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小说家》 第三五一九章 海域天问(求票票) “父亲!” “……” “蒙毅多有书信前来,父亲的身子的确不太好,大体……还算无碍,还能正常饮食。” “咸阳之内,有蒙毅服侍,我是放心的。” “眼下,非返回咸阳之机,待开春之后,打一场漂亮的战事,再回咸阳也不迟,父亲应该也会高兴的。” “公子。” “以眼下北胡局势, 山顶处有一座道观,坐北面南,大门上是三个朱色大字:云门观。 当然,我也不傻,我也并不是真正的想要去不自量力的挑战那个深山高人。 容漓向后一倚,支起手肘搭在栏杆上,就着这个姿势往后一看,苍溟夜也跟着一块儿回来了。 “三妹妹,可是伤到了?”美人儿见妹妹哭了,也顾不得心里的恼怒上前去查看她的手。 孟初月向苏锦年讨要这个,不是为了去其他医院做第二份假病历,是准备放在空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除了那些修为高深之辈,进入深度修炼,几年时间一晃而过,其他人不得逛逛走走消费一番? 彻底让风纪眼中嫌弃的水壳虫,如残兵败将般,奄奄一息的躺在芭蕉叶上一动不动。 这十多天以来,白天的时候猎杀妖兽,以此来锻炼身体的反应速度,以及让他的力量能更加的收发自如。 他这边的动静,直接引起了其他九人的注意力,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呆呆的看着林羽。 以碧落宫而言,除了少数极具天赋者会被直接收入内门,一般都需要在外门开始修行,直到突破圣域,才能成为内门弟子。只不过,这里边具体还有分别的,就是重点培养还是一般的放养,还是有所不同。 有了免费的肉食提供,他们这一回可以说要省去一大比钱了,这就是他们现在兴奋不已的原因,他们实在是太感觉到高兴了。 其实未等张九灵出声提醒,周大千已催动玄火炉,玄火炉所化的光幕朝灵光所照之处一遮,已将下方的身影笼罩。 本来在看到眼前的战局僵持了起来之后,墨乾坤还是松了口气,看上去事情还好没有超出了解范围之外,可是这个时候,却是无比意外了,完全没有想到过事情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之前与他缠斗的那十一人此刻也终于失去了操控,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听到他们的叫声,乌恩奇大感尴尬,他连忙指挥着星鲸宝宝降下高度,收起了巫法,解除了泥潭 术。不过陷在泥潭里的六位魔族却更惨了,他们直接被泥土埋到了脖子。 在洛阳,永丰公主挑明了她的身份,认可了她做杨浩的侍婢。但是最近时日以来,杨浩却没有动过她,让她好生不安。不安之余,渊瓷英又暗暗警惕,猜测着杨浩的用意。 老板是一个壮硕的中年男子,凌乱的头发,唏嘘的胡渣子,显得有些憔悴。 此时已是太一历五一四二〇年的十二月月初,星兰古陆寒冷残酷的冬季即将远去,明媚温暖的春风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这也是一条汉子,只是走了一条错误的路罢了,还是把他的尸首好生收敛吧。我相信主公也会同意我们葬了他的。”赵云喊停了想上去砍下尚师徒首级邀功的士卒。 果然,来护儿神色凝重的看了他一会儿,半晌无语,最后才点了点头。 二人看向自己的儿子和李杪,李杪捏了捏百里御的手,百里御就点了点头。 第三五二零章 天地鸡子(求票票) 思绪纷飞,依稀间,道理好像明晰了,好像当如此,天地万物,世间万灵,本就处于有序和无序之中。 看似无序。 实则昊天自由规矩。 看似有序。 又偏偏所感所觉皆一片混乱,甚至于一片混沌。 还真是有些怪怪的。 拂手间,将数个盛装餐碟的大木箱子取出,那些问题……思索起来,还是 当然,佛国的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去,庞大的佛国军团被宁凡的战斗余波给打得四分五裂,之前那么几万人,此时此刻也伤亡大半。 