木系战士数量太少,而且治疗术水平有限。” “所以我只让他节省异能,用在其他伤员身上。” “而且城内的巨木森林也是他在很短时间内催生出来的,其实对他的异能和身体消耗也是巨大的。这段时间,除了使用治疗术,其他时候都不见他随便使用异能了。” 这放在玉恒身上还是挺罕见的。 因为玉恒平日对异能的消耗其实并不吝啬,也不会去精打细算,自己到底使用了多少,还留存多少。 他的异能就像一片看不到边界的湖泊,根本不在意平时催生几平或几百平范围内的植物。 突然变得这么克制,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异能消耗非常大,也可能是戒备着有其他部落,会在近段时间内再度攻城,所以他必须要保证异能充足,这样才不至于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这些伤疤,以后再消除也没有影响。”凌承恩将手臂缩回被子内,轻轻吸了口气,“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关于兽城里的。” 白青羽微微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我都可以,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凌承恩:“你确定要听我的安排?而不是自己找喜欢的事情做。” 白青羽知道她是真的尊重他的决定,但他确实没什么特别喜欢做的事情,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多事务就算陌生,他也可以快速上手。 因为任何事情做起来都没什么挑战性,所以他反倒兴趣平平。 凌承恩思索道:“我其实打算根据你们的能力,做一些工作安排。” “你既然心有成算,只管安排就是。”白青羽躺了下去,好奇道,“不过我想听听你是打算怎么安排我的?” “我打算让你负责兽城的应急管理和内外交通。” 凌承恩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性子,简单思考后,就确定了他最适合的位置。 白青羽的统筹能力是很强的,而且善于应变,最适合应急管理。 应急管理要负责事情很杂,而且还要与多个部门协调,这点他也是没问题的。 目前她能想到的应急管理,大概就是城内火情,劣兽潮来临时的城内居民的疏散与避灾,还有雨季时期兽城内涝和外部河道排汛等情况这些。 但这几种突发的状况,其实并不好管理,是个苦差事儿。 至于交通……城内交通倒是好说,主要是城外的出行交通,这个是后期建设重点,暂时只是先把这个部门搞起来,后面再慢慢补充细化。 凌承恩和白青羽解释了一下应急管理,白青羽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点点头道:“可以,这个我肯定能做好。” “你要是有什么合适的帮手,可以直接带过去,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好的,你自己成立一个部门,人员你自己选。” 白青羽微微颔首,问道:“那其他人呢?你打算怎么安排?” “重真管经济和建设这块,他已经干得很熟悉了,不用再挪动。” “玉恒则是负责医疗这块,我们北原的木系战士还是太少了,而且治疗术水平偏低,让他专抓这一块吧,其他事情他肯定也不喜欢管。” 白青羽微微垂下眼帘,笑道:“你还真是挺纵着他的,也了解他。” 虽然是打趣,但凌承恩还是听出来了。 他在酸。 凌承恩偏首道:“没办法,谁让有本事的人,都是有脾气的?” “我和他也只是合作关系与伴侣关系,又不是主仆关系。我和他的地位是平等的,他其实没有必要听我的安排。” 白青羽凑近她的脸,呼吸轻轻扑在他的耳侧:“所以,我这种自己送上门的,你反而没那么珍视,对吧?” 凌承恩伸手捏住他的嘴:“你别污蔑我,你要是不想做,不做也可以,我安排其他人也能顶上。” “你想待在家里就待,我养你也可以。” 白青羽这下心满意足了,忍俊不禁道:“我才十八,这么年轻就靠着你养,以后你要是腻了我,我可怎么办?我还是出去干活儿吧,虽然你不指望我养你,但我还是要担起自己的责任。” 凌承恩的身体比白青羽暖和,两人依偎在一起有一会儿,总算是把他的身体捂得暖和了起来。 凌承恩思考了片刻,决定有些事还是要和白青羽交代一下:“我和常天辰和解了。” 白青羽闻言,只是沉默了许久,低声道:“我知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城内晃悠,春风得意的模样,我见了好几次了。没你的准许,他哪里能在我们的地盘上大摇大摆招摇过市。” “乌迦带队夺城那晚,石林被落卢山流浪兽人偷袭,是他安排了人手过去,石林和药萝的老弱妇孺才幸免于难。相较于这么多条人命,曾经那点恩怨倒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白青羽对此倒没有分毫心软:“一码归一码,他不能拿这种事情要求你原谅他。我还是不喜欢他。他这个人清醒的时候,还是可以打交道的,但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用他,那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要带着蛇山归顺兽城。” 白青羽愣了几秒,拧眉道:“你确定蛇山的那些兽人能放下与石林的旧怨?不会假装归顺,实则谋夺你们建起来的这座城池?” “常天辰在呢,有他在问题不大。”凌承恩对这点还是相信的。 白青羽吃味道:“你对他还是挺信任的,你么之前的关系也没这么好吧?” 凌承恩一针见血道:“他的问题在于自身,不在于他对蛇山的统治力。” “而且蛇山的兽人入城后,我自然有办法分化他们,让他们不会在城内抱团活动。” 白青羽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可以。” “印心火契印的事情……”白青羽将她衣服下摆撩起,手指反复摩挲着她腰腹上的印记,“他有办法解决吗?” “他说想办法,但谁知道呢。” “如果他想不出来,那就靠你了。” 白青羽倾身吻上她的唇,含糊不清道:“你真是会给我上压力,我要是这两年压不过他,你是不是要在心里偷偷骂我废物?” 凌承恩轻笑道:“你怕这个?” 白青羽呼吸有些沉,拉着她的手掌抚在他后腰上,本来温凉的皮肤逐渐变得的滚烫,很快就让床笫之间的气氛变了味道。 凌承恩没动,只是顺从地用手轻轻抚弄着他的腰后。 白青羽将额头抵着他的额尖,声音喑哑道:“不怕你在心底偷偷骂我,但我不想被你嫌弃。” “恩恩,我接受不了你厌恶的目光,也没办法不在意你的淡漠与敷衍。” “你的伴侣越来越多,我能在你心中的位置,会不会越来越少?” 他很贪心,想让她能多爱他一些。 “不会。”她说。 凌承恩看着他澄净的双眸,眼底似乎暗藏着太多没办法言说的情绪。 “多爱我一点,恩恩。” 白青羽缓缓低头,将唇印在她的唇角。 谨慎的,温柔的,极尽克制地蹂躏他朝思暮想的软唇。 他小心翼翼隐藏的情绪,似乎会传递,让凌承恩的心神也有些恍惚。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神智,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瞬间逆转形势,反客为主。 白青羽的身体很快滚烫起来,晒得满是阳光味道的被子里,满是他动情时会逸散出的芍药花香。 淡而柔和的味道像醉人的果酒,熏得两人脸颊红扑扑的。 他身体轻轻颤动,单手将睡前穿的上衣丢在地上,双眸轻阖,眼睫却克制不住的颤动着,眉眼间满是春色。 等到一切平复下来,他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将趴在身上的人紧紧搂住,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恩恩,有时候……真希望时间快一点。” 这样真的太难熬了。 他总是想靠近她。 一靠近,他的脑子就很容易胡思乱想,或者控制不住地想和她更亲昵一些。 但每次都只能浅尝辄止,潦草收场。 就像是快要冻死的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抱着炭盆取暖一样。 反复地折磨自己。 凌承恩替他盖好了被子,侧身抱着他的身体,阖上了双眸,对于他这种想法不置一词。 她倒是希望时间能慢些。 进入繁育期后,她的日子说不定真的会变得水深火热。 “对了,时若安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凌承恩忽然想起,今天在人群中好像没有看到那个鲛人。 (本章完) 第287章 谢你画饼 白青羽忽然睁开双眼,侧眸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你很在意那个北海鲛人?” 凌承恩摇头道:“不是,找他有事儿。” “之前应该跟你提过的,兽城设计了房屋供暖,但供暖需要大量的木柴或者煤炭,但我们目前的领地内,没有这样的资源,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把赤源石作为城池的主要供暖资源。” “赤源石可以反复利用,但北原没有,所以前段时间我让时攀星带队去北原偷赤源矿去了,就我们之前在赤地躲藏的那个山洞。” “按照我的估算,他应该在你们之前回来的。” “但直到今天,我都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 “想要去南原,走铁索太危险了,走海域那边反倒简单一些,如果时若安回来,我想着他多次去南原救人,应该是知道路线的,再加上他是鲛人,在海中畅行无阻,由他去探探情况最合适不过。” 白青羽翻身趴在床上,偏首道:“时若安南下的时候确实和我们一起,但我们准备返程的时候,他说要去海里一趟,所以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我估摸着是他不太好意思分我们的猎物。” “虽然南下的路上,他出了很多力,我们这次猎到的猎物数量比往年要多不少。但因为围猎的时候,大家都是有力出力,所以没办法分得那么清楚,他的脸皮还是有点薄,不好意思占我们的便宜,所以……” 凌承恩叹了口气,道:“确实,他这个人是有些呆板。” “海里是鲛人的天下,只要他不回北海域,遇险的可能性不大,你放宽心就好。” “如果你担心时攀星在南原那边的情况,我去一趟就好,我可以从东南海岸那边,直接飞过去。”白青羽抬手在她发顶上摸了摸,“你考虑的确实周到,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了,估计最迟十天,肯定会落雪。” “落雪之后,不管是赶路,还是在空中飞行,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供暖资源迟迟不到位,的确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凌承恩道:“你对北原的情况了解的多,我们北原真的没有赤源石吗?” 白青羽趴在枕头上,静静地思考着,半晌后忽然道:“兴许是有,但应该没有流通。” 凌承恩顿时生了兴趣,紧盯着他道:“怎么说?” “南部与东部交界处有一个小部落,叫做狮驼部落。” 凌承恩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没怎么听说过,之前去收树麦,好像也没碰上过。” 白青羽忍俊不禁道:“收树麦是今年夏天的事情,当然碰不上狮驼部落的兽人。这个部落去年秋冬之交的时候,被大行部落灭掉了。” 凌承恩眉头猛地拧起来:“灭掉了?这个部落得罪他们了?” “没有。”白青羽摇了摇头。 他扭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朝着凌承恩伸出手:“你那里有纸和笔吗?拿出来我用一下,我把他们的位置给你画一下。” 凌承恩趴在他身边,将床头上方的灯往白青羽那边移了移。 白青羽很快就画出了一张草图。 草图上,标注了克鲁玛和大行,还有其他几个部落的具体位置。 白青羽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微微转首,问道:“你知道南部各个部落的领地划分,是参照的什么吗?” 凌承恩单手撑着下巴,答道:“一般来说,会以地势作为分界线吧,这是最简单的。” 白青羽点头道:“嗯,以山川河流为界,是最好划分的。” “反倒是咱们中部地区,还有兽原的东部,因为山川数量较少,河道支流过多,所以有些地方是不参照山河划界的。但在北原的中部与南部间,有好几座大山,挡住了每年寒季都会南下的寒流,所以那边气候相对暖和。” “但中部地区和南部地区的分界线,其实是雪穆江。” “雪穆江靠蛇山和白熊部落那一段,因为地形比较复杂,所以河道的水流非常湍急,那一块不是石山就是巨木林,再加上靠近河道,所以环境比较潮湿,所以多有剧毒的蛇虫鼠蚁,与西南那边的情况有点相似。” “从蛇山渡过雪穆江,往下游走一段距离,就是乌迦部落的领地。” “之前跟你说过的,南部多大部落。” “但大部落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乌迦部落就属于二流大部落。” “而一流的大部落,有三个,大行和克鲁玛,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 “还有一个是石银雪部落。” “克鲁玛部落位于乌迦部落的正南方,中间相隔了很多中小部落,一部分依附于克鲁玛,一部分依附于乌迦,两者以乌荣岭为界。” “乌荣岭海拔很高,挡住了南下的风雪,所以克鲁玛每年差不多十一月中下旬才会降雪。” “但乌迦部落每年寒季的情况,和咱们中部是差不多的。” 白青羽见凌承恩时不时点头,确认她弄清楚了,便继续往下说。 克鲁玛领地往东,则是大行部落。 这两个部落以宝池山为界。 但宝池山的走向,是从西北到东南,无法阻挡北方来的寒潮。 所以大行部落和乌迦一样,每年冬天也特别冷。 凌承恩看着他圈出的大行部落领地,问道:“所以穆兰平原过雪穆江,南边基本上都是大行部落的领地?” 白青羽颔首道:“可以这么说,不过大行领地靠南,靠近雪穆江沿岸的,多是依附它的中小部落。” “因为每年雨季,雪穆江会进入汛期,沿岸的部落多半都会被淹,大行部落多是南原流放而来的贵族,肯定不愿意吃洪灾的苦,那必然是被驱逐到雪穆江沿岸的小部落,代他们受过。” “而石银雪的位置在大行以东,两者以塔利龙卡山为界。” “狮驼部落的位置,则是在石银雪部落的北边,与大行隔着塔利龙卡山。” “那狮驼没有依附石银雪?”凌承恩疑惑道。 白青羽摇头道:“他们倒是想依附,但狮驼族的领地太远了,他们与石银雪部落之间隔着南部海拔最高,长度最长的山脉,封雪山脉。” “石银雪部落占据了北原最好的位置,这个地方三面环山,一面临晦渊,就算是极寒气候之下,石银雪部落的领地内也很难见到雪。” “那他们的部落干嘛叫石银雪?”凌承恩有点像听故事一样,兴致勃勃。 “因为他们领地内多银石,就是一种银白色的石头,看起来很像雪。” “晚点再和你说石银雪,这个地方和咱们没什么关系,他们虽然是大部落,但其实过得挺封闭的,和大行克鲁玛不一样,他们这个部落不接受南原的兽人,都是北原的土著,十分排外。” “对了,石银雪部落也有一支薄山巨虎族。” 凌承恩诧异道:“和我阿父有什么关系吗?” 白青羽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你得去问你阿父了。” 白青羽将地图放到她面前,询问道:“你从这地图上,看出什么没有?” 凌承恩垂眸扫过狮驼部落的位置,又看了看大行的位置:“大行和狮驼之间隔着塔利龙卡山脉,它干嘛要专门去灭狮驼族?你提他们这两个部落之间的恩怨,是不是和赤源石有关?” 白青羽笑着戳了一下她的脑袋:“聪明。” “不过不是赤源石。” 白青羽思索道:“去年刚入秋的时候,我南下去过狮驼族那边,发现他们狮驼族想找人牵线,认识一些北方的部落,说是手上有一种东西,可以帮助北部的兽人渡过残酷的寒冬。” “但他们从来没有拿出来给人看过,所以我也只是听说。” “不过我托那些体形小巧的鸟族打探消息,得知狮驼族说的那东西,应该叫做炎晶。” “不过狮驼族还没有和北部那边搭上线,就在大部分部落秋猎的中后段,突然被灭族了。” “如今狮驼族的领地被大行占领,但大行和狮驼族中间,不止塔利龙卡山,还有好几座山脉,所以管理十分不便。按照大行以往的习惯,占领一片土地,如果位置不好,或者相隔太远,难以管理,一般会安排对他们十分忠诚的小部落迁过去。” “但狮驼族的领地却不是这样,一直被他们大行部落牢牢把控,甚至不让依附于他们的中小部落进入。” 白青羽将炭笔放在纸上,意味深长道:“他们的行为这么反常,这也就意味着,狮驼族的领地上应该真的存在炎晶这种东西,而且确实能够帮助他们渡过寒冬。” “克鲁玛和石银雪部落因为位置比较好,所以即便没有炎晶,寒季也不会有族人因为失温死亡。” “所以大行部落占领狮驼族的领地后,就把消息牢牢的捂住了。” “我估计,所谓的炎晶,应该是和赤源石差不多的东西。” “或者,就是赤源石。” 毕竟赤源石是南方黄岩兽城的矿产,北原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玩意儿。 很多人根本想象不出,世上竟然还有能发热的矿石。 就连他们也是从时若安与其他海族那里听到的消息。 在见到赤源石之前,他根本没把炎晶和赤源石的事情联系到一起。 狮驼族的灭亡,和他们中部地区也扯不上关系,所以他也没往深处想。 现如今仔细分析下来,惊觉处处都是线索。 凌承恩盯着地图看了会儿,最后将图纸折好,压在了枕头下面。 她重新躺回床上,仰头看着屋顶,叹气道:“狮驼族的领地,倒是值得一探,但现在肯定不行。” 如果惊动了大行部落,怕是会很麻烦。 石林刚和乌迦开战,后面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打呢。 再招惹一个一流的大部落…… 那可是真的饿狗下茅房——妥妥的找死。 白青羽依偎着她,深深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缓缓合上双眸:“你也不必如此担心。如果赤源石实在没着落,从其他部落那里置换一些煤炭,先扛过今年的寒季,也是一个法子。” “等到开春后,有的是时间解决明年的供暖问题。” “时攀星那边,我明天出发,如果能半路碰上他们最好。” “如果他们没回来,我就直接去南原赤地那边看看。” 凌承恩熄灭了灯,在黑暗中将有些凉的手贴在他的腰腹上,问道:“兽城如今已经建好了,寒山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 白青羽许久没回答,凌承恩本以为他睡着了,结果他忽然翻了个身,将她搂进怀中,低叹道:“我还没想好怎么和阿父他们说。” 他自然是想寒山的族人也住在兽城中的。 但在他自愿随凌承恩住在石林后,他就已经不再是寒山的少族长了。 也没有决定寒山今后走向的权力。 顶多只能给两位兄长和阿父一些建议。 再多,就没有了。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阿父和兄长自然也有他们的考量。 进入兽城,虽然生活条件会有极大的提升,但远没有自己当家做主的时候那么自在,必须要遵守兽城内的规矩。 他不敢保证,他劝了,阿父他们就一定会答应。 如果不答应。 恩恩的步伐肯定也不会为此就停下来。 早晚有一日,她是要与寒山兵戎相见。 两者必然要分出胜负。 从兽城目前的体量和战力来看,寒山必败无异。 凌承恩抬手,将手指插进他的发根,轻轻揉了两下。 “你不必如此忧心,我这段时间和白溪接触过。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对兽城是有些想法的,目前也就差个契机。” 白青羽抿紧了唇,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有些干涩。 凌承恩知道他为难,亲了亲他的耳廓:“你若是为难,全部交给我来处理也行。” 白青羽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 他不能这么没担当,躲在她身后当缩头乌龟。 凌承恩俯身在他耳边说道:“阿羽,相信我。” “北原不会只有这一座城池。” 北原那么大,以后肯定会建造其他的城池。 她手下缺兵少将,寒山这个时候加入刚刚好,日后重度参与城池的发展和建设,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新的城池总要信得过的人去守去管理。 寒山对她来说,也算是知根知底的存在。 所以何愁没有上升空间?! 白青羽闷闷地嗯了声,低声道:“谢谢……你画的饼。” 凌承恩气鼓鼓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轻嗔道:“我好心安慰你呢……” 白青羽将脸贴在她颈窝,脸上的表情逐渐舒展开,双臂却紧紧地勒着她的腰身,不愿松手。 (本章完) 第288章 人心险恶 白青羽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就启程了。 他只带了一个会飞的兽人。 凌承恩站在城楼上,目送两人远去的身影,突然感觉兽城内确实该补充一些会飞的兽人,这样消息传递,物资运输,以及侦查敌情,都会便利很多。 白青羽能不能说服他的父亲和族人,凌承恩也不是很确定,所以她得做两手准备。 在寒山的问题解决之前,先招一批飞禽类的兽人。 她的指尖在城墙的砖石上点了点,感受到从身后吹来的冷风。 那风仿佛刮骨刀一般,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北方的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很厚,而且压得极低。 她调出了系统的面板,看了眼上面的天气,拧眉道:“预报变了?” 系统有些心虚道:“我前几天检测到有些应用有点小bug,所以昨晚就重新升级了,现在的天气预报比之前要更准确一些,能精准到局部地区的情况。” 凌承恩蹙眉道:“今天有雨夹雪?” 系统:“是的,今早刚刚刷新出来的。中部的穆兰平原这一带会有冻雨,上午十点左右会开始下雨,到下午就会变成雨夹雪,晚上会迎来大雪。” “最低温度,零下七度。” “虽然这天气不至于冻死人,但你最好提前安排,因为接下来的七天都有雪,温度会持续降低,最低温度在零下十五度左右。之后的一周,温度会缓慢回升,但白天最高温度也就五度,夜间温度还是零下。” 凌承恩叹了口气:“这才十月中旬,就已经这么冷了吗?” “你该庆幸这里不是极北之地,极北之地现在每天的平均温度,都是零下十度,夜间最冷的时候,甚至能降到零下三十度。” 凌承恩:“……冰河时期也不过如此了吧?” 系统摇头道:“那你也太小瞧冰河时期了,兽世的情况还没有那么严峻。” “不过兽世的情况比小冰期肯定要严重一些,但普通人的抗寒能力和兽人的抗寒能力,那肯定是没法比,所以你也不必如此忧虑。” 凌承恩叹了口气,她担心的不是抗寒,而是温度的降低,会影响作物的生长和收成。 她打算明年开荒,正式带领兽人种植粮食。 如果上来就是开启了困难模式,付出了心血,但收获平平,肯定会让下面的人彻底失去信心。 凌承恩转身走下城楼,踏入街道后,她看着街道上方遮天蔽日的巨木,忍不住有些头疼。 巨木的作用,玉恒和她说过。 但马上就要开始下雪了,七天的雨雪一堆积,这些树枝肯定会被大雪压断,到时候会影响到下方的建筑。 尤其是窗户……虽然没有全部装上玻璃窗,大部分都是木窗,但这样依旧很危险。 但把树枝锯掉……好像没办法和玉恒交代,毕竟是他辛辛苦苦催长起来的。 而且锯断树枝,也挺费时费力的。 凌承恩径直回了宅子,去找玉恒商量此事。 将事情说完后,他的情绪倒是很平静,淡定地靠坐在藤椅上,翘着一条腿,慢悠悠道:“这个你决定就好啊,这种小事问我做什么?那些树枝想锯就锯掉吧,对我又没有任何影响。” “狩猎队的人现在都回来了,再有不长眼的人想要夺城,也得掂量一下自身的实力,所以倒也不需要那些巨木再帮忙遮掩城内的情况了。” “而且你只是锯掉树枝,又不是直接把树给砍了。” “下次如果还需要巨木结界,我可以直接在这个基础上催长就行,能省去很多力气。” 玉恒与她解释道:“其实催长树木,最耗费异能的,反倒是树干本体。这就像自然生长的树木,树干有多粗,那都是随着时间一圈圈长起来的。但树木的枝丫,年年修剪,年年春天都会重新发芽生长。” “这是一个道理。” “那些树枝砍下来后,可以直接找人烘干,这样就有柴火供暖了,不是吗?” 玉恒合掌笑道:“一举两得,这些树枝也没浪费。” 凌承恩微微颔首道:“既然你这边没问题,那我就去安排了。” 玉恒双脚落地,从椅子上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我跟你一起吧,继续待在屋里,说不定那只狐狸一会儿又要拉我去干活儿了。” 凌承恩转身往院外走去,忍俊不禁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帮他干点活儿也不至于这么大的怨气吧?” 玉恒将松开的领口紧了紧,又把挂在门口的兽皮帽取下,直接扣在了头上。 那帽子是凌承恩给他画的图样,又拿了两张从北地换的皮子,让他自己去找人定制的。 帽子的样式就是前世东北地区的狗皮帽子。 宽檐,两侧耳罩可折叠,内衬是火晶棉。 戴上去后,脑袋就暖烘烘的,很适合玉恒这样极端怕冷的南原兽人。 虽然看起来很有匪气,与玉恒这一身气质不太搭。 但北原的寒季,讲究那么多有啥用,暖和就行了。 玉恒刚开始看到成品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嫌弃的,虽然他不是个很爱俏的雄性兽人,但说实话,他也是有点审美在身上的。 但后面天气越来越冷,戴了几次之后,他就真香了。 凌承恩看着他身上的兽皮大衣,毛领将他整张脸都围住了,衬得他皮肤越发雪白,脸也格外的小。 她挠了挠后脑勺,问道:“你这么怕冷,那往年北原寒季,你一个人是怎么度过的?” 玉恒将手插在腰侧的口袋里,一副活人微死的模样,有气无力地答道:“睡觉,找个暖和的地方睡觉。” “然后身边准备很多木柴,然后就一直生着火。” 他吃不吃饭都行,有水就可以。 所以往年都是找个靠近地热的地方,挖个很深的洞,住进去,周围的火堆烧得旺旺的,然后睡个天昏地暗。 火堆是让绞绞管着的,他根本就不用操心其他问题。 今年有了伴侣,倒是有人开始操心他寒季怎么度过,甚至给他准备了很多过冬必备的东西,这些都是他以前不知道的。 去年,他也就准备了几件从北方部落那边交换来的兽皮大衣,但因为里面穿得很薄,所以出去还是很冷,所以他基本上足不出户,也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一直到第二年开春雪化,他才从地穴里爬出来。 凌承恩无语地摇了摇头:“给你拿的皮子有多的,你不会只做了帽子吧?围巾,连体手套都准备好了没?” 玉恒点点头:“都做了,但暂时还没拿出来用,我怕现在用上了,后面更冷我就没招了。” 凌承恩:“你那里还缺皮子吗?可以多做几件皮大衣,里面穿的衣服,一般用云衣打底,或者火晶棉织的布料做的打底衣,再穿一件羊毛做的毛衣,应该就差不多了。” 玉恒:“部落里没有羊毛吧?” 凌承恩敲了敲脑门,突然站住,惊道:“差点儿给忘了,我换了一些回来的,放空间的角落忘记了。” 那些羊毛是从一个雪羊族的摊位上交换来的,他们是极北之地的兽人,有自己的御寒方式,部落里养了不少的长毛羊,每年雨季与旱季交接之时,他们会把羊毛剪下,晒干储存起来,等到了冬天,那些羊毛以往会被填塞在衣服里。 有时候他们也会直接连皮剥下来,制作成羊皮大衣。 雪羊族摊位上的羊皮袄和羊皮大衣都非常贵,但这些羊毛就要便宜许多,所以她将雪羊族摊位上剩下的羊毛全收了。 不过羊毛没有处理过,味道还是很大的。 而且想要制作成羊毛衫,还要先将羊毛洗干净,搓线,然后再织成毛衣…… 流程有些麻烦。 现在开始弄,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玉恒问道:“那羊毛做的衣服,你也给我留一件吧。是用部落物资兑换的,还是用你自己的物资换的?” 凌承恩扭头道:“自己的物资换的。” 石林没有和其他部落置换羊毛的前例,所以用集体物资置换,肯定会惹争议。 所以她用的是自己和白青羽分到的猎物换来的。 石林部落对猎物的划分是有规矩的,团体狩到的猎物,八成会上交给部落,剩下两成则有狩猎队内部自行分配,虽然两成听起来不多,但团体狩猎的效率绝对比个人高,所以很多兽人都愿意团体狩猎,安全有保障的同时,个人又能分配到物资。 凌承恩与他边往外走边说道:“羊毛换的有些多,我们自己肯定用不完,你最近要是没事儿干,帮我弄一下呗。” 玉恒伸手点了点脸颊,傲娇道:“亲我一下,有求必应。” 凌承恩瞅了他几眼,扭头道:“算了,我到时候找于少臣帮忙也是一样的。” 玉恒:“他忙着帮你研究种子呢,哪里有时间去折腾这些兽毛?” “那还有重真和苏惟画。”凌承恩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止你一个兽夫,干点儿活儿就和我讨价还价。” 玉恒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哼笑道:“算了,山不来就我,我就一下山吧。” “羊毛的事儿,交给我。” “只是清洗一下吗?” “还要烘干。”凌承恩说。 “嗯,还要找人帮忙搓成线,到时候我简单教你一遍,你后面找人帮忙,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城里的雌性兽人和老人都可以,给他们找点活儿干,也能多得一些酬劳,寒季会更好过一些。” 玉恒歪着脑袋,看着她严肃的脸,叹气道:“你还真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 “部落后勤的事情,不是一直都由重真的阿父在管吗?” “我到时候找他安排就好,享受部落里的物资供养,自然也要出些力气才是。” 凌承恩拧眉道:“公是公,私是私,必须要分开。” “羊毛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因为弄得多,之后我还想把做好的羊毛衣服拿出去交易,这样一来,就会产生一系列问题……” 玉恒抬手在她头顶按了按,敷衍道:“知道了,会给报酬的。” 反正家里不缺粮,他虽然不怎么出去狩猎,但手里也不缺猎物,拿出一些来作为报酬,倒是也无伤大雅。 “不过,羊毛衣服,我要两件。” 凌承恩将有些冷的右手,直接插进他腰侧的口袋里,笑着道:“事情办好,送你五件。” 玉恒瞬间眉开眼笑,握住了兜里的手,一脸的春风得意,努力压着嘴角道:“行吧,准了。” 谁让眼前这人是他自己挑的伴侣呢! 就算没有深厚的情谊在,但他也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的雄性兽人。 凌承恩去找了苏惟画,狩猎队回来后,昨晚虽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了晚饭,但苏惟画这人是个闷葫芦,平时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昨晚他们自然也没有太多交流。 凌承恩去了苏惟画的院子,发现里面没人。 最后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碰上了重真。 重真先是觑了两人一眼,眼神幽幽,落在了两人的手上。 他微微抬起下颚,语气有点奇怪,道:“你们这兴致还真是好啊,让我当牛做马,你们俩倒是能清闲得出门溜达……” 凌承恩抽出手,无语道:“我找苏惟画有事,今天就会下雪,要早做安排。” 重真看着玉恒,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那他呢?” “……”凌承恩默了几秒,率先抬步走下台阶,跟两人摇了摇手,“你们俩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当场被卖的玉恒,嘴角狠狠抽了两下,瞪着她的后脑勺:“……” 重真双臂环在身前,哼笑道:“聊聊。” “我们俩没什么好聊的,有事儿你去找白青羽去。” 玉恒扭头往屋内走去,重真立刻追上他的脚步,拦住他道:“白青羽出城了,去找时攀星他们去了,就你一个闲的……” “大家都忙得像个陀螺,就你一个人躺平睡觉,你睡得着吗你?” 玉恒双手插兜,一脸淡定道:“谢谢关心,我睡眠质量好得很。” 他可以窝在房间睡一个冬天。 重真见他油盐不进,深吸了口气:“忙完之后,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三天。” 玉恒脚步顿住,回头看着他竖起的手指,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举起了自己的手,不紧不慢道:“一个月,不然免谈。” 重真脸上的表情快挂不住了。 不带这么压榨人的! 玉恒作势要走,重真当即一口答应,咬牙切齿道:“行,一个月就一个月。” 玉恒瞬间转身往外走,朝他招了招手:“那还等什么?” “赶紧的,天太冷我可就不愿意出门了。” 重真慢慢攥紧了拳头,气笑了。 行,他定要让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本章完) 第289章 小西少主 凌承恩找到苏惟画的时候,他正在仓库那边归置东西。 天色刚亮,仓库内外已经人声鼎沸。 凌承恩侧身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去,最后在仓库的角落里找到了正在清点物资的目标。 她转头看了眼,堆得乱糟糟的仓库,微微颦眉道:“这里怎么那么乱?” “昨天狩猎队回来之后,族长让直接把这次秋猎的物资送到仓库这边,然后再回去休息。很多人赶着回去和家人团聚,所以把东西送过来后,就直接离开,也没来得及归置。” 每年秋猎之后,物资的清点与配发,是最消耗心力的,因为要考虑到诸多特殊情况。 而且还要在半个月内,完成物资的配发,以免降雪之后,有人因没领到物资而饿肚子。 凌承恩看了眼仓库,叹气道:“你先跟我来,仓库这边先让其他人顶一会儿,等忙完我这边的事情后,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清点。今年兽城内扩收了不少兽人,重真从今天开始就会给城内的人登记上户,我们要等他那边统计结束后,再发放物资。” 苏惟画站起身,手里还握着登记册,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随后朝着不远处的玄岩招了招手:“你过来顶我一下,我一会儿回来。” 玄岩接过册子,垂眸看了一眼:“按照你这样的格式记录就行了,对吧?” 苏惟画点点头:“数字你都认识,但字若是不认识……呃。” “你等一下啊,小西应该识字,虽然她认得不多,但常用的还是懂的,我把她找过来,跟你一起弄。” 凌小西是个才八岁的幼崽吧? 玄岩神色复杂,最后颔首道:“……行。” 苏惟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凌承恩站在门口,看了眼盖住仓库院子上空的巨木,因为今天的风很大,所以树叶一直哗啦啦的响,讲话的声音太低,根本听不清楚别人在说什么。 苏惟画系好了衣带,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城里这些催生的巨木树枝,这两天最好尽快完成修剪,今天上午就会开始下雪,雪太大,这些树枝会被压断,到时候会砸伤路上的人不说,可能还会损坏街道两侧的建筑。” 苏惟画:“这种事情你直接安排下去不就可以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种事情有什么通知他的必要吗? 凌承恩从空间中摸出一块矿石:“用骨刀砍树枝实在大材小用,普通的金属工具,砍几下就卷刃了,你之前研究出来的那种金属配比,目前材料不多,用来制作砍树枝的工具,实在是浪费了。所以我想找你弄锯子。” 苏惟画愣了几秒,疑惑道:“那是什么?” 凌承恩抽出一片锯齿状的叶子,递给了他。 “就是边缘呈现这种形状的金属片,锯木头会更省事一些。” 苏惟画思考了几秒,接过她递过来的金属矿,当场就开始用异能提炼矿石,金属被提取出来后,在他手中像黏土一样,很快地被拉长变形,随着他的异能导向和精准控制,边缘出现了锯齿的形状。 为了方便握住锯齿片,他还自行用多余的金属做了个握柄。 凌承恩指尖摸了摸做好的锯子:“开锋。” 苏惟画右手从锯齿上方轻轻拂过,本来看着挺钝的金属片,瞬间变得银光闪闪,锋锐非常。 “你去试试,这儿刚好就有树枝。”凌承恩指了指院墙上方的树枝,“不是直接砍,而是来回拉动。” 苏惟画对这种新颖的工具也很好奇,往后退了两步,助跑了几步,直接就跃上了墙头,单手勾着粗壮的树干,翻身踩在了最粗的那根树枝上,右手握着金属握柄,挑了根手臂粗的树枝试了试。 横枝很快就掉落在地上,凌承恩往后退了两步。 苏惟画从树上跳下来,掂了掂手上的锯子,若有所思道:“不太粗的树枝,锯起来还是很轻松的,就是有点慢。但太粗的就不太行了,锯片容易被卡住,倒是尺寸可以做的再大一点。” 凌承恩点点头道:“太粗的树枝,就用斧头和柴刀砍吧。” 苏惟画:“部落里暂时没有这几种工具,你是想让我带人今天只能做出来,立刻就用上?” “对。”凌承恩点点头道,“雪越大,越不好砍。” “行,那我来弄,你去找小西过来,玄岩识数但不识字,小西带着他认几遍,他应该就能上手了。”苏惟画还记着之前的事情,不过眼下他也没空去找凌小西了,所以只能拜托凌承恩跑一趟。 凌承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你找金系战士做完之后,然后挑选一些力气大的,身手比较好的,上树砍树枝。