很多人都开始关心这里的战斗了,一起向台阶的地方看了过去,好半天,大家等的都着急了,才看到一个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的家伙,背着剑,抱着一只大梅花鹿,汗涔涔地、呼哧带喘地走了上来。 就是这么傲气,哪怕面对着千军万马,秋羽也是口出狂言,关键是这几天服用了血参等疗伤灵药,伤势好了许多,最起码敢用力了,也就毫不畏惧。 翟天承自始自终只是给叶希夹菜,安颜也是,顾着一个原主。叶希要么听曲,要么吃菜,偶尔会跟原主交流几声,评价哪个姑娘舞技不错,整得似乎真来逛花楼的。 疯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季云,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坐在地上,再度吐血。 奇怪的动作引起了其他人的主意,都扭头看过来,然后都呆住了。 以前在特大挑人的时候,李牧听一些老兵讲过,特大很贱,搞野外生存或者类似的考核的时候,会发一些专门制作出来的错漏百出的地图,给参考成员添加困难。 苏晨手中针法不乱,有条不紊,连续十几针扎下去,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苏晨脸上也是流出了一丝汗水。 一瞬间覆盖住了宁凡的身前,羽魔虎在穿越这一层蓝色的魂雾的时候,速度竟然是突然变缓。 清月玄熠并没有多在意此时万宝儿所说的话,只是看着她一个劲儿的傻笑,殊不知,此时万宝儿许下的诺言,在未来的某一天,竟然会真的应验,并且付出的代价就是她自己的生命。 “我愿意把我的戒指给你,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全都是他出的注意。”苦脸男修还没等说话,那个跟苦脸男修在一起的男修,就已经先服软了。 钟馗听说是叶少阳电话他渡的劫,也不说什么了,继续带领大伙推动旗杆。旗杆在钟馗强大的法力驱动下,继续往阵心挤压,但是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 本来应该是神盾得地盘,但现在大摇大摆在这个基地里的却另有其人。 许久不见,又换了造型,叶少阳直听到她的声音,才认出她就是自己当初击败并收服的第一个鬼仆:河姬,她还有个名字叫美华。 北下蟒看着从武灵手中浮现出的这能量的光芒,顿时被惊呆了,接着诧异的朝着武灵说道。 虽然王天杰话语之间暗藏讥讽之意,但是他说的不错,光是董卓身边异常精准恐怖的箭法,真不说定突然就从哪里冒出來了,况且袁术可是亲眼见识过牛辅的恐怖箭法。 所有人都以为杨凡这一下子要挂掉了,但就在这个时候,杨凡出手了。 看着他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想笑的冲动,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家伙应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离开,换而言之,刚才应该是在试探过我。 第三五二一章 丑鱼不死(求票票) “哈哈哈,所以……那就是造化的神奇之处。” “所见,所闻,所想,所感……,有些是可以得出答案的,有些则是现在不能有答案的。” “无需多想。” “圆盘!” “海域!” “既然一切无碍,既然一切有序,那么,说明一切都是在昊天既定的规则内运转。” “昊天所言,树上的果子 在太祖爷收拢大军、起兵反元的时候,可是吃够了元朝大军火炮的威力。 创造之初就曾说过,除非蛮荒大陆陷入绝境,否则绝不可轻易使用。 海商得了甜头,很满意;各衙门得了甜头,也很满意;市舶司运转开始进入正轨,于枕和廖乐言更是满意。 “把灵力全部给我!”那是我对罗亦辰唯一的一次开口,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我依旧嗨嗨皮皮的躺在床上,却本能翻身抱了出去,那想要抒发心中的爱意。 皇后之下,地位最高的妃子!在宫城中,不断的有喊杀声,炮声的情况下,宫中再铁杆的杨皇后支持者,都得听令。 而在听说了五公主做出私奔一事之时,他虽然有过惊讶,却也并没有有过怀疑。 就中西医本身来说,其实是各有所长的,西医在抢救急诊、外科手术,通过抗生素治疗细菌感染,通过疫苗预防病毒传染等方面都有很大的优势。 众人都不由得被林昊的实力惊呆了,但已经在战斗之中,他们根本无法停止,只能咬着牙继续战斗下去。 肉身宝藏,何其浩瀚?每一步都有天地差距的变化,尤其是达到人藏境界之后,每晋级一步,都能超过之前十倍的战斗力。 吴奈看他龙行虎步,越发认定他必定身怀武艺,心里好奇,便叫身边的六道部属盯住他,若有动静,来报告自己。 “欢喜集团在美国有很多投资,涉猎很多范畴,唯一没有投资的是酒店业。”阿诺把今日查得的资料说了出来。 秦雅馨拍了他的头一下,“知道啦,一诺,你一定要好好休息,记住,一次不要吃太多,不然你会受不了的。”她的确是个好妈妈,嘱咐过儿子之后,又跟家里的佣人嘱咐了一番,这才出门。 “让我想想。”秦惊羽转过头去,定定望着天边的城楼,不知为何,总觉得那造型和建筑风格看着有丝眼熟,或许西烈的宫殿屋舍就是那般模样? 这不,因为她脑子进水了所以硬是要在傅斯年面前逞强死撑,宁 愿放着自己在荒郊野外吹冷风也拒不上车,结果人家傅斯年屁事没有的开着车回家享受高床暖枕,她却华丽丽的感冒了。 “我也希望,我给她打电话,她已经挂掉了。对了,袁哥,你那边怎么样?”凌辰转过头,问一直坐在窗边,却一言不发的男人。 “安凯利亚帝国的军队忽然出现在东临大陆,并且已经攻占了永昌国,我们猜测,他们是利用什么空间宝器传送过来的,还以为地精族出了什么意外,所以过来看看。”墨问尘实话实说道。 “下班了?这么晚?”冼志健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她这个模样唤醒了他心中埋藏了许久的回忆,两人昔日的许多片段在脑海中飞过。 听着萧琅暗带嘲讽的话,看着春莲做作的配合,石灵儿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踉跄了一步,险些跌倒,一个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石灵儿回过头对采青投以一笑,幸亏她及时扶住了自己。 第三五二二章 鸾鸟初成(求票票) 和母亲比起来,父亲的吃食喜好则是广泛许多,则是随意许多,鱼丸之类,父亲喜欢。 除了鱼丸之外,焰灵姨娘所做的另外一些吃食,父亲也是喜欢的。 比较喜爱的,自己暂时还没有发现。 比较讨厌的? 也是没有发现。 焰灵姨娘的庖厨技艺太高了,她做出来的东西,总是那样的好吃,真的很好吃 走到刘建国身边儿,挽着他的手臂,往后拽了拽,意思是不让他出头。 雷寒也很自觉地将主位让了出来,除了李永和霓裳还有秦风三个主事,日月轩其他主事都没有见过比雷寒更高级的管理者,看到带着面具的沐阳的时候,以为是日月轩的轩主回来了,各个面面相觑。 有一段时间没听仇无一这么称呼自己了,倪叶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方欣赏她的隐忍和睚眦必报,在她自绝后路之后,对方帮着她扫尾,带着她家族之中所有的积攒,还有她,到了魔教之中。 陶修如果累了,不想继续下去,他会点头同意,如果陶修愿意坚持,想求一个好结果,他便会陪着陶修,所有的一切,帮他分担。 纪惟言本来还想威胁威胁她,但一听到她喊自己,所有的事都忘到脑后去了。 纪惟言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靠近自己的时候,赵清染的脸都红了红。 陈娟很有过日子的样子,家里头的油不好带,干脆都用在饼子上,把那盐好生包了带上,如此,汤里也不至于没滋味儿。 此刻却容不得战逍遥细细去辨别、揣摩,火之力,许久没有动用过了,今日看来不动用是抗不过去了。 想起她从植物人醒来,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秦池皱眉,难道失忆了性格也会大变吗? 