那些体术不太行的,就让他们在下面负责整理树枝,记得提醒他们不要靠近正在修枝的树木,尤其是老人和幼崽。一旦砸伤,没有巫医在旁边,兴许会闹出人命。” “明白,你放心就是。” 兽世的幼崽其实没那么脆弱,很多小孩子都特别灵活,反应也很快,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被落下的树枝砸伤。 但苏惟画心里还是清楚的,这世上总有些人运气比较背! 时时警惕,以防万一。 凌承恩在城内找了半圈,才找到了凌小西的身影。 主街靠南的一条巷子里,聚集了不少的幼崽。 这里是凌承恩规划的幼崽收容区,隔着一条巷子,门朝北的大院子,则是临时规划出来,用作加工火晶棉等物品的小型棉纺厂。 此刻无父无母的幼崽,正排着队,候在棉纺厂的台阶下。 凌小西站在台阶上,指着孔明明:“你赶紧排好,带个好头!” “后面的那群崽崽都乱站,一会儿闹哄哄的,万一人家不给你们发过冬物资了怎么办?” 孔明明立刻站直身体,规规矩矩地站在她下方,仰头道:“小西,我们还要等多久啊,早上刚吃完饭,我们就过来排队了,这会儿好冷的……” 凌小西抬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轻哼道:“你急什么?” “城里的大人们都没发物资呢,就优先给收容区的幼崽们先发放,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就等不了吗?” “没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孔明明舔了舔下唇,有些想念豆腐的味道:“我们好久没有吃过豆腐了。” “你今天早上不是才喝的豆浆吗?还是加了白糖的。” 凌小西翻了个白眼,别以为她不知道收容区的伙食,她每天早上不想吃家里的饭菜,就会专门跑去收容区那边蹭饭,顺便帮收容区的婶婶姨姨给那些小家伙打饭,收拾碗碟饭盆。 孔明明倔强道:“豆浆和豆腐是完全不同的食物,不一样的。” 豆浆很好喝,但豆腐也很好吃。 就在凌小西准备好好和他说道说道的时候,身后棉纺厂的大门突然被打开,狼族兽人菲丽搬着一张桌子,直接摆在了门口,随后看了眼正在维持秩序的凌小西,笑眯眯地说道:“我说今年的幼崽们怎么这么乖巧呢,原来是小少族长在维持秩序啊,真厉害。” 凌小西身板站得笔直,一脸骄矜,道:“嗯,我昨天和棉纺厂的知绿姐姐说了,今天会过来帮忙发放幼崽的物资,也会帮你们登记。” “行,那麻烦小少族长在这里帮我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我去把剩下的搬出来。” 今天发放幼崽物资,只有菲丽一个人,还有跟在她屁股后头转圈的两个小狼崽。 凌小西绕到桌子后面,让守在桌子旁的两只狼崽去搬个凳子。 这桌子对她来说有点点高,有凳子垫着会更方便一些。 两个小狼崽随父母搬到石林生活后,一开始是不敢出门的,每天都紧紧跟在菲丽身边,后来是凌小西带着幼崽们去林子里采集果实和叶子菜,实在看不过眼,才跟菲丽说了声,把两只小狼崽强行薅出门,带着他们和收容区的幼崽到处疯玩。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两只小狼崽虽然依旧有点胆小,还是会下意识地撵着母亲菲丽,但也渐渐习惯了凌小西在外面喊一声,就屁颠屁颠地跑出门,加入幼崽的大部队。 这两只狼崽崽渐渐地以凌小西为首,开始向小西的一号跟班孔明明看齐。 菲丽很快提着一个很大的竹筐,肩上又扛着一摞厚厚的兽皮衣服,将东西全都堆在桌上,把腰间挂着的小本子递给凌小西:“小少族长,你来登记,幼崽们领了东西,不仅要记录名字,还都要按手印,这是少族长交代的。” 凌小西站上凳子,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他们的名字我都会写。” 菲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从兽皮袋中取出一盒印泥,打开盖子放在桌上,把领取的规矩和一溜串的小萝卜头说清楚后,然后就开始分发东西。 “孔明明,两件兽皮袄,两条兽皮裤,一双厚底兽皮靴,一条火晶棉裤,一件火晶棉马甲,两套打底云衣衫,一个兽皮手焖子,一副火晶棉兽皮耳罩,一顶兽皮帽,一条兔毛围脖。” 菲丽念完之后,将东西整整齐齐叠放起来,让孔明明确认好,然后看着他在册子上按了个指头印,之后便将东西交给了他。 “东西要小心收好,这是咱们万兽城免费发放给收容区幼崽的寒季物资,丢了之后,是不会再补发的。如果需要新的,那就要扣掉你们的贡献点,才能兑换新的衣服,记住了吗?” “你的衣服帽子鞋子和耳罩,内衬里都用针绣了你的名字,同时还填塞了你的羽毛,方便你们区分自己衣物。” 收容区的幼崽,冬季是住在一个大通铺里,所以大家的东西会混在一起。 但很多年纪太小的幼崽,连维持人形都挺困难的,更何况认出衣服上的字,所以棉纺厂在制作幼崽们的衣物时,就先收集了幼崽们的毛毛,直接填充在衣服夹层。 自己的气味是最好识别的,这连还没断奶的小幼崽都能做到。 这个办法是知绿想出来的。 凌承恩听完之后,当即就采纳了她的决定。 孔明明脸颊红扑扑的,抱着自己的过冬物资,放进了脚边的背篓里,郑重地将盖子盖上,朝着菲丽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背上自己的篓子,往旁边挪了挪,方便下一个幼崽领东西。 凌小西看着第二个小幼崽,是一个圆滚滚的小熊猫幼崽,小崽崽今年两岁多,人形状态下,走路不太稳当,所以平时都是以兽形状态活动,此刻她乖巧地蹲坐在地上,有劲儿的胖胖的尾巴撑在地上,脑袋仰得高高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爱讨喜。 菲丽看着这只小熊猫,顿时眉开眼笑道:“是欢欢啊,今天跑得可真快,竟然排在了第二个!” 小熊猫欢欢立刻开心地点点头,歪着脑袋,指了指一旁的孔明明。 “明明哥哥,背背……” 菲丽听着她奶声奶气的说话声,忍不住捂着心口。 实在是太可爱了。 自家两个崽崽和眼前乖巧的小可爱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菲丽将欢欢的寒季物资清点发放,让她自己数数。 小崽崽年纪还小,数到三之后,就彻底不会了。 凌小西替她点了一遍,从凳子上跳下去,将印泥也拿下来,放在地上。 指了指她小巧的爪爪:“用爪爪沾一下这个红色的泥泥,摁在这儿哦!” 欢欢点点头,每做一步,都要看一眼凌小西,得到她点头肯定后,才开始下一步。 凌小西也格外的有耐心,等她弄完后,把属于她的物资全都装进了脚边的篓子里,扣好了盖子的锁扣,递给了一旁的孔明明:“你一会儿帮她拿回去,这东西有些重,她自己不一定背得动,弄丢了就更麻烦了。” 孔明明点点头,自己的竹篓背在身后,又任劳任怨地将欢欢的小竹篓挂在胸前,顺手将团子大小的欢欢从地上捞起来,直接放在了自己肩上。 欢欢立刻抱住他的脑袋,动作熟练得惊人,两个毛茸茸胖乎乎的三角耳欢快地抖了抖,开心道:“谢谢,锅锅——” “是哥哥,不是锅锅。”孔明明努力纠正崽崽的发音。 “哦,锅锅——”欢欢从善如流道。 孔明明一脸的生无可恋,道:“……算了,随便吧,” “下一个……” 棉纺厂门口热闹非凡,直到物资发放结束,凌承恩刚好找了过来,伸手朝凌小西招了招。 “小西,你去仓库那边,教一教新来的玄岩识字,他要登记仓库那边物资,只认识数字,字不认识……” 凌小西看着还没收拾完的桌子,一脸遗憾道:“孔明明,你把东西放回去后,带着他们玩儿吧,别跑出城就行。” 凌承恩从巷子口走进来,闻言道:“估计再过两个兽时就要下雪了,你们别跑太远,下雪后,感觉太冷的话,记得立刻回收容区,别在外面冻坏了。一会儿城内还要修剪树枝,你们要避着那些正在修枝的树走,被砸伤了,巫医可是要给你喂很苦很苦的草药喝哦!” 凌小西领了任务,立刻拔腿朝着仓库那边跑,凌承恩声音都追不上她的脚步。 她刚准备去看看城防那边的情况,从今天开始,就要安排战士轮守执勤了。 也不知道常天辰那边的工作有没有进展,结果还没往城北走去,一道残影就从空中穿过,随后又折返了回来。 一只巨大的银角夜枭拍着翅膀,缓缓停落在她面前。 雷桑站在花坛上,平视着她的双眸,神色焦急道:“少族长,出事了。” 凌承恩神色微怔,很快就冷静下来:“你先别急,把情况说清楚。” (本章完) 第290章 暴力老爹 “桑骑部落的族长带着人在城外,喊话要见你和族长。” 凌承恩疑惑道:“只有桑骑部落,没有乌迦和其他部落的人?” 雷桑摇了摇头:“他们自报家门是桑骑的,不确定有没有其他部落的人混在中间。” 凌承恩跳到雷桑背上,抬手道:“带我去城门口,阿父他在那儿吗?” 雷桑点点头道:“族长一早上就去城门口那边了,在城墙上面待了挺长时间的。” 凌承恩闻言,不由满头黑线。 看来凌霄是真的很喜欢这座新建的城池,昨晚吃完晚饭,不顾外面温度很低,说是饭后出去消食,在城内溜达了很久,直到大半夜才回家,今天早上又起的比他们所有人都早,早饭都是随便对付两口,又跑出门了。 雷桑带着人抵达城门口的时候,凌霄正站在城楼上,观望着下面的情况。 凌承恩想起什么,从雷桑背上跳下来,直接踩在城楼的台阶上,转头与雷桑说道:“你去找个蛇族的战士,给鳞景传个讯,让他尽快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他。” 凌承恩交代完后,快步朝着上方走去,雷桑则是原地折返。 “恩恩,你过来了?”凌霄拎着一个水袋,里面装着热豆浆,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朝着凌承恩招了招手,“你看看那个人。” 凌承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个子很高,体型看起来格外强壮的雄性兽人,看着年纪应该和凌霄差不多,估计略年长一点,因为那人的胡子掺杂了些许灰白色。 “阿父认识他?” 凌霄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点点惆怅:“也有好些年没见过了,那是桑骑部落的老族长,桑屹。也是你们这回抓到的那个桑骑领队,桑挺的阿父。” 凌承恩对那个夏马族的领队战士有点印象,他的战斗素养还是可以的,且服从度很高,对乌迦那个恐猫族战士言听计从,所以反倒被蛇山的战士牵制住了。 蔡司被常天辰给杀了,好在她提前交代过,留着那些夏马族的战士,不然桑挺这回也是在劫难逃。 “阿父觉得桑屹这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凌霄将手里的包子三两口吃完,脸上的那些怅然很快就消失不见,沉声道:“恐怕是想让我们交人。” 凌承恩眼神一凛:“他们是不是把万兽城想的太简单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估计会给些物资意思意思,但桑骑部落现在背靠乌迦,乌迦怎么说也是个大部落,他们是有底气在的,如果我们不放人,他们应该会正式宣战,很快就会大兵压境。” “之前攻城是五六个部落联合,集结大约八千多人,乌迦部落派出的战士可能也就三千左右,就算这三千人都没回去,对他们来说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桑骑应该就是乌迦派来的前哨,真要动真格的话,接下来会是一场硬仗。” 凌承恩垂眸道:“阿父的意思是……放人?” 凌霄哼笑一声,声色冷淡道:“放人?想都别想。” “桑屹以前也算是个人物,从中部南迁后,早就没了以前的血性,给那些又蠢又贪婪的东西当牛做马,亏他也好意思称自己是族长。” 仗着他和狩猎队不在,敢对他的闺女和女婿下手,还惦记着石林带头辛辛苦苦半年建起来的兽城,这次不把他们打到怕,他凌霄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凌承恩看着他朝着身后伸出手,头也不回道:“把弓箭拿来。” 凌承恩瞬间双目圆瞪:“!!!” “阿父,你等等。” 凌承恩看了眼准备递弓箭的守城卫兵,抬手示意他先把弓箭拿回去。 就算不打算接受他们的条件,但也要听听他们说些什么才是。 凌霄扭头道:“你何必跟他们废话,这种时候打就完事儿了,你不把他揍怕了,见到你就夹着尾巴站好,这些人就永远不知道,下次面对你的时候,该摆出什么态度。” 凌承恩温声道:“我知道的,就算要打,也要再等等。” 凌霄看着她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她又再想什么坏点子。 他顿时也不心急了,只好奇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要拖一阵?” 凌承恩指了指上空,笑着道:“天气。” “我们守城不出,他们要攻城,就要驻扎在穆兰平原上。” “之前穆兰平原被我们用火烧秃了,现在可没有什么能遮风避雨的地方,顶多就是一些鼠族早些时候挖的地穴,但那些地穴在兽城动工的时候,我就让他们想办法回填或者掩埋了。” “如果他们想在新挖的地道中休息,那势必要落进我们的陷阱中。” “而驻扎在草原上,就必须要忍受寒季的风雪。” 凌霄仰头看着北方乌压压的云层,还有城内巨木剧烈晃动的树梢,后知后觉道:“要下雪了吗?” “今天就会下。”凌承恩镇定自若道,“天时地利都站在我们这边。” 城内可以供暖,但城外可不行。 如果拖的时间越长,乌迦和桑骑的攻城计划,就只能无限推迟。 等到了明年开春…… 这中间时间可长了,她能操作的空间可就多了去了。 到时候谁的战力更强,还说不定呢。 凌霄思考了片刻,道:“那这边交给你了,我去城内安排一下。” 凌承恩与身后的战士耳语了几句,那名战士很快便领命,快步朝着楼下跑去。 城门很快打开,一队人马走到城外,与桑屹带来的人相隔了十多米,朝着他们喊话道:“我们少族长有令,领队可以带两名随从进城,其他人要留守在城外。” “擅闯者,就地射杀。” 桑骑部落的战士面面相觑,有几人瞬间面露怒色,低声暗骂道:“他们石林也太狡猾了,只让我们去三个人,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桑屹回头看了眼队伍,其实这次他们带的人本就不多,战士总数不过百。 但这七八十号人中,有一部分不是桑骑的,是乌迦派来的人混在中间,想要趁机混进城内摸清楚情况,就是为了之后的计划和安排。 就这么一支人数不过百的队伍,就算进了城,其实也不会对万兽城造成什么威胁,但石林的这位少族长真是谨慎到了极点,只给了三个名额。 中间能操作的空间,很小。 桑屹很快就做出决定,自己进去。 剩下两个名额,让乌迦部落的人自己去挑选。 他干预不了乌迦内部的事宜,此次目的也是为了把桑骑部落的战士捞回去。 至于乌迦的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乌迦的人也没耽搁太久,很快就推出了两个人选。 三人在那队卫兵的带领下,神色肃穆的走进万兽城。 三人进城的时候,鳞景就赶到了城门口。 凌承恩站在高处,询问道:“认识桑屹身后的那两个人吗?” 鳞景定睛一看,挑眉道:“认识,乌迦的战士。” “那个看起来有点老的,棕色头发胡子的老头子,是乌迦的法远长老,十三阶土系战士。” “暗红色头发的那个年轻雄性兽人,是乌迦族长的次子,多诺。” “这人有点特殊,他本身没有觉醒异能,但体术和身体素质都极好,不输中阶的异能战士,而且好像觉醒了某种天赋能力,估计是和打探消息方面有关的,不然这次不会派他来。” 凌承恩微微颔首,道:“你安排人手盯紧他们两个,他们如果和其他人打听消息,务必让接待他们的人,把嘴巴闭紧,不要透露任何有关兽城战力、布防等方面消息。” “但可以说点别的迷惑一下他们,知道怎么做吧?” 鳞景立刻咧开嘴一笑,拍着胸膛保证道:“凌少族长放心,这种小事儿,我定然给你办妥。” 凌承恩晾了他们一会儿,确认那两个乌迦的人收集到了消息后,这才去见了桑屹。 她进屋子的时候,桑屹已经独自坐在接待厅那边有半小时了。 一进去,桑屹就站了起来,看清她的脸后,脸上的表情一怔,随后问道:“怎么是你?凌霄呢?” 凌承恩抬步跨过门槛,笑着道:“怎么?在桑族长眼中,只有我阿父才配和你谈事情吗?” 桑屹表情变了变,说道:“不是,我和你阿父也算是老相识了,还以为这次有机会能见一面呢。” 凌承恩笑道:“我阿父的脾气可没我这么温和,换了他,你们今天根本进不了城。” 桑屹看着凌承恩,一副长辈看小辈的慈和模样,略有些怀念道:“你阿父一直是个直脾气。” 凌承恩对此不置可否,只拉开椅子坐下,抬手邀请他也入座。 “桑族长这次带人前来,所为何事?” 桑屹落座后,环顾了接待厅一眼,笑道:“凌少族长是个聪明人,我也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桑骑的战士,还有多少人在你们手里?” 凌承恩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道:“难道桑族长心里没数吗?” 桑屹道:“你们战后把尸体都焚毁了,我们没办法清点伤亡人数。” 凌承恩神色从容,徐声解释道:“那真是抱歉了,战后尸体太多,长久堆积,容易滋生疫病。眼看寒季马上就要到了,这个时候也是缺医少药的,当然不能任由疫症横行。所以我当时就下令,打扫战场的时候把尸体烧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你们桑骑战士的尸骨都被安置在什么地方。” 凌承恩看着桑屹的神色一点点变化,脸上的温和不再,露出了几分怒意,还有凶色。 但她根本不惧。 桑屹的实力一眼就能看穿,十二阶木系战士,而且身上应该有很严重的旧伤。 他的体格虽然看起来非常强壮,但唇色一直都是偏白的,肌肉也比较僵硬。 进城之前,他就维持着人形状态,骑坐在同族战士的背上。 下马的时候,也是身下的战士借了他力。 再加上他从进来之后,站起和坐下的时候,都下意识地扶着桌椅借力。 一个木系战士,就算再不善医,一般也不会留下很严重的旧伤。 再简单的治疗术,多次反复的冲刷身体,那些沉疴旧疾再顽固,也会一点点被拔除。 凌承恩推测,他应该是腰腿部分出了问题,而且是伤及根骨的大问题。 这种伤对于善于奔袭的夏马族而言,是极其致命的。 凌承恩欣赏着桑屹的变脸,随后才幽幽说道:“不过你们夏马族的战士,应该是战俘中存活数量最多的。” 桑屹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年轻的雌性。 直到此刻,他才开始正视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孩子。 心思太深了。 比起她,被俘的桑挺反倒显得过分愚钝了。 “外面那两个是乌迦部落的战士吧?他们进来有什么目的,不难猜。” “我之所以请你进接待厅,让他们留在外面,也是想和桑族谈个合作。” 桑屹挺直了腰背,疑惑道:“和我谈合作?我们桑骑只是乌迦的附庸,不用我说你也看得出来,打头阵的是我们,卖命的还是我们,想要讨回那些战俘的,腆着脸过来求饶的,还是我们……” “桑族长这话就太自谦了。” 桑屹震惊地看着凌承恩:“自谦?你哪只眼看出来我这是在自谦?” 他说的全都是事实好吧! 这小孩儿怎么好赖话不分呢? 凌承恩笑着反问道:“乌迦将你们当做随时都可以消耗的马前卒,但你们真就是他们手上毫无自己想法的棋子吗?” 桑屹眉头微蹙,一言不发。 凌承恩不疾不徐道:“乌迦之所以不重视你们,让你们卖命流血,还要让你们上门乞和,其根本原因在于,他们从来就不缺附庸。桑骑部落只是无数个会为了利益而依附他们的中小型部落之一。” “你们在他们眼中,从来就没有不可撼动的地位,随时可以被取代。” “今天可以是你们桑骑部落为他们冲锋陷阵,明天就可以是黑骑白骑部落。” “凌少族长说这些,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桑屹不傻。 他看得出来,凌承恩说的这些,都是在铺垫。 想让他动摇。 凌承恩立刻眉开眼笑道:“说这么多,我是想说,万兽城很欢迎你们桑骑部落的加入。” “我记得桑骑部落最初就是中部地区的,因为穆兰平原上的疫症泛滥,才南下投靠了乌迦。但你们在南方的领地狭小不说,资源和生活条件,也远没有在中部的时候好。” “疫症的源头在于尸体腐败,病疫交叉感染,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 “但鼠族目前已经完全投诚,接受我们的管辖,尸体也会及时处理,今后都不会再有大范围的疫症横行肆虐。” “而万兽城现在又是刚刚建成,并没有像你们夏马族这样善于奔袭的兽人,你们若是加入,也会拥有一个不可或缺的位置。” “而且我们和乌迦不同,我们石林本身就是种族混杂的部落,没有什么排外坏习惯。” (本章完) 第291章 转移计划 桑屹一直没说话,而是坐在椅子上没动,一只手压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也逐渐趋于平静。 凌承恩见状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把时间留给他,起身道:“你儿子是叫桑挺对吧?我去把他找过来,刚刚我提的建议,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凌承恩走出屋子后,与守在门口的战士打了个手势,让他看着屋里的人。 桑屹愿意带着桑骑部落回归中部地区,加入他们万兽城,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她同样得考虑到,桑骑部落决定跟着乌迦一条道走到黑的可能性。 他们现在还是敌人,不能放松戒备。 凌承恩去城北战俘营那边找了常天辰,蛇族的战士主要驻扎在城北,负责看押训练那些战俘。 凌承恩走到城北大营区域内时,没几步就能看见一条蛇挂在树枝上,冻得哆哆嗦嗦地吐着蛇信子,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一脸震惊地找到常天辰,疑惑道:“你们蛇山没准备寒季物资吗?我看好多人都快冻僵了。” 今天白天最高温度也就一度,这会儿应该是零下一度。 常天辰裹着厚重的裘衣,鼻尖微微冒汗,道:“寒季物资早就发下去了,我们蛇族比其他兽人更怕冷,我又不是傻的。你看到的那些,是想要加入军队的蛇族战士,在做耐寒训练。” 凌承恩完全不懂他们的脑回路:“所以你们的耐寒训练,就是大冷天的,直接用兽形挂树上晾着?” 这不是耐寒训练,这是纯粹的自虐吧? 凌承恩叹了口气,道:“你们蛇族这训练还是赶紧停了吧,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蛇族微寒是本能。如果他们在寒季没有作战能力,那就等开春后再招呗,又不是只有一支军队,每个队伍各有长处,能互补就行。” 她点了点常天辰的肩膀:“你自己就是火系战士,按理来说是最不怕冷的,连你自己都裹得厚厚的,你让他们直接挂树上冻着,你这族长当的……心可真狠。” 常天辰:“行吧,我一会儿通知他们。” “你来找我什么事儿?” 凌承恩指了指战俘营那边:“桑挺在不在?把他叫过来,我找他有事儿。” 常天辰回头看了眼,拧眉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他。” 桑挺过来的时候,凌承恩盯着他挂在胸前的胳膊,伸手挠了挠了脸颊,问道:“他这手咋伤的?” 常天辰双臂环在胸前,倚坐在木堆上,轻哼道:“还能怎么伤的,太蠢了呗,刚刚砍树的时候,被砸伤的。” 打仗的时候都没落什么伤,偏偏修个树枝能把自己手臂给砸断了,也是没谁了。 他一脸嫌弃地看着人高马大的桑挺,摆手道:“你把他领走吧,干啥啥不行,我看他要不是桑骑的小族长,肯定第一批就会被淘汰掉。” 凌承恩看着行止拘谨,脸上表情也颇为尴尬的桑挺,无声叹了口气:“你跟我走吧,你阿父来了,在等你。” 话音刚落,桑挺猛地抬起头:“我阿父来了?你们没对他做什么吧?” 凌承恩推着他的后背,无语道:“我又不会把他给吃了!你操心他,还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 “你们被俘虏的人数那么多,我们每天养着你们,虽说不是让你们顿顿饱,但粮食消耗也是巨大的,如今总算有人来找我们交涉了,我们可不会那么好心,就这么把你们送回去。” “他们不拿物资来赎人,你们就走不了。” “拖的时间越久,我们要的物资就越多。” “我给了你阿父两个选择,一个是交物资,领走你们桑骑的族人。” “另一个选择呢?”桑挺回头问道,他表情挺平静的,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想得到凌承恩的确认。 凌承恩瞥了他一眼:“让他带着你们桑骑部落,加入我们万兽城,这样你们就能保住今年的过冬物资了。” “不过,要带着那么多人从乌迦部落的地盘上离开,还是有很大的难度的。” “换你,你会怎么选?”凌承恩好奇道。 桑挺垂眸往前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凌承恩这几日有收到鳞景传来的消息,重点关注了夏马族的人。 桑挺这人挺有意思的,做俘虏竟然挺配合的,从头到尾也没有折腾什么幺蛾子,对俘虏生活适应良好。 凌承恩带着桑挺进了接待厅后,便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两人相对无言,眼眶泛红。 她朝门外走去,让门口的守卫进去盯着。 大概过了一刻钟,桑挺就走了出来,停在她跟前道:“你们真的愿意接纳桑骑部落?不会像乌迦那样压榨我们?” 凌承恩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不疾不徐道:“万兽城有自己的规矩,兽城内的兽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点你在兽城也待了好几日了,虽然不让你们往内城走,但你们也亲眼看见了不少东西,不用我一一和你掰开讲。” “有些时候,我嘴上说的,不如你们亲眼所见。” “鼠族在穆兰平原上风评那么差,前期我们在焚尸一事上理念不同,我们甚至对鼠族进行过全方位的围剿,但到最后也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本以为认输也会成为被压榨的奴隶,但现在他们的生活如何,你也清楚。” “我们需要他们的建造能力,只要他们接受兽城的管理,兽城永远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他们并不会因为外貌体型等客观的条件,就被兽城的兽人排除在外。” “在兽城中,每个兽人只要认真工作,不违反相关的法律,工薪就会按照标准发放,他们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和家人。” 凌承恩指尖在桌上点了点,道:“要说劝说你们桑骑加入,没有目的,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我自然也有我的私心,不然你们夏马族会和其他部落的战士一样,大多数都会折损在我们战士的刀下。坦白来说,万兽城内目前缺少像你们夏马族这样善于奔驰的兽人,我需要你们的能力。” 桑挺思考了片刻,道:“我是同意你的提议的。” “但你阿父还在迟疑吗?”凌承恩道。 桑挺微微颔首,正色道:“阿父要考虑很多情况,诚如你所言,桑骑目前生活在乌迦的领地上,想要将所有人迁过来,还要避着乌迦的眼线,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你有办法,帮我们把部落里的老弱妇孺安全转移过来。” 凌承恩单手支颐,右手捏着杯子,轻笑道:“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你确定你阿父一声令下,部落里的人就会跟着他迁过来吗?部落里会不会有人不认同他的决定,将消息透露给乌迦的人。” 桑挺摇头道:“别的部落我不敢说,但桑骑部落上下都是一条心,不会有这样的奸佞之徒。” 他们夏马族的兽人以忠勇果敢著称。 每一任首领都是靠着自己的实力,过关斩将,一路角逐出来的。 所以不存在有谁不服的情况。 不服气现任首领,随时可以发起挑战。 只有胜者,才能掌握桑骑部落的话语权。 凌承恩:“行,成交。” “不过这事儿急不来,我会尽快拿出一个方案,到时候会和你先商讨一番,联络方式我会让鳞景教你阿父。暂时让你阿父继续为乌迦做事,不要透露我们合作的消息。” 桑挺闻言,神色微怔。 合作。 这个词儿他是第一次听,但莫名觉得心里舒坦。 桑骑部落好像不再是那个卑微的被支配的一方了。 送走桑屹和那两个乌迦的兽人,凌承恩思考了一圈,最后去找了凌霄商谈。 凌霄听完她的计划,倒是有些意外:“你想得还真挺远的,如果能让桑骑部落的人主动臣服,那确实会成为我们的助力。不过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那么多人,这难度无异于登天。” “反正我一时之间是根本想不出来,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凌承恩道:“我有办法,但就是比较关键的一环,可能要阿父想想办法。” 凌霄来了兴趣,道:“说说看。” “雪穆江沿岸的水兽部落。”凌承恩将地图摊开后,指着雪穆江旁边,道,“桑骑部落目前生活在乌迦部落的正北方向,临近雪穆江沿岸。他们部落里至少还有五六千的人,这么多人想要快速转移……必然是需要走一条最快的路。” 但雪穆江是天险,上游靠蛇山那段,倒是有通天线桥,但前几天被常天辰下令给砍断了,新的线桥还没修好。 而且线桥就是一根很粗的绳子,过桥难度非常大。 而且线桥承重有限,一次不能上太多人。 几千人挤在南岸过线桥,肯定会闹出很大的动静。 不仅会耽误太多的时间,也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所以,直接从雪穆江南岸渡到北岸,才是最短最快的路线。 雪穆江有很多洄游的巨型水兽,沧龙,恐鳄等等……都十分的凶残。 陆地上的兽人一旦入水,就跟丢进了鳄鱼池里的饵料一般。 不过雪穆江沿岸生活着诸多水兽类兽人,这些兽人对雪穆江中的水兽习性了若指掌,而且在水中十分灵活,在水中游动冲刺时,有着极强的爆发力,所以他们才能临水而居,在号称天险的雪穆江中来去自如。 雪穆江沿岸的水兽族,大多都没有依附大部落,都是各凭本事讨生活。 南部的部落排挤他们,不愿意和他们交换物资,他们就到北岸的中部互市交易。 中部这边没有,就去南部那边瞅瞅。 他们不和哪一方交恶,活得极其聪明。 这次乌迦部落带着其他战士渡江作战,就是借助了水兽族的力量,才能在短时间内,将那么多人转移到穆兰平原上。 火烧平原那晚,有些跑到江边的兽人,运气相当不错,碰上了在岸边活动的水兽族,许以高额报酬,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水兽族既然能为乌迦所用,那自然也可以为他们万兽城所用。 不过,就是需要一个经常和他们打交道,还有一定交情的人出面。 她和水兽族的人不熟悉,也没有交情。 脸太生了,主动找上门去,就算许以重利,水兽族的人很可能会敷衍她。 反倒是凌霄,作为交涉人,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凌霄沉思片刻,道:“和水兽族交涉,没什么问题。让他们配合其实挺简单的,但就算是水兽族,在雪穆江中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更何况他们还要带着夏马族的人,你有想过,若是引来大量的巨型水兽围猎,会是什么后果吗?” 凌承恩笑道:“怎么会没考虑过,水兽的事情我来处理。” 之前在极北海域海战时积累的经验,这次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只需要两个帮手,这个计划随时都可以展开。 凌霄看着她成竹在胸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放心下来。 他将图纸往面前拉了拉,补充道:“水兽问题若是解决了,那雪穆江就没什么难度。不过你得提前解决林鸦和渡鸦部落的兽人。” 凌承恩微微颦眉,道:“他们……” “林鸦和渡鸦两族,体型小巧,战力很弱,但在乌迦部落的领地内,却能拥有和桑骑部落同样大的聚居地,你觉得是为什么?” “探知情报的能力?”凌承恩很快反应过来。 凌霄颔首确认了她的说法:“林鸦渡鸦就相当于乌迦部落的眼睛和耳朵,乌迦领地内,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你不搞定鸦族,一切都是空谈。” 凌承恩起身道:“鸦族,我去找个人解决他们。” 凌霄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 下午的时候,穆兰平原上的风雪突然就变大了。 凌承恩坐在城楼上的火房内,往铜盆里丢了两块炭,将火烧得旺旺的,一边等着回讯。 天快黑的时候,天边的风雪中,终于出现了几道身影。 她推开门走出去,站在城楼上,迎着雪,看着滑落在城墙上的月翎青鹤,忍不住松了口气。 “总算是回来了。” 白青羽冻得脸色有些发白,快步朝着火房这边走来,抖落了头发上的雪,道:“幸亏半路就碰到了他们,不然今天还真不一定能赶回来。” 在他身后,时若安推着时攀星的轮椅,两人也都冻得面色发绀,紧紧裹着裘衣,艰难地往这边走来。 凌承恩看着他们冻得都快麻木了,让人立刻把一直备着的驱寒热汤先递给他们。 进了火房内,白青羽围着火盆坐下,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热汤,口鼻中呼出白雾,声音微颤道:“真的快要冻死了……” 时攀星身上全是雪,远远看着就跟个雪人似的。 但他从落地到现在,一直都是端坐着不动,仿佛已经去了有一会儿了。 时若安帮他把身上的雪全部抖掉后,换了件新的厚裘衣披在他身上,将热汤塞进他手里:“别装死了,赶紧喝一点。” 凌承恩瞅了瞅白青羽,小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没挖到矿,自闭了?” 白青羽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碰到他们的时候,他就这个样子。” 时攀星僵硬的手指接过杯子,听到了凌承恩和白青羽的声音,将手腕的镯子取下来,扔到了凌承恩的怀中:“赤源石都在里面。” “挖到了赤源石,你们没用吗?回来冻了一路?”凌承恩诧异道。 时若安摇头道:“其实我们回来的路上并不冷,只是中午的时候到了东部某个地方,天突然就变了,雨和雪一起下,我们没找到避雨的地方,急着赶路,结果险些被雷电击中了……” (本章完) 第292章 两难抉择 “东部地区打雷了?” 凌承恩万分诧异,没想到他们碰上这种天气也要赶路。 时若安看着凌承恩震惊的表情,无奈道:“嗯,我们也是第一次在陆地上碰到雷雨天气,如果不是随行的人及时提醒,可能真的会中招。” 关键是时攀星对此陆地上的雷暴天气没有任何概念,手里还拿着从黄岩兽城兽人那里搜刮来的东西,这玩意儿刚好是金属制作的,所以雷电真的是毫无预兆地朝着他们头上劈来。 要不是时攀星眼疾手快,将东西收入空间中,他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但最后是他们身旁的一棵树被雷电劈中,当场就起了雷火。 就连时攀星也被电流过了一遍,头发一根根全都立了起来。 时若安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他及时撒手,和时攀星拉开了距离,但身上也有被电流过了一遍的酥麻感。 时攀星幽幽道:“你们根本没提醒我,好吧。” 时若安扭头没看他的脸,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小声道:“你根本不理人好吧?” 时攀星瞪着他的侧脸,气闷地不肯再开口。 凌承恩给了白青羽一个眼神,示意他开口问点什么。 白青羽摊开手,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和他们俩也根本不熟悉。 “给你准备好了房间,你们身体暖和一点后,先回去休息吧。”凌承恩放弃了继续追问,将那只装满了赤源石的手镯拿起,准备起身去外面,“对了,今天的雪不会停,最好还是趁着地上的雪没深的时候,早点回去。” 时攀星从宽大的裘衣袖袍中摸出一样东西,随手抛给了凌承恩:“拿着。” “这是什么?” 凌承恩握住那枚有些冰冷的金属,指尖轻轻一捏,发现金属上竟然留下了几根指印。 软的金属。 还挺特别的。 时攀星靠在轮椅上,拉了拉盖在腿上的毛皮毯子:“你不是想要巴曼蛇族的锁温技术吗?” “那就是锁温环,黄岩兽城产出的,只需要将一枚赤源石放进去,戴在手腕,或者腰上,就能持续向全身供暖。一枚赤源石一般可以用一个多月,赤源石热量耗尽后,按理来说,更换赤源石即可。” “而且这种包裹着赤源石的,可以拉伸的软金属,可以随着人形和兽身的切换,自由变形,带上后,只要不用骨刃去砍,一般是不会断裂的。” “锁温环技术为黄岩兽城贵族专有,巴曼蛇族这么多年都想破解锁温环的秘密,但至今没有任何进展,每年依旧要从黄岩兽城的贵族手中购入大量的锁温环。” 凌承恩疑惑道:“不是只用更换赤源石就可以吗?为什么还要大批量购买锁温环?” 时攀星冷哼道:“你觉得黄岩兽城的贵族,会那么好心地放过耗海蛇一族羊毛的机会?他们几乎不对海族出售赤源石,只卖锁温环。而且锁温环价格由他们定,巴曼蛇族想要就必须按照他们的开价来交易,不然就拿不到锁温环。” “这锁温环我弄到了几个,拆解了一个,里面的结构很简单,我随时都可以复制,但锁温环的技术难点在于包裹着赤源石的结构仓中,一旦手动拆解,结构仓内部序列就会自动损毁,内部应该应用了某种特殊的火系契纹,还有防拆解的契印。” “我不是火系战士,对这种火系契纹毫无头绪……你的异能特殊,可以自己研究一下,你身边应该有不少火系战士,可以找他们试试看,说不定能破解,这样北原也能自行量产锁温环了。” 