哪怕是看似服从自己的龙族,也有不少龙族是口服心不服,只要自己露出破绽,它们就会蜂拥而来。 蓝庭钱,幽兰山庄,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会灭了你们。战逍遥乘着夜色出发了。 “你不过是朽木发芽而已,给我三年时间,我能单手拍死你!给我百年时间,哪怕是你鼎盛时期,我一根头发丝都能压死你!”叶丹嘲笑,很是自信道。 一开始他们是彼此落单的,转移的过程中,有两人分别跟两条结丹后期的火线虫偶遇,一番大战之后,两人均已负伤,只能狼狈逃窜。 把水果洗净,摊在两人的面前,克里递给他一个,自己才开始吃,太饿了,昨天到今天都 没吃东西,有生了病,早就饿得受不了了。 眼看木凡两人到了城门的位置,木凡看了眼略微熟悉,不过已经没有那么多沙人的四周,抬步向城门走去。 孙权闻周善死亡,大怒,孙夫人已归东吴,他已无后顾之忧,可一举定军荆州,夺下荆州九郡。 听到这句话,还在挣扎的刀疤,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不过一滴泪水从他的独眼静静地滑下。这一次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的不是自己做的恶事,而是在这关键的时候,自己的废话真的太多了。 “那你找到了凤齐天,你是不是就想把我甩了?”姑获鸟在扶阳手上,转头问我。 孙勇向刘峰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艘补给运输船正在用吊车卸下货物,除了他们日常补给之外,还有四辆汽车,和六辆有着和拖拉机一样的履带的奇形怪状的东西。 第三五二三章 诸夏乱起(求票票) 给测字先生送了两锭黄金,又让老管家陪着去城里最好的酒肆美美的吃了一顿,这才送走。马腾心情大好,为了配合这个五字,也不用看什么日子,自己决定五日后全军出发。 杜思淼则是一言不发,目送着秦枫走出大门,回头急匆匆的赶到了沈安蕾的房间。 就在凯特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猛然感觉到自己的腰间一疼,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窒息了三四秒。 她把头转到一边说了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的意思似乎是想问我是否对她有意思,想对她有点什么。 土匪们攻的奇怪,败得更奇怪,神兵们出现的奇怪,猛虎旅胜的也很奇怪,这真是一场奇怪的战争。不过无论多么奇怪,贼破矣。。。 此时再观这蝎怪,全身通红,仿佛刚刚从岩浆里爬出来一样,其甲壳坚硬无比,想来本就是适合近战的了。而且,徐元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破开它的防御。 林成和黑子兄弟分手后,坐上了路虎揽胜里,就想:这事应该不是黑子做的,从黑子的言行里,看不出一点端倪,假如真是黑子,那黑子这人的伪装也太可怕了。 参天古树下,艾德华笑看着拼命逃窜的秦枫,刚才还被他一招重伤,现在却完全颠倒过来,这戏剧性的转变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他被施加的提高战斗力的实验达到了相当高的完成度。然而为了强行要求绝对服从而施加的心理控制幷没有留下满意的结果。 杨度一行人抵达重庆的时候,四川的军队足足有三个军十二个师。 那一声尖叫,连田七都听到了,接下来就像丧尸围城,微凉、叶晓飞、麻杆儿三人刹那间就被汹涌的“尸潮”所淹没。 最好能逼五花肉投降,打破对方的勇气神话,让大家看看,那个敢于在满级玩家面前挺身而出的家伙,在他面前只有认怂的份。 不过她的皮肤保养的还不错,白里透着红润,不知是不是方才走急了的缘故,这会儿看着气色很好。 在车上并没有发现谭灵珊的任何线索,这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破锋八刀”和日本的“户山军刀操法”,这两种刀法简单易学都是比较基础的技巧,不要求士兵练成武技高手,只要求对敌时,迅速出击。 左丘旭和,你不是还有愿望没有达成吗?难道你真的甘心就此死去,所以,你醒醒,好不好?”她使尽全力拉着他。 洪荒巫族男子身上的伤还只是皮肉之痛,不心中却早已经翻江倒海。 队伍一边赶往彭城,青峰关和南淮口的守军也被吕卓抽调了过来,这一点,完全符合郭嘉的预判。 天地万物失去颜色,漫天电蛇狂舞,乌云正在剧烈翻涌。随后“轰隆!”一声巨响,震得他胸腔气血翻涌,双耳嗡嗡直叫。 这让紫血魔王亢奋不已,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眼眶有些发红,越想竟越是担忧,仿佛已经是见着百灵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一般。 殿内的气息,渐渐的,不知不觉悄然转变,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袅袅白雾。 “我不想让婉儿姐和柔姐送我,我就想让你送!”苏天月虽然已经接受了婉儿和肖柔这两个嫂子,可在她的心底还是特别依恋许立,特别是苏天月还存有其他的心思,当然更不希望得到她们太多的帮助。 代冬鼻子瞬间流出一条红丝,姚丹彤看到洛洛一笑。苏修月大喊一声“滚”姚丹彤娇笑。 此时两人也看到了我。她们的双目清澈,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迷乱迷离。 陈夕这才放过他,这里很陌生,没有过多的娱乐活动,所以晚饭之后,大家都是各自休息。 被地面上流淌开来的水浸湿的鞋子,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水渍脚印。 “不过我还是相信馨儿,绝对不是做出那样事的人,还有,他们将地球上所有的通脉五六层修士杀了,有什么目的吗?”唐桥忽然问道。 便是眼前此人,前世眼睁睁的看着她与元宝儿被屠嫣然害死,他亦算是元凶的,偏如今,他竟还有脸觉得,他是半点儿错都没有的。 太皇太后的教诲流风都听在心里,他自然不会拿自己兄弟们的性命去开玩笑。 来到院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脚,爷爷顿时觉得神奇气爽,由于有段时间没有锻炼了,爷爷便在院子里慢跑起来。 第二天一早起来,看到怀里的黄晴晴,看着睡的非常香的黄晴晴,我想起了过去的种种,同时也坚定了这一辈子要保护好她的心。 慕容倾冉已经忍道无法忍受的地步,刚要发火,却见夜雨修长的身形闪进屋内,双膝跪地,恭敬道:“主子,廉禹王在菊兰房等着您呢”。 顾老夫人不悦,但也没必要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这几日实在是将她疼得很了。请了宫中多少太医都无法根治,一变天就容易复发。 可是那是慕彦沉的事,是在她还没嫁进来之前慕家就已经存在的问题,她关注着,却不喜欢去插手,男人,你要 把大事的定夺`权交给他,可以给意见,但是别多事,这是云汐自己觉得的,而且她的性子确实不喜欢管这些。 第三五二四章 天明报仇(求票票) 残剑大侠他们这一次选择前往中原,麻烦会随风加身。 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会烦扰加身。 那是令人所忧心的。 至于残剑大侠他们是否会有很大的危险,自然不会,但……若是帝国不依不饶,那就难料了。 是否可以解决? 也是有法子的。 就是会棘手不少。 于残剑大侠他们以后的动静而言,都会有些束手束脚,他们若是不去中原,一些俗世之中的侵扰,也不会少。 …… 多思那些,无大用。 天明视线一转,落于居巢湖泊的另一片水域,那里好像有人捕捞上来一网大鱼,引得左右很多人前往。 灵觉探之,都能感知许多人欢悦的心绪。 中原、楚地有乱,许多人都牵扯其中了,更有许多人身死,而水域上的这些人……正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正开开心心的捕鱼。 