凌承恩垫了垫手中的锁温环,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多谢,我会找人好好研究这几个锁温环的。” 凌承恩一拉开门,门外的风雪扑面而来。 狂乱飞舞的鹅毛大雪,在空中以风刃的形状,暴力地撕开了室内的暖意。 她将身后的帽子扣在脑袋上,低着头朝着城楼下跑去,只是下了小半日的雪,台阶上的积雪已能没过脚踝。 凌承恩打了个哆嗦,将围脖也竖了起来。 她环顾了眼街道,街道上的人少得可怜,南北向的主街上,所有的巨木都被剃了头,树干都变得光秃秃的,连片叶子都看不到。 就连地上也看不到一根枯枝败叶。 不过城内的巨木的树枝还没有修剪完,她将精神异能放开后感知到,城池内部四面八方,到处都有六七人的小队,正在加速修剪枝干。 凌承恩抬步朝着供暖的锅炉中心走去。 她只是粗略地看了眼储物空间内的赤源石数量,比她预计的要多得多,虽然不敢说能满足一整个寒季的供暖,但配合着城池内储存的少量煤炭,还有柴火等资源,绝对是够用的。 …… 兽城目前空置的房屋比较多,没有人居住的房屋,暂时不会供暖。 而单独居住的兽人,一般会推荐他们三五凑堆儿,今年寒季的时候,先挤一挤,这样也会更节省资源。 这些都是重真安排人手去协调,凌承恩没空去管这方面。 赤源石送到了锅炉房后,凌承恩盯着他们使用,确认他们掌握了赤源石的用法后,才仔细叮嘱道:“用过的赤源石不要丢弃,统一放在一个地方,而且每天消耗的数量都要记录清楚,这种物资目前管控使用,暂时不会发给城中的兽民,优先城内供暖,都记住了?” “明白,少族长放心。” 负责锅炉房供暖工作的,大部分是鼠族兽人,还有一些药萝部落的兽人,石林的兽人不多,有三个身体素质很好的雌性。 其中一个跟知绿是认识的,也断断续续学了一些文字,所以简单记录赤源石的数据,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 供暖问题一直是她的心头大患,资源没有到位,她的心就始终没办法定下来。 如今暖气的问题解决后,剩下要解决的,就是桑骑部落的大规模迁移一事。 …… 桑骑部落为乌迦鞍前马后,损失了大批战士,且还要付出不小代价换回族人,这事情早就在雪穆江南岸传开了。 碍于情面,乌迦也不得不给他们送了一批物资聊表心意。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夏马族,怕他们心生怨怼;另一方面也是想做做表面功夫,让周围几个依附他们的部落死心塌地,不会生出兔死狐悲的想法。 不过,相较于得到了物资的桑骑,林鸦和渡鸦两个部落最近的日子着实有些难受。 因为他们在攻城那日,试探性地打探了下消息,在损失了几十个战士后,就当即决定撤退,甚至在火烧大营的时候,也是逃得飞快,甚至也没有做任何补救措施。 所以,乌迦那批艰难返回领地的战士,在回到部落后,立刻就告了鸦族一状。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乌迦现在也能腾出手来,秋后算账了。 被乌迦族长和长老,还有很多性格倨傲的兽人指着鼻子骂,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但耐不住有些人脾气差,瞧不上他们这种二狗子的作派。 所以这几日,鸦族的战士时不时就会被路过的乌迦兽人骂上几句,甚至还有动手揍人的,揍完了还连带着吐了几口吐沫……就连部落里出去玩的幼崽,都被那些自觉高人一等的乌迦幼崽,打得头破血流。 鸦族部落上上下下,气氛沉重不已,族长的大人更是愁容满脸,想要尽快挽回自己在乌迦那里的颜面…… 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办法。 林鸦族长焦急地在原地直转圈,最后咬牙道:“实在不行,就送一批物资过去,总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族里的孩子现在都不敢往外跑,乌迦那边的人现在看我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哎……” 林鸦族长老鸦寿捋着花白的胡子,拧眉道:“不行,我们鸦族人口本就多,而且狩猎的范围本就因为依附乌迦,一再缩减,况且每年都要上交一部分物资,真正留给我们自己的并没有多少,也就是勉强够族人过冬罢了。” “再送一批物资过去,今年肯定会有不少人要冻死。” “而且乌迦的兽人是个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 “只要开了这个头,以后每年都要交那么多。” “我们低声下气地生活在乌迦的领地上,本就已经够难的了,怎么能继续用我们自己的血肉,养大他们的胃口?” “送物资这事儿,没得商量。” “绝对不行!” “是啊是啊,这肯定不行的。” 周围几个长老都附和地点点头,神色格外凝重。 林鸦族长回头看着几人,叹气道:“不拿物资,你信不信明年我们的狩猎范围又会被逼着减小?乌迦记仇的很,我们这次跑得早,他们损失不小。又为了安抚夏马族,所以自掏腰包送了批物资。” “这笔账,他们肯定会从其他部落身上讨回来的。” “哈帕和雷卡部落,因为他们的战士不会飞,下场和桑骑是差不多的,这次也是死伤无数,有部分战士侥幸靠着水兽族死里逃生,但乌迦这个时候让他们掏物资,那肯定会落人口舌……” “抛开那三个部落,你觉得他们会优先从谁家身上下手?” 现在他们不主动交出去,等乌迦亲自收拾他们的时候,具体要出多少,那就不是他能讨价还价的了。 “可是这怎么能呢?” “我们本身就是小体型兽人,和那些大体型兽人对战,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从一开始,我们和乌迦说好的,只为他们提供消息,作战不是我们的专长……” “他们会和我们讲道理吗?” “不会,他们只看结果,才不会理会我们的难处。” 族中德高望重的人,基本都聚在了这个木屋中,议论纷纷,迟迟没有达成一致决议。 绞绞挂在木屋的窗棱下方,竖着叶片将他们的声音全都传了回去。 木床下方的草丛中,一条墨绿色的小蛇吐了吐蛇信,悄悄地钻进了木屋墙角的空隙,尾巴尖扒拉着土,将自己的身体埋起来,又在头顶上盖了一块青黄色的草皮,便彻底不再动弹。 绞绞离开的时候,偷偷拐走了一个正趴在兔子洞里呼呼大睡的鸦族幼崽,离开林鸦族的领地后,便飞快地朝着一棵巨木的树洞内钻去。 等待依旧的玉恒和白青羽,一人伸手接过那个心大的鸦族幼崽,一个伸手接住绞绞,两人看着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幼崽,面面相觑。 “这么小的幼崽,真能帮我们传话吗?” “别前脚听完,后脚就忘记了,到时候瞎说一气……”玉恒一张脸皱了起来,表情格外的嫌弃,小声吐槽道,“凌小西有时候就这样,跟她说七八九,她转头传个话就成猪羊狗了!” 白青羽闻言忍俊不禁,道:“小西也没有这样吧?她还是很聪明的。” “你知道个什么啊你?!”玉恒深深叹了口气。 他可是秋猎期间留守在家的人,和凌小西朝夕相处了两个多月。 凌小西看着活泼伶俐,但其实身上还是有着一些幼崽的通病。 最擅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作为深受其害的当事人,他最有发言权。 白青羽观察了眼外面,鸦族的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胖乎乎的幼崽丢了。 他将怀里的小孩儿放在树洞内的干草堆上,看着他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继续睡觉。 他刚准备伸手将人推醒,忽然凝眸看着幼崽的后脑勺,指尖轻轻在小崽崽柔软的头皮上摸过,声色凝重道:“他脑袋后面有伤,还是新鲜的伤口,伤口不深,已经结了血痂。” 玉恒当即单膝跪下,接手了他的位置,指腹轻轻抚过,点头道:“确实是新伤,应该是被石头砸的。倒是不伤及性命,就是这伤口不处理,恐怕今晚会发热……” 他指尖异能涌出,很快就抚平了伤口。 玉恒收手后,说道:“看来真的和绞绞说的一样,鸦族在乌迦的境况很不好。” “这样的话,说服他们合作的胜算,会不会大一点?” 白青羽迟疑道:“我也不确定,得交涉过后才知道结果。” 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抓到鸦族的俘虏,玉恒当时为了震慑鸦族,直接用巨木结界杀了几十个鸦族战士,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你把这幼崽叫醒吧?不管能不能准确传话,先试试看吧。” “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掳个年纪大一点的。”玉恒往后退了两步,催促白青羽动手。 白青羽也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道:“你来,我不擅长和幼崽打交道。” 玉恒一脸冷漠,双手交叉,环在胸前,一副抵御的姿态,语气凉凉道:“瞧你说的,好像我就很会和幼崽打交道一样。” “我只会料理半死不活的伤患,不会处理这种走个路都能把自己门牙磕掉的笨蛋幼崽。” 与玉恒大眼瞪小眼的白青羽:“……” 第293章 鸦族交涉 一个小时后,白青羽将鸦族那只胖乎乎的幼崽又送回了鸦族的聚居地。 玉恒坐在树洞内,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与一旁的白青羽说道:“我们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先回去?晚上的气温估计会很低,在鸦族的领地上,我们也不好生火,这么下去怕是会冻出毛病。” 白青羽看着昏昏沉沉的天色,答道:“天黑之前,如果还没结果,我们就直接离开,等明天再过来看看吧。” “恩恩那边一直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拖着乌迦,迟迟没有给出释放那些战俘的条件,就是为了我们这边。只有尽快解决鸦族这边的问题,才能帮到她。” 玉恒叹了口气,坐在干草堆上,幽幽道:“虽说凌承恩料中了鸦族的情况,但林鸦和渡鸦一族,依附了乌迦那么多年,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我们的话,也不会随随便便背叛他们,若是鸦族想要亡羊补牢,把我们的事情向乌迦和盘托出,说不定就能解决他们的困境。” 白青羽垂眸道:“先礼后兵嘛,如果不愿意和我们合作,那就先解决他们。” 再说了,兽城人手严重不足的时候,都直接动手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城内,并不惧战。 他们这么麻烦,也就是为了能不流血牺牲,以最小的代价将桑骑的人转移到北岸去。 玉恒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直接倒在了干草堆上,让绞绞去盯着那幼崽传话后,鸦族那边是什么反应。 天色快黑的时候,白青羽叹了口气,起身道:“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找个靠谱的人传话。” 果然小幼崽是指望不上的。 玉恒准备召回绞绞,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摸着手腕上的锁温环,唏嘘道:“这锁温环还真挺好用的,很适合这种极寒天气外出携带。” 白青羽看了眼手腕上的锁温环,轻声道:“确实很好用,就是我们这边没有。” 玉恒道:“凌承恩不是在研究了吗?她的鬼点子一向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琢磨出来了。” 两人刚弯腰走出树洞,一只黑色的乌鸦忽然拍着翅膀,落在了他们头顶的树枝上,玉恒正垂首整理身上厚重的裘衣,指尖轻轻一动,落满雪的巨木枝丫,突然扭曲抽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只乌鸦直接捆成了球。 随着细枝将乌鸦从树干上抛下来,玉恒不紧不慢地绑好了领口的细带,抬眼看向摔在雪地中的乌鸦:“怎么找到我们的?” 被绑的鸦族一脸懵逼,道:“不是你们先找我们族里的小幼崽传话的吗?我们族长让我来请你们过去。” “可我们没有透露自己的位置。”玉恒道。 鸦族青年无语了,解释道:“我们鸦族的幼崽很聪明的,他说了你藏身在树洞中,还有具体的相貌,找起来就很容易。我们鸦族领地附近,有几个树洞,有几个鸟窝,我们都是清清楚楚的,只要派人去所有树洞附近溜达一圈,肯定能找到你们。” 白青羽将兜帽戴上,唏嘘道:“你们鸦族打探消息的能力,还真是挺可怕吧。” 和拥有特殊打探消息技巧的鳞景,几乎是不相上下。 鳞景是蛇族,最近受天气影响,所以眼线基本上都排不上用场了。 所以只能他们俩亲自过来走一趟。 玉恒挥了挥手,将那个鸦族身上的藤蔓解开,呵出一口白雾,道:“前面带路吧,天气实在太冷了,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了。” 两人跟着那只乌鸦朝着鸦族族长的屋子走去。 进入鸦族的聚居地后,玉恒随意地打量着他们的房舍,拧眉问着前方的鸦族青年,道:“你们族里这种建造房子的技术,是跟谁学的?” “哦,这些屋子啊,是乌迦的人教我们建的。” 白青羽偏首,看着玉恒的脸色十分复杂,轻声问道:“这些房子怎么了?” “你还记得石林一开始居住环境是什么样的吗?有像样儿的屋舍吗?” 寒山和石林很近,他以前就经常带队从石林上空飞过,所以很清楚石林早期的居住环境。在凌承恩迎回乌杨部落的于少臣之前,大部分人都是住在石洞内,或者用一些木头搭起的窝棚中,抑或是树洞内。 并没有什么像样儿的房舍。 于少臣建造的树屋,已经算是石林部落中比较超前新颖的存在了。 至于兽城,那都是今年下半年的事情了。 玉恒与白青羽道:“这些屋舍的风格和上青森谷的林屋很像,不对,不是很像,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乌迦部落可能有从上青森谷流放过来的贵族,我们最好小心点儿。” 白青羽对他的身世略有耳闻,闻言正色道:“明白。” 虽然乌迦部落内,从上青森谷流放过来的贵族,不一定是玉恒的敌人。 但玉恒在北原被大量高阶战士追杀,南原不少流放贵族都参与其中,说不定就有一些藏身在乌迦部落中。 鸦族的林屋数量不多,只有几十个低矮的木屋建造在巨木之下,大部分都还是在巨木的树干上掏洞。因为他们兽形很小巧,所以树洞也不需要挖的很大,只在洞口封上草帘,就算是个能遮风避雨的屋子了。 两人个头都比较高大,进小木屋的时候,不得不弯腰低头。 掀开草帘进去后,里面的热气扑面而来,木屋内放着好几个火盆,内外部的墙壁上都用干草混着黄泥,将墙体做得非常厚实,起到了一定的保温效果。 进入木屋内后,白青羽略有些局促,颇有种无处下脚的感觉。 屋内的鸦族不少,基本全是兽形状态,只有两个以人形样貌示人的,身上裹得厚厚的衣物,像个圆滚滚的球。 “你们坐吧。” 几只鸦族忽然从地上飞起,落到了屋内的横杆上,让开了一处地方,地面上有两个木墩子,和凌承恩之前让做的小马扎,几乎是差不多大小。 白青羽和玉恒面面相觑,但没有驳了鸦族的颜面,而是直接坐在了树墩上。 原因无他,一直站在,他们就得一直保持低头的姿势。 鸦族的房子实在太小了,简直像袖珍版本。 房屋最高的地方也就一米七一米八的样子,两人站直了身体,就会碰头。 “二位帮忙治疗我们族中幼崽的头伤,我们十分感谢。” 玉恒坐在炭盆旁边,将露在外面,被冻得有些冰冷通红的手指,放在火盆边上烤着,没有半点的拘束感,从容自在道:“那小幼崽竟然连这种小事儿都说了?” 鸦族族长叫鸦萧,是唯二保持人形的鸦族,一个正值当打之年的青壮年,此刻正站在火盆边上,说道:“我们鸦族的幼崽一向早慧,虽然我们和石林不是朋友,但二位对我族幼崽如此温和,我们自然也愿意以礼相待。” “就算今天谈的不愉快,我们也会放你们安全离开。” 玉恒轻哼道:“就算你们想动手,我们也能安全离开。” “我们万兽城有自己的规矩,不会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下手。倒是你们族中,真是太离谱了,一个脑袋受了伤的幼崽,大冷天就睡在一个兔子窝内,也真不怕他什么时候就给冻死了。” 鸦萧神色微变,但还是保持了克制与礼貌:“这是我们的失责。” 他挥了挥手,一只黑色的乌鸦叼着一块乌金色的矿石,放在了玉恒的面前。 “这是我们的谢礼。” 玉恒拿起矿石,微微挑眉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鸦萧指了指他手腕上露出来一角的锁温环,道:“这是软金矿,从矿石中可以提炼出来软金,在北原是非常罕见的东西。既然你们有锁温环,说不定能用得上这种东西。” 白青羽与玉恒面面相觑,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鸦萧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道:“这软金矿,我们也只有这么一块,是偶然所得。因为我们族中没有锁温环,也不会制造这种东西,所以根本用不上。” 白青羽随手将软金矿石收入空间,笑着道:“行,这谢礼我收下了。” “我们来的目的,你应该也清楚了,不知道族长作何想法?” 鸦萧挥了挥手,木屋内的鸦族,基本上出去了大半。 鸦萧起身道:“我们不信空口白话。毕竟我们已经栽过一次了,乌迦当初为了让我们加入,之前也许诺了很多十分诱人的条件,但这么多年……也没实现几条。如果我们鸦族在战斗方面没那么欠缺,也不用处处受制于人。” “虽然我们不善战,但我们消息收集能力一流,所以我们自认也没有那么差劲,应该受到平等的对待。” “所以,你们若是和乌迦没有区别,我们也不会改投你们。” 白青羽抬眸道:“你所指的区别,是哪方面?” “不能既要又要。”鸦萧拧眉,沉声道,“乌迦既想让我们收集消息,还要我们在战斗中帮得上忙。” “既想我们能在关键时刻帮忙扭转战局,又想逼着我们交出粮食,来填补他们的损失。” “我不知道你们石林又所求为何?” “但我们不会和太过贪婪的部落合作。” 玉恒拿着火盆边上的金属钳子,夹着盒子里那黑色的煤块,不打算掺和和鸦族交涉的事儿。 他本身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随随便便开口就容易得罪人,所以此次过来,也就是为了保障白青羽的安全,顺便帮他打探消息,监控鸦族的动向。 白青羽没有立刻作答,深思熟虑之后,道:“既然你们不相信承诺,那么……我觉得今天也不用再谈什么。你们不如派几个人,随我们回兽城内,在里面待上一两日,自己切身体会……到时候我们再谈要不要合作。” “族长意下如何?” 白青羽气定神闲地坐在原地,锐利的眼中流露着绝对的自信。 他不觉得北原有哪里能比得上他们的兽城。 恩恩治理兽城的理念,很超前,很新颖。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是万万想不到……一座那么大的城池,要如何管理才能不那么乌烟瘴气。 他见过的兽城虽然少,但对南原的兽城都略有耳闻,他敢说……万兽城在其他方面,虽然略显落后,但在管理方面绝对是最好的。 就算是南原的兽王城,也不会更好。 至少生活在城内的底层兽人,能够看到很多希望。 鸦萧没想到白青羽会这么说,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白青羽起身道:“我们只等三日。” “若三日无音讯,我们不会再等你们的回复。日后战场相见,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玉恒扔掉手中的钳子,跟着白青羽走了出去。 白青羽直接化身巨鹤,带着他离开了鸦族的聚居地。 渡过雪穆江,玉恒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眼睫毛上都落了层白,与白青羽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想办法说服他呢。以我来看,鸦族的人其实对乌迦也没有那么忠心,他们更看重自己的利益。” “其实要是条件谈得妥,他们不会犹豫太久。” 白青羽摇头道:“鸦族的人很聪明,只是说服是没有用的。” “他们看中自己的利益是真,但谁不看重自己的利益呢?” “换你,若是一个部落的族长,你难道不会为了族人的未来殚精竭虑吗?” 玉恒摇头道:“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这人是干不了族长的,因为我是真能随时舍弃族人。” 白青羽:“……” 玉恒倒不觉得这是自嘲,所以他说得极为坦然:“如果不是和凌承恩成为伴侣,我也不会有同伴,也不会有家人,不会为了谁付出那么多,更不会守护什么部落啊族人啊。” 白青羽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他和玉恒的关系,说不上好。 但和玉恒接触了大半年了,虽说不是完全看透这个人,但他觉得玉恒远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寡淡薄情。 只是玉恒这个人,惯会保护自己,一直清醒地让自己不要过分融入身边的环境。 因为只有这样,在他遭遇背叛的时候,或者陷入不利自身的境地,他就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这可能与他的经历有关,白青羽自认他没有玉恒那样的韧性。 大概是他沉默太久,玉恒又道:“你该不会在同情我吧?” 白青羽淡淡道:“同情情敌,我可没有那么善良。” “别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在恩恩的事情上让着你。” 玉恒轻哼道:“大家各凭本事,谁需要你让!” 第294章 你喜欢她 鸦族没有犹豫太久,第二天一大早,换防的城门守卫刚打开城门,就看到了几十个躲在城墙根下,身上堆了层厚雪的鸦族兽人。 这些鸦族兽人冻得已经迷糊了。 见状,其中一个城门守卫立刻去城内通禀,剩下的几人则是围着鸦族的兽人,试图将快被冻死过去的他们叫醒。 一个战士从腰间裘衣内侧取出一个羊皮水囊,说道:“先给他们灌点热汤吧,这是我刚刚上值的时候,从家里带出来的,里面是热豆浆,赶紧给他们喝几口。真要是让人冻死在我们兽城门口,可就麻烦了。” 几人连忙给鸦族兽人灌了热豆浆,又将人搬到了城内的值班房内,将自从供暖后,就没怎么用过的火盆升起来,直到火盆内温度升高,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终于有两个身体看起来更强壮一些的鸦族醒了过来。 白青羽早上刚起床,还没穿好衣服,就听到有人敲门。 重真将他房门推开一条缝,没有进屋内,隔着门窗道:“城门那边的守卫过来通禀,说是鸦族的人待在城门下,被冻得快死了。你赶紧过去看看吧,真要出了人命,事情怕是会变得麻烦。” 白青羽立刻将靴子套上,拿起搭在架子上的裘衣和帽子,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他们不知道叫门吗?” 重真看着被拉开的门,伸手压了压头顶的兽皮帽:“昨晚风雪那么大,城墙下面的情况,守卫看得哪里有那么清楚。再说了,就算他们叫门,上面也不一定能听得见吧?之前他们在兽城上空飞行,被玉恒的巨木结界给灭杀了自信,这次又不是怀着敌意过来的,自然不敢像从前那样莽撞地往城内飞。” “你和玉恒去鸦族的时候,就没和他们交代我们开城门的时间?” 白青羽木着一张脸,道:“忘记说了。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大半夜跑过来,还是这么冷的天……” 白青羽顾不上去后面的浴室洗漱,随意地用水系异能将脸洗干净,冷冰冰的水汽罩在脸上,冻得他立刻清醒过来。 重真和他一起走了一段路,然后在路口分开。 重真比他要忙多了,所以最近都是很早就起,很晚才回来。 白青羽赶到城门口的值班房时,鸦族的人基本上都缓过来了。 十几人围着火盆坐,城门守卫见他们实在可怜,又去旁边的民宅中借了两个火盆过来。 白青羽与值班房外的守卫简单交流了一下,确认鸦族的人没出问题,心底也悄悄松了口气。 昨天还在说鸦族的人聪明,今天就干出了这么蠢的事情。 真是不要命。 如果是十一二月,这些人绝对会被冻死在墙根下。 白青羽让守卫去找林影过来,他打算让林影负责接待这些鸦族。 林影是蝰蛇一族,这段时间因为怕冷,基本上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但兽城内每个人都忙得很,能用且顶用的人手不多,现在天气也没到滴水成冰的程度,他是不想让林影继续赋闲在家了。 毕竟收编了,就得好好发挥一下作用。 守卫很快把冻得哆哆嗦嗦的林影找来了,黑塔似的男人裹得跟个棕熊似的,头上顶着个老厚的兽皮帽,把大半张脸都裹进了毛领围脖中,一脸怨气地看着白青羽:“把老子叫来干啥?这么冷的天,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寒季至少要持续三个月,难道你三个月都不打算出门,也不打算干活儿吗?” 白青羽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先进隔壁的小值班房内。 屋内会更暖和一些,也能让林影更舒服一点。 林影在门口蹦了蹦,将身上的积雪全都抖掉,随后才进了小值房内。 白青羽也不与他废话,直截了当道:“鸦族的人今天已经过来了,这几天你负责接待他们,城里的情况你现在也熟悉,他们那边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及时派人通知我,不要随随便便就恐吓人家,听到没有?” 林影坐在长凳上,翘着脚,一股子匪气,道:“我这张脸就长得很不友好,站在他们这些小鸡崽似的兽人面前,就算咧嘴笑一下,恐怕都会被人家当成恐吓吧?你确定要我干这活儿?” “事情真要搞砸了……” 白青羽轻哼道:“事情真要搞砸了,我就把你送常天辰那儿去,让他给你做蛇族的训练套餐。” 林影立刻把翘着的腿放下,坐直了身体,大手在胸口上拍了几下,瞬间变得一本正经,义正言辞道:“这种小事儿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定要让这些没见识的鸦族人明白什么叫宾至如归,友爱亲切……” 白青羽看着他打鸡血的模样,内心反倒是开始打鼓。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觉得这人是响尾的头儿,应该是挺靠谱的。 现在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随时完蛋的感觉! 算了,都安排了。 先看看他做得怎么样吧。 白青羽又交代了几句,便去忙别的事情了。 林影则是站在值班房内,目送白青羽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咬牙切齿道:“没人性的大鸟!大冷天的让我一个南方蛇亲切招待这些小鼻嘎!老子这辈子都没学会什么叫亲切……” 林影嘟囔完后,站在窗户边上,用手提拉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总感觉脸上的肌肉怪怪的,不听他大脑的指挥呢…… 不过正事儿还是要干的。 他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出小值房,然后顷刻就被扑面而来的寒风和冰雪,扑灭了雄赳赳气昂昂的士气。 林影缩了缩鼻子,又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头,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朝着隔壁鸦族所在的值房内走去。 …… 鸦族做决定比他们预计的要快,第二天就出了城,第三天林鸦渡鸦的族长和长老就重新抵达了兽城,和他们达成了归顺的协议,并承诺会帮助桑骑部落打掩护,协助他们全族横渡雪穆江。 没有了林鸦和渡鸦两族的情报,乌迦对领地周边部落的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 而桑骑部落的族人,早就准备好了家当和行李,凌承恩还借了几个空间容器给他们,方便他们搬运家当物资。 毕竟有很多东西是不方便渡江的时候,还背负在身上的。 粮食物资皮毛这些,是不能被江水打湿的,而且还会增加负重。 第五日晚,夜色降临之后。 桑骑部落的兽人,整齐有序,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经营多年的领地。 水兽族的人也都拿到了一部分的订金,排着队候在雪穆江南岸,他们都是兽形状态,大半个身体都没入江水中,身上挂着木头做的简易小船。 这种小船最多只能乘坐三人,因为体积比较小,方便水兽族的人可以在水中灵活移动。 而时若安则守在渡江段的下游,驱赶着那些大型的水兽。 凌承恩则是用异能控制了几头水兽,负责上游段的驱赶任务。 两人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稳稳地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保障渡江段所有兽人的安全。 北原的夜越来越长,天还没亮,桑骑部落的人就全部完成了转移。 而林鸦和渡鸦两族,也顺势完成了拖家带口迁居任务。 凌承恩上岸之后,站在岸边也是松了口气。 白青羽将她身上的水汽驱散,又把暖手炉放在她怀中,回头看了眼南岸,道:“今晚辛苦了。” 凌承恩摇了摇头,此刻如释重负道:“能以这样小的代价,换来三族之人迁居入城,归入我们的治下,只是耗费些心神而已,谈不上辛苦。” 江面上的水拍在岸上,激起了很高的水花。 凌承恩盯着江面看了会儿,问道:“再过一个月,雪穆江的江面,会不会被冻住?” 白青羽微微颔首道:“会,一般十一月下旬吧,江面就会开始结冰。” “不过想要能走人,得等到十二月中旬,那时候江面会被冻得非常硬。” 白青羽知道她习惯往长远考虑,也明白她的忧虑:“你是担心江面冻结后,雪穆江就无法再成为阻拦南方部落进攻的天险?” 凌承恩微微颔首,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他们不一定会在寒季开战,但我们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她不喜欢让自己陷入太被动的处境。 既然事情有可能发生,就得提前做好预案。 不然事到临头,他们除了慌乱无措,还很可能会成为敌人案板的鱼肉…… 就在两人望江讨论时,江面上忽然翻开了一道白浪,浪花裹挟着长发鲛人,很快抵达岸边。 时若安直接脱水而出,跳到了岸上,随手将身上的水汽与寒意散去。 因为习惯在水中,所以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衣物,依旧是赤裸着胸膛,人身鱼尾,长发散落在身后。 凌承恩看着他如寒玉般的脸,本能地抖了抖身体,小声与白青羽说道:“我真是万万没想到,整个兽城最不怕冷的,竟然是他。” 时若安这个冰系异能,真是太适合寒季了。 他好像天生就没有感知冰冷的能力,所以再冷的天,他也能正常活动,甚至都不需要穿太厚的衣物。 不过时若安上岸后,是个还算合群的男人,他从空间容器中拿出了了一件银白色的毛皮大衣,随手披在了身上,鱼尾也在衣物下化作双腿,随意地将赤裸的脚踩进靴子里,朝着两个怕冷的人走过来。 “下游段的水兽多吗?”凌承恩问。 时若安摇了摇头:“江里的水兽没有春秋两季的时候多,因为有些巨型水兽,在春秋的时候要洄游产卵。寒季的时候,因为气候寒冷,水兽不会繁殖,且江面会在极冷的时候冻住,水兽是没办法上浮呼吸的,所以都会往下游的海域去。” 所以今晚守下游段其实不怎么费劲。 凌承恩点点头,道:“我还以为水兽少,是我的错觉呢,或者我们的运气好。” 时若安淡淡的笑了一下,头顶很快就落了层白:“回去吗?” 他回头看着南岸,难得心情不错,道:“乌迦这一觉醒来,估计会觉得天塌了。” 凌承恩跳到了白青羽的背上,朝他招了招手:“不一定,三个部落出走而已。对他们来说,还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但估计会让他们出离愤怒,尤其是在查到三部的去向,接下来怕是会更加痛恨我们了,说不定以后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 时若安跳到白青羽的背上,看着恨不得将头和脸都埋进衣服里的凌承恩,手指在她后颈上碰了一下。 凌承恩本能地缩了下脖子,猛地回头盯着他,没开口,但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时若安解释道:“临时印记,可以帮你短暂避寒。” 白青羽闻言,回头道:“那帮我也弄一个。” 时若安盯着他看了会儿,说道:“你是水系战士,其实只要异能等级够高,或者对异能的领悟精细,就能掌握避寒雪的能力。” “多琢磨琢磨吧,冻狠了,说不定就掌握了。” 白青羽瞪了他一会儿,冷哼了声,没有再理会他。 凌承恩歪着脑袋,眼神犀利,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时若安只是平静地垂下眼帘,再没有其他动作,老老实实坐在她身后,任由冰雪落在身上。 凌承恩将脸探出围脖,发现确实不怎么冷了,至少身体没有继续瑟瑟发抖,但她也没感觉热。 就是一种刚刚好的感觉。 直到三人回到兽城,时若安最先抵达自己暂住的院子。 他走进临水的庭院后,才发现时攀星正坐在屋内的窗台前。 房间的窗户大开着,从那里刚好能看到院子外面路过的人。 凌承恩和白青羽并肩从院门口路过,又很快走远。 时若安转身关上了院门,走进了屋内,发现时攀星已经推着轮椅从窗前挪开。 他关上了窗户,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燃着。 因为开窗太久,屋内也没什么热气。 “天都快亮了,你这是刚睡醒,还是一直没休息?” 时若安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疾不徐地送到了唇边。 时攀星耷拉着眼皮,道:“没睡。” 时若安将杯中水饮进,起身道:“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是谨遵医嘱的好,我去睡了。” 两人目前住在同一个屋子里。 这个屋子是小三间,中间放着桌椅,东侧砌了个炕床,西侧则是一张木榻。 时若安不怕冷,所以睡木榻,也方便照顾时攀星。 时攀星坐在轮椅上没动,询问道:“你把临时印记用在凌承恩身上了?” 时若安微微颦眉,不太想解释。 他最烦时攀星这点。 心太细了,而且想法很多,人又很敏感。 很多事情,他想随便敷衍,却糊弄不过去。 他和时攀星打小就认识,其实深知这人的性格是极其不讨喜的。 但没办法,生活环境决定性格。 时若安坐在木榻上,将大衣脱掉,神色淡淡的“嗯”了声,算作回应,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但明显时攀星不想,抬眸盯着时若安看了许久,问道:“你喜欢她?” 时若安躺在木榻上,将被子随意地搭在身上,看着屋内的横梁。 许久后,他轻声道:“我不知道。” 第295章 齐聚一堂 时攀星闻言彻底愣住,许久后才说道:“我以为你会否认。” 模棱两可的答案,反而不太像是时若安会说的话。 时攀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通过异能移动回炕床上,熄灭了屋内的唯一光源。 天虽然快亮了,但他却也彻底睡不着了。 虽然时若安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时攀星却很清楚,他的心乱了。 海族的祭司,一生不沾染情爱。 平素自律严苛,对自身管束严格,甚至到了一种不近人情的地步。 他的生母就是前任海族大祭司,因为打破了海祭殿的规矩,最后承受了诸多惩罚,才换来提前卸任的机会,但最终还是被爱人背叛,出走外海,永不返回。 凌承恩是陆地上的雌性兽人,本身也有了好几个兽夫,并不是个好选择。 时若安想要和她在一起,不仅要忍受她身边那么多雄性,还要独自承受很大的压力,面临海祭殿的惩处,以及今后长久的背井离乡。 如果凌承恩像他阿父那样背叛了时若安,时若安将失去归处,海祭殿不会再接纳他,他会失去在海族的地位和权势,彻底沦为孤身一人。 就算这座兽城再好,也并不适合深海的鲛人。 可是,感情这种事儿,不受个人意志控制。 时攀星深知没办法干预,也没办法阻拦时若安的动心和靠近。 他不是第一次意识到,时若安特殊对待凌承恩。 只是没想到,从前那么冰冷高洁,克制严谨的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轻易地沦陷了。 时攀星将被子缓缓拉过头,盖住了头和脸,空间变得逼仄后,似乎逐渐有了安全感,他放空了大脑,不想再思考这种暂时没有结果的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他的呼吸变得缓慢绵长,时若安睁开了双眸,抬起了右手,看着手腕上的镯子,这是时攀星重新给他换的空间容器,里面装满了这次狩猎的成果。 其中有一些温水区域特有的大型鲣鱼。 他之前留意过,凌承恩对这种海鱼很喜欢。 所以这次抵达东南区域后,他就和狩猎队分道扬镳,顺着江流直接入海,去海域完成囤积物资的任务。 然后思考再三,他刻意的多抓了一些这种鱼,想要送给他。 