正满怀期待的收获着。 这是很好的日子。 是以,无论高门显贵,还是庶民百姓,许多日子都是难料的,一些人所渴求的人事,恰恰是一些人的常态。 中原之地。 残剑大侠他们主动前往。 濮阳之地,墨家那些人则是另外一个选择,是一个很好很明智的选择,也是自己希望的一个结果。 也该是那样的结果。 墨家。 现在十分孱弱,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所需要的是养精蓄锐,所需要的是整理传承,以为传下去。 班大师、盗跖他们是可以胜任的。 是否有巨子,并不重要。 只要他们平静的待在濮阳,那么,中原之地,他们就可安稳无恙。 于墨家,自己还是相当了解的。 于墨家的许多理念,自己也是推崇的,在陆丰为县令的十年,墨家的一些道理就有贯入县城内外。 许多人都是遵守的。 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于帝国的许多法令而言,也无什么冲突。 可见,墨家的道理是可以为帝国所用的,诸子百家,各有所长,皆可为用。 墨家! 咸阳是有墨家的。 百多年前,墨者三分,机关城的墨者只是一部分,他们本该好好的在诸国传播墨家道理,却与俗世牵扯太深太深了。 大家 。 显学。 一些事似乎总是难免,墨家如此,农家也是如此。 农家的最初本是在田亩上,在耕种一道上,在匠作一道上,在乡野一道上,后来……也慢慢变了。 儒家! 也是一样。 道理未变。 人心难持。 “天明师兄既然欣赏墨家的道理,要不就当一当墨家的巨子?” “想来盗跖他们会很喜欢的。” 召水盈盈一笑。 “巨子!” “巨子!” “墨家会有属于他们的巨子,会有适合他们的巨子。” “那里看来颇为热闹,船家,劳烦将船驶向那里,咱们也去看看热闹,若能得一两条肥鱼,今儿的餐食就有了。” “这个时节的水域肥鱼,滋味还是相当不错的。” “……” 巨子! 墨家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巨子,而是好好的沉下心,好好的反思己身,好好的反省己身。 诸夏已经进入一个不一样的岁月。 以前,是诸国并存的象征岁月。 现在是一国统御诸夏的岁月。 墨家,需要变化,需要适应。 其余的百家也是一样。 不能做到,就会衰微,甚至于消亡。 等墨家他们适应了崭新诸夏,他们就会有崭新的心思,会有崭新的道理化生。 是时。 一位合适的巨子,自然就有了。 只要墨家一直安心做自己的事情,那样的场景一定会发生,天明于此很是确信。 脚下楼船继续在水域行进,灵觉之中的前方热闹愈发清晰了,意趣之,同身边的召水看了一眼,便是朗声吩咐远处的船家。 “天明师兄,你说中原诸郡的那些人,这一次会渡过那些麻烦吗?” “楚地,也在其中。” 觉身下的楼船方向有改,向着天明师兄手指的方向前往,秀眸生辉,灵觉也是探了过去。 那里,的确很热闹,甚至于无需灵觉,都能六识有感了。 和天明师兄身在居巢水域,一些事好像还在身边,总是不自觉的提起来,想要避开,又总是在身边。 秦国。 山东诸国的人。 中原的人。 …… 不知不觉,又想到了燕国。 这个时候的燕国早早就下雪了,雪势很大,雪花漫天,白雪皑皑,雪景覆盖整个都城,笼罩整个燕国。 下雪的时候,其实是不太冷的。 漫步在雪地中,伸手感触一片片雪花的微凉,雪势之下,雪地中的痕迹很快就会被掩盖。 父王。 母亲。 端木先生! 紫阳! 还有记忆中仍记得的一些人,只是,一些人的身影略有些渐渐模糊了,唯有时而惦念,方能牢牢记在心中。 中原应有一些燕国人。 昔年,燕国沦亡之后,许多人都离开了,或是南下齐鲁,或是前往别的地方,中原广袤,自是一个上佳的选择。 燕国的人。 自己其实不认识太多。 甚至于那些人都不是王族的人,追溯之,也许可能和王族有些关联。 家国沦亡的人,希望复国。 希望重现当年的诸国模样。 燕国。 也要复国? 自己不知道。 燕国一脉的王族后裔,只剩下自己了,父王只有自己一个孩子,大父倒是有不少孩子。 也许,那些人还活着。 现在。 中原陷入那样的危局,不知他们会如何解决,也不知是否可以渡过去,若是不能,生死难料。 秦国。 太强势了,太霸道了。 中原的一些人,也太蠢了,也太愚笨了。 真不知道那些人会如何应对。 他们会撑过去? 还是会被秦国碾碎? 自己……不太希望他们被秦国击败。 自己……也不太希望他们有太多的折腾,这些年来的许多折腾都是无意义的。 也许,在他们看来是有意义的。 “中原的那些人,会付出一些代价的。” “他们不会轻易被摧毁的。”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脚下的一条路,每一条路都是不太一样的。” “召水,咱们会看到他们所走的路,会看到他们是否可以走到终点的。” 召水! 她近来的心思有些变化。 天明可以清晰感知到。 那是一种好的变化,也是自己期盼多年的变化,因强行破入玄关的隐患,也在缓缓化去。 召水近来的修行 也顺利许多,她本就有那般天资,只是被一些外事外物影响心绪了。 秦国,是召水所不喜的。 燕国。 希望燕国复国,又希望燕国是一个不一样的燕国,希望有召公先祖的遗泽仁礼德行。 希望有昭王岁月的强大。 希望超越以前的燕国,希望燕国的子民都有好日子,希望复国之后的燕国贵戚可以变化之。 …… 一些道理,召水本就明白的。 本就清楚和知晓的。 只不过,先前多被一颗略有顽固的心牵引心神。 现在,还有些余韵,较之以前,已经好了不少,以后……应该会更好。 无论秦国,无论已经沦亡的山东诸国,还是正在中原艰难抵抗秦国压力的那些人。 其实。 并没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意义呢? 输赢有意义? 纵然中原的那些人赢了,得到良机了,可以将秦国击败,重现家国,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呢? 尊贵? 荣耀? 若是和以前的诸国一样,那么,他们的下场也会和以前的诸国一样,现在的诸夏已经不一样了。 若是他们复国之后,和以前的诸国不一样,那么,他们现在所为的意义何在? 只要不起那些心思,以他们坐拥的丰厚财货,在诸夏间,他们完全可以过活的很好。 甚至于,重新拥有尊贵的身份也不是太难。 秦国! 如今正独霸天下,正雄踞天下,正统御天下,何其恢弘强大,何以威猛煌煌……。 然! 那又如何? 天之道,无论是大日骄阳,还是望舒明月,都是天道的外显,阴晴圆缺、风雨雷电都囊括其中。 春夏秋冬,一岁四时,也是天地的道理。 许多人只喜欢春日的生机勃发之态,对于其余的节庆不喜欢,希望天地间只有春日一个天候就好了。 而那,是不能够的。 南海! 一岁四时,皆温润如春,感知如此,但……天地之间的六合之气变换仍旧存在。 故而。 从来不会有一直强大的帝国,秦国现在很强大,将来一定会有衰弱的一日,一定会有沦亡的一日。 那是定数。 是一定会发生的。 是不 以俗世任何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天之苍苍,其正色也。 地之茫茫,寥廓霜矣! 墨家! 中原的一些人。 召水牵挂的一些燕国人事。 …… 都在那个道理之中。 干涉之,并无太大的效果。 何况,于中原那些人的行事,召水不太喜欢。 召水。 应该释怀一些事,现在他也在释怀一些事。 那是好的。 中原那些人会有什么后果?是否会渡过去? 他们,不会轻易身死的。 他们若是那么容易死去,也不会坚持这么久的。 其实。 细论起来,又没有什么意义。 如此,天地间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较有意义的? 很多。 天明觉得很多。 比如,将来自己修行有成之后,去江南一趟。 江南! 二十年! 待自己修行有成之后,怕是那人已经不在江南了,但是,他总归还在诸夏的。 还在诸夏,自己就能找到。 父亲。 记忆中只剩下一道身影的父亲,只能在残剑大侠回忆中,在母亲的述说中,才会清晰许多。 杀父之仇。 自己会去做一个了结的。 也许,自己打不过他。 可! 自己会去做的。 一定会去的。 除了为父报仇之外,还要陪伴着召水将诸夏好好看一看,还要出辽东塞外,还要去北胡,去极北之地。 还要去河西、西域之地,甚至于一些更遥远的地方。 若是那些地方都去了。 