但是时攀星窥破了他隐秘的心思。 他忽然就生出了退却的心理。 这份礼物,他不确定要不要送出去。 凌承恩太聪明了。 如果她也像攀星那样勘破了他的小心思,并明确地拒绝了他。 那他又该如何自处,接下来的时间,又该怎么面对她和其他人? 他终究是要回到深海的,鲛人怎么可能永远居住在岸上,可是…… 心底却好像总有些不甘心。 …… 凌承恩那边不清楚姓时两兄弟之间的满腔愁绪,刚回到房间,简单地冲了个热水澡,就爬进了自己暖和的炕床被窝中,将头埋在柔软的被子里睡了过去。 而乌迦那边,正如他们所料。 一觉醒来,只觉得天塌了。 乌迦族长接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鸦族领地。 太安静了,别说鸦族人影了,连声鸟叫都听不到。 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夏马族那边也空了的消息传过来时,乌迦的族长气得人都开始发抖,脸色黑得吓人,咬牙切齿道:“查,给我查清楚他们去哪儿了?是怎么离开的?” “敢如此背叛,令我们乌迦受此大辱,定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族长,夏马族部落那边,留下了不少足迹,我们顺着足迹追到了江边。” 昨晚的雪虽然很大,但因为是连夜转移,直到天快亮才结束。 所以大雪并没有掩盖住所有的足迹。 这些足迹在江边消失,延伸向了穆兰草原深处。 而如今的木兰草原深处,只有一座兽城。 所以,桑骑部落和鸦族投靠了谁,根本不用继续再查。 结果很明显。 乌迦族长站在原地,因为过于愤怒,头发直接被震得散开,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巨木上。 巨木拦腰折断,倒下的时候,整棵树木便化作满地碎屑。 “石林,又是石林!” “怪不得在战俘交付的事情上再三找托词,不灭了他们,我们乌迦今后在北原还有何颜面立足?!” “去通知部落里的长老,还有高阶战士开会!” “还有,把那些小部落的族长全都叫过来……” 他就不信了! 一个人口数量和高阶战力都落后乌迦的部落,真能抵抗得了他们的全力进攻! …… “乌迦肯定会打,最快的话……可能会在雪穆江面结冰之后。” “也就是下个月中下旬。” “雪穆江结冰之后,渡河就变得很简单,他们部落可以直接大军压境。” 重真难得能歇下来,将手中的地图展开后,直接固定在墙面上。 常天辰歪歪地坐在椅子里,看着地图,单手托腮道:“至少还有一个月,江面结冰是一回事,能过人又是一回事。” “兽城和乌迦这一战,最关键的一点,是兵力。” “尤其是高阶战士的数量。” 常天辰看问题向来一针见血,转头看向坐在凌承恩身边的白青羽,挑眉问道:“你们寒山那边,考虑的如何了?现在万兽城里,石林的战士是主力,夏马族前几天也全部搬迁入城,也能算作兽城的战力之一,剩下的便是我们蛇山的战士。” “鼠族和药萝的兽人,大多战斗能力偏弱,后勤和辅助作战可以,直面乌迦的战士,只是白白送命……” “因为乌迦作战时间这次很可能是在寒季,我们蛇山战士的战力,会受到极寒天气的影响,战斗力会大打折扣。没有你们寒山的加入,这一仗怕是会很难打啊。” 三个主力部队的高阶战士本就不多。 真要打起来,压力还是很大的。 就算加上一个寒山,高阶战士数量还是比乌迦少。 虽说吸收高阶心石的能量,可以快速提升实力,但一个控制不住,就会受到反噬。 而是吸收心石能量堆起来的战力,因缺乏实战磨练,和对高阶能力的掌控,实力只能说是虚高。 凌承恩双脚踩在椅子上,单手拖着下颚道:“十阶到十五阶的战士,我们数量确实太少了。不过十七阶的,我们倒是有三个。” “玉恒是木系异能,时若安是冰系,时攀星是空间系。” “时攀星目前还在养伤,不良于行,虽然使用异能不影响,但总不能指望一个残疾战士上战场,所以他只能算是储备战力。” “不过时若安的冰系,在极寒天气下,实力也会远胜平时。” “其实全力对攻之下,我们不一定会输。” “就算赢,也只会是惨胜。”常天辰长长的蛇尾轻轻甩了两下,神色慵懒,补充道,“万兽城才刚刚建好,你总不能这一战就把一多半的战士性命填进去吧?而且这一仗不仅要和乌迦打,还要谨防其他大型部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乌迦攻城之前,劝说寒山加入兽城,胜算才能提高几分。” “而且之前和你说的,之前被火情牵连,被迫迁出木穆兰平原的中小型部落,都可以劝说他们归附兽城。” 凌承恩转头看向苏惟画,问道:“像猫族那些小体型的兽人部落,我让苏惟画去劝说他们了……” 坐在最角落火盆边上,正在添炭煮奶茶的苏惟画,听到自己被点名,抬头道:“那些猫族部落,我都去过了。大部分都是愿意迁入兽城的,但还是有自己的顾虑,所以需要时间考虑,而且他们对之前我们放火的事情十分不满……” “还有些部落,十分抗拒。” “因为他们在大火中损失了不少族人,对我们是极为仇视的,别说开出条件了,根本谈不了一点。” 苏惟画从衣服的内袋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了凌承恩:“这是愿意归顺的小部落名单,还有他们提出的条件。” “有些开口比较狠。” “但以我之见,这些条件还能继续谈,物资都留有往下压价的空间。” “谈条件和压价这事儿,我不太擅长,到时候可能需要重真帮忙。” 重真正把玩着自己胸前的长发,闻言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块砖是吧,谁需要就能把我搬走?你自己也长了嘴,就不能自己谈吗?” 苏惟画抬眸定定看着他,道:“我要是能谈的下来,就不会在这里提了。” 凌承恩看着两人语气变冲,有点针尖对麦芒的意思,头疼地扶额道:“重真你要是不愿去,我让你阿父去吧,他对物资和后勤管理这方面,也算是颇有心得。” 重真立刻坐直了身体,右手压在桌子上,开口道:“我去。” “让我阿父留在城内继续管后勤吧。” 重真对自家阿父的性格还是了解的,虽然人也精明,但性格还是太软弱了。 面对强势一点的人,他会下意识地放低身段,到时候就会被对方钻空子。 时攀星和时若安没参与他们的话题,两人坐在生了火盆的小木榻旁,只安静地听着他们谈事情。 他看了时若安一眼,觉得凌承恩这几个兽夫可有意思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没一个是好捏的软柿子,也亏得她一个人能在这几个人中间周旋平衡。 就这么一大家子,时若安这性格恐怕也融入不进去,就算强行加入,以后肯定也会吃亏。 他倒是希望时若安能看明白,绝了留在岸上的心思。 倒不是自己很惨,就见不得时若安好。 而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这些人能力不错,品行也不错,组成了一个内部结构微妙,但却相对平衡的队伍。 是个很靠谱的合作伙伴。 但显然,时若安有些心不在焉。 也没有明白他带他来的用意,而是一直微微低眉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话题还是谈到了寒山那边,白青羽也顶着很大的压力。 他这段时间回了寒山几趟。 说实话,他现在有些摸不清阿父的想法,也逐渐生出了一种“自己可能是个外人”的感觉。 白溪的意向倒是很明确,对兽城很感兴趣,也在帮他竭力说服阿父。 但寒山现在当家做主的,毕竟还是老族长,不是他们这些愣头青。 因为在说服阿父的事情不太顺利,所以这段时间,他也没敢再夜闯恩恩的房间,很怕她问起这件事儿,或者知道事情毫无进展,会对他流露出失望的眼神。 但有些事情并不是回避就能躲掉的。 今天还是把这个事情提了出来。 凌承恩倒是轻轻将手压在他手背上,右手坚定又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指尖,仿佛在往他的身体内注入力量,让他愧疚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这事儿我来解决吧,明天我去寒山一趟。”凌承恩偏首朝着白青羽笑了笑,安抚道,“让我和你阿父认真谈一谈,有时候越是亲近,反而越不好开口。事情交给我就好。” 白青羽微微垂眸,缓缓攥紧了指尖,轻轻吸了口气,道:“抱歉,恩恩。” “我太没用了……” 重真撇了下嘴角,小声道:“确实没用。” 凌承恩不着痕迹地踢了他小腿一脚,眼刀扫了过去。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白青羽本就是内心纤细敏感的人,安抚起来很费劲儿的。 这种时候就别来帮倒忙了。 重真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又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忍不住鼓起腮帮子,扭头看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玉恒,用手肘了他一下:“你就这么看着?” 玉恒白了他一眼,端着奶茶慢条斯理地喝着,轻声嗤笑道:“你明知道她心里谁的地位最重,偏要在这种时候去挑衅,不踹你踹谁?” 重真窝回椅子中,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再参与也是自讨没趣,扭头与苏惟画道:“那个锁温环的结构,研究出来了吗?” 苏惟画往炭盆的铁网上丢了一把坚果,还有几个红枣和长相不太好的橘子,摇了摇头道:“和时攀星说的一样,内部结构只要一触碰就损毁了,因为东西不多,我也不敢强拆。” “现在锁温环在妻主那里,她说可以用异能看看结构,兴许能有个结果。” 凌承恩已经安抚好白青羽,从空间中取出一沓图纸,递给了重真和苏惟画。 “这是锁温环内部的全部纹路结构。” “但内部好像不止结构纹路,还有一种很奇怪的能量印记,我把花纹描出来了,你们可以研究一下,我感觉可能是南原那边的某种秘术……” 常天辰忽然坐直身体道:“我能看一眼吗?” 章尾如果有乱码,刷新一下。 第296章 大内总管 凌承恩抬眸看了常天辰一眼,还是将图纸从面前一转,递到了常天辰手上。 常天辰不擅长绘图,但因为这小半年见凌承恩拿的图纸多了,基本上是懂图纸的用途…… 他看图纸的速度很快,基本上就是扫一眼,就立刻翻到下一张,很是不走心的模样。 屋内几人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见状又移开了目光,似乎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不过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常天辰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图纹的印记也在锁温环里面?”他有些诧异道。 凌承恩看着他单独挑出来的图纸,点点头道:“对,你见过?” 常天辰将其他的图纸随手放在一旁,抬袖的时候,不小心带飞了两张,其中一张险些落在炭盆中,趴在炭盆边上烤火的小熊猫,忽然抬爪将图纸一拍,糊到了地面上,避免了被烧毁的命运。 于少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将地上的两张图纸捡起,抬头看了看凌承恩,又看了眼作势要捡东西的常天辰,起身将图纸递到了他的手上,然后又慢吞吞地挪回火盆边上,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圈着自己圆滚滚胖乎乎的身体,闭眼就睡了过去。 重真看着他从头到尾都一副憨头憨脑的样子,伸手提着他的后颈,将人从炭盆边上挪开,伸手在他背毛稍稍有些弯曲的地方摸了一把,好笑道:“你还真是心大的很,毛都被烤焦了!” 于少臣毫无感觉,笨拙地扭头看了看背后,用短短的爪子试图摸着自己背后,但手太短,根本摸不到。 他从地上爬起来,仰头看了眼苏惟画,迟疑道:“真的?” 苏惟画点点头,指了指他背后:“毛烤焦了,糊味儿你没闻到吗?” 于少臣坐在烧了地暖的地板上,倒也不觉得冷,只是吸了吸鼻子,后知后觉道:“我这几天有点受寒,鼻子堵,不太闻得出来。” 不然他也不至于今天被叫过来,然后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直接变回兽形,趴在炭盆边上就睡过去了。 “你自己没用治疗术吗?” “治疗术处理外伤还好,内伤效果没有那么好,而且我试过的,反反复复的,一直没完全好。”于少臣摸了摸耳朵,又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了两颗又小又尖的牙,从头到尾都散发着萌物的特殊气场。 凌承恩将图纸的事情先搁下,问坐在不远处的玉恒:“会不会是流感?” 玉恒起身走到于少臣身边,将圆滚滚的毛绒团子拎起来,随手放在了摆着茶水的小方桌上,用异能探入他的身体。 很快,他就收了手:“我不太清楚你说的流感是什么,但他应该是身体比较虚,冷热交替频繁,御寒没有到位,所以胸腔内部有些许异样,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是鼻子堵,流鼻涕,头疼脑热,身体没有力气。” “我一会儿给他抓点药,喝两天就好了。” 玉恒看了眼于少臣,说道:“但这些也不能保证你后面就能不再受寒了,关键的还是少往外面跑。尤其是屋子里热,外面冷,一冷一热交替的,最容易生病。出去一定要穿得厚点儿……” 于少臣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凌承恩确认于少臣情况不严重,这才转头与常天辰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说的那个图纹,是锁温环比较关键的一个部分,我也一直没搞懂是什么……但它确实关系到锁温秘密。” 常天辰垂下眼帘,若有所思道:“这个是南原蛇王一族的秘术。” 重真抬眸道:“哦,你不就是南原来的蛇族?你们一族的吗?” 常天辰摇头道:“我们这一支是双头蛇族,属于蛇王子孙后代后期异变的蛇族,而且在我年纪不大的时候,就被发配到北原来了。南原蛇王,又被称之为巨骨王蛇,最早的时候是居住在黄岩兽城外赤地那一片,他们和鞭尾蜥族,共称赤地霸主。” “这里面其他的印记我不认识,但这个印记,绝对属于巨骨王蛇。他们后来从黄岩兽城搬到了兽王城,是兽王城仅次于王室的顶级贵族之一。” 赤地那一块环境比较恶劣,干旱少雨,一年有很长时间都是高温暴晒,所以巨骨王蛇一族多觉醒火系与土系异能,鞭尾蜥一族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本以为自己返祖,最多能像那个没用的阿父一样,返祖成为双头蛇,结果却意外返祖了天蟒血脉。 不过这也说明,他们这一支确实和巨骨王蛇族有亲缘关系。 只是数百年前边便分了支,他们这支蛇族的血脉越来越稀薄,返祖的概率也越来越低。 他,大概是运气使然,再加上特殊的际遇,才完成了天蟒血脉的返祖。 结果还是残缺版本的。 常天辰不太想提及自己血脉方面的事情,所以只是简单地提了两句,便把话题重新带回了巨骨王蛇的印记上:“这是个火系印记。” “南原对异能的使用是很细致的,我没办法解释得很清楚,这个你可以问一下玉恒,总之……因为兽人可以觉醒异能,所以逐渐就琢磨出了各种的异能印记。这个是我之前弄出来的印心火契印,有几分相似。” “不过印心火契印是天蟒记忆传承中的,但这个印记是后来蛇族兽人从长期御火的经验中,琢磨出来的。而且经过一代代的改进,最终定型。” “这个巨骨王蛇族的印记,具体名字我记不得,但是我知道这个印记的起源,而且我也会用。” 这个刚好是返祖时,关于战斗技能中的一部分。 倒是没想到会在锁温环的内部结构图中见到。 常天辰放下手中的纸张,随手用桌子上装干果的盘子压住,零帧起手,直接抬起手指,指尖溢出鲜红的异能,在半空中随意地绘了几下,但并没有将这个攻击异能丢出去:“大概就是这样,这个是火眼术。” “能够让火恒定燃烧,不会轻易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一般能维持一到三日,主要是根据火眼内圈的纹路数量改变。” “我看了一下,这个锁温环内部的纹路,达到了数十条,也就是说……可以燃烧数十天。” “但火眼术的火势非常大,想要保持一个恒定且适合身体的温度,可能就是靠其他的纹印来实现的。” “你们倒是可以顺着这个方向研究一下。” 常天辰确认他们看过后,反手就将火系异能全部收回体内。 凌承恩垂眸思考了片刻,问道:“你最近若是有空,可以和苏惟画聊聊,这个事情是他在负责,我对纹印术法这一块,没有任何头绪,顶多就是在不破坏锁温环的基础上,用异能替你们拓印内部的纹路。” 说实话,兽世的这些印记和术法,她根本理解不了。 大概就像习武的人,理解不了修仙的人讲什么引气入体、炼丹、御剑飞行…… 听起来就很扯,更别说懂了。 虽然大家都有异能,但总感觉不是一个体系的。 她承认自己在这一块不行。 术业有专攻,还是要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才行。 常天辰刚刚使用火眼术的时候,就发现只有凌承恩是一脸茫然,虽然这种表情很短暂,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看来她那种特殊的异能,并没有这种印记或者术法类的传承。 明白锁温环的重要性,常天辰倒也没拒绝此事,而是当场点头应下。 重真看着趴在桌子上又睡过去的于少臣,将暖手宝似的小熊猫从桌上端下来,直接放在腿上,偏首与玉恒说道:“这下有意思了,闷葫芦和闷骚凑一堆,也不知道能不能折腾出来点名堂。” 玉恒正在开药单,将炭笔收起来的时候,幽幽来了句:“你最近很闲?还有空看他们的热闹?城内人口登记完了,房屋分配入住解决了?鸦族和夏马族一下子迁进来的人口数量过万,你还真是没有点紧迫感?” “等到后面雪更大些,和乌迦部落交手的时候,到时候战损的战死的,都是要按名字统计的……” 重真漂亮的脸蛋瞬间垮了下来,撸着毫无知觉的小熊猫毛发,咬牙切齿道:“就你会泼冷水!我今天好不容易趁这个机会偷一会儿闲,平时都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好不容易有点乐子可以看了,偏偏这儿还有个给他上发条的。 真当他是给捆草就能犁百亩地的牛马了?! 没人性的玩意儿! 锁温环的事情算是谈完了,凌承恩本来是想起身走人的。 但玉恒即使开口叫住她:“最近找人先把库房的药材清理出来吧,药材单独存放,而且全部登记造册,接下来要用。” 凌承恩思考了片刻,道:“库存总管事是重光,不过玄岩负责的登记造册,他很清楚库存的情况。你之前不是说要找他聊聊吗,刚好可以直接去。” 玉恒点点头,提醒道:“在座的每个人身体都不错,眼下刚落雪都没出什么状况,也就于少臣身子骨稍微弱一点,有点小受寒的征兆。不过这也算提了个醒!” 玉恒起身将手中的单子递给重真。 重真仰头看着他的下半张脸,一脸茫然道:“这单子给我干嘛?我又没时间去给于少臣抓药煮药?你找别人。” 玉恒垂眸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扯,轻嗤道:“不是给他的,这是给你的。” “我又没病!” 重真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挺直了腰杆瞪他,见不得谁阴阳他身子虚。 玉恒正准备开口解释,凌承恩已经会意,从他手中拿走了药单,道:“这是给城内受寒的兽人开的?” 玉恒看着凌承恩,总算是感觉心胸舒畅了,低头嫌弃地瞅着重真,嗤笑道:“看到没?平时可长点心吧,就你这脑子……管财政也不知道管的明白不!” 被嘲讽,但却有点气弱的重真:“……”行! “一般来说,受寒的人初期是最好治疗的。” “发些汗,注意身子保暖,一般就能不药而愈。” “但大多数兽人都仗着身强体壮,不讲几声咳嗽和鼻子微堵当回事儿,等到病情严重,身体开始高热才会找巫医治疗,但这个时候,不喝个几天药,那肯定是好不了的。” “拖得久,情况甚至会比较严重,胸闷咳血喘不上气都有可能,严重可能会死。” “尤其是身体比较孱弱的幼崽和老人,还有雌性也要多加注意。” “你从仓库那边把单子上的药材抽调出来,然后在城内设置几个供药点,并且安排好巫医值守,而且记得派人通知到家家户户,一旦出现轻微症状,就要上心。就算不想喝药,也要多煮点姜汤热水喝下去。” “尤其是姜,之前石林种了很多,都收了,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家家户户都可以常备,这玩意儿也好催生,随便一个低阶木系战士,找个花坛就能催生一大丛。” “煮个姜汤,切片切丝又用不了多少,是最好的御寒之物。” “就算没有鼻塞流涕轻微咳嗽的症状,平时从外面回来,也可以先喝一碗。” “城内现在人口越来越多,但我们秋猎时候囤积的物资,数量是有限的,所以低成本的小病,能治就早治,拖到后面可能会造成药材紧张,供给不上的情况。” “明白吗?” 玉恒这次是很严肃地在谈这件事。 他很少安排什么,大多数时候都像个闲人一样。 突然变得这么正经,让屋子里好几个常和他打交道的人都不太适应。 凌承恩将药单拍进重真怀中,笑着在他肩上拍了拍:“辛苦了,你刚好要跑基层,这些事儿就交给你了,人手不够就直接调。” 重真在人事调动方面,还是有着很大的话语权。 像玉恒、常天辰,还有时若安凌承恩这些,是根本调不动的,其他人还真就听他的。 兽城是他一手建起来的,底下的兽人,尤其是鼠族药萝的兽人,不一定认识凌承恩,但肯定是认识重真。 重真将药单收好,塞进了袖袋中,将怀里的于少臣塞给凌承恩,起身道:“知道了,你照顾他吧……” 重真知道这事儿他来做最合适。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总感觉自己就是家里这个女帝跟前的大内总管…… 不对,大内总管哪儿配得上他,至少该被封为九千岁才对! 玉恒从凌承恩怀里抱走了于少臣,转身往外走:“他交给我吧,没什么事儿的,给他弄完药,我就出去看看医疗站那边的情况,你放心就好……” 第297章 玉恒心事 一个月多月的时间,足以让刚迁入兽城内的居民适应了城内的生活。 虽然生活空间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大,但是生活却变得便利了许多。 在这段时间内,有意向进入兽城生活的部落,陆陆续续与他们达成了协议,然后迁入了兽城内,并配备了引导他们适应兽城生活的社区工作人员。 随着城内屋舍的入住率攀升,兽城内也暴露了不少的问题,凌承恩联合其他人,开始逐一颁布管理条例,并筹办起了维持城内运转的各个部门。 其中执法部门是最先拉起来的。 因为刚入住的兽民,好奇心实在旺盛,街道内办事处收到了不少投诉。 有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专门顺着外墙管道,爬到别人家窗户看别人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住的好不好,到底是怎么布置的…… 偷盗的情况基本没有,因为兽城目前家家户户都不缺食物。 但打架的情况却是有的。 还有些人本身就歧视小型兽人,鼠族样貌上不太附和兽原上的主流审美,很多人都觉得他们长得畸形,而且连尾巴都藏不起来,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兽人。 这种话凌承恩听到过不止一次。 她明白大部分的人都很难接受这类外族,但这种情况肯定要解决,如果不管不问,之后肯定会出大问题,这和重真还有她当初给鼠族的承诺,是完全相悖的。 所以城内执法队应运而生,尤其是种族管理条例也出来了。 执法部门是由性格沉稳,处事也比较严谨,而且有些一板一眼的苏惟画来负责。 原本凌承恩是考虑让他和常天辰共同组建军队,作为冬季指战的头领。 但苏惟画还是太年轻了,再加上他异能等级目前还没有步入高阶,所以作为总领战局的人员,还是有些压不住下面的人。 而且常天辰也很抗拒和苏惟画合作,尤其是在刚组建军队的关键时期,他投入了不少的心血,也想在刚组建的军队里掌握足够的话语权,不想再有人来分他的权,所以明确表示不需要苏惟画,就算是再冷的寒季,他也依旧能保持清醒,同时战力也不会因天气原因衰减。 他最后的几句话,凌承恩基本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她很清楚,常天辰是个很霸道的人,虽然选择了带着蛇山归顺,但并不是单纯地臣服于石林,中间还掺杂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论迹不论心。 所以,凌承恩思考过后,决定暂时让常天辰按着他的想法去做,后续如果军队那边她发现苗头不对劲,再开始插手整顿这一块。 至于苏惟画,则是放到城内执法队那块去磨练一下。 执法部门的战士数量是有限的,肯定不能像军队那样,大几千上万人的收纳。 但这个部门贵精不贵多,而且能刷脸,只要做得好,时间久了,在城内的兽民心中就会拥有威慑力,等他异能等级上来后,之后如果需要调动到军队那边,也就不会有那么大的阻力了。 苏惟画的位置安排好后,兽城内目前比较严重的问题,就是医疗人员短缺,治疗能力完全跟不上人口规模。 这一点凌承恩早有所料,所以玉恒最近根本没时间在家,城内分了五个医疗院,靠城中心的院区是主院,内城四角也都有中小心医疗站,配备了相关的巫医。 在教授那些学艺不精的赤脚大夫时,玉恒碰上了今生最大的难题。 教不会! 他的医术可以说是北原加北荒的巅峰,但是却不会教那些四五六七八阶的木系战士。 主要是,他讲的,那些兽人根本听不懂。 有这么那些人对比,于少臣的聪慧突然就变得显眼起来,玉恒也逐渐没那么嫌弃他了。 但于少臣现在负责的是农业板块,他在治疗方面本身也不擅长,所以现在专攻种植…… 还是凌承恩给他出了个主意,去找玄岩。 玄岩是十阶的木系战士,最近实力等级又有往下掉的趋势。 她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捡个人才回来,却因为身体情况,突然就不行了。 所以想让玉恒看看,能不能解决玄岩的身体问题。 因为这个人,在医术这方面的基础,相当扎实。 凌承恩偶然见过他在城东北方向的医疗站值班,当时身边跟了四五个三到六阶的木系战士,但这些人的治疗水平参差不齐,可他还是能深入浅出,从病情分析到治疗方案,能讲得浅显易懂,比玉恒那种高深莫测的说法,要更适合基础的治疗人员。 玉恒其实有些不服气,尤其是听到凌承恩在他擅长的领域,这么夸赞一个他不喜欢的男人。 但因为天气太冷,生病的人比平时多,他一人只长了两只手,有时候也会分身乏术,所以还是将凌承恩的建议听了进去。 他先考察了玄岩的一些治疗知识,发现南原顶级的巫医家族,培养家族成员能力这方面,确实不是盖的,非常系统且严谨。 比他这种野生巫医,靠着自己本事偷学,以及拿大量人命试错的医术,要更加的适合教授给普通人。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长处。 在玄岩看来,很多没救的病人,他都是可以治疗的。 这点是玄岩难以企及的。 就比如旱季时候被送到石林的时攀星。 要是交给玄岩,那肯定是直接下死亡通知书,然后通知家人省点儿功夫,也别折腾将死之人,早点给他办后事算了。 玉恒思虑再三,最终决定还是让玄岩来带那些基础不好的巫医,同时他最近也让绞绞在偷听,自己晚上加班加点偷学巫医家族的医术。 凌承恩有回晚上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房间灯火通明。 他那向来跟原生态毛坯房的屋子,突然添置了很多东西。 比如原木色的衣柜,除了吃饭喝茶的圆桌圆凳,还专门配了一张用来学习的作案。 凌承恩将抱过来的床褥垫子,还有新做的棉被衣物,放在了他那张只铺了张旧毛坯毯子的炕床上,伸手摸了摸下面那层薄薄的木板,无语道:“你平时睡着炕床不烫吗?连个垫子都不铺。” 玉恒神色有些不自在,因为被她抓到了大晚上偷师,还躲在自己房间瞎捉摸,此刻站在炕床边上,扭头道:“没觉得烫。” 凌承恩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吐槽道:“……猪皮吧你。” 她随手把那张旧兽皮毯扯下来,丢到他怀中,又把堆在角落里的棉被捞出来,也塞到他怀中。 帮他把炕床上的灰扫了一下,又铺上了一层炕席,上面又弄了个类似椰棕的垫子,随后将特意找知绿定做的羊毛毡毯铺上,同时又弄了一张云衣床单。 将炕床铺好之后,她才将他怀里的旧棉被给抖了抖,重新叠好堆在床内侧,又将新的,更厚的棉被也摞在了上面,以及两张新的兽皮毯。 忙完一切后,她站在床边看了看,又从空间中摸出了两个很蓬松柔软的火晶棉枕头摆好。 玉恒一直没插手,而是站在她斜后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忙碌。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不想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心口好像也冒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被沸水顶开的陶罐盖子,嘟嘟嘟嘟地直响,热水溢出来后,烫到了脆弱的皮肤,让他这种一向对疼痛不敏感的人,突然感受到了超出身体能承受的伤痛,从心脏处开始发热,情绪一直上涌,好像又冲撞到了泪腺,让他的眼睛有些无所适从。 凌承恩仰头看了眼上空,其实觉得这个房间还是太空了。 尤其是房间挑高略高,所以显得空旷又寒冷。 但现在也不太适合装纱帐之类的,她也就没有多事。 一回头,她就看到了走神的玉恒,歪了歪脑袋,疑惑道:“你怀里那张旧毯子,要是用不上就拿去捐了,不过记得提前清理干净,别给衣物回收处那边增加工作量。” 玉恒看了眼怀中的毯子,这张毯子他用了快十年了,忘记是哪个被他救治的兽人送他的了,陪他度过了北原好几个凛冽的寒季。 说实话,他不念旧,也没有很贪恋的东西和人。 只是自己向来没有准备这些东西的习惯。 就算没有这些,他也能一直活下去。 只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活得那么舒心。 这一刻,他空落落的心里,似乎悄然生了根。 像飘摇的浮萍,突然就找到了适合落脚的土壤,有了一种安定的感觉。 哪怕会就此腐烂在土壤中,他也不愿意再离开。 想将此地当做最终的归宿。 凌承恩看他发呆,伸手将他怀中的毯子扯过来,检查了一下。 其实毛皮毯子很耐用,只是他不太会打理,所以上面的短毛显得有些塌,又被炕床的高温烤了一段时间,所以实在难看。 凌承恩以为他不舍得这张兽皮毯,兴许这毯子是什么比较重要的人送的,或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所以她打算帮他叠好放床内侧。 在抖开毯子准备叠时,玉恒忽然伸手拉住一角,调整好了心情,笑道:“我不会清理,要怎么弄你跟我说,我这几天弄好后,送去衣物捐赠处。” “你说的那个衣物捐赠处在哪儿?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凌承恩叹了口气,和他联手将毯子叠起来,温声道:“衣物捐赠处是新开的,每个社区附近都有一个,涂了姜黄色的颜料,是个方方正正的箱子。只能往里面放,不能从里面拿,每天会有人去专门回收。” “前几天知绿和我说,最近可能是发放了不少的火晶棉和虹绒棉做的衣服被子,所以内城垃圾箱里有很多被丢弃的久毛皮毯子和衣服,这些东西成色虽然不太好,但其实还是能用的,就是有些脏,有些兽人可能是能力强,所以手里不缺毛皮,就直接将这些东西丢了。” “知绿见了觉得可惜,其实好好清理一下,然后拾掇拾掇,还是能用的。” “所以我弄了个衣物回收中心,同时开放了城内之前一直没用的小型交易市场,专门划出一块二手物品交易中心。有些不舍得将皮子丢的,也可以弄好拿去二手市场那边,试试看能不能换到一些其他物资。” 毕竟不是所有兽人的生活条件都好。 就像鼠族,他们的狩猎能力底下,目前是依靠兽城发放的过冬物资过活,手上可调动的资源不多。 所以之前经常有兽人去垃圾桶附近偷偷捡回那些旧的毛皮毯子衣服。 凌承恩和知绿商量了一下后,打算对城内的低保户,发放一些二手回收的毛皮和衣物。 这个还是靠社区人员上报,以及重真那边的工作人员核实。 确认之后,就会将处理好的二手物品发放到位。 将毯子放在角落的脏衣篮里,凌承恩准备离开,不打扰他继续用功。 玉恒见她要走,赶忙走到门口,将门板给按上,低头将人锁在怀中。 他伏低身体,垂眸偏首,一手轻轻握住她的上臂,如蜻蜓点水般,在她盈润的唇瓣上吻了吻,是淡淡的花香,还有一些很润的蜂蜡,带着一点点植物油脂的润,是他亲手做的唇膏的味道。 凌承恩被亲了一下,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反应,而是靠在门板上,笑着道:“不偷偷努力了?” 玉恒闻言盯了她几秒,惩罚似的在她下唇上咬了一下。 “很想看我出丑?”他问道。 凌承恩忍俊不禁道:“我还以为你依旧看不上玄岩呢。” 玉恒撇了下嘴角,轻哼道:“我不喜欢你提他。” “你的兽夫里,只能有我一个会医术的。” 凌承恩无语至极,右手手指在他额心处戳了一下:“小于也会。” “他不算,他那点医术约等于没有。” “你这人倒是会选择性忽视。”凌承恩对他这种性格也没什么好办法,身体微微放松,轻叹道,“虽然你不喜欢听,但我还是得提。” “玄岩那个异能等级持续往下掉的情况,能治吗?” 玉恒将她抱起来,直接往炕床边走,漫不经心道:“有我在,有什么治不了的?” “真能治好啊?我还以为没啥希望呢。” 凌承恩脱掉了鞋子,直接滚进床内侧,将新的棉被抖开。 玉恒将她身上比较厚重的衣服都拿走,搭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自己也上了暖和的炕床,将半个身体埋进还带着火晶棉味道的被子里,与凌承恩靠坐在床头,伸手去捏她暖和的掌心。 玉恒十分坦然且光棍道:“他这情况,我以前也没见过。” “但再难也就和两个方面相关,要么是身体出了毛病,要么是异能出了毛病。” “他的情况有点棘手,身体和异能都有问题,所以异能等级才持续往下掉。” “可以治好,就是周期长。” “要先调理身体,然后再去解决他异能核心的毛病。” 玉恒靠在她身边,挤着她的身体,将有些凉的脚踩在她的小腿上,轻叹道:“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了吧?说完之后,今晚我不想听在你嘴里听到别人的名字。” 凌承恩被他故作幽怨的语气表情逗乐,伸手挠了挠他的腰侧,笑道:“没了,问完了。” “气性还挺大啊你?” 玉恒伸手抱着她滑进温暖的被子里,将脸埋在她颈肩,什么都没再说,缓缓阖上了双眸。 凌承恩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两下,还想与他随意扯些别的,却发现他气息已经变得绵长。 这是彻底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沉。 他屋内之前一直光线昏暗,此刻很多灯笼草攀附在横梁之上,变得又太亮堂了,睡觉的时候有些刺眼。 不过倒也方便她看清了玉恒的睡颜。 不同平时的高冷倨傲,睡着的他有种少见的温顺,身体下意识地蜷缩着,将她抱的很紧。 因为炕床比较暖和,所以睡了一会儿,他那张白皙的脸上就能看到很明显的红晕,呼吸声略沉,但并不会影响到她。 凌承恩将缠在她脖子上的长发拨开,扭头看着被毛毡缝住的窗户,在他怀中艰难地翻了个身,随手将旁边的兽皮毯往眼前挡了挡,没了刺眼的光线,她才伸手浅浅环住玉恒的身体,逐渐睡了过去。 第298章 白二之仇 寒山部落的事情,凌承恩挑了个没有风雪的天气,专程去寒山跑了一趟。 她刚落在寒山寨子的门口,就看到了在门口站着的白溪。 白溪穿着火红色的兽皮裘衣,双手揣在裘衣的兜里,朝她笑了笑:“看来我的消息还是准的,你果然会挑今天来寒山。” 凌承恩整理了下衣服,问道:“阿羽跟你说的?” “没有,他只跟我说了你最近会抽空过来。” “但我估摸着你不会拖太久,和乌迦开战之前,肯定会过来,今天天气还算不错,你回石林的可能性很大。” 白溪侧转身体,抬手邀她进去:“阿父也早就在等你了。” 凌承恩偏首小声道:“你跟我透个底儿,你阿父同意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跟你透露,你给我什么好处?”白溪挑眉道。 凌承恩啧了声,当即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道:“还以为你是自己人呢,结果你搁这儿等我呢?啥好处都没有,我现在也穷得很,兽城内一下子收了不少的小部落,物资就今年秋猎准备的那点儿,现在每天都是精打细算着过活呢。” 白溪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调侃道:“你们这种狗大户,最喜欢天天叫穷了。” 凌承恩嘴硬得很,辩驳道:“……谁狗大户了?真穷。” 走在寒山的山路上,白溪偏首低声道:“实话跟你说吧,阿父这次肯定会同意的。问题就在于,你愿意拿出什么样的筹码?” “你们的情况,就算我们没有彻底去摸,但也知道个大概。你们和乌迦交手在即,但城内能在寒季作战的战士,数量却远没有乌迦多。更何况乌迦还有不少附属小部落。” “你们虽然吸纳了穆兰平原上的那些部落,但时间太短了,想完全掌控他们,让他们给你们卖命,至少还要再磨合个一年半载。” “蛇山的战士倒是能打,但寒季他们的战斗能力可是要打个对折……” “我们寒山的战士,无惧天寒地冻的气候,而且善于飞行,作战能力和你们石林基本上不相上下,高阶战力也是差不多的,现在是你们需要我们的帮助,所以阿父不会轻易妥协,他肯定会为寒山争取更大的利益。” 白溪对此直言不讳,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道:“而且我觉得阿父这么做也没错。我和阿羽一个想法,也是赞成寒山并入你们万兽城,但比起阿羽是你的兽夫,我们得优先考虑族人,只有拿出优厚的待遇和条件,这样我们才好平息内部的争论与矛盾……” 凌承恩无语道:“我都还没有和你阿父谈条件呢,你怎么就如此肯定我不会拿出优厚的待遇条件?” 白溪摊开手,耸了耸肩:“我也就是随便那么一说,你既然早有准备,倒也不必如此担忧,按照你的步调来就是。” “不过……在寒山并入兽城之前,在乌迦攻打你的兽城之前。我有个计划,想跟你聊聊。” 凌承恩以前没觉得他是那么委婉的人,直白道:“你直说就好,只要是正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等你和阿父谈完寒山并入的事情再说吧,我这边的计划,不是很急。” 凌承恩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白溪品行没什么问题,总归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倒是忙完手头的事儿,可以听听他的想法。 和寒山族长谈并入的事情,比凌承恩想象得要顺利。 而且寒山开出的条件,基本上都在她的预期内,也没有狮子大开口。 所以两人很快就确定下来,寒山迁入兽城的时间。 从山上下来之后,凌承恩看着跟了她一路的白溪,问道:“你有什么计划,直说吧。我最迟明天可能就要回去了,早谈完,也能早安心。” 白溪看着从溪水那边吹来的风,微微缩了缩脖子,指了指前面的石林领地内废弃的树洞。 “去那边谈吧,外面还是太冷了。” 凌承恩掀开草帘,进入树洞内,看着空荡荡的洞内,从空间中摸出两个小马扎,又拿出了自己的小炉子和铜壶,将一盏气死风灯挂在墙壁的钉子上,把炭火升起来后,看向从容落在对面的白溪。 炉内的炭火烧得火红,凌承恩将水囊里的豆浆倒进去,慢慢等待着冷掉的豆浆重新热起来。 “你们石林的领地,不打算放弃吧?”白溪看了会儿她摆弄的东西,又瞥了眼墙上的油灯,决定还是直奔主题。 凌承恩单手托腮,沉思道:“我之前是打算保留的,但兽城和石林相距还是有点远,如果不会飞,一日估计也就跑一趟。” “而且这边没有任何防御屏障,将族人留守在这里,一旦碰上什么危险,消息传递不及时不说,又很难快速支援,留守的战士只能白白送命。” 不管是劣兽群,还是洛卢山脉附近的流浪兽人,都不好对付。 白溪垂眸道:“我要和你商谈的,正是洛卢山内的流浪兽人。” “我想在你们和乌迦开战之前,趁着温度还没有彻底降到冻死人的地步,先把那些流浪兽人横扫了,能用的就留着,不能用的就杀了。” 凌承恩抬头盯着他的眼睛,眉头慢慢拧起来:“你想把寒山的领地留下来?” “不止是这个原因。” 白溪轻轻叹了口气,道:“之前兽城那边和乌迦交手,你们石林不是被洛卢山里的流浪兽人给偷袭了吗?当时情况相当凶险,我又带人去了兽城那边支援你们,结果我们寒山也被偷袭了。” “蛇山秋猎队伍提前返程,再加上常天辰对你和石林上心,所以及时派了鳞泉过来支援,你们石林损失不大,但我们寒山情况却不太好。因为我擅自带队离开,导致部落内的老弱妇孺受了这么大的罪,族中甚至死了好几个幼崽和雌性……” “这口气我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的。” 凌承恩疑惑道:“这么严重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事儿没告诉阿羽。” 白溪微微垂下眼帘,脸色在光线昏暗的树洞内,变得极其阴沉晦暗。 “事发的时候,他也不在兽城。” “而且事情已成定局,人已经死了,东西也丢了,与他说了……又有什么用?凭白让他内疚自责罢了。” 凌承恩抬眸道:“你不该隐瞒我们的。” 凌承恩心道,怪不得刚开始还能看到白溪,后来他回了部落一趟,就没在兽城内出现过。 “我就是想问你,想不想收拾那些流浪兽人?”白溪抬眸,眼神分外锐利,“那些流浪兽人留着是个隐患,只要能除掉他们,寒山加上石林,再加上洛卢山……这面积也是相当大的,至少有穆兰平原的三分之一……” “难道要这么白白丢掉吗?” “领地代表着资源,兽城人口过于密集,这样就会导致个人可分配的资源会变少,这是个不争的事实。现在丢掉石林和寒山的领地,以后还是会为了物资,而重新去争夺领地和领地内的资源……” 凌承恩垂眸思考了许久,铜壶内的豆浆已经被煮开,香甜的味道弥散在不大的空间内,她伸手握住了缠着麻绳的提梁,给白溪倒了一杯热豆浆,给自己也倒了杯。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保留两族两地,就需要安排战士驻守……信息传递倒是可以靠鸦族来解决,但出现情况的时候,及时输送战士支援,那就肯定要你们寒山的战士来跑……” “不然单靠我们四条腿,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白溪哑然失笑道:“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比起放弃两个部落那么大的领地,安排战士轮班驻守,我反而觉得是值得的。” 寒山的领地算不上什么好地方,但石林的领地,平坦开阔,草木河流,平原丘陵都有,资源相当丰富,每年都能在这块领地上补充不少的物资,这么放弃了,委实可惜。 如果能解决洛卢山的流浪兽人,领地还能扩大,直接和雪狼部落那边接壤。 凌承恩叹气道:“我倒是挺想收拾那些流浪兽人的,不止你咽不下这口气,我也咽不下去。这种人数不多,却想一出是一出,随时都能下山劫掠的匪徒,直接清剿是最好的办法。” “但我必须得考虑实际情况,乌迦随时都会攻城,而且天气变化也是不可控的,江面一旦冻上,他们就会过江……” “兽城必须要留足人手才行。” “兽城内没有反抗之力的兽人太多了,我得优先考虑城内的情况。” “石林和寒山的领地,可以暂时放一放。” “明年开春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们。” 白溪有些失望,问道:“流浪兽人人数不多,最多百十来人,我们并不需要出动太多人……” 凌承恩抬眸问道:“你摸过洛卢山流浪兽人的情况吗?” “他们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人数虽然不多,但高阶战士却不少。” “百十来个高阶战士,这对兽城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我们在高级战力方面本身就不敌乌迦。洛卢山是流浪兽人的大本营,他们对地形了如指掌,我们的人却并不常入山作战,一旦开战……高阶战力难免会有损失……” “在和乌迦开战前夕,就先消耗了我们的高阶战士,我们的胜算就会大打折扣。” “我不能拿整个兽城的安危冒险,就为了报复那些洛卢山流浪兽人的偷袭之仇。” 白溪深深吸口气,捧着杯子,指尖蜷缩了两下,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我明白了,这事儿我会往后放放的,明年开春再筹谋。” 凌承恩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的选择,对你来说有些不近人情,但……” “你不用说了,你都分析得这么清楚了,我也不至于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 白溪伸手揉了揉额头,咬牙切齿道:“我就是生气。” 凌承恩看着他额角绷起的青筋,想说些什么,但又想不出什么可安慰他的话。 因为起因还是在她,在兽城。 寒山是为了支援他们,才被偷袭的。 常天辰派人保护了石林,但他和寒山没有交情,所以没有责任与义务给他们帮忙。 所以最后的结果反倒变成了寒山损失比石林大。 白溪作为寒山下一任支柱,负责留守保护后方,却擅自离开…… 他所承受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 洛卢山现存的部落,有些是以兽人为食的。 在这些没什么人性的兽人中,他们将幼崽和年轻雌性的血肉称为上品,所以会优先掠夺幼崽和雌性。 “天气越来越冷,寒山和石林这边的人都先撤走,安全为上。” “这么冷的天气,若是有其他部落迁到这边来,就让他们先住着,过了这个寒冬再谈。” “你对洛卢山那群人心怀恨意,但不能被仇恨冲昏头脑。” “就算我们要打,也得摸清楚他们内部的情况,勘察好山上的地形……” “那些流浪兽人在山上也设置了不少的陷阱,如果可以……我们最好找山上的人做向导,或者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内斗,亦或者联合其中一方势力,除掉那些食人的流浪兽人组织。” 白溪闻言,很快就振作起来,问道:“你记得你那里有几个从洛卢山收编的兽人?能把他们暂时借给我用用吗?” 凌承恩颔首道:“可以,我跟他们说一声,借你三个人。” “在开战前,你们可以进山打探消息,但你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白溪信誓旦旦道:“放心,既然现在不打,那我必定会将他们完好无缺地送回去。” 两人谈完后,就此分道扬镳。 凌承恩当天下午就回城了。 甫一落地,就碰上了从某条街道内拐出来的重真,凌承恩还没打招呼,他就立刻往这边快步走来,道:“你回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商量事情呢。” “一个是钱币,一个是市场定价,还有一个就是全民基础教学。” “趁着天气冷,我打算先把基础教学安排起来,大部分人每天都闲得很,这个时间刚好用来学识字认数刚好,不然钱币推行也有些麻烦。” 现在普遍还是以物易物,蓝晶贝太贵重,数量稀少,不适合作为钱币。 所以兽城需要自己的钱币。 不认识数,钱币上的数额,他们都分不清。 凌承恩点点头道:“先推行基础教学吧,之前不是准备了两套教材吗?” “先认字识数,其他的倒是晚点再说。” 铸币需要防伪,还要找一种比较少见的资源。 她考虑过金银,但说实话……目前她还没有在谁手里见过金矿和银矿,而且兽人又有异能,金系战士提炼矿石的能力差不多,所以必须得解决有人自行提炼矿石,然后私铸钱币的问题。 不然钱币就算发行了,后面也会闹出大问题。 “你别光嘴上说啊,两套教材是有,但谁去教啊?” 重真急得嘴上都快冒泡,头发也因为起了静电,有点炸毛乱飞。 看着凌承恩深深叹了口气,道:“而且怎么教也是个问题?” “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待在一个屋子,哪里有那么大的地方,这天坐在外面可要冻死人的……” 凌承恩现在只想跑,她也很忙的好不好? “找白青羽去教,让他负责这事儿吧,我还要安排寒山那边迁入城内的事情……你放过我吧,白青羽也认字,他脑子又灵活,你们俩合计一下,拿出个具体的方案给我看,我过一眼,没问题就直接执行。” “如果我有建议,也可以直接在你们的方案上提,你说是不?” 这突然就揪住她,让她列出个完整的方案…… 这实在是太过高看她了。 她哪有那么全面? 第299章 雾卓社死 重真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觉得她说的也对,刚松开手准备与她交代两句,结果凌承恩眨眼就溜走了。 重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路口的背影,微微瞪大眼睛,不由抓住身边的冈风,指着自己的鼻尖问:“我现在是洪水猛兽吗?她见我就跑?” 冈风看着他狐狸眼下的黑眼圈,还有乱蓬蓬的头发,以及逐渐暴躁的情绪,摸了摸鼻尖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最近整个人都是狂躁状态,猫猫狗狗从你身边路过,都要担心挨你两脚?” 重真:“……” 他狠狠瞪了眼冈风,指着自己道:“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要是有人能接我手里的活儿,我巴不得把事情让出去,自己回家躺着,睡他个天昏地暗呢!” “你说你们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我都教了多少遍了,连简单的表格登记,物资数量统计都不会?” 要你们何用? 而且他这边还要写关于教学的提案,审计兽城内生活贫困,过冬物资不足的低保户,最后还要安排人去考察确认,再规划出一部分物资分配入户…… 兽城内的经济和民生,他是从头到尾一把抓。 这个兽城内就没有比他更忙的人了! 重真松开拉着冈风衣领的手,刚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区域去写提案,结果没走出几步,就有一个鸦族拍着翅膀从张牙舞爪的树枝中穿出,停在了他的肩上。 重真看了眼,有些眼生,问道:“你谁?” 鸦族兽人微微偏首,黑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会儿,说道:“我是渡鸦族的战士,少城主安排我们渡鸦族的一部分战士,负责城内的沟通传讯。我叫鸦涧,一般在城东镇阳门那边值守。” “城门卫的队长让我过来找你。” “镇阳门那边出了什么事儿?” 重真一听,顿时想起了凌晨恩前两日在他出门前,给他说了鸦族的安排,只是他这边暂时不太用的上鸦族的人,就没有多关注。 鸦涧道:“城外来了一队人,他们自报是海灵部落的兽人,过来送物资。” “我们不认识他们,所以没敢放进城内。” 重真思考了片刻,问道:“领队的人是谁?” “为首的那个人,叫海行。” 重真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说道:“通知镇阳门那边,放他们入城。” “让他们在城东的值守暖房先休息一会儿,我马上过去。” 鸦涧从他肩上飞了出去,快速朝着城东而去。 乌鸦的飞行速度很快,最快的时候甚至能达到100公里每小时。 作为兽人的渡鸦族,飞行速度比普通的乌鸦要更快。 所以他们非常适合传递消息的工作。 重真深深叹了口气,扭头与冈风说道:“你找个渡鸦族的兽人,帮我去医院那边传个话,找玉恒把玄岩借过来。我这边物资统计要用他一日。” 冈风挠了挠后脑勺,问道:“玉恒不会把人借给你吧?” “我可听说了,他天赋太好了,反倒不太会教那些低阶的巫医,现在就指望着玄岩在带那些巫医呢。” 重真白了他一眼:“就一日!我这边又不是不把人还回去。” 冈风:“那要是不借怎么办?” 重真盯了他几秒:“那你就把人抢过来,扛也要扛过来!直接送去城东的仓储区那边。” 冈风:“……” 重真没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扭头伸手,朝着路过的雾卓招了招手:“辛苦你送我去镇阳门那边一趟。” 雾卓歪着脑袋,肩上还扛着一只刚死没多久的黄色角羊,想都没想,拒绝道:“我正要去喂包包呢!没空送你。” 重真直接将他肩上的角羊抢走,随手塞进空间容器中,不给他争辩的机会:“先送我,正事!我要去见海灵部落的人,他们的物资刚送到城门口那边……” 雾卓闻言,顿时长长叹了口气,看了眼街道上全都以人形活动的兽人,变成了巨鹰形态,道:“我跟你讲,城内平时可是禁止大型兽人兽化的,要是我被苏惟画给抓了挨罚,你可得给我解释清楚!” 雾卓带着他飞上高空后,拍着翅膀朝着镇阳门那边加速飞去。 重真无语道:“你那么怕他?他那个执法队才搞多久,人都没有多少,哪里有时间管你这种飞那么高的兽人!” 雾卓懒得理重真,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喷他:“你是老大的兽夫,而且在城里又位高权重的,苏惟画肯定不会管你,但我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倒霉蛋,被抓了那可是要被示众的?还要接受一定时长的义务劳动处罚。” 重真坐在他背上,将领口抓紧,挑眉道:“听起来,你好像已经被罚过了?” 雾卓:“……” 重真诧异道:“还真被罚了?” “你可是凌承恩的小跟班,苏惟画一点情面都不留的吗?” 雾卓不想和他说话,好心送他一程,这人还戳他伤心事儿。 因为恩姐最近很忙,都不找他玩了。 再加上白青羽又回来了,远行代步也用不上他,所以他最近也就和包包相依为命。 没事儿的时候,就带着包包去城外狩猎。 毕竟恩姐早就把包总忘到脑后了,这段时间也没管包总的伙食。 包总虽然学到了不少狩猎技能,但这天寒地冻的,猎物都不好找,再加上被饲养的小包总太娇气了,外面天气越来越冷,所以它最近若不是饿到肚子受不了,那是绝对不肯出门狩猎。 实在没办法,他有时候就会帮忙。 包总干脆就住在了他那儿。 幸亏当初分房子的时候,他说了自己喜欢住最高的地方,而且还养了小翼亚龙兽,所以重真将城北最高那栋居民楼的顶层分给了他,还附带了一个天台。 因为包总没办法住进屋子内,他还自掏腰包,找了土系和木系的战士,在天台上给包总搭了个温暖的狗窝! 不然就他恩姐那种养三天忘半个月的养法,小包总早就把自己给饿死了! 或者早就自己飞走了也说不定! 因为他改造了顶楼,没有跟住建部门那边打招呼,又因为装修的时候,高空坠物,差点儿砸到了人。 所以就有人打小报告,跟执法队那边告了他一状。 害得他被执法队提溜到了执法中心,先是抄了十遍的法规,然后又在社区内当众检讨自己的违法行为…… 以至于他前段时间都不太敢出门。 之后他每天都从顶楼往外飞,结果……又被执法队给找上门了。 让他抄了三遍新添加的法规。 其中就有一条是:非紧急状态,禁止大型兽人在城内街道兽化。 因为他平时不敢出门,所以没有看到贴在社区内的新公告,结果就是再度触犯了法规。 所以,他梅开二度,又在小区念了检讨。 彻底社死。 他现在真的怀念当初住山洞毛坯房的时候,那时候虽然条件差,但他住得自在啊,哪里像现在,什么都要守规矩! 他讨厌死规矩了。 重真闻言哭笑不得,道:“当时通知法规的时候,你是一条都没记吗?” 雾卓不服气道:“我听了啊,但没记住。” “我又不认字。”他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 重真看着近在咫尺的镇阳门,从他身上站起来,道:“这次要是被苏惟画罚了,你就推到我身上。不过城内马上要开始普及文字,你这会儿可得关注一下社区消息,到时候安排上课时间,一定要记得去。” “不识字,很多工作你都没法做。” 雾卓叹气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好好学的。” 这年头……生活条件是好了,但日子是越过越痛苦了。 识字啊…… 到底是谁研究出来这么变态的玩意,他看着就头晕。 “养包包的物资,你记得找你老大报销,那宠物是她从迷雾沼泽带回来的,饲养的工作她没时间做,但包包的口粮总该由她出,别跟她客气,她不缺那点粮食。” 雾卓降低了高度,重真将角羊从空间拿出来,直接塞到他爪子里,顺便将一兜子土豆和其他果子挂在他脖子上,说道:“角羊你带回去吧。” 言讫,他直接从雾卓背上跳了下去,一脚踩在树枝上缓冲了一下,然后左移右挪,从树上平稳落地。 刚落地,他就看到了站在街道上,正一脸震撼环顾四周街景的海行。 重真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走到海行身边,看着他身后那队同样表情的兽人,笑着道:“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有提前打声招呼什么的,我们好安排人去接你们。” 海行将毛领围紧了些,伸手拍了拍重真的肩膀:“之前给你送盐粉和蓝晶贝的时候,就听部落里的人说你们在兽原上建城,但一直都没有亲眼见过,这回是开春前最后一次输送盐粉和物资,所以我就带队来看看。” “真的很厉害!特别漂亮,还很干净整洁……” 之前他和时攀星带的队一起,去过南原那边。 虽然没有去内陆的黄岩兽城,但却在飞鱼嘴的港口小镇上,见识过南原的风土人情。 远远比不上眼前这座兽城! 他那匮乏的语言是很难描述的,尤其是从东方而来,进入平原后,远远就看到盘踞在广袤平原上的城池,那么的庄严宏伟……有种不可侵犯的气势。 越是靠近,他们就越是惊叹。 石林的这些人,怎么就这么聪明能干呢? 除了羡慕,就是羡慕。 不过进城后,那种心惊的感觉慢慢褪去后,随后缓缓浮上心头的情绪,是庆幸! 能够与这么强大,这么厉害的部落合作,是他们的荣幸。 如果当时他们海灵部落,和其他的山那族人一样,拒绝和内陆的兽人接触…… 可能他们现在还是那个贫穷寒碜的小部落,族人们连填饱肚子都做不到,更不敢去奢望物资富足,成为东海岸远近闻名的部落。 海盐,改变了他们整个海灵的命运。 如果可以,这次他想加深和石林的合作。 有朝一日,若是海岸边上也能出现一座这样的城池,他们海灵部落的族人也能住进去,他这辈子也就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重真与海行寒暄了几句,便说道:“物资你是装在空间中了?” “对。”海行回头看了眼族人,一个个都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脸上痴痴憨憨的表情,实在是没眼看,他扭头道,“让他们在城内转转吧,我带着物资跟你交接就行。” 说完,他才突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他们是可以在城里转一转的吧?” “自然是可以的,我们合作那么久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重真交代了鸦涧一声,让他安排几个鸦族的人,陪着那些海灵部落的人转转,谨防他们在城内迷路,或者因为不懂城内的规矩,最后和城内的其他兽民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重真大人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就行。” 鸦涧只是抓起脖子上拇指粗的金属短笛,用力地吹了一下,急促的高音响起后,很快就有数十只渡鸦从屋檐和树洞中飞出,拍着翅膀朝这边飞来。 重真见状,便安心带着海行离开了。 两人刚抵达城东仓储区没多久,冈风就带着玄岩过来了。 玄岩穿着黑色的毛皮大衣,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因为这段时间既要教授医术,还要接受玉恒的治疗,所以整个人瘦了不少,但脸上却没有病态,反倒是显得越发精干了。 他和仓储门口值守的战士确认了身份,才进了仓储区。 重真一眼就看到了他,笑道:“你来得刚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海灵部落的少族长,海行。” “山那族?”玄岩一眼就看出了海行的身份,因为山那族人靠海而生,身上自带一种淡淡的海味儿,再加上那边日晒比较强,所以肤色普遍比较黑,所以很好辨认。 重真颔首道:“对,海灵部落是我们唯一合作的沿海部落,目前东部和中部,以及北部地区的盐粉供给,主要就是靠山那族。” 玄岩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知道在今年旱季之前,各个地区的盐石供给都挺紧张的,就连躲在山里的响尾部落,也为盐石发愁了好一阵,最后是中部和东部互市上开始出现一种浅白色的盐粉,这才缓解了各个部落的缺盐困境。 没想到竟然是海灵部落产出的,还和石林关系这么密切。 “海行这次是来和我们交接物资的。” “送盐吗?”玄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 海行哑然失笑,偏首问重真:“你们还没把真相跟自己人说啊?” 他看着玄岩,摇头道:“万兽城的食盐,可用不着我们来供给。石林有自己的制盐渠道,就连我们现在掌握的制盐技术,也是石林少族长交给我们的,我们海灵制盐售卖给中部东部和北部地区的部落,每个月与石林分利。” 玄岩震惊地瞪大眼睛,看向了一旁的重真。 重真微微颔首道:“确实如此。” “你也不算外人了,所以这事儿透露给你也没什么。” 玄岩肃然道:“我明白了,我不会对外乱说的。” …… 凌承恩摆脱重真后,就去找了林影。 白溪拜托给她的事情,她打算先安排。 洛卢山的流浪兽人确实得收拾,但要排在乌迦后面。 现如今倒是可以安排人手,让白溪领队去侦查情况,把洛卢山的地形和危险,以及山里现存的流浪兽人组织情况摸清楚,便宜日后清剿。 第300章 暴雪埋城 派去给白溪的人手,凌承恩回来的路上就再三斟酌过了,最后决定了名单。 从洛卢山原流浪兽人中调派,林影在城内没有领要职,位置比较灵活,再加上他是蝰蛇兽人,寒季在战场上能发挥的力量有限,倒不如给白溪当向导,先回老巢去打探情况。 剩下的就是柯杨,土系六阶的幽灵蛛兽人,又是北荒土著,极善潜伏伪装,而且还会用毒,最适合深入敌人领地侦查探路。 不过凌承恩还是有些担心,林影柯杨与寒山的战士没有合作过,所以默契不够,关键时候可能会掉链子,所以还是将会飞的渡七也塞进了这只小队中。 林影三人对凌承恩的安排没有任何的质疑,不过他还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问道:“寒山那边安排的人手,有和你沟通吗?” 凌承恩摇头道:“只是简单聊过,这次行动以白溪为主,不过如果他的决定或者判断,你们觉得不对,可能会碰上比较危险的情况,一定不要有任何的犹豫,和他说清楚情况,拒绝他也是可以的。” “你们要明确一点,这次并不是和洛卢山的流浪兽人开战,只是摸透洛卢山一带的地形,然后绘制成地图,在能力范围内探查那些流浪兽人组织的情况,能详细探查是再好不过,查不到也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我跟林鸦族族长交代过了,从他们林鸦族中也会调派五十名战士,听从你们的安排,配合你们侦查洛卢山里的情况。” 林影微微颔首,见不止是他们三人去,而且还有善于打探消息的林鸦兽人,心中已经安定下来,基本能确认此行并无太大风险。 就算山内的情况十分危险,只要他们不靠近那些流浪兽人的聚居地,弄出一张精准的地形图而已,还是易如反掌的。 凌承恩见林影从严肃以待,到神色逐渐放松下来,就知道他生了轻视之心。 她面色冷肃,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影,正色道:“我知道你们在洛卢山生活了很长时间,这是你们的优势。但你作为响尾的头领,之前就吃过一次大亏,知道山里那些嗜血食人的流浪兽人是多狡猾凶残的,就算有鸦族协助你们,还有鹤族的人给你托底,但你们也绝对不可轻忽大意!” “你们离开洛卢山已经有三个月左右了,三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洛卢山内部的势力格局……” 林影被凌承恩训了话,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次不敢再露出松懈的神色。 凌承恩深深叹了口气,扭头看着一旁安安静静的柯杨,还有乖巧听话的渡七,叮嘱道:“我知道你们是出生入死的伙伴,所以你们俩也要盯着他,不要让他大意轻敌!这个任务,说难不是很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我希望不会有人因此伤亡,明白了?” 柯杨和渡七点点头,道:“明白。” 林影看着凌承恩离开的背影,摸了摸鼻尖道:“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渡七连忙给他倒了杯热水,笑着道:“老大你很厉害的,不过少主大人只是担心我们,怕我们出事,所以才会反复叮嘱。” 柯杨看着昏君林影和他的小狗腿渡七,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这对君臣也是够了! “趁着还没有确定出发时间,老大你确定不再去多学几个字,然后跟重真大人学学怎么绘制地图吗?”柯杨提醒道。 林影和渡七身体僵住,林影黑塔似的身体跟生锈了一般,坐在原地和柯杨大眼瞪小眼,又扭头看了眼傻乎乎的渡七,小声问道:“地形这玩意儿,不是靠脑子记住就行了吗?” “我画不了啊!” “我连自己名字都还不会写。” 渡七很是自觉地接话道:“不要看我,我也不会。” 柯杨看着哼哈二人组,深深叹了口气:“算了,我去跟鼠族的人学一学吧。” 绘制洛卢山地形图的事情,还是要靠他自己来。 …… 万兽城的一切欣欣向荣,所有事情正一步步走向正轨的时候,南下的寒流也来势汹汹,短短几日而已,整个北荒几乎都被包裹在了冰天雪地中,再难窥见半点翠意。 凌承恩是第一次见兽世的寒冬。 在此之前尽管听说了兽世的寒季十分恐怖,但却从未切身体会过。 直到纷纷扬扬下了小半个月的雪停下来时,凌承恩才终于意识到,兽世的寒冬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积雪淹没了整个院子,甚至没办法推门出去,只能从门口往外掏出一个雪洞。 她好不容易从雪洞中爬出去,站在了几十米高的树枝上,抖落了身上的碎雪,看着几乎被大雪淹没的城池,彻底地愣住了。 城内有些靠近风口的地方,高楼通道之间的积雪,甚至达到了六层楼高。 不少兽人都意识到雪停了,因为没办法从一楼出来,大多都跑到了楼上,从楼上往下跳,扎进雪里就看不到人了…… 凌承恩看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感觉玉恒最近怕是要忙疯了,估计会天天在医院黑脸骂花样作死的伤患。 城主府的情况甚至还没有住高楼层的情况好,整个院子连围墙都看不见,之前她还嫌挑高有些高的屋顶,也彻底被大雪淹没,只在整个城主府内呈现出和屋顶轮廓相似的雪堆。 她站在高处看了一会儿,整个人就被冻得手指僵硬。 看着这样的大雪,她一时间也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因为她真的没有碰见过。 通知家家户户铲雪吧……但怎么通知呢? 她这一脚踩下去,人就没了,不知道啥时候能爬起来呢。 而且这雪,浅的地方都三四米厚,更别说厚的地方了…… 她现在急需很多很多的铲雪车。 不对,就寻常的铲雪车,开进兽城内,估计也会直接被雪给埋了。 凌承恩抓了抓后脑勺,一时间万分苦恼。 她轻轻叹了口气,打算从雪洞中爬回去,结果一只棕红色的小熊猫,顺着雪洞刚好爬出来,那圆滚滚胖乎乎的身上还穿着十分合体的衣服,抱着树干哼哧哼哧地往上爬,看到凌承恩的时候,仰头打了个招呼。 凌承恩伸手将于少臣捞起来,将树枝上的雪扫掉,侧坐在树上,将他揣在怀中,把手塞进他肚子下的毛毛里,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 “雪停了,就出来看看。” 于少臣倒是老老实实地窝在她怀里,给她充当暖手宝。 最近他都习惯了,家里不管是谁,见到他都想把他揣怀里暖手。 他倒也不抗拒,因为窝在别人怀里,比他自己抖抖抖取暖,暖和多了。 凌承恩轻轻叹了口气,因为前几天看雪越下越不对劲,也怕大家分开住,谁的屋子供不上暖,到时候冻死在屋里,所以最后临时决定,将所有人聚在一个院子里休息。 结果这个决定还真做对了。 因为外面雪下得太厚,以至于灶口都被雪堵住了。 好在人多力量大,可以轮流清理灶口,这样才勉强保证了一个院子的供暖和吃饭。 这几天,所有人都挤在一个院子里。 大家都带着自己的床铺衣服,要么挤在一张炕床上睡,要么就是将木床并在一起,当成一个大通铺。 凌承恩在屋内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中间倒是出来过几次,那条雪道就是她闲的没事儿的时候,一点点挖出来的。 院子里没安静太久,雪洞内接二连三地有人爬出来。 重真本来是人身往外爬,但感觉冻手冻脚的,最后直接变成兽形,叼着厚重的衣服往外跑,这下速度快多了。 不过他这一搞,弄得后面怨声载道。 玉恒跟在他后面骂道:“你能不能小心点,这条通道又不结实,你一下子变得那么大,把通道都弄塌了……” 玉恒一边骂,一边作势要用异能稳固通道。 但因为种子丢在雪里很难催生,所以他只能骂骂咧咧地缩着脖子,将身后的兜帽扣在脑袋上,以防再有积雪掉进脖子里,冷得他牙齿上下打颤。 好在后面有人顶上。 时若安掌心落在积雪上的瞬间,这条通道瞬间就固化了,变成了一个坚固的冰洞。 时攀星推着轮椅,停在门口,看着从外面滑进屋内的积雪,面色变幻莫测,与时若安道:“我也想出去。” 时若安看了眼他的轮椅:“外面的雪好几米深,你出去有什么用,没地方停吧?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我可以自己出来,你帮我固化一下雪面。” 时若安被他盯着看了很久,缓缓收手,头皮有些发麻:“……” 最后无奈妥协道:“我出去了再弄。” 白青羽跟在玉恒后面爬出去,也上了最近的那棵大树,树上的人越挂越多。 凌承恩单手抱着怀里的小熊猫,看着这被冰雪冻硬的巨木,感觉有些危险。 果不其然,只听见咔嚓一声巨响。 下方坐着两个人的树枝,直接就断裂了,砸在了积雪上。 火红色的狐狸,还有刚跳到树枝上的苏惟画,直接倒栽葱坠入积雪中。 凌承恩低头看着两个脸盆大的深坑,还有横搁在积雪上的树枝,默默扭开头…… 凌霄从雪洞里爬出来后,抖了抖头发上的雪,忍不住骂道:“哪个小兔崽子瞎搞,差点儿把雪洞出口弄塌了……”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一脚踩空,也跟着砸进了积雪中。 凌承恩看着这一幕,惆怅道:“这可怎么搞?这积雪要清到啥时候去?” 白青羽出来之后,就直接飞上了半空中,挑了根结实的巨木落脚,与相隔有点距离的凌承恩喊话道:“恩恩,你要不要去城外看看?我有点担心雪穆江那边的情况。” 凌承恩点点头,将怀里的于少臣交给玉恒,朝着白青羽招了招手:“你过来接我一下,我这个位置不好跳。” 这根树枝也不是很结实,她怕自己借力一踏,树枝就会直接折断掉下去。 凌承恩落在白青羽背上后,两人便朝着城南的方向飞去。 一连下了这么多天的大雪,不出意外,雪穆江应该上冻了。 江面冻住之后…… 也不知道乌迦会不会开战。 凌承恩之前担心会,但眼下……她感觉可能性反倒小了。 一马平川的穆兰平原上,积雪也是好几米深。 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不是兽形特别高大的兽人,根本跑不起来。 凌承恩回头看了眼,只能看见边缘轮廓的城池,深深叹了口气:“这次大雪,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冻死……看这天气,估计也就晴个两三天的样子,后面还是会下。” 白青羽道:“每年都这样,不过我们之前住在山上,洞口一堵,等雪停之后,将洞口的石头推开,就能直接飞出去……倒也没有觉得暴雪有多恐怖。” “这大雪该怎么清理?”凌承恩头疼道。 白青羽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但总归是要靠城内所有人的,而且还是得提醒他们,不要直接从高处往雪里跳,万一被雪里的树枝刺中身体,到时候送医都很麻烦,医院大门现在都打不开呢。” 两人抵达雪穆江附近时,面色凝重。 果不其然,江面已经上冻。 而且冻得非常结实,就算是很多人在上面走,冰层也不会碎裂。 “今天虽然是晴天,但能见度并不是特别高……”凌承恩用手搭在眼皮上方,朝着乌迦的方向远眺,道,“没看到乌迦那边有异动,回去之后,还是安排人去那边侦查一下,看看乌迦那边的情况。” 白青羽落在江面上,修长的爪子在冰面上划过,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白痕。 他看着冰层下被冻住的大鱼,用长长的鸟喙在冰上敲了几下,最后失望道:“这冰也结得太厚太硬了,如果不是乌迦在江北虎视眈眈,这里倒是很适合冬钓。” 凌承恩闻言,忍俊不禁道:“这江面最起码冻得有一米厚,你怎么破开?” 白青羽歪着脑袋,张开翅膀替她挡风,声音带笑道:“时若安不是在吗?他那个冰系异能,现在正适合用。” “冰系能上冻,但不代表他能化冻啊……” 白青羽挑眉道:“那是你还不够了解他,他的异能用得可方便了,这点小事儿,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凌承恩狐疑地看着他:“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没有,只是见过他的一些小手段,所以知道罢了。” “你别乱猜,我和他关系不好。” “我和他,好不了一点!” 白青羽优雅地单脚站着,实在是因为冰面太冻爪了,但他依旧不忘嘴硬辩驳,信誓旦旦地立下fg。 第301章 莲藕骨汤 确认了雪穆江上暂时没有动静,并测了一下穆兰平原上的积雪深度,凌承恩和白青羽感觉脑袋都快要冻僵了,当即决定打道回府。 刚飞过城墙,在半空中就能看到城内的兽民们,如同一个个小黑点,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艰难地蛄蛹着,到处都能听到惊呼与尖叫,但仔细听就能分辨出,声音中没有惊恐,只有在雪堆里打滚的快乐,偶尔还能听到大人喝骂熊孩子的声音。 白青羽看着城墙上已经被清理出来一部分,与正在清雪的卫兵打了个招呼,直接落在了清理出来的地面上。 凌承恩看了眼城墙上关着的暖房,问道:“这几天,城墙上的供暖还正常工作吗?” 握着铁锹的城门卫笑着道:“少城主,值房那边一直挺暖和的,我们这几天每个人轮流出来值守,扛不住了就进去替换,一直都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凌承恩点点头,道:“辛苦了,这天寒地冻的,中午我让厨房那边给你送莲藕骨头汤和大馒头。” “谢谢少城主——” 城墙上铲雪的卫兵闻言喜笑颜开,戴着手套的手,抱着铁锹的握柄,纷纷朝着凌承恩道谢。 凌承恩将墙头的雪推倒,朝着城墙下看了眼,提醒道:“雪不要直接堆在城墙下面,如果雪堆得太高,到时候被踩实了,敌人一旦攻过来,他们就能直接跳到城墙上来,这城墙就起不到作用了。” “好的,我们一会儿把人手分上下两批,先把城墙上和墙下的雪清出去。” 凌承恩看着难以下脚的城下积雪,回头看向白青羽,抓着他的手臂道:“你再带我一程,我去城北大营那边一趟,找常天辰调配人手除雪。” 白青羽看着她抬脚又收回,脸上露出郁闷的表情,忍不住低头轻笑,化作兽形朝着她招了招翅膀:“过来吧……” 她都这么求他了,他哪里还舍得拒绝。 城北大营的情况,比凌承恩预想的要好得多。 至少这边的积雪,一眼看过去就是清理过了。 军营中大部分的战士,穿的要比城内的人单薄一些,身上头上冒着热气,正用各种工具,手脚并用地清理着营地内的积雪。 凌承恩在大营内转了大半圈,才找到同样在清雪的常天辰。 他带着一顶很厚实的北地兽皮帽,长发被编成了一股,里面穿得略显单薄,但外面的兽皮大衣却看着很暖和,此刻正一边用异能烘烤着结冰的地面,一边用镐子将那些冰层敲碎,口鼻前吞云吐雾的,连面容都看的不太真切了。 附近的战士看到他后,立刻收敛了笑嘻嘻的表情,站直了身体,朝着她行了一礼:“少城主好——” 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常天辰回头看着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凌承恩,笑着道:“你们俩这是裹了多少层啊?都看不出人形了。” 凌承恩拉下面罩,轻哼道:“你少管我,我有自己的风格。” 常天辰将手中的冰镐递过去,笑道:“来试试,干会儿体力活儿,保证你身体立刻变得热气腾腾……” 凌承恩伸手接过,握着冰镐敲了一下,地面的冰立刻就如蛛网般裂开。 常天辰微微诧异,偏首打量着她的神色,发现她应该只是随意一敲,内心多少是有些震惊的。 这劲儿可真够大的。 薄山巨虎的血脉果然很厉害,这都还没有成年呢。 “你异能等级是不是又提升了?” “嗯。”凌承恩没怎么在意,敷衍地点点头,将手里的冰镐还给他,“我找你有事。” 常天辰将冰镐递给了一旁的战士,抖了抖衣服上的碎冰渣,迈开腿道:“早就猜到了,去营房那边说吧,外面还是怪冷的。” 动起来暖和,但停下来,一会儿就冻得人骨头疼。 凌承恩看着他随手推开一个房间的门,然后点燃了屋内的煤油灯和炭盆,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怎么不进来?” “你一直住这儿?”凌承恩疑惑道,“你之前不是要了我们隔壁的院子吗?” “那院子等我空了回去住。不过院子太大了,我一个人哪里顾得过来,再加上营房这边需要有人压着,所以我这段时间都在营地里住,这边房间虽然小是小了点,但集体供暖,人也多,还有人专门负责做饭,倒是挺方便的。” 常天辰之前很喜欢一个人待着,主要是他平等地看所有人不顺眼,尤其是蛇山那些墙头草老登。但眼下他在凌承恩这里领了军职,倒是干出了点意思,现如今他倒是很喜欢琢磨凌承恩提的战士日常训练。 凌承恩将鞋子和腿上的雪抖掉后,才走进了小屋子里。 这间单独营房大概只有十五平,门的位置靠边,另一边外面则是有个小厨房,面积只有几平,顶多用来烧些热水,烟道连通着屋内的炕床,连单独的厕所都没有。 之前这是规划给军营里的小军官住的。 除了仅有的床,剩下的便是一个不大的窗户,以及一张小桌子,还有一把木椅子。 常天辰搬进来后,应该是做了些改造。 这间屋子靠最边上,他在不大的屋子内又起了个壁炉,又加了一个壁炉烟道。 虽然这样改造让屋内面积显得更小了,有些无从下脚,但不得不说…… 在常天辰把壁炉的柴烧起来后,屋内的温度立刻就上升了好几度。 常天辰从桌子下面摸出几把小马扎,随手递给两人:“自己找地方坐吧,位置小,但暖和得很。” 凌承恩看着这壁炉,直接围坐在壁炉旁边,看着他把自己那个自行车轮式的烤架照抄了过来,忍俊不禁道:“你还怪聪明的,这么一改……屋里确实很暖和。” “你那里的柴火够吗?”白青羽好奇道。 常天辰晃了晃自己的储物空间,笑道:“有这在呢!之前没下雪的时候,我自己出去溜达,捡了不少的柴火,回来之后就劈开,全部烘干了,堆在了空间里。” 不然他也不会在房间内改个壁炉。 “你们这段时间,每天都清雪?”白青羽将前窗的帘子撩起来,看了眼外面红红火火的场面,还有平整开阔的黑色地面,一时间有些迟疑。 常天辰微微颔首道:“闲着也是闲着,每天两眼一睁,不是吃就是睡,一连半个月搞下去,养了一身的懒肉,劲头也松懈了。乌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了,所以我觉得每天把他们叫起来,至少去外面铲雪活动几个兽时,既能避免大雪封住营地和门户,也能起到一定的锻炼作用。” 凌承恩收回目光,不等常天辰上手,自己就先倒了杯热水,捧着杯子,边暖手边说道:“城内被积雪封死了,所以除了安排城内的兽民清雪,还要从你们这边调人过去,首先就要把城墙四周,还有城墙上的雪给清掉才行。” 常天辰点点头:“其实不用你说,单看北城墙这边的情况,我就知道了,城北这边更厚一些,南边情况可能会好一点。” “那些战俘也拉出来清雪……” “对了,这段时间有战俘死亡吗?”凌承恩问。 常天辰点点头:“肯定是有人死亡的。有些人不死心,想趁着暴雪来袭出逃,有几个被军营值守的人抓住了。警告之后,有些人还是没有停下来的,就射杀了。” “死了大概二三十个人,基本上全是乌迦的,还有几个是其他小部落的。” 桑骑和少数不幸被俘的鸦族兽人,在他们部落迁到兽城后,就由他们族长将人领回去了。 常天辰继续说道:“暴雪期间,病死的人只有五六个,基本上都是身上烧伤面积比较大,虽然有木系战士治疗,但情况依旧反反复复,最后还是没能熬过去。” “不过经过这场暴雪,战俘那边倒是安分了许多。” 因为他们这边,战俘营也是供暖的。 只是没有军人的营房温度那么高,但也能保证他们不会被冻死。 虽然食物依旧不多,但因为天气太恶劣,也没办法让他们继续竞争,内部不断分化,所以每天食物定量,吃不饱肚子,但也不会饿死,所有人都挤在一起取暖,这样也能熬下去。 常天辰若有所思道:“这些南部的人,应该也是没见过靠北地区寒季的恐怖,所以被这次的大雪吓到了……最近都挺老实安分,倒是可以安排他们出来活动一下。” “不过还是要分散,不能让他们聚集在一起,不然可能会发生小规模的暴动,说不定还会有人趁机逃跑。” 凌承恩思考了片刻,与站着的白青羽说道:“你去知绿那儿跑一趟,她那里这段时间收了不少的二手衣物,让她准备一批先送到这边来,另外让苏惟画安排铸造部那边,先把铲雪敲冰的工具做出来,一定要尽快……” “争取今天到位,这两天把城内主要干道,还有城墙内外的雪清掉。” “后面就安排人手,每天日常清理街道上的大雪。” “以免影响情报传输和城内物资输送。” “另外还要通知鸦族的人过来,派几个人跟着我,我可能要做一些安排,需要他们帮忙把消息传递出去。” 白青羽耐心地听着她吩咐完,微微颔首道:“如果没别的事情,那我就先去了?一会儿你自己回城?” “让雾卓过来吧,我给他发工资。”凌承恩这次终于想起,有段时间没联系的小伙伴,重真上次吃晚饭的时候,和她说了一嘴,她也记着,但一直没时间处理。 这回有机会,自然要先想着小跟班。 毕竟让他自掏腰包养着包包那个大胃王,她这个正经的饲主,多少是有点惭愧的。 …… 鸦族的人是最先到位的,他们的体型小,速度快,而且对城内的地形已经了如指掌。 白青羽只是简单说了个位置,渡鸦族的族长就风风火火地带着族人出门上班了。 凌承恩看到鸦萧的时候,最先安排的一件事,就是通知城内各个地方的厨房,先把今天的莲藕骨汤熬上,然后把馒头也蒸起来。 今天一天要干的都是体力活,必须要保证大家的肚子填饱,不至于受冻还要挨饿。 莲藕这东西,他们不缺,之前在极北之地的千湖区挖了好多的。 这东西很多兽人之前都觉得生啃味道奇怪,大多都不愿意吃。 自从军营,和供给城内各公职部门的厨房开始上新,熬起莲藕汤品后,莲藕的口碑总算是打出去了。 之前不愿意吃莲藕,把莲藕拿到市场上交易的兽人,简直追悔莫及。 但物资的发放是有定数的。 所以后面也不会再不发莲藕的例份了。 但因为有了市场自由交易的先例,凌承恩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从仓库中调了一批莲藕,让人拿到了市场上交易,这样也能慢慢引导兽民们的生活习惯,逐渐习惯市场交易行为,方便日后货币的推行。 莲藕的售卖,同时也关系到了推行度量衡推行。 之前她已经确定了一斤,一公斤的重量,打算还是按照后世的来,这样更方便一些。 称重的小秤和大秤,也已经做出来了,全都堆放在仓库中。 凌承恩与鸦萧道:“市场上莲藕的售卖工作,交给夏声。” 鸦萧不认识夏声,问道:“她是?” “夏声是个雌性兔狲兽人,以前是我们石林部落的,前段时间跟着知绿在纺织厂那边工作,她的计算能力和知绿不相上下,之前我也专门教过她怎么称重,还有该如何售卖,她住在……” 凌承恩报了个准确的位置,与鸦萧说道:“先从仓库调五千斤莲藕试试水。” 鸦萧立刻招来一个年轻的族人,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凌承恩占据了常天辰的小房间,开始下发一道道指令,并且不断地查漏补缺。 常天辰则早就离开,去安排营地内的战士,还有战俘营那边的一堆事…… …… 自从雪停之后,凌承恩每天都是严阵以待,时时提防着乌迦那边。 但乌迦一直没有动静,直到新一轮的暴雪再度来袭,穆兰平原上依旧没有见到半个乌迦人影。 凌承恩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十二月的时候,才终于弄清楚原因。 乌迦物资出现了缺口,所以根本没办法支撑他们寒季出征。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老祖宗的经验真是很好用。 凌承恩回过头来,仔细想了想,觉得乌迦出现物资短缺的情况,其实并不偶然。 虽然和兽城打了一仗,他们有上千人都没能回去。 但因为其他几个部落,跟着他们打了一仗,损失惨重。 有些小部落甚至直接少了三分之一的人口,所以乌迦不得不拿物资来堵住他们的不停抱怨的嘴。 桑骑部落和凌承恩定下投诚的协议后,在临走之前,就一直想着要先把那笔补贴拿到手。 所以他们暗中使劲,装穷装哭卖惨等手段齐上阵,以致后来乌迦都不敢到他们的地盘上溜达了。 在桑骑老族长又一次哭自己儿子被抓,那么多族人根本捞不回来之后。 乌迦终于不想再听他们咕咕叨,主动把一大笔物资送到了他们的手上。 这叫什么?! 这就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桑挺看着自家阿父歪在炕床上,脸上挂着嘚瑟的笑容,无语道:“阿父,你真不出门看看?” “不去不去,我一大把年纪了,这大冷天的,出去冻得脑壳儿疼。” “族人早就交给你了,你忙你的去吧,别打扰我躺平……” 第302章 择一白首 北荒的寒季,天气变化无常。 上午的时候还出了太阳,中午的时候,暴风雪再度来袭。 乌迦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原定的攻打计划,最终不得不放弃。 万兽城总算是过了一个安逸的寒冬。 寒季唯一的意外,就是于少臣进入了成年期。 凌承恩大晚上的,本来睡得好好的,但苏惟画将烤炉似的小熊猫塞到了她的床榻上,惊得凌承恩翻身坐起来,一脸懵地看着站在床榻边上的苏惟画。 她看着苏惟画沉默的面孔,低头看了眼手边将身体团在一起的于少臣,这才反应过来:“他又病了?” “没有,繁育期。”苏惟画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雄性处于繁育期的时候,会很排斥同性靠近,让他先跟你待在一起吧。” 凌承恩看了看于少臣,又瞅了他一眼:“原来小于年纪比你还大一点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苏惟画更大一点,可能是因为表情少,话也少,所以显得有点老气横秋? 苏惟画看着凌承恩莫名其妙的把关注点落偏,一时间有些无语,但还是如实答道:“他比我大三个多月。” 说完,他也不管凌承恩什么表情,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床休息。 屋内挂了好几张帘子,睡觉的时候,帘子都是拉着的。 凌承恩看了眼苏惟画顺手把帘子拉上,又看了眼跟毛绒玩具似的于少臣,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被子上的小熊猫抱起来,随手塞在了被窝里,将手指割破后,直接伸进了他嘴里。 看着被于少臣尖牙咯破的指尖,凌承恩靠在床边,两眼无神地望着屋顶,思维持续发散。 这样似乎挺不卫生的,如果她不是兽人,还真担心自己早晚有天会得狂犬病…… 有了雌性的气息,躁动不安的于少臣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凌承恩确认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后,又去抱了一床被子,窝在了床内侧,再度倒头睡去。 冬天,真是个无比适合睡觉的季节。 不过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 于少臣与重真苏惟画的年纪是相近的,于少臣已经迎来了繁育期,这也就意味着,剩下两个人很快也会迎来繁育期。 白青羽已经成年,已经经历过一次繁育期,时间大概是四月份。 玉恒的情况略微特殊,他的繁育期不太稳定,之前说是大概半年会出现一次症状,但目前为止,也就是夏季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如果他对自身情况的评估没问题,那么他最近也会迎来繁育期。 她突然感觉压力很大,自己好像有那么点需要补血了。 而且剩下的几个人,除了苏惟画,其他都不像于少臣这么好敷衍,难免会有些动手动脚的行为。 之前一直没有考虑的问题,此刻也不得不开始正视,并且想办法处理。 和她关系比较亲近的,只有白青羽,玉恒勉强算半个。 但她和其他人的关系,大概就像是朋友伙伴那样相处,她对这几个并无太多情愫,也没有什么想法。 凌承恩心事重重,第二天一早雪停之后,她就自己出门溜达了。 待在一个屋檐下,看着那几张脸,实在没办法好好思考。 最后她跑到了雪穆江上,看着沿岸的水兽族人,有不少在江面上垒冰屋,或者直接在江面上打楔子扎那种毛毡帐篷。 凌承恩和水兽族的人打过几次交道后,和他们也熟悉了,凑近观察了会儿,发现他们在冰面上打洞,打算下网捞鱼。 冰洞打的不算大,但也不小,直径大约一米左右,冰层的厚度早就超过一米,所以最困难的地方就是敲开冰面。 凌承恩看着好几个身强体壮的水兽族战士,轮流拿着工具操作,花了至少半个小时,才总算打出一个像样儿的洞口。 随着洞口被他们加固,十来个雄性兽人,穿得跟棕熊似的,将一种用坚韧藤丝编织的棕色网子丢进了冰洞内。 凌承恩看了会儿,正准备凑近的时候,几个水兽族的幼崽提着小桶在冰面上打滑,一个出溜就撞在了她的腿上,三四个小幼崽横冲直撞的力道可不小,凌承恩毫无防备,直接被铲出了一米远。 她凭借着矫健敏捷的身手,堪堪稳住了身体,回头看着脸颊冻得通红,头上帽子直接罩住眼睛的几个幼崽,伸手将脸刹的几个小屁孩全都提起来,又将脚边的那只竹桶递给最近的小孩儿。 “小心点儿……”凌承恩看着被冻出大鼻涕的小屁孩儿,有点点嫌弃道,“赶紧把你的大鼻涕擦擦,一会儿要冻成冰条子了。” 小屁孩把头上的帽子扶正,耳朵上裹着毛茸茸的罩子,仰头看了她一会儿,恍然道:“你是兽城那边的人!” 他和几个小伙伴跟看猴似的,围着凌承恩打量了一会儿,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鼻子,看得凌承恩脑袋一抽,恨不得上手给他脑壳儿一下。 小屁孩们的注意力只有三秒,很快就客客气气地道了歉,然后招呼着小朋友,一手提着小桶,一手握着简易的钓竿,哼哧哼哧地朝着几个看着好像还没有成年的半大孩子跑去。 落在后面的水兽族小孩儿,看了看凌承恩,朝她招了招手:“你要不要跟我们去钓鱼?” 凌承恩是知道冰钓的,但她从来没尝试过。 索性现在也没事儿干,她就跟着几个小孩儿走了。 小孩们是开不了冰洞的,是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用异能开出一个个小冰洞,直径大概只有十几公分,也是防止这些幼崽们滑进冰洞内。 凌承恩蹲在边上,看着他们拿着凿子一点点地凿,思考了片刻,指挥着一个金系异能的少年,让他做了一个冰钻样式的工具,虽然不是电动的冰钻,但直接手搓,也是OK的。 这个工具说不上很好用,但肯定比之前凿得快。 几人打了好几个冰窟窿,然后开始给钓钩上饵料。 凌承恩观察了一下,都是些平时吃剩的食物,多是小肉块,还有一些白乎乎的虫子…… 大概是和凌承恩混熟了,而且她还弄出了冰钻,节省了不少体力,所以几个小孩儿都很愿意听她的,完全是指哪儿打哪儿,凌承恩也难得玩得开心,开始用自己那点理论知识带着小崽崽们冰钓。 冰钓比她想的还要容易一些,也可能是雪穆江里的鱼比较多,再加上河面结冰后,凶猛的巨型水兽不得不往东南方向的大海寻求更加合适生存空间的缘故,所以江面下的中小型淡水鱼非常多。 就那种简易的钩子,随便下点儿饵料,差不多隔几分钟就有一条鱼上钩。 这些小屁孩甚至看不上那种两三斤的鱼,提起来后看着不够大,就随手丢在一个比较大的桶里,等钓完之后,又把桶里的小鱼全倒回了冰洞内。 凌承恩在江面上玩了将近四个小时,中午根本不想回去,干脆直接带着几个幼崽在冰上开火。 她从空间内拖出木板和帐篷,让几个孩子帮忙把帐篷打起来,刚好把冰窟窿围在帐篷内。 没了凛冽的寒风,冷意都被驱散了不少。 凌承恩将垫板铺好后提出了两个炉子,一个大一点,一个略小,又摸出了一把匕首,让几个半大的少年,先去把桶里的鱼给杀一条,把内脏和鱼腹黑膜,还有腮和鳞清理干净。 几个少年被冻得手指通红,提着干干净净的鱼回来后,凌承恩也洗好了空间里的几个白萝卜,将萝卜斩块,大鱼切成大块,将鱼下锅稍稍煎了会儿,然后就地加水炖煮。 几个幼崽也不冰钓了,眼巴巴的围着炉子转圈儿。 鱼汤好了之后,每个人都喝了好几碗。 热汤下肚后,凌承恩总算是舒坦了。 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一边烤着炉火,一边慢悠悠地给自己煮奶茶。 茶叶是她自己搞的,味道其实一般般,她也不太懂这些,所以将就着喝。 就在她垂眸静下心,思考着要不要挨个约谈家里那几人时,一人掀开了帐篷的帘子,弯腰低头走了进来。 凌承恩看着穿得比其他人都要单薄的时若安,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率先开口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闻到了鱼汤的香味儿。” 时若安看着并不算大的帐篷,几个小孩儿已经吃饱喝足,拎着空空如也的大锅,热热闹闹地跑出去清洗,留下了两人独处。 凌承恩从空间里摸出另一只小凳子,摆在火炉旁,笑着说道:“你鼻子还怪灵的。你一个人出来的吗?” “嗯,白青羽也想出来找你,但临时有事,脱不开身。” 凌承恩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你吃午饭了吗?” 时若安摇了摇头。 凌承恩摊开手,遗憾道:“可惜你来晚了,鱼汤已经喝光了。” 时若安很平静道:“我不饿,回去再吃也是一样的。” “你怎么突然一个人跑出来?” 时若安觉得她这种行为有些反常,虽然他和凌承恩相识不过半年,但对她的性格和习惯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她并不是个任性的人,也不会突然不告而别。 凌承恩从空间中摸出铁网,朝着他伸出左手:“你那里囤着的海鲜拿出来点儿,我给你烤一点,垫垫肚子。” 时若安看着她将另一个炉子收起,换了个炭盆,从空间中拿出几条自己偏爱的海鱼,将那些被冻得梆硬的海鲜化冻,随手放在了一旁的盆子里。 不用凌承恩交代,他就很熟练地将那些海鲜清洗干净,学着凌承恩的模样,将小鱼直接从鱼腹剖开,摊在了烤网上…… 凌承恩其实不太想回答他的问题,但时若安身上的气息很宁静平和,可能是独属于神棍的气质…… 反正时若安陪着她百无聊赖地折腾了会儿,她才开口道:“我在考虑要不要和重真他们几个解除伴侣的关系。” 凌承恩一开口就是大料,时若安抬眸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神色很平静,应该不是和兽夫吵架后说的气话。 他垂眸用木勺慢慢搅拌着咕嘟嘟的牛奶,半晌后才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兽原上的雌性,大部分都是好几个雄性伴侣。 其实就连海里的雌性也都如此,只有身为海族王者的雄性兽人,偶尔会出现多雌性伴侣的情况。 雌性少雄性多的情况,不管是在陆地上,还是海里,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凌承恩单手托腮,看着时若安恬淡清冷的眉眼,轻声叹了口气:“我不想要那么多的兽夫。维持一段关系,需要投入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我本身就不是个情感丰沛的人,而且也有些厌倦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还要去维护平衡每个人之间的关系……” 时若安认真听着,没有接话。 “处在你这个位置,要考虑的不止是感情的问题。”时若安很客观,将烤网上的鱼翻了个面,慢条斯理道,“而且你需要他们几个的力量,如果很直接地结束伴侣关系,可能会打破你现如今攒起来的局面。” 他不觉得凌承恩是个情感淡漠的人。 相反……他觉得,她对感情看得很重。 所以,在伴侣这件事上,她反而固执又谨慎。 像她这样的雌性很少见,大部分的雌性随着年龄的成长,会不断地接触到不同的雄性兽人,再加上成年后,雌性兽人受到身体繁育本能的驱使,总是避免不了与雄性兽人产生羁绊与纠葛,所以会表现出见一个爱一个的现象。 造成这种情况,其实并不是雌性的错。 而是现实情况决定的,主要是雌性和雄性比例悬殊。 再加上兽人,虽然具有人形,但身上还保留着兽类的繁衍本能。 荒原上的兽类,又有多少是能维持一对一终身伴侣制度的? 大部分都还是春居秋离,有些甚至在雌兽怀孕后,就会直接离开,留下雌兽独自捕猎养育幼崽…… 所以,能选择从一而终的雌性,大多都是违背了自己的本能。 时若安语气徐缓地将根本原因与她说了一遍,随后抬眸盯着她的眼睛:“你还没有成年,何必急着和他们划清界限?你又怎么确定,自己不会在很远的以后,后悔今日做出的决定?” “选择多伴侣的生活,固然会有些麻烦,但以你的能力,是足以应对和平衡的。” “但只选择一个最爱的伴侣,当你们的爱情不在的时候,结果可能会变得很惨烈……” “就像攀星的阿母,她当初很爱克赛亚王,但他们感情破裂的时候,她很痛苦,把自己折磨得不成样子,最后选择了抛弃攀星……” 时若安垂眸道:“伴侣之间的爱,其实并不会一直存在。” “我在海祭殿的时候,每天都能看到很多痴男怨女,很多人在海神像前忏悔赎罪……” 类似的事情,他见过太多太多了。 他很清楚,喜新厌旧才是人的本性。 凌承恩听着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时若安,问道:“所以你不相信爱情?” 时若安抬头,淡淡地笑了一下。 “相信。”他忽然说。 凌承恩:“那你?” “我只是不相信,它会永远存在。”时若安轻声道。 凌承恩对他的观点不置可否,她没有深切地爱过谁,也没有和谁共度过一生,她和这个世界的兽人其实差不多,都是第一次…… 凌承恩用夹子,夹起了烤好的鱼肉,放在盘子里:“快糊了,你在走神?” 时若安倏然回神,抬眸望着她。 他在想,要不要开口。 这个时候,好像怎么说都不对,可是他不想再那么纠结下去。 第303章 冬去春来 时若安抬起眼帘,他的眼瞳在暗处是深蓝色的,但迎着光的时候,却会呈现出一种很诡丽动人的钴蓝色,他沉默又直白的盯着对面的人。 凌承恩只很从容地将烤网上的鱼肉夹起,随手拿出了一个餐盘,将一块块烤好的鱼肉放进盘子内,递给了时若安。 时若安伸手接过:“谢谢。” 凌承恩不是木头人,对他迫人的目光也不是毫无感觉,但她现在已经不太想将精力放在感情这一块,所以她只希望时若安能克制些,让她不要再那么苦恼了。 拒绝时若安很简单,但接下来她和时家两兄弟还会有合作,此刻打破平衡,对双方都不是好事。 时若安张了张口,但看着她冷淡的眉眼,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将情绪隐藏的很好,但时若安是海族祭司,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人,并对族人开解和引导,所以他能感知到凌承恩的抗拒。 她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意识到这一点后,时若安的心忽然沉了下来,看着盘子内烤得很漂亮的鱼肉,发现自己突然间就没了食欲,但眼前的鱼肉都是她亲手烤的,就这么浪费了……他又有些舍不得。 时若安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坐在烤炉旁,垂着眼帘,用筷子慢条斯理地进食。 凌承恩也悄悄松了口气,单手托腮看着他用餐,又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移开。 她承认,作为一个雄性兽人,时若安其实各方面都趋近于完美。 外貌方面无可挑剔。 人格方面更没什么可说的。 他成熟强大,又冷静克制,守礼且知进退。 他对身边人情绪的变化感知敏锐,虽然看着有些冷淡,但其实人很温和。 算是一个很标准的引导型恋人。 这样的人。 内核强大而坚定,性格十分稳定。 对大多数异性来说,他都是个相当完美的伴侣。 只是他出现的时间点不太对。 如果她没有伴侣,会首先考虑他这种类型,因为相处起来太省心舒服了。 可是他不仅是海族,还是海族的大祭司。 作为深海鲛人,大部分时间都是生活在海中的。 他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才出现在岸上。 如果不是时攀星被抓到黄岩兽城,或许他这辈子在陆地上待得最长的时间,就是每年九月第一天,海市开市祭典那日。在陆地上走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琥珀湾沿岸。 陆地终究不适合海族,而她也不适合深海。 所以,这样就够了。 …… 两人在下午的时候回了兽城。 离开雪穆江的时候,几个水兽族的小孩儿,在冰面上拖着数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朝着她这边跑来,将五条一米多长的大鱼放在了她面前。 “这几条鱼送给你,谢谢你中午请我们吃好吃的。” 凌承恩忍俊不禁道:“这几条大鱼是你们找大人要的吗?送给我,你阿父阿母不会骂你们吗?” 吸着鼻涕的小屁孩儿,甩了甩皮手套上的水,笑嘻嘻道:“不会,这是我阿父让送过来的,你教了我们怎么做好吃的鱼,这是感谢你的礼物。” “对了,阿父让我问问你们,你们兽城那边卖萝卜吗?” “就今天中午煮的那种,和鱼肉一起煮很好吃。” 凌承恩思考了片刻,道:“我们兽城的物资暂时要优先供给给城内的兽民,不过那些萝卜是我早些时候和兔族兽人预定的。你们如果需要,倒是可以去兔族兽人那边问问,估计他们那里囤积的萝卜有多的,会愿意和你们交换一些。” “等到明年开春后,平原上的局势若是稳定下来,兽城内外都会开集市,到时候你们水兽族如果有需要,可以来兽城这边看看。进城可能会有一些限制,但城外也会有无限制的草市。” 几个水兽族的小孩儿闻言,顿时双眼亮晶晶道:“真的吗?那我们可以去吗?能进你们兽城看看吗?” “嗯,等明年的时候,要是没有战事,你们要是对兽城感兴趣,可以问问出城的兽人,或者城门口的守卫,到时候按照要求来,就可以进。” 凌承恩收下了那几条大鱼,和时若安回了兽城。 平原上的雪依旧很深,但这段时间经常有兽人往外跑,有些人也会跑到江边冰钓,所以踩出了一条很硬实的雪路,跑起来还算轻松。 快到兽城时,凌承恩问背上的时若安:“时攀星的腿,最多再有一个月就能好吧?” 时若安颔首,意识到凌承恩看不见,应道:“差不多,最迟一月底,他腿上的血肉就会全部长好。不过玉恒说,他想要站起来,并灵活使用腿脚,还需要锻炼一段时间,估计要等到雪化了,他才能行动自如。” 凌承恩沉吟了片刻,问道:“他能活动之后,你们是不是就要回深海了?” 时若安摇头道:“没那么简单,极北海域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想要回到极北海域,至少需要拉起一支队伍,然后再挑起王族内部矛盾,才能趁虚而入,夺回一切。” “这个计划比较粗糙,具体操作起来,一到两年可能都不太够用……” 凌承恩听着他的分析,笑着说道:“那看来,你和时攀星还要在兽城待很长时间了。” 时若安微微俯身,手轻轻抓着她背上的短毛,笑着道:“是,还要请少城主接下来的时间,多多关注我们一些。” “你和时攀星现在相当于被驱逐出了极北海域,想要拉一支海族队伍,岂不是只能去其他海域找你的海祭殿旧部,以及再招一些外海的海族?” “外海的海族,和你们极北海域的情况,应该也是相当的吧?” “你们挖他们的人,可能会得罪他们哦。” 时若安笑着道:“其实海里,比你们陆地上的荒原面积还大,每片海域的王族能管辖的范围,对于大海而言,只是很小一部分。” “而且有些海域是非常混乱无序的,就像你们北荒一样……各种各样的小势力林立,我们优先考虑的,就是混乱海域的力量。” 凌承恩听完之后,不由深思道:“原来如此。我原本还想着,你们要是不急着回海里,等明年开春之后,倒是可以帮我们带队作战。” 时若安垂眸道:“我和攀星,随便一个去海里就足够了。” “他如果能完全恢复,战斗能力比我要强。” “你们对我和攀星有恩,所以留下来帮你们作战……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凌承恩没有再说什么,看到城门近在眼前,停下了脚步,仰头朝着城门口下方的守卫微微颔首,便带着时若安进了城内。 进城之后,便不能再用兽形奔跑了。 主要是有些兽人的兽形状态过于巨大,城内有许多鼠族这样的小体型兽人,他们很容易受到惊吓,再加上兽形过大,一旦慌乱踩踏,很容易伤到小型兽人。故而凌承恩从一开始就进行了整改和通知,非紧急状态下,明令禁止以兽形状态在城内活动。 城内的雪基本上都被清得差不多了,每天都有人拉着雪车,将一车车雪运往城外,这样能保证城内街道的干净整洁,同时也能防止积雪过厚,将某些木制结构的屋顶压塌…… 雪下了个快两个月,凌承恩在城内转悠的时候,偶尔会感觉城内的人情绪有些低落。 长时间只能看见雪,没办法外出活动,人是会抑郁的。 凌承恩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决定还是过个节。 春节。 兽原上是没有这个节日的,只有每年秋猎结束后,部落一般会举行一个篝火晚会,大家一起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庆祝秋猎大丰收。 但秋猎丰收节庆,没有固定的日期,今年兽城又受到乌迦袭城的影响,这个丰收庆典根本没有举办,狩猎队的人一回来,就立刻进入了战备状态,开始被部署在城内各个地方。 高压之下,所有人的精神都是紧绷的。 确认乌迦在十一月后没有进攻意图,兽城内的兽民才逐渐没了之前提心吊胆的感觉,开始猫在家中过冬。 十二月底,一月初。 一年交接之际,是个极其适合举办庆典的日子。 凌承恩将自己的想法,还有春节的安排,跟家里几个,还有城内一些干部说了后,感觉所有人都变得兴奋躁动起来,几乎没有人反对她的提议。 确认大家是想过节的,而且还想好好准备节庆,凌承恩便开始让重真下发节庆通知,以及节庆相关事宜。 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的重真,再度忙得脚不沾地。 凌承恩也开始通知军营和守城军那边,做好节庆的布防。 这些人是最辛苦的,节日的时候要值守,是不能参与过节的。 但守城的人会按时轮换,今年春节值守的人,明年春节就不会再安排值班。 凌承恩不清楚兽世是怎么算年历的,这个也不归她管,都是凌霄和部落里原本的老巫医说的,她也就顺耳那么一听。 倒是空闲下来的时候,时若安给她解释了一下。 年份周期历法这块儿,主要是由祭司来管。 所以,祭司不管是在兽原上,还是在海中,都有着很崇高的地位。 时若安是极北海域的海族祭司,自幼学习祭司必须要掌握的知识,所以他对天象、历法、时间和算术这一块,都是极其精通的。 兽世和她原来的世界不同,这个世界是按照双月周期计算月份与年份。 按照时若安的说法,兽世一年也是十二个月,分大小月。 只是大小月的时间相差比较大,大月是有三十六天,小月三十日,当然这个算法也不是完全准确的,所以每隔十几年,或者几十年,就要重新测算制定新的历法…… 凌承恩对这方面只懂个皮毛,往深了算,她是很头大的。 所以时若安给她讲的时候,能听懂就听,听不懂就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时若安也看出来,她对怎么计算出大小月周期,还有什么时候是新旧年之交不感兴趣,所以也就挑了一些比较有趣的故事讲给她听。 不会算不要紧,会用就行了。 凌承恩通过时若安,也意识到了他们这个百废待兴的万兽城,兴许可能大概……需要个厉害的大祭司。 不对,她感觉这应该叫司天台才对。 古代掌管天文观测、历法制定的官署,就叫这个名字。 她并不想建立一个由神权主导,或者神权王权并重的国家,所以得解决祭司在兽人心中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甚至可以与王权并立的情况。 至少极北海域那种,海祭殿与王族并立,甚至可以分庭抗礼的情况,她不希望在万兽城内上演。 这样的想法,虽然可能有些对不起时若安和时攀星,但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 综合考虑,春节划定了十五日。 十二月最后三日,再加上新年的前十二日。 十二月最后一晚是主庆,大型活动也都在这一晚。 庆典会在一月十二日结束。 虽说她很想过到一月十五后,但凌霄还是否决了她的提议。 因为兽城现在还没有富足到,可以过那么长时间的节日庆典。 在兽城庆典前夕,凌承恩提出了年号。 以兽城建立的这一年,为元年。 年号就叫万兽。 万兽元年的春节,不仅兽城内很热闹,凌承恩也对周边的小部落开放了兽城,但让城门卫那边严格核验入城人员的身份,并发放入城腰牌。 所以除夕那晚,凌承恩在街道上晃悠的时候,看到了不少水兽族的幼崽,手里拿着水果和山楂做的糖葫芦,在兽城宽阔的中心街道上边跑边哈哈大笑着。 幼崽们的欢声笑语,打破了冬日的冷寂,也敲碎了笼罩在人们心头的那点沉郁。 兽城主街道上的巨木枝头,挂满了涂上茜色颜料的灯笼草。 红彤彤的灯笼在风中摇曳,不仅城外来的兽人看得啧啧称奇,就连城内的兽民也是讶异不已。 每天会有木系异能战士维持灯笼草的生机,等到节日庆典之后,便会将这些灯笼草撤销,换回之前普通的灯笼草,数量也会少很多,能保证夜间照明即可。 一年只有一次春节。 所以浪费一些异能,还有一些茜草颜料,弄出一片红红火火的景象,凌承恩觉得还是挺值得的。 万兽二年,最后一场春雪在二月下旬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一进入三月,万物生发,北荒中部地区开始大面积化冻。 雪水汇聚成浅浅的溪流,涌向包裹着穆兰平原的一江一河。 叶赫兰河的凌汛一路朝着东南方而去,活跃的江河水滋润了沿岸大片土地,厚土肥沃,青草生发,树木抽条生芽…… 万兽城这边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春种大计。 于少臣从去年夏收之后,就开始培育各种植物的种子,尤其是树麦与稻禾,两种植物的植株,比去年野生的要更强壮高大,产量也更高。 所以重真带着药萝的兽人,将早就丈量好的土地规划出来,分给了兽城内的居民,每家每户都领到了土地,并且开始按照寒季时专人教授的方法种植。 春种持续了一个月左右。 三月底,兽城开始了练兵计划。 目标,洛卢山脉。 筹谋了一整个寒季的白溪,在得到凌承恩那边的准信后,总算是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眼下磨刀霍霍,只待兽城那边的战士调派过来,凌承恩一声令下,他就可以带队冲向那些混账玩意儿! 昨天把手给绞到了,出血有点严重,所以请了一天假,在前一章章尾作话,但估计有些没看到,这里还是再解释一下。 第304章 一腔热血 除了春节那几日,白溪和他带领的那支小队,几乎一整个寒季都在洛卢山和寒山那一片,基本没有回到兽城。 所以凌承恩在二月份打算汇总洛卢山那边地形与势力情况时,才发现白溪和林影几个,脸上和手上都生了不少冻疮,就连脚也是。 好在给他们配备的鸦族战士中,有几个是木系的,虽然异能等级不高,但简单治疗冻伤还是可以的,只不过因为天气过于恶劣,所以冻伤反反复复,留下了颜色很深的伤疤。 凌承恩从柯杨那里拿到地图后,去找了玉恒一趟,从他那里拿了不少的冻伤膏。 这些冻伤膏是他配备的,因为即使身处兽城,依旧有不少人冻伤了手脚耳朵,再加上寒季是伤寒肺炎高发期,兽城内配备的巫医数量不足,所以凌承恩就给玉恒提议配备一些常用药。 冻伤膏就是其一。 但冻伤膏只能治疗轻微的冻伤,太严重的情况,还是会面临截肢,然后再重新催生肢体。 只是后者难度很高,目前只有玉恒能做到,所以一整个寒季,就连最热闹的春节那几天,他也是在医院待着,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那些病情比较严重的病人。 以至于那段时间他情绪暴躁,嘴跟淬了毒似的,谁要是不长眼惹到他,都会被毫不留情地喷上几句。 凌承恩有时候都怕他那张嘴,察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能绕道就绕道。 将冻伤膏从药柜中拿出来后,她正准备离开,就发现玉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此时双手环在胸前,依靠在药房的门框上,挑了挑眉梢,道:“又偷偷拿我的药?你缴费了吗?” 凌承恩指了指他桌面上的纸条:“给你写了条子的,月底给你结账。” “医院这边也要平账的好吧?你不能仗着你是一城之主,就这么不遵守规矩吧?”玉恒朝着她伸出手。 凌承恩微微颦眉,道:“干嘛?真要让我还回去?” 玉恒站直了身体,走到她跟前,语气平平道:“药给我。” 凌承恩将药瓶放在他掌心,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玉恒看了眼上面的标签,见她要往外走,伸手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回来,随手把身后的门给关上。 “冻伤药?给谁的?” 凌承恩的身体状况,他是最清楚不过的,绝对没有任何冻伤。 “给白溪他们的,寒季他们在洛卢山那边侦查踩点,不少人都冻伤了,虽然有木系战士简单治疗,但一直反反复复,伤口看着还是怪吓人的……” 玉恒知道她准备把洛卢山拿下来,松开握着她的手,转身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几瓶包装要更精致的药,替换了手中的冻伤膏。 “药柜里那些药,在医院药房都有登记数量,不能随便给你。” “这些冻伤药效果比那些更好,是我自己没事儿的时候做的,还有祛疤生肌的效果,只要不是冻到重伤截肢的状态,基本涂个三到七天就能痊愈。” “这种药膏做的不多,只有五瓶,你拿去给他们吧。” 玉恒将翠色的瓷瓶推到凌承恩面前,朝她招了招手:“坐下,我给你看看。” “我没毛病,前段时间不是才检查过吗?” 凌承恩虽然不太想检查,但是玉恒明显不是个听劝的人,就那么抬头定定地看着她,以至她最后还是拗不过,坐在了他的对面。 玉恒的检查很快,将手压在她的手腕上,异能探入她的身体后,很快就在她体内游走了一遍。 凌承恩趴在桌子上,脑袋枕在右手手臂上,歪着脑袋打量着他。 他给人看诊治病时,表情很少,一张很帅气的脸显得格外冷淡,嘴角微微抿着,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不爽的审视,但他很少会用这种眼神看她,所以她对此感觉不是很明显。 但在医院看过病的兽人,尤其是被他接诊的伤患,对他的评价都是挺一致的。 脸很臭。 而且很不好惹。 对待伤患的态度十分恶劣,毫无温柔可言。 但因为医术过于高超,战斗力也很离谱,所以没人敢惹毛他。 玉恒收回手后,垂眸静静地盯着她,轻哼道:“看什么?我这张脸你还没看够?” 凌承恩坐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肩颈,发现身体变得更轻松。 虽然她没有生病,但有时候比较忙,所以身体的疲惫会积累,木系异能将全身刷一遍,立刻就能感觉到通体顺畅。 “这种冻伤药有名字吗?药材好找吗?” 玉恒看着她将那几瓶冻伤药收进腰包,哼笑道:“没名字,药材不算好找,种植也不太容易,怎么?你想要把药材补给我?” 凌承恩单手托腮道:“我就是随口一问。” “不过……种植药材的事情,倒是可以试一试。” 她抬眸望着玉恒:“兽城的人口密度越来越大,如果只靠采收队外出采集药材,碰上收获不好的年份,兽城就会面临缺医少药的困境。既然粮食可以种植,那么药材也是可以种植的,这样每年药材收成就会稳定下来,不至于完全依赖从外面采购或交换药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玉恒认真思考她的提议,颔首道:“这事儿我会考虑的,会尽快做出决定,顺便弄出一个种植的方案。” “不过到时候需要重真那边帮忙协调一下人手。” 药材不能随便种,有些药材对环境是有要求的。 不过凌承恩这么一说,玉恒倒是觉得……白溪当初不愿意放弃寒山和石林的领地,这个决定其实很对。 寒山和石林领地范围内的药材种类繁多,且质量都很高。 而且不少药材都是生长在山林环境中的,穆兰平原地势平坦,而且树木不多,所以不太适合这类药材生长…… 凌承恩将冻伤药交给林影,让他带去给侦查队的人用。 而她则是回了自己平时办公的地方,将柯杨画的地图仔细地看了一遍,又参考了当初从系统那里领到的地图,绘制了一份更完整的地形图。 洛卢山内的矿产资源相当丰富,就是开采难度比较高。 目前寒季已经扛过去了,所以洛卢山西麓的煤炭,她暂时不打算动。 凌承恩将地图绘制完成后,先推开窗,与屋檐站架上的渡鸦交代了口信,又将这段时间收到的信从抽屉中取出来,摊开放在了桌子上,开始将信封内的消息,一点点标注在地图上。 半小时后,常天辰推门而入,身边还带着鳞景和鳞泉。 凌承恩听到声音,头也没抬,只继续伏在桌案前,语气淡淡道:“自己找椅子坐下,我这边图纸绘制很快结束。” 常天辰没有坐下,而是绕到桌边,探头看着桌上非常大的一张纸,有些错愕道:“你又在画地图,这是哪里的?” 凌承恩:“洛卢山。” 常天辰脸上的笑意消失,颦眉道:“你准备打洛卢山了?” “白溪那边准备了一个冬天,再加上寒季之前,山里的流浪兽人趁我们防守薄弱时偷袭后方,虽然我们石林没什么伤亡,但那是因为你派了鳞泉过去支援,不然我们的情况只会比寒山更严重。” “所以洛卢山的流浪兽人……绝对不能再留着他们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尤其是这种没有底线,随时都想着给他们背后捅一刀的敌人。 常天辰拉了张凳子,坐在桌子旁,好整以暇道:“让我去!我保证把他们都给弄死,而且尸体给你整整齐齐地拉回来。” 凌承恩抬眸瞥了他一眼,无语道:“全杀了,我们能落到什么?” “领地扩大?” 常天辰觉得这就够了,那些流浪兽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天打家劫舍的,毫无底线可言,留着他们简直浪费粮食。 凌承恩将桌上的信封推到他面前,在他伸手之前,忽然抬眸道:“寒季的时候,让你好好识字,你都认真学了的吧?” 常天辰拿信封的手一顿,顿时昂首挺胸道:“你都说了,我要是学不会,就把我的职位给撸了,我能不认真学吗?” “学到什么程度了?”凌承恩问。 常天辰嘴角抽了一下,扭头看向一旁的鳞泉。 鳞泉默默扭开头,但最后迫于自家老大的施压,不得不开口说道:“基础三千多个文字,族长掌握了大概七八成,剩下的每天都有抽时间学。” 凌承恩点点头,又看向靠在椅子上的常天辰,正色道:“也幸亏寒季长,你能有几个月的时间好好识字,不然我这传递战报和指令,你都看不懂。” 常天辰有些不爽,但还是为自己辩驳道:“我知道什么事情重要,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糊弄你。” 凌承恩:“围剿洛卢山兽人,你带队过去。” “不过,一定要先把情况摸清楚,白溪他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将山上的势力都摸清楚了,而且地形也都弄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哪些兽人食人,哪些兽人是干净的,都查得清清楚楚……” “所以呢?你让我带队过去,听他的安排?”常天辰不有点不太服气。 他并不喜欢听别人指挥战斗。 凌承恩翻了个白眼,指尖点了点他面前的信封:“你指挥,我要看你的指挥能力!但让白溪带队跟着你,不准带着私人情绪打压他们,能不能让他们听你的调遣,那就要看你的能力了。” 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凌承恩也不敢保证白溪一定会听她的安排。 白溪对洛卢山这一战是筹谋已久,如果现在把他调过来,或者直接让他给常天辰打辅助,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所以这个难题,凌承恩打算让常天辰自己去解决。 一军之帅,如果不能令手下打从心底的臣服……那他这将帅的位置根本坐不稳。 常天辰将信封一一拆开查看,又拿到了凌承恩给的图纸,最后得了她一个要求。 “洛卢山的流浪兽人虽然是个顽固的瘤子,但其中还是有不少有能力的兽人,不过性格多多少少是有点问题的,你不能全杀了,能用的要留着,尽可能地劝说他们归顺……” 常天辰看着信封,轻轻抬眉道:“要是他们死都不同意归顺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能都杀了吗?” 凌承恩抬眸盯着他看了会儿,道:“这个你来决定。” “我不希望我手下的主帅是一个嗜杀的人。” “你受血脉返祖的影响,有时候容易失控,这点我清楚。” “但你必须要控制住自己,尤其是屠杀降敌这种事情,我是没办法容忍的。” “你不踩过我的底线,我就给你放权。” “不然,我就会把你裁撤掉。” “不开玩笑。” 常天辰拿着信封,望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我从去年旱季到现在,没有再出现失控的情况。” “以后的事情,我没办法给你保证,但我会控制好自己。” “也会记住你今天的话。” 凌承恩将手上的地图交给他:“这个带着。” “兽城这边还是需要大量兵力镇守,所以你带一千人过去,具体调派那些部落的兽人,数量多少,都由你自己挑选。武器装备,你去找苏惟画,我一月份的时候,就通知他开始准备武器装备了,你确定好要带的战士后,拿着我给你的牌子,去领装备和战甲。” 常天辰将地图卷起来,从她手边的陶缸内抽了一个空的收纳筒,将地图装进去后,反手交给了身后的鳞泉。 凌承恩抬眸看了眼鳞泉。 因为见的次数不多,所以她对鳞泉的了解没有鳞景多。 不过鳞泉带队救了石林的老少妇孺,所以凌承恩还是很感激这个人的。 “你要带着他们俩过去?” 常天辰看了凌承恩一眼,又看了眼鳞景,思索道:“鳞景我要带着,我用惯了他,鳞泉可以留守兽城,他的战斗能力还是不错的。” 凌承恩摇头道:“你自己决定吧,兽城也不缺他一个镇守的人。” 城内三个十七阶的战士,在顶尖战力方面,他们不比克鲁玛大行差,所以底气十足。 送走了常天辰,凌承恩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常天辰这次能打出个什么成绩。 不过刚组成的队伍就是这样,只能在一次次战斗中磨合,战后再复盘和调整,这样才能一点点打磨成型。 …… 常天辰带着鳞泉鳞景出了城主府后,就直接往城北的大营去了。 鳞泉一直没说话,鳞景倒是很活泼,出了门就再也憋不住了,开口问道:“族长,你真不带鳞泉啊?” 鳞泉也在打量着常天辰的侧脸,内心有些忐忑。 他虽然偶尔会腹诽自家这位癫公族长,但他对常天辰依旧是信服的。 这是他们蛇山并入兽城后的第一场战斗,而且还是他们蛇族的首领主导,所以他很想参与。 至少要打出自己的名气,才能在兽城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兽城现在什么都缺,最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人才。 种植治疗这些他都不行,但他战斗很强,虽然等级比族长略低一点,但他还年轻啊,身上有着巨大的潜力…… 兽城以后肯定会继续扩张,战事不会少。 每一场战争都是机会,兽城内很多战士也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在这种情况下,早参与早出名,就能更早获得地位。 他算是族长的亲信了,拥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自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所以,鳞泉木着一张脸,内心却在祈祷。 选他! 务必选他! 他要给凌少城主冲锋陷阵,抛头颅洒热血,以后说不定还能以下克上,成为力压族长的军队领帅! 男人啊,别的可能没有,但一腔热血绝对足足的!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极度克制 常天辰带队离开万兽城后,凌承恩便没有再插手洛卢山那边的事情,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于少臣递交的一份图纸上。 凌承恩在傍晚的时候,找到了从城外回来的于少臣,带他去书房那边谈了谈。 “你说想引水入穆兰平原?” 于少臣知道她肯定看过他写的那份文件了,便坐在椅子上,将去年年底就考虑过的事情,详细地说了说。 穆兰平原地势平坦,周围有两条一江一河,其实算是土肥水丰的天府之地。 但北荒兽原的气候相当恶劣,寒季漫长算一个,还有一个难点就是旱季。 旱季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有些年份旱季会延长,如果旱季维持一个月以上,那么他们目前种植的农作物就会因为缺水而绝收。 虽然水系战士可以用异能来降水,但水系战士也是通过聚拢空气中的水分,形成降雨。 在气候十分干燥的时候,就算他们拥有足够多的水系战士,也没办法保证目前整个平原上的所有田地都被照顾到。 凌承恩算是明白了他的诉求,颔首道:“你考虑的确实周到,挖运河水渠这事儿,确实应该在旱季之前完成。” 因为就算她有系统,但这个系统的天气预报也只能预测近期情况,没办法提前一两个月预警大旱大灾等情况。 与其碰上大旱的时候,再抓耳挠腮,到处想办法救急。 还不如早做准备。 凌承恩看着于少臣道:“这事儿我明天就会找重真商议,先考察一下兽城附属田地的地势和环境,然后再设计人工运河与水渠的路线。” 兽世比较好的一点就是,很多兽人都是有异能的,所以不管是建造,还是挖水渠运河,效率都要比古代人类一铲一锹的挖省事。 凌承恩将他的那份文件单独放在一边,准备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直接拿给重真。 她起身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于少臣还在位置上坐着,疑惑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于少臣迟疑了片刻,说道:“牧草的事情。” 凌承恩之前就让他研究一下各种动物偏好的牧草,主要是杂食和食草类的动物。 于少臣并不傻,很清楚现在兽城的人口越来越多,单靠在周边狩猎,周围的猎物很快就会绝迹,再加上要保证农田那边的作物产量,所以会将猎物驱逐到更远的地方去,这样一来…… 如果他们不自己想办法完成大规模的养殖,那么接下来兽城可能会面临缺肉的情况。 兽城内的大型兽人数量至少占到一半以上,也是兽城的主要战斗力,所以不能削减他们的口粮,得保证每日的肉食供应。 凌承恩停下脚步,问道:“你那边已经弄好了吗?” “嗯,中部地区比较常见的几种动物,基本上都弄清楚了。” “如果要养殖动物来供应肉食,牛羊类可能要往后排,因为牛羊每次产崽的数量不多,像牛兽一般一胎只有一只,而且牛兽要长到成年体型,至少需要十八个月。” “像雷牛部落送来的那批盘角牛,它们的成长周期要更长一些,大概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出栏。” “不过牛兽体型很大,再加上肉质上乘,还是需要大规模养殖的。” “只是短期内没办法缓解兽城的供应压力。” 凌承恩道:“这个我知道,我是想养殖豚兽类,而且兽类一个多月的时候,就先骟割,这样应该能长得更肥胖一些。” 于少臣对骟割不太懂,也不太明白骟割后为什么会长得肥胖,但凌承恩见多识广,既然她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于少臣说道:“豚兽养殖的话……确实会更快一些。” “不过我们手上没有多少豚兽幼崽,所以需要从其他部落购入一大批,然后自己留下配种的豚兽,然后尝试大范围养殖……” 凌承恩道:“嗯,牛羊要先养起来,到时候把城西那边划为牛羊养殖舍,牧草的话……现在可能就要种植起来了。而且每年秋季的时候,要提前储备牧草,以免寒季过长,牛羊没有食物。” “明白。” 凌承恩拉开书房的门,侧身道:“豚兽的事情,我会另外安排人去解决。” 于少臣闻言松了口气,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妻主再通知我就行。” 凌承恩点点头,目送他离开的背影,依靠在门框上,轻轻叹了口气。 她一脚跨出门槛,看着院子外摇晃的树影,突然感知到院子角落有人。 玉恒坐在院子内那棵已经开花的玉兰树上,笑着道:“你这人真是铁石心肠,他明显是想多留一会儿的,你又把人赶跑了。” 凌承恩坐在走廊下的护栏上,晃着双脚,将头靠在红色的柱子上,道:“把他留下来,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玉恒翻身从树上跳下来,朝着她走来,哼笑道:“你就是懒,懒得应付我们。” 凌承恩伸手推开他凑近的脸,叹气道:“知道,你就别天天往我面前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玉恒在她身边的护栏上坐下,左手轻轻翻转了一下,一枝粉白色的玉兰便出现在他掌心,然后递到了凌承恩的面前。 “拿去玩吧。”玉恒语气平平,但哄她的意思很明显。 凌承恩接过玉兰,指尖转着灰褐色的枝条,撇了撇嘴角,道:“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了吗?” 玉恒漫不经心道:“考虑了,我不想和你解除伴侣关系。” “所以,这事儿以后你别再提了。” 凌承恩偏首看了他一眼:“我不会给你生崽的。” 玉恒扭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勾唇道:“就因为这个问题,就想把我赶走?” “我不喜欢幼崽,你不生正合我意。” 玉恒拉住她的右手,轻轻揉捏着她粉白色的指尖,轻声道:“生为伏青族,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你是最后一个伏青族,要是没有孩子,以后伏青族的血脉就会彻底断绝。” 玉恒淡然道:“所以呢?兽原上数千年来,有很多种族都灭绝了,又不是只有伏青族一个那么倒霉。我不想把种族的命运扛在自己身上,如果因为我不想有孩子,就导致了种族的灭绝,那就说明这个族群本身的命运就该如此。” 他的幸存,也不过是伏青族的苟延残喘。 如果不是他的命那么贱,又那么顽强,伏青族在十几年前就该彻底消失了。 玉恒重重地捏了下她的四指,忽然道:“解除伴侣关系这件事,你没和白青羽说过吧?说到底,你最喜欢的……只有他。” “因为我们两个是因为利益结合,所以你才能舍得如此干脆。” 凌承恩没说话,她最终只是浅浅叹了口气。 玉恒对此倒也没有生气。 凌承恩若是一碗水端平,他反而觉得她这个人假得很,看不到一丝真情。 但她这样,刚刚好。 坚定的同时,又有着超乎寻常的柔软。 除却白青羽,她身边的几个兽夫并不是需要她的感情才能活下去的恋爱脑。 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也有自己的追求。 每个人都能维持这份微妙的平衡,哪怕平时会互相使些小心思,但也无伤大雅。 就算解除伴侣关系,未来也不会变得更好。 他不会再遇到一个像她这么有意思的伴侣。 离开她,可能会孤独一辈子。 至于其他人,可能会只身一人,也可能会再有伴侣。 但谁也没办法未来的伴侣不会再有其他兽夫。 所以,这样有什么不好呢? 玉恒偏首凑近她的侧脸,右手抚着她的脸颊,低头浅浅啄了一下她的唇瓣。 “我繁育期可能就最近这几天,你这几日在我那里休息,如何?” 凌承恩抬眸瞅了他一眼,伸手掐住他的脸颊。 他脸上的皮肉很薄,一掐就红了,但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凌承恩微微偏首,将他的手拍开,闷声道:“知道了。” 玉恒揽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偏首在她耳屏上轻柔地啄吻,始终不肯离开。 凌承恩拿他实在没办法,被他亲的实在不耐烦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大腿,警告道:“你适可而止吧,这会儿还在外面呢!” 再不制止他,他能原地浪起飞! 玉恒的繁育期,具体什么时候,凌承恩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苏惟画的繁育期先到了。 兽人的繁育期多集中在春季,这点让她很是头疼。 但自然繁衍的规律如此,就算是她,也莫可奈何。 不过苏惟画出现繁育期症状的时间点有点微妙,刚好碰上了她在洗澡。 于少臣将发热到意识不清醒的人送到她房间后,就火急火燎地到处找她。 凌承恩不得不快速将身上的泡沫冲掉,抓起挂在门口的浴袍,赤脚赶了过去。 看到她从后门进屋时,于少臣立刻就不喊了。 凌承恩颦眉道:“出什么事儿了?” 于少臣掀开帘子,指了指歪在榻上,基本上没有意识的苏惟画,道:“他突然就倒下了,我找了玄岩,但玄岩说他这是繁育期症状,让我直接把人送到你这儿来。” 凌承恩疑惑道:“繁育期怎么会昏迷?” 于少臣摇头道:“我不清楚,我替他检查过,没有伤。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昏迷,我实在没有头绪,玄岩那边也一样。” “玉恒呢?” 于少臣一脸为难道:“他出城了,昨天下午出城的。” “他说要去采药,有一种药材,只在三月下旬可采摘,成熟期只有十天,会吸引大量的动物靠近,所以越早去越好。” 凌承恩无语了片刻,他明明说自己的繁育期就是这两天,结果又突然跑出城去要采药……果然说繁育期将至又是诓她的! 于少臣离开前,提醒了她一件事。 雪狼兽人的繁育期很长,一般会持续一个月左右,但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会处于渴望伴侣安抚的状态。 凌承恩听懂了于少臣的言外之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和于少臣那种用血就能缓解繁育期症状不同,雪狼兽人因为繁育期过长,所以单靠血估计不太行。 凌承恩将门关上后,从柜子里拿了条干的长巾,将滴水的头发擦干后,用异能将最后一点水汽散去,才转身走到了小榻旁边,伸手探了探苏惟画的额头。 温度高得不正常,感觉最起码有四十度。 不是他平常的温度。 凌承恩的异能只能缓解精神状态,没办法给他降温,只能转身去找时若安。 将一盆冰端回来时,屋内的人已经不见了,只见一只巨大的雪狼趴在砖石铺就的地面上。 凌承恩对苏惟画的兽形不陌生,知道他是霜辰银狼兽人,北荒雪狼族的一个分支,因为毛发纯白,在阳光下甚至会泛着银辉,所以才会因此命名。 凌承恩将冰盆放在他面前,看着他浑身蓬松雪白的毛发,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说实话,除了体型略大,长得真的很像家养的萨摩耶。 毛发实在是太干净漂亮了。 再加上冬季长出的毛发还没换掉,所以身形看着蓬松圆润,手指插入毛发中,像是陷入了火晶棉一般,手感好得让人想多撸几下。 可惜是个成年的雄性兽人。 要真是一只萨摩耶,她说不定真的会每天都抱着撸毛,心甘情愿地做个铲屎官。 大概是她的手指偏凉,也可能是苏惟画不太习惯别人的接近,所以她只是摸了几把,他就睁开了眼睛,只是耳朵还是塌着,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的。 凌承恩将冰盆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温和道:“你先给自己降温,你这体温高得有点不正常。一会儿我给你放点血,试试看,能不能稳住你的身体状况。” 苏惟画抬起头,叼了一块碎冰含在嘴里,又重新趴了回去。 他语气平静道:“不用太担心,高热的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你让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凌承恩直接盘膝坐在地上,将手按着他的肩背上,用异能慢慢探入他的身体,将异能分成很细的丝线,慢慢梳理着他的身体。 在一遍遍的精神力梳理中,凌承恩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好像……有精神域。 精神域不大,但确实存在。 而且随着她精神力慢慢探入,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热,似乎变得更难受了,但在她准备收手的时候,苏惟画忽然恢复了人形,用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呼吸急促得厉害,脖子上的皮肤更是通红,握着她腕部的手力气非常大,让她产生了中腕骨快要被捏碎的错觉。 凌承恩颦眉想将手抽回,苏惟画低头将额头抵在她肩上,但始终不肯放手。 “我的骨头都快被你捏碎了——” 兽人的力气是真的大。 苏惟画放松了力度,缓缓闭上眼睛,问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你好像有精神域。”凌承恩语气微妙,试探道,“这事儿你知道吗?” 苏惟画摇了摇头,鼻息间全是她颈肩的香气,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舒服得让他想叹息,又想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将她身上的每一缕香气都锁在自己的肺腑间。 他用尽了克制,最终只是虚虚握着她的手腕,掌心滚烫,指骨手背上的青筋绷起,卑微地将额头压在她的肩头,不敢再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凌承恩静静坐在原地,看着他艰难的挣扎,最终轻叹了声,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了一下他的身体。 苏惟画抬头,微微偏首看着她的侧脸,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凌承恩任由他打量,准备划破自己的手腕,却被他及时制止。 凌承恩不解道:“你应该知道,没成年之前,我不会跟你……” “我知道。”苏惟画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扣住她的后颈,额头抵着她的额心,声音有些嘶哑,“我没指望你为我打破规矩。” 连白青羽都没有和她发生过真实关系,他并不觉得自己会特殊到她为此破例。 但他不想她弄伤自己。 繁育期这种事情,虽然有些难受,但其实凭借着意志力,是可以扛过去的。 她的兽夫又不是一两个,要是每个人都向她索求鲜血来缓解繁育期,她的身体肯定会因此虚弱。 她还没有成年,所以本该是他们保护她才对。 怎能本末倒置,让她为了这种事情伤害自己?! “别喂我血,我自己可以扛过去。” 凌承恩看着他的目光逐渐复杂,垂眸思考了许久,才伸手捏住他的下颚,将唇贴了上去。 苏惟画眼睛眨了几下,愣了许久,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体因为一个亲吻而微微颤抖着,指尖更是想要抓握着什么,但握紧之后又立刻松开,很怕失控捏伤了眼前的人。 苏惟画是凌承恩见过的,自控力最强的人。 明明很渴望她的气息,却还是在一吻结束后,果断地拉开了距离,只是将她拥在怀中,将脸埋进了她散开的长发中,抱着她去了床上。 他说不要血,就坚决不要。 只是抱着她,缓缓阖上双眸,将滚烫的身体贴在她的身侧。 没有其他过分的动作,也不会故意卖惨,为自己争取什么福利。 凌承恩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屋顶,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反而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 体型巨大的霜辰银狼,温顺地趴在外间的地板上,怀里还抱着已经化掉的冰盆。 她坐在床上,静静看着外间的雪狼,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还真是个笨蛋。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线头虫毒 苏惟画的高热情况,只持续了一天半。 高温褪去后,他的身体情况稳定了许多,不过还是找时若安要了很多冰,睡觉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抱着冰盆,每天都趴在她房间的外间地板上,看着也没有回自己房间的打算。 凌承恩对此倒无所谓,苏惟画是个很安静规矩的室友,不会影响到她的正常休息,所以她也就默许了他留在这里。 至于玉恒,他的繁育期是在外面度过的,反正等他采药回来之后,他也没有再找类似的借口赖在她房间里,倒是一反常态,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医院的药房内炮制药材。 洛卢山那边的战报,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准时送到。 林鸦族的战士带着战报赶回来时,日头刚好悬在地平线上方。 凌承恩接过竹筒,将里面的纸张取出来,站在窗户边缓缓将纸张展开,查阅今日的战报。 常天辰带着一千人,已经去了整整一周。 可能是因为她有言在先,所以常天辰这次作战很谨慎,前三天都没有和山里的流浪兽人交手,而是带着小队人马伪装成附近部落的战士,亲自进山,实地查看了几个他比较在意的地方。 不过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他们碰上了一小股流浪兽人,这批人身上都有伤,大部分伤得不是很重,不过为首的那个情况比较糟糕,直接重伤昏迷了。 因为遭遇的比较突然,常天辰只是思考了片刻,就当即做出了决定。 把这一队人马当场拿下,先带回去问问情况。 因为怕提前暴露意图,让山里的流浪兽人进入高度戒备的状态,所以他们控制住眼前的人马后,就立刻撤出了洛卢山,回到了在石林的据点。 回到石林后,常天辰才有时间核验这些俘虏的身份。 这一行人,数量不超过二十,每个人身上都流露着凶悍的气息,而且给常天辰的感觉是危险的。 但这些人非常在乎那个重伤的首领,所以在控制他们的时候,常天辰指挥着手下的战士,主要对保护着那个昏迷兽人的战士下手,所以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白溪和林影走进山洞内后,看着被金属链子捆住手脚的几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山洞角落那张单人小床上。 那张床是时攀星养伤期间用的,上面残留了不少的血迹,虽然清洗过,但有些痕迹是没办法洗掉的,所以血污还是很明显的。 石林的兽人转移之后,玉恒实在嫌弃这张单人小床,直接就留在了山洞中。 这支小队的首领,此刻正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得跟鬼似的,看着奄奄一息,随时都会咽气的样子。 白溪站在小床边上,拧眉道:“这人是风鹫的首领,静山?” 林影微微颔首,确认了他的猜测:“就是他。” 林影看着昏迷不醒的静山,一阵唏嘘,小声嘀咕道:“他实力很强的,自打他进了洛卢山,几乎无人敢挑衅他,就连幻牙那些人在他手里吃了几次亏后,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没想到我们这才离山半年,他竟然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白溪看了眼常天辰:“抓了多少人?” 常天辰坐在椅子上,蛇尾搭在扶手上,懒散道:“算上那个昏迷的,一共十八个。” 林影道:“我带着手下离开洛卢山之前,风鹫一直都是山里最大的流浪兽人组织,一共五十多人。红漪带着我们响尾二十多号人叛变之后,转头就去偷袭了风鹫,杀了他们七八人,然后投诚了幻牙。” “就算这半年,风鹫没有吸纳新人,按理来说……也该有四十多人才对。” 十八个人,数量对不上。 林影坐在一旁的木墩上,若有所思道:“我们寒季入山打探消息的时候,没听说风鹫有什么异动,倒是幻牙那边,寒季的时候不仅偷袭了好几个小型流浪兽人团伙,还下山去雪狼部落,以及邻近的几个小部落扫荡了一番。” 常天辰蛇尾尖尖在地上扫了扫,指着静山道:“他的伤很新,不超过两日。” 林影看着跟锯嘴葫芦似的俘虏,抬眸道:“能让我单独和他们聊聊吗?” 常天辰摆了摆手:“随便你。” 林影让守在外面的人进来,把屋内几个身体状况还算不错的兽人带出去,自己则是转身出了山洞,去找了队伍中的木系战士过来,先给静山治伤。 相较于食人的幻牙,风鹫算是比较有良心的流浪兽人组织了,如果真要吸纳一部分流浪兽人,林影觉得静山这一批更适合。 林影走后,白溪单手捏着下颚,垂眸盯着静山发呆。 常天辰蛇尾化作双腿,赤脚踩在地上,转身朝着山洞外走去:“你看着他,醒了再通知我。” 白溪没说话,但也没反驳他。 常天辰离开后,柯杨带着一个木系战士过来了。 这名战士是林鸦族的,木系七阶,名字叫林满。 寒季的时候,他跟着玉恒学习了好几个月,医术精进了不少,一般的伤病他都可以治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看到静山的伤后,他的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道:“他中毒了。” 白溪愣了一下,走到病床边上,将两盏灯移了过去,将挡住了静山半边胸膛的衣服拉开,只看了一眼,他就惊住了。 伤得太重了。 最严重的一道伤,是刀伤。 从左肩延伸至右侧腰腹,皮肉全部翻开了。 白溪甚至怀疑,用手将这伤扒开,就能看到他的内脏。 这样的伤势,拖延了快两天,竟然还活着。 这生命力可真够顽强的。 “没有治疗过的痕迹吗?”白溪对医术不太懂,但看着乱七八糟的伤口,发现实在不像处理过的样子。 林满摇头道:“没有治疗术的痕迹,剩下那十七个人当中,也没有木系战士。” “这伤势,我只能试着治疗,但大概率是活不下来的。” “想要保住他的命,可能得玉恒大人来一趟。” 白溪沉眸道:“不能把他送去兽城那边治疗吗?” 林满摇头道:“他伤势太重了,随时都会咽气。就算我用异能稳住他的身体情况,在转移回兽城的路上,估计也会迅速恶化,根本撑不到兽城。” “先把他伤口处理一下吧,我出去问问,看能不能联系上玉恒。” 不过,他从林鸦族的传讯战士那里得知,玉恒近几日不在城内,也没人见过他的踪影。 就在白溪觉得只能听天由命的时候,白青羽带着物资出现在了山洞门口。 白溪看到他的时候,先是愣了几秒,随后才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白青羽道:“你们想找玉恒?” 白溪点点头,白青羽从空间容器中拿出一截树藤,随手丢在了溪水边上,然后开始用玉恒给的叶子联系他。 很快,叶子那段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你能不能现在来石林一趟,这边有个很棘手的病人,对我们来说比较重要。”白青羽也不废话,确认联系上玉恒后,立刻开门见山道,“我把你给的那截树藤放在溪水中了,你可以直接过来。” 玉恒在那边啧叹了几声,随后嘟囔了几句:“真是麻烦——”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很快玉恒就从溪水中冒头,甩干了身上的水渍后,一步步朝着洞穴走去,看到白青羽两兄弟,挠了挠耳朵道:“是常天辰要死了?” 常天辰趴在树屋的窗户边上,探头骂道:“我就知道你一天天的,就盼着我死!真可惜,我就是活得好好的。” 玉恒啧了声,收回目光,摇头道:“老天真是不长眼,可惜了——” 白溪和白青羽默不作声,也不掺和这两人之间的争斗,转身跟着玉恒进了山洞内。 看到床上躺着的静山,玉恒眼神轻轻闪了一下,随后挥了挥手,让林满靠边站。 他从空间中拿出一套干净的刀具,扭头看了眼白青羽:“你去准备沸水,多准备点。” “然后把这包药熬了。” 玉恒将手里的药包丢给白青羽,又指挥着白溪过来,用绳子将静山的四肢牢牢捆住,最后用异能在刀刃上过了一遍,算作简单消毒,指挥着林满多移几盏灯过来。 几人都还没有准备好,他已经在静山身上下刀了。 玉恒的手很快很稳,在人的皮肤上切割,就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被毒素侵染坏死的血肉,被他飞快地整齐地剜割了下来,乌黑色的皮肉被他随手丢在了金属托盘内。 将所有坏死的血肉切除干净后,鲜血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玉恒偏头看了眼傻站着的林满:“你用异能给他伤口止血,控制出血量。” 林满被点名,惶恐地站在了小床的另一边,开始调动异能给静山止血。 玉恒用镊子夹起一块坏死的血肉,放在鼻尖嗅闻了片刻,垂眸思考了几秒,转头与白溪说道:“去把柯杨找过来。” 白溪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去找柯杨。 柯杨刚走进山洞内,玉恒就随手拿了个干净的金属碗,朝着身后一递。 “给我弄点你的毒素。” 柯杨一脸懵逼,看着他的后脑勺,疑惑道:“治伤还要毒吗?”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你是巫医,还是我是巫医?” “别叨叨,赶紧的。” 柯杨化作兽形,将毒液从毒腺中挤出来一点点,精准地落在小碗内。 白溪将碗递过去,柯杨忍不住提醒道:“我的毒,虽说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毒死人的,但量多了……说不准会是个什么情况。” 玉恒直接用指尖沾了些毒液,对柯杨的毒没有半点敬畏之心。 他将指尖含入口中,毒素很快就在他口腔中扩散,但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麻痹类的。” 玉恒从空间中冒出几个药瓶,分别往碗里倒了一些,随后用干净的金属棒搅拌了一下,最后让林满撒手,自己接过了止血的活儿,开始用异能协助他生肌。 被剜掉的血肉重新长回来后,非常的脆弱。 而且两侧的血肉,需要手动衔接,十分消耗异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玉恒打算拿静山练手,尝试一种新的治疗方案。 所以并没有将两部分血肉衔接,而是在血肉长得差不多后,用一种淡青色的细线,将伤口直接缝合了起来。 林满看着极为好奇,问道:“大人,这是什么线?” “一种肉科植物中提取出来的。” 这些线在配置的毒液中浸泡过后,直接用于缝合皮肉。 白溪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一时间有点怀疑人生。 这应该就是凌承恩说的邪修吧? 总感觉这种治疗方式不是很正经。 林满问道:“为什么要在那种毒液中浸泡后再使用?” 玉恒已经缝合完毕,看着整齐的缝合线,心头舒畅了几分,所以也乐意为林满解答:“这种毒液是专门配置的,他中的是线头虫毒,这种虫毒发作快,但不会让人立即死亡,而是会一直折磨伤患,发作时间一般是三到五天,然后人才会死亡。 “线头虫毒在北原很少见,我手头没有对症的解毒剂,所以只能采用以毒攻毒的方式。柯杨的毒液是麻痹类,再配合我手上的几种毒液,剂量只要控制好,就毒不死他,还能起到解毒的效果。” 而且柯杨的毒液也算是变相的麻醉剂了。 静山醒过来之后,伤口应该也不会感觉太疼痛。 玉恒处理完静山身上最严重的那处贯穿伤后,便把位置让开,交由林满来处理剩下的伤势。 他则是收拾起了那些用过的工具,一股脑丢进铜盆中,端去了外面的小灶炉上,让白青羽继续烧水,把盆里的工具全洗了。 白青羽指了指大锅里的沸水:“你让烧的水,除了洗你这些刀具,还要做什么?” 玉恒指了指托盘里发乌的血肉:“把这个放热水里煮,煮两个小时,再挖个坑埋了。” “为什么?” 玉恒白了他一眼:“这些东西别用手碰,拿镊子夹。血肉里藏着很多线头虫卵,被感染了,到时候我可不敢保证能治好你。” 线头虫毒虽然难解,但他尚有办法。 但若是人身上寄生了线头虫卵,除了割除,再无其他办法。 静山是因为外伤,虫卵先寄生在了伤口处,再加上他身上佩戴着驱虫的药包,虫卵短时间内没有进一步侵蚀,也好在时间不长,那些皮肉割掉就可以。 如果人是在无伤的状况下被线头虫卵寄生,等发现的时候,一般都救不回来了。 玉恒转身去配新的药囊,随意地用麻布包起来,丢到了白青羽怀中:“这个随身带着,驱虫的,可以管一个月左右。” 白青羽看着他转身又走了,低头看着掌心的药囊,神色有点点复杂。 他是挺讨厌玉恒的。 因为玉恒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很有存在感的情敌。 但,他确实是个很好的巫医。 ? ?今晚(2.8)没赶回家,请假一日,明天会多补一些。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恐猪难吃 玄岩治疗完几个外伤比较严重的兽人后,又回到了苏惟画身边,蹲在他身边查看着他腿部的情况。 “我帮你接好了骨头,也用异能帮你温养恢复了一些,一般的走动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接下来三天,不能再乱折腾,战斗是绝对不行的。” 苏惟画拆掉了腿上的固定木板,抬起左腿,慢慢活动了一下,笑着道:“多谢,你的治疗术还挺厉害的。” 玄岩是个谦虚的人,摇头叹道:“差得远,单纯异能等级高,才有这种效果。” 两人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不欲在这种话题上争辩。 玄岩看着他皮开肉绽的身体,叹了口气道:“你身上比较严重的伤口,我都治疗过了,剩下的一些伤口,涂点药……两三天就能好。” 苏惟画不甚在意道:“没事,异能也是有限的,这点小伤不碍事,把治疗术用在其他受伤的人身上吧。” 凌承恩过来的时候,玄岩已经走开了。 苏惟画从原地站起来,他仰头朝着头顶上方望去,巨木倒下之后,被古木枝丫遮蔽的天空终于露了出来。 虽然林下的光线依旧昏暗,但天边可见晨光熹微,红色的初阳已经从地平线下缓慢爬升,迸射出万千金红色的霞光。 凌承恩看着他准备跳到另一根巨木上,从身后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让你左腿不要用力,你还敢往那边跳?” 苏惟画身体被拉得微微后仰,但凭借着腰部力量稳住了身体,回头满脸错愕的看着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凌承恩,有些尴尬地碰了下鼻尖:“忘记了。” 凌承恩松开他的手臂,从空间内摸出治疗外伤的药:“先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苏惟画看了眼胸膛和腰腹,还有小臂和大腿上已经止住血的细小伤口,将药瓶推了回去:“不用,这次远猎时间本来就长,至少要走两个多月,你身上的药还省着点用吧。” 凌承恩将他的手腕拉回来,板着脸道:“少废话,这种外伤药我会配,路上碰到合适的药材我还能采摘炮制,用不着你操心这些。” 苏惟画被她按在一截木头上坐下,看着她拔掉瓶塞,温顺地将身体压低,手肘支在了膝盖上,任由她站在身后,将药粉均匀地抖落在背后的伤口上。 凌承恩上了多久的药,他的身体就维持了这个姿势多久,从头到尾都没有动弹分毫,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惟画微微垂着眼帘,其实是有些不自在的。 虽然凌承恩早先的时候为他治伤,早就把他身体看了个遍,甚至还上手碰过,但当时他没心情在意这些事情,反倒是沉浸在沦落为废人的极端抑郁情绪中。 药粉上的差不多时,凌承恩忽然问道:“你跟那个黑狼兽人,有仇?” 苏惟画背部的肌肉猛地僵住,凌承恩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紧绷,微微偏首看着他的侧脸,下颚线条紧绷,眼皮微微耷拉着,但情绪明显一下子就落到了谷底。 他没有说话,但这种反应代表的意思很明显了。 “看来是有仇了。” 她沉吟了一声,又继续手上的事情。 半晌后,苏惟画才闷声道:“他和我妹妹的死有关。” 凌承恩眼皮颤了一下:“你妹妹苏朵,确定已经死了吗?” “前段时间,从雪狼部落的熟人那里打听到了下落,她被苏利文带队逼进了洛卢山脉,之后消失无踪了。上个月在一处废弃的野兽洞穴附近,找到了她的头骨,还有一些遗物。” 凌承恩将药品的塞子合上后,蹲在他面前问道:“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说?” 苏惟画抬起眼帘,沉静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整个人像一块冷硬的石头,但面对她时,语气还是轻柔了几分:“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也是今天和他交手的时候,从他的挑衅中才确定,苏朵的死和他,和幻牙兽盟脱不了干系。” 凌承恩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又感觉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她眼下确实没办法帮他报仇雪恨。 没摸清幻牙内部的情况,她是绝对不会贸然出手的。 所以,凌承恩按住他的手背,一字一句道:“虽然现在没办法端掉幻牙的老巢,但你放心……苏朵的仇,咱们肯定能报。” 苏惟画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她纤细的五指上。 明明是没什么力量感的双手,但却有着很温暖,有着让人轻而易举就信服的强大能量。 “嗯。”他点了点头,“谢谢。” 凌承恩收回了手,起身道:“清点一下咱们狩猎队的伤亡情况。” “没有人死亡,但重伤的有好几个。” 这个苏惟画在伤势还没完全处理好的时候,就已经先做了统计。 “带着这些伤员,今天怕是出不了洛卢山了。” 凌承恩活动了一下脖颈,思考道:“这里肯定是不能继续待了,往西走吧。” “去西山那边,尽量走远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听林影说,西山那边的猎物很多,尤其是这几个月……山里的恐猪十分活跃,数量也很多。” 苏惟画:“西山的情况……有点复杂。” 凌承恩侧眸,静待他的下文。 苏惟画:“那边的猎物很多,但有很多猎物都非常不好惹。你应该还没狩猎过恐猪吧?” 凌承恩点点头:“确实没猎过。” 就连凌霄他带的狩猎队,好像都没怎么猎过恐猪。 听林影说,恐猪这玩意儿肉很多,体型特别大。 苏惟画见她一无所知,神色颇有些无奈:“恐猪算是落卢山脉的三大凶兽之一。” “不仅仅体型巨大,脾气还特别差,凶狠好斗……” “就我们面前这种数百年的巨木,它能直接撞断。” “林影说的话,你肯定没听完。” “恐猪虽然块头大,肉很多,但很难吃。” “如果不是猎物极其短缺的情况下,各个部落的狩猎队,都不会考虑恐猪这种危险性高,肉还难吃的动物。” 凌承恩知道野猪肉味儿大,恐猪可能是野猪的祖先,肉质情况估计大差不差。 以前各个部落都吃的生食,所以恐猪肉不在考虑之列。 但如今石林已经普及了熟食,倒是可以猎一只,看看做成熟食后,味道是不是能有所改善。 苏惟画听完她的想法,倒是没再提反对意见。 恐猪虽然难猎,但三十人的小队,猎一两只恐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绝对不能和恐猪群硬碰硬。 …… 天色大亮之后,一行人喝了一顿热汤,搭配着出发时准备的干粮,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饭。 苏惟画也先去昨天发现山药豆的地方看了眼,标记的方位后,就带着整装待发的队伍,直接朝着山林西方行进。 与此同时,穆兰平原上…… 重真看着基本成型的兽城外墙,眉梢都染上了喜意。 看着拔地而起的高墙,用岩石和异能固化后,变得和黄岩兽城的外墙一样坚不可摧,重真心底的自豪油然而生。 一只毛发枯黄的土拨鼠,捧着一颗烤好的地瓜,蹲坐在重真身边慢慢将地瓜皮拨开,嗅着香甜的味道,小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忍不住用舌尖舔了一下金红色的果肉,被烫得从地上蹦起来,但也没舍得把手里用树叶包着的地瓜扔出去。 重真坐在旁边被削平的石头上同样啃着地瓜,看着原地蹦跶的土拨鼠,笑着道:“放凉了再吃,而且这种东西发现了很多,吃完了再去挖就行。” 他身边矮小的土拨鼠,其实是穆兰平原上土拨鼠部族的族长鼠粒。 鼠粒将地瓜放在石头上,仰头看着重真,眼底有敬畏,也有好奇:“你们石林怎么会有那么多粮食?”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霜辰银狼 于少臣跑跳的动作忽然停下,回头气鼓鼓地看着重真,身上的毛一下子就炸开了,生气地质问道:“你礼貌吗?” “我17了,不比你小。” 看着突然炸毛的于少臣,重真难得尴尬地碰下了鼻尖,有点心虚道:“抱歉,我对幽林小熊猫不太了解。” 重真道歉之后,于少臣的情绪很快就调整回来,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打量了他会儿,炸开的毛发慢慢又乖顺下来。 “原谅你了。” 说完,于少臣拐了个方向,一蹦一跳地钻到了芭蕉叶后面,窸窸窣窣折腾了会儿,变成了人形出现在几人面前。 直到看清于少臣的人形,重真才有种这人也是凌承恩兽夫的实感,主要是他的兽形和人形的反差太大、太割裂了。 凌小西和雾卓默默蹲在一旁观察着他们二人,总觉得这两位姐夫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 一想到可能还有个不知脾性的雄性兽人也要加入这个大家庭…… 雾卓默默抱住了凌小西的脖子,抬手rua着小老虎的脑袋,低声道:“你以后少惹他们,据说长得好看的兽人,脾气大多都不太好。” 凌承恩抬脚踹了雾卓的屁股一下,眉眼间尽是寡淡之色:“少在那里误导幼崽!你好意思坐这儿吗?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雾卓揉着屁股,直接从地上跳起来,围着凌承恩打转儿,询问道:“恩姐,这回我能多分点湖鸣兽肉吗?” “今晚管饱,今晚如果有剩的,你可以全拿走。” 雾卓立刻眉开眼笑,干劲十足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来来来,恩姐你尽管吩咐,让我干啥都行。” 凌承恩方才将湖鸣兽从头到尾一分为二,但内脏没有分给寒山部落,雾卓说了湖鸣兽的内脏也很好吃,虽然她不太爱吃动物内脏,但其他人不一定挑剔,所以她打算花点时间把这东西料理一下。 穿着兽皮裙的于少臣见他们都在忙,蹲在凌小西身边问道:“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凌承恩正在将一条条肉整齐切割,放在一旁的芭蕉叶上,随口问着:“凌小西,让你准备的干柴都捡回来了吗?” 凌小西用毛茸茸的大爪子刨了下石头,心虚地低下头,又偷偷瞅了眼背对着她的凌承恩。 没听到凌小西的声音,凌承恩就知道这虎崽子玩疯了,根本不记得捡柴的事情。 她不紧不慢道:“中午你的湖鸣兽肉减半。” 凌小西立刻抬头气鼓鼓道:“那不行,我这就去捡,克扣幼崽的食物是不对的,会被所有幼崽唾弃哦!” “那你蹲在这儿干嘛?等我抬你去林子里吗?” 凌小西尾巴一甩,登时风风火火地朝着了一旁的密林中跑去。 于少臣看着风一样的虎崽,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黄白相间的小老虎就彻底没了影儿。 “其实……我可以帮忙的。” “她那么小,一个人去林子会不会有危险啊?” 凌承恩手起刀落,湖鸣兽巨大的脑袋就直接滚落到于少臣脚边,本来还担忧着凌小西的瘦白少年吓得登时跌坐在地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凌承恩拽着那根长鼻子,将湖鸣兽的脑袋扔到溪水边,垂眸看着于少臣下巴和眼皮上溅上的血水,蹲在他身前,看着他有些懵的表情。 “别小瞧我们石林的幼崽,更不要小瞧我们在这一带的威慑力,这方圆三千米范围内,没有大型的野兽和劣兽,所以你可以放心地待在这里。” “还有……你想帮就帮,不想帮就不帮,这应该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用不着谁来安排。” 凌承恩撑着膝盖站起来,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去洗把脸吧,脸上全是血。” 等到凌承恩走远后,于少臣才终于回过神,扭头看着正在翻晒药材的重真,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怕妻主吗?” 重真看在他帮自己止痛的份儿上,捏着一棵药材,淡笑着道:“你很怕凌承恩?” “有一点。”于少臣抬手比了一下,“只是一点点,可能是因为我对大型兽人有着本能的恐惧。” 重真看着他白净光滑的脸庞上滚落的几颗血珠,眼神莫名有些幽暗,最后眼底的阴霾忽然一扫而尽,弯着嘴角不疾不徐道。 “她不算是个难相处的雌性,你如果在她身边很不习惯,或许可以和她商量拿出足够的补偿,或者为她提供一些帮助,以换取回到乌杨部落生活,也不是不可以。” 于少臣忽然警惕起来,仰头看着重真披散在肩上的黑发,还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单手撑在身后站了起来,和他拉开了距离。 “你在鼓动我离开她?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重真单手撑着下颚,挑剔得打量着这只又怂又敏锐的小熊猫,微微嘶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 “你还挺敏感的,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而已。你想留下来,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就像她说的那样,是去是留取决于你自己,石林部落大多数兽人的原形都是猛兽,你留下来就必须得适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于少臣不懂狐狸的狡诈,但他的直觉却很准。 他擦掉了雪白的下颚上摇摇欲坠的血珠,拧眉看着重真,道:“我不喜欢你。” 重真因他坦荡的态度而露出诧异之色。 于少臣直白道:“我虽然不太聪明,但也不是傻子。你话里有话,而我不太喜欢和你这样总是拐弯抹角的兽人打交道。” 重真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轻点着下颚的指尖顿了一下,最后垂眸哼笑了一下:“个子不大,脾气倒不小。” 一只毛茸茸的小老虎扯着藤蔓捆绑的干柴,突然从重真身后的草丛中探出圆润的脑壳儿,两只小圆耳动了两下,大眼睛好奇地瞅着一号姐夫。 “重真哥哥果然和大姐说的一样,是个漂亮又狡猾的雄性。” 重真伸手将腰后的小老虎从灌木中薅出来,搓着她的小圆脸,挑眉问道:“你阿姐什么时候说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凌小西用爪子拍开他的手臂,扭头拖着干柴跑开,又回头朝他说道。 “给你提个醒,我大姐很讨厌对她使歪脑筋的人哦,那些套路她的坏蛋,最后都被揍得很惨……” “虽然我不是大姐肚子里的虫子,但我能看出来,大姐是打算把那只小熊猫哥哥留在部落的。你如果把他吓走了,大姐绝对会把你赶出部落的。” 凌小西不是纯纯的傻白甜幼崽,她和凌承恩是姐妹俩,虽然年纪差距稍微有点大,但自小就爱跟在凌承恩屁股后面转,对她家大姐的习惯还是很了解的。 重真眉头轻轻跳了一下,捻着指尖道:“所以,我在你姐心里,还不如一只怂包小熊猫?” 凌小西白了他一眼:“你哪里来的自信哦?我姐心里,寒山少族长绝对排第一,剩下的就是我和阿父,而少臣哥哥是罕见的木系异能兽人……” “至于你,现在什么都干不了,还要我姐打猎养你,在她心里,估计还不如今晚就能吃到嘴的半只湖鸣兽重要呢!” 重真看着那虎崽飞快地跑远,暗暗磨了下后牙槽,低头看着腿上的伤,右手揉了揉眉心,被凌小西一通贬低给气笑了。 比不过寒山部落少族长和凌氏父女二人也就算了,现在连只刚来的小熊猫都能排在他前头…… 行吧,他现在属于是软饭硬吃,该忍还是得忍。 几人都忙着手上的事情,没空理会坐在太阳下emo的重真。 过了会儿,凌承恩一身水汽走到他跟前,将一只石锅递给了重真:“我跟你说煮法,从今天开始,你自己的药自己煎,有问题吗?” 重真反问道:“我能有问题吗?” “不能。” 凌承恩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否决了他。 她直接将石锅放在他面前,里面装了半锅的水,手把手地教他选药材,并且把药材切碎,以及每种药材需要的分量,都说得清清楚楚。 “记住了吗?” 凌承恩蹲在他面前,已经把石灶垒起来。 “嗯。”重真看着那些并未完全晒干的药材,疑惑道,“你为什么会懂这些?” 凌承恩抱了一小捆干柴过来,放在他的脚边,挑眉道:“你是刚出生的幼崽吗?怎么那么多为什么?更何况你问了,难道我就要回答你?!” “那我不问了。” 重真被她怼了也不生气,低头看着她细长的指尖,认真听着她的煮药指导。 “药要冷水浸泡一个兽时,然后大火煎煮半个兽时,小火煎煮一个兽时。” 兽原上的时间计算和末世的计时基本一致,一兽时基本上就是一小时。 倒也不太复杂。 “煎药的时候,如果没什么事,可以把那边小颗粒的胡椒用石碾弄成粉末,做饭的时候可以用到,要是还是很闲,可以把骨刀磨一下,土豆削掉皮后,放到水里泡着。” 重真仰头看着背对着太阳的凌承恩,微微眯起眼睛道:“我还受着伤呢。” “是啊,所以安排给你的都是些可以坐着干的轻省活儿,我考虑的够周到吧?” 重真缄默了几秒:“……” 凌承恩丝毫没有奴役伤员的自觉,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碾胡椒和削土豆这种小事,如果重真都干不好,她退货的念头可能就压不住了! 见凌承恩要走,重真急忙叫住她:“我的兽皮毯你拿回来了吗?” 凌承恩顿住脚步,回头道:“还没有,下午去拿。” “那只小熊猫今天也搬过来了,你的山洞就那么大,考虑好把他安置在哪儿了吗?你阿父今晚应该会把雪狼部落的少族长接回来,还有他要住哪儿?” 凌承恩寡着一张臭脸,面无表情地盯着重真:“……” 好烦。 他们三个住一起,她守大门总行了吧?! 于少臣已经洗完脸,插话道:“我可以住在树上,下午我自己搭建一个树屋就可以了。” 他刚刚在附近看过了,凌承恩说得确实没错,附近密林里没有野兽,连小型动物都很少见,所以等异能恢复后,在这里复建他在乌杨部落的树屋,问题不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雾卓拿着清洗好的薄石板,还有一竹篓清洗干净的湖鸣兽肉走过来,问道:“现在就开始烤肉吗?” “你先把火升起来。” 凌承恩将石板铺好,一边片肉,一边思考着住房的问题。 其实建造树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重真肯定是住不了树屋的。 而石洞眼下也只是将就着住,之后人越来越多,还是得把每个人的生活区域隔开,这样她自己也能自在一些。 “你的树屋,一下午建的好吗?”凌承恩看向于少臣。 于少臣迟疑了一瞬,才如实道:“可能不太行,最少得三天才能全部完成。” “那你今晚就和重真住一个山洞,我和小西住。至于雪狼部落那个……如果能来,就跟你们暂时住一起,这段时间我会尽快再弄出几间屋子的。” 重真忽然说道:“如果雪狼部落的少族长能来,说不定你能省不少功夫。” 凌承恩和于少臣齐齐扭头看着他:“怎么说?” 重真说:“苏惟画是七级金系异能战士,兽形为霜辰银狼,比你的体型还要大上一些,所以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忙,挖石洞的进度应该会快很多。” “等人来了再说。”凌承恩其实没抱太大的希望。 主要是她这人从小就点背。 比如接这几个兽夫,除了于少臣这一趟顺利点,其他真是一言难尽。 雪狼部落那边,她总觉也不会太顺利。 这种不祥的预感,在日落之前就得到了印证。 今日,凌霄带着狩猎队提前回来了。 狩猎队簇拥着凌霄从密林中出来,凌承恩正蹲在溪水边搓洗树叶,一偏头就看到了浑身沾满血水的自家老爹。 凌霄那张敦厚的脸,此刻神色极为阴沉可怕,而他怀里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兽人。 凌承恩将手里搓洗了一半的树叶放在石头上,拧眉迎着凌霄走去。 而正在修整刚催生出来的蓝花楹木分枝的于少臣,也从茂密的树叶间探出头,惊恐地看着地上蜿蜒的血水。 重真回头看着凌霄,最后将目光落在几乎被划烂的半张脸上,瞳孔微缩道。 “苏惟画?” 雾卓很敏锐,意识到此刻气氛紧张得吓人,缩在重真身边小声问道:“那个就是雪狼部落的少族长吗?” 重真点点头,眉间褶皱很深,垂下纤长的眼睫,伸手拦住狩猎队中的一个兽人,询问道:“雪狼部落的少族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被拦住的兽人看了眼他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又看清了他腿上的伤,冷淡的态度变得柔和了一些,但声音难掩气愤:“还不是雪狼部落那些卑鄙的兽人搞的鬼!”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互市出发 “你还真是睚眦必报。” 常天辰闷闷地咳了几声,即使满口鲜血,但脸上依旧挂着笑。 凌承恩脚掌微微用力,眼眸微沉:“我没和你开玩笑。” 常天辰因胸膛受到压迫,气息不顺,随着她的脚移开后,才终于缓过气来:“说说看。” “要是让我做你的兽夫,也不是不行。” 凌承恩嘴角微微下压,将骨刃插在他颈侧:“你也配?” “那只没用的狐狸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常天辰见她满脸不屑,心里顿时不服气。 凌承恩垂眸看着他,宛若看着一个死人:“你没资格和他比。他有用没用,也不是你说了算。”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以后你听我的安排,不能背叛,不能忤逆,更没有说不的权利。” “第二个选择呢?” “现在,去死。”凌承恩声色沉静地答道。 常天辰:“那不就是只有一个选择。” 凌承恩:“所以你选第一个?” 常天辰将左手搭在她的脚踝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我可以听你的。” “但你要治好我血脉返祖留下的后遗症。” 凌承恩踢开了他的手腕,翻身从树干上跳下去,拔起了他颈侧的骨刃。 骨刃抽出的瞬间,锋刃直接割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 没有伤他性命,只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线。 她反手将骨刃拍在他的胸膛上,捏着他的下巴,垂眸认真地看着他紧缩的瞳孔:“这是回礼。” “再告诫你一句。” “我的人,你要是敢动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好自为之。” 凌承恩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重真和凌霄,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上的血珠,率先朝着他们身边走去。 重真见她眼神幽幽,连忙举手解释道:“我可以解释。” 凌承恩:“你不是要去寒山部落吗?你先去吧。” 重真看着前面一片狼藉的巨松林,尴尬地摸了下鼻尖,悄悄睨了眼凌霄。 凌霄沉着脸道:“你先忙去吧。” 重真得了凌霄的话,立刻抬腿走人。 至于被巨松树干压在地上的常天辰,重真冲着他狠狠翻了个白眼。 活该! 这货脑子纯纯有病,求人治伤,却没有一点求人的态度。 被揍得半死,也是他应得的。 凌霄并这次未理会躺在地上常天辰,而是与凌承恩结伴往回走,疑惑地看了她一会儿,问道:“怎么做到的?” “用了一种可以短时间提升实力的办法。” 凌霄拧眉道:“对你的身体会有影响吗?” “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只是最近不能再耗空异能,使用异能也会加速体力的消耗。” 凌霄松了口气:“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秘法,但一般快速提升异能的秘法,多少都会对身体和根基造成影响,常天辰现在人不人兽不兽的样子,就是使用特殊秘法压榨异能的后果,你最好引以为戒。” “我知道。” 凌承恩并不敢保证,以后不会再用到这种方法。 因为她如今的实力并不是这片大陆上最顶级的,如果面对更强大的敌人,她如果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我这次动手,阿父不训我么?” 凌霄偏头看着也就刚到他肩膀高的大闺女,摇头道:“有什么好训的?昨天罚你,是为了让你认清形势,不要冲动行事,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脾气倔,但人又不傻。” 凌承恩没再多问,跟着他说起了互市的事情,没有再去管重伤的常天辰能不能自己爬回毒谷。 …… 重真到了寒山部落,才得知白青羽昨晚和常天辰打了一架,然后本来快要康复的身体,这会直接伤上加伤,躺在家里动弹不得了。 他蹲在白青羽床铺边上,看着他被固定起来的左腿,唏嘘道:“这常天辰怎么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啊?我本来以为自己今天被他拦住,已经是无妄之灾了,结果看了你这一身伤……” 他瞬间就不觉得自己是最大的冤种了。 白青羽因为重伤,失去了一贯的温和,语气有些不耐烦道:“所以呢?你从石林跑来我这里,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那倒不至于。”重真搬了个小木墩在他身边坐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一束束干花,“我是来找你换些薰衣草的。” 白青羽身体难受,人也不想多说话:“你需要就拿去,还有几个月就能直接收割今年的薰衣草了,这些到时候都要扔掉。” 重真一听,顿时精神了:“都不要啊?那我可都拿走了。” 白青羽见他起身,直接从外面拿了两个背篓进来,疑惑道:“你要这些干花做什么?” “驱虫啊。”重真站在墙边取干花,头也不回地解释道,“我们家凌少族长,昨晚睡在小西的洞穴,身上起了不少红疹,找巫医看了也确认是被跳蚤咬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于少臣就让我找些薰衣草,可这眼下也不到薰衣草开花的季节,所以我这不是想起来,昨天来你这儿谈合作,刚巧看到你家到处都挂着这种干花,所以就想过来弄一点,回去给她驱虫用。” 听重真提及凌承恩,白青羽的注意力总算转移到了重真身上。 “这种干花确实可以驱虫,但效果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要搭配迷迭香柏叶这些东西,才能发挥出最佳效果。” 白青羽躺在床上思考了会儿:“还有个办法,你去挖几株寄虫草,毒谷那边有。” “把寄虫草种在石头做的盆子里,搬到洞穴中,这种草的叶片上会分泌一些黏液,可以吸引绝大多数的虫子,包括跳蚤蚂蚁。大概一个兽时后,去把寄虫草烧掉就行。” “寄虫草?” “长什么样?”重真觉得凌小西那儿应该最需要这玩意儿。 不过这植物长在毒谷……常天辰最近盘踞在那儿,他眼下跑去他的地盘挖草,会不会被那疯狗当成挑衅啊? 不管了,先把薰衣草背回去再说。 重真将白青羽那里的薰衣草干花几乎薅空,扛着沉甸甸两大篓子干花,堂而皇之地从寒山部落正门溜达出去。 白溪从空中落下,直接停在白青羽的洞穴口,站在高处看着那招摇的身影走远,这才转身进了洞穴内,看着躺在床铺上半死不活的白青羽,叹气道:“那狐狸来你这儿要东西,你就这么直接给了?” “不是他用。” 白溪瞬间了然,将手里的药草断续草丢在他身上,恨铁不成钢道:“凌承恩用是吧?你就不能等自己好了,再给人送去。你的花,现在却拿去让重真献殷勤,亏你还是咱们寒山的聪明人?怎么这会儿脑子就不好使了?” “我是能等身体好了再送,但那个时候她可能就不需要了。”白青羽苦笑道。 “赶紧把断续草吃了。”白溪臭着一张脸,唉声叹气道,“你这个月的运气是不是差得有点离谱?原本只断了几根肋骨,结果每次快要好的时候,都能碰上乱七八糟的事情,把伤势弄得越来越严重。” “你抽空还是去祭祀,拜一拜兽神,去去晦气吧!” 白青羽也有些怀疑自己这个月走霉运。 “那个常天辰。”白溪坐在刚刚重真坐过的木墩上,十字交叉,手臂搭在膝盖上,有点郁闷道,“阿父不让我和大哥找他的麻烦,所以……真不是我们俩不顾念兄弟情,这次被揍的仇,你以后自己报吧。” 白青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往毒谷那边去了,不过受了重伤。” 白青羽掀开眼帘道:“谁干的?” “还能是谁?”白溪轻嗤道,“你朝思暮想的那只小虎崽呗!” “我没看到全部,只找到药草回来的路上,路过了山下的巨松林。远远看着重真那小子和凌霄站在一旁,凌承恩把重伤的常天辰压在树下,正在和他说些什么。” “这么想来,其实她也算为你出了口恶气。” 白青羽想起刚刚重真进来时说的那些话,垂眸遮住了眼底情绪:“她不是给我出气,是给重真出气。” “常天辰今天招惹了重真,她才动手的。” 昨天她和常天辰打处于劣势,今天却为了给重真出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比她强的常天辰按着揍…… 这中间的因果关系,不管怎么想,他都高兴不起来。 她对重真,太好了。 他只是想不明白,人的感情怎么能在短短几天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溪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更加同情自家这个倒霉蛋弟弟:“那你现在就算想给她做兽夫,怕是也晚了。” “你觉得让阿父去找凌霄说,这事儿能成吗?” 白青羽心里也没底:“我也不知道。” 白溪:“这要是被拒绝了,啧。” 他都不敢想两个部落接下来会有多热闹。 “这个月的互市,我去不了了。”白青羽暂时不想去思考这些让他不安的事情,当即说起了正事,“你带队去。” “大哥其实比我合适。”白溪说。 白青羽摇头道:“他带队去找盐湖,不一定能在队伍出发前赶回来。就算赶回来,他在路上连续奔波数日,体力和精力都不是最好的,路上万一碰上麻烦,可能无法很好应对。” 白溪对这事不太自信,主要是他平时大大咧咧的,战斗力是有的,但对于管理部落和队伍,确实不太擅长。 “我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白青羽直勾勾地看着他,“如果我去了石林,谁辅助阿父管理寒山?” 白溪牙酸道:“你和凌承恩的事儿,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可真够深谋远虑的啊!” 白青羽:“不管怎么说,你得顶上才行。” “以后你和大哥,谁要是像我这样,突然碰上意外受伤,另一个就得站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溪愁眉苦脸道:“你说的容易,要只是我们寒山的物资和队伍,我带起来当然容易,毕竟部落里的兽人,什么脾性我都知道。” “可这回还有石林的人。” “石林的人可不会听我指挥,我也没办法像你那样圆滑地处理所有人的关系,惹出麻烦我真不一定能解决。” “你听凌承恩的,但别忘了顾着我们自己的人,就行了。” 白溪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这死孩子,真的是上赶着白给啊! “行行行,我知道了。” “二哥,你消息灵通,这次互市多打听一下南部互市,以及那边部落的情况。” 白溪看他脸色骤然变得严肃,疑惑道:“打听他们那些杂碎作甚?” “这几次互市,盐石的价格在一点点上涨。” “去年其实就开始了,一开始涨得不明显,但到去年年底的互市,盐石的价格已经比去年初的时候翻了两倍。” “今年才过去三个月,盐石价格又涨了一倍。” 白青羽沉声道:“我怀疑南边的部落在有意控制盐石的价格,应该是想做些什么。多打听些消息,准没有错。” 白溪道:“大哥这一趟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找到盐湖,到时候中部互市的盐市就会把控在我们手中,盐石……到时候他们只能砸手里。” 白青羽心底是有怀疑的,但眼下还没得到更多的消息佐证,所以不好直接说。 但盐湖的事儿,在他们弄到足够多的盐之前,一定要捂得紧紧的。 不然,中部和南部怕是要开战了。 …… 出发前往互市的那天早上,天是阴沉沉的。 重真坐在凌承恩身边,抬头望天的脸上愁云满布,小声担忧道:“路上会不会下暴雨啊?这互市还能开吗?” “不会下暴雨,今天只有小雨。”凌承恩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屈着一条腿,正在试穿于少臣刚做好的草鞋。 其实草鞋在部落里还是挺常见的,只是她经常外出,偶尔会变换兽形,所以就很容易丢鞋子,久而久之,她就很少穿鞋。 而且草鞋穿着也不舒服。 不过于少臣这次做的草鞋有些不太一样。 凌承恩看着被压过的鞋底,虽然很厚,看着像是木底,但其实上脚后却没有那么硬,踩着还是很舒服的。 于少臣也没有做些花里胡哨的鞋面,就是单纯的把功夫全用在鞋底上,然后做了类似木屐一样的拖鞋。 平时穿起来,不影响走走跳跳。 重真抱着怀里的竹筐,看着她时不时晃一下脚上的拖鞋,叹气道:“你就因为他送了你一双拖鞋,所以就让我帮他把这些鞋子全卖出去?” “万一我卖不出去呢?”重真苦着一张脸道。 凌承恩扭头看着他有气无力的申诉,笑着道:“我觉得你不会那么没用的!没有谁比你更会忽悠人,所以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重真满头黑线地看着她:“……” 他觉得,达咩! 喜欢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请大家收藏:()恶雌超凶猛,但被七个兽夫团宠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