诸夏间,还有许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 开一个饺子铺,是十余年前自己就想做的,现在看来,欲要真正将饺子铺开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饺子,不是容易做好的。 需要心力。 需要变化。 需要不断的改进食材、调料、香料……。 召水! 同样也有许多的事情可以做。 那样的日子,应该是极好的。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将来和召水诞下一个两个小家伙,日子应会更加有意思。 母亲。 母亲在咸阳,有阳滋她们在身边,不会孤单的。 自己安好,母亲应会放心的。 诚如此。 天地间的道理,好像并不晦涩,并不难懂,并不难以被参悟,并不难以被理解。 “他们……,我有些希望他们可以容易的渡过去。” “又希望这一次可以死几个蠢东西。” “唉。” “不说那些了,再说下去,天明师兄你怕是要厌烦了。” 道理。 道理是不难懂的。 落于己身,欲要明悟,就不易了。 楼船愈发靠近水域的热闹之地,召水浅浅叹息一声,细步轻挪,伸手抱着天明师兄的手臂。 “怎么会厌烦?” “若无他们,咱们这一路上,茶余饭后,估计会无聊许多。” “若无他们,召水你这些日子的修行,怕不会有那般精进。” “……” 天明摇摇头,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捕捞热闹之所,又看着身边的召水,含笑而应。 “修行!” “若非我的缘故,天明师兄你现在的修行应该更进一大步的。” “楚地!” “鬼谷的盖聂盖先生已经辞离咸阳了,眼下不知是否在楚地停留。” “端木先生的镜湖医庄,正在楚地。” “天明师兄,要不……咱们接下来去镜湖医庄拜访端木先生?” “端木先生的医道很是精湛,当年我学了一点点,接下来说不定还能学一些。” “嘻嘻,若是将来天明师兄你的饺子铺营生不行,咱们开一个医馆药铺也不错的。” “天明师兄,你说呢?” “……” 待在天明师兄身边,总是那样的令人心安。 听着天明师兄说话,也是格外的令人放松。 自己的修行,不为强求。 天明师兄,因自己之故,耽搁了许多年,否则,现在应该早早玄关大成,甚至于圆满了。 若言合道归元! 也不是不可能。 天下间,就有那样一些人,年岁轻轻破入那个境界,他们可以做到,天明师兄一样可以。 江南那人,百家传闻,早已经位列诸夏绝巅。 天明师兄的修行,也当早早精进为好。 似乎。 楚地 就有一个不错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运气如何。 “盖先生!” “来了楚地,当去拜访。” “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盖先生了。” “端木先生。” “医道的确大用,你说接下来我用一些药材来制作饺子馅料如何?” “医家有食补的法子,别的吃食可以,饺子……没理由不行!” “……” 第三五二五章 楚人兴亡(求票票) 盖先生! 从咸阳辞离了。 诸夏间,于一些人而言,应不是一个隐秘消息。 盖先生出身鬼谷,多年来一直在秦廷,一直为秦国为事,亦不是什么秘密。 早年间,盖先生在咸阳停留,后来,随着秦国兵出函谷,一天下大势,便是前往齐鲁坐镇。 再后来,秦国一统天下,盖先生则是前往河西、西域了。 公会成员肯定是要靠dps来说话的,所以他一直在不停得输出,虽然他也看到了那名盾战倒下,但是他想他距离那头夕兽那么远,再输出一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再不济旁边的盾战也应该能够挡住夕兽的。 秦家庄宅里闹了一番后宁定下来,不过只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刀兵又起,四十多个庄客突然凶性大发,挥刀乱砍乱杀,乒乒乓乓一夜,天明时分,秦氏一门百余口被斩杀一空。 第二天一大早,秘银岛镇守府的妹纸们便踏上了归途,这一次的鹿儿岛提督学院远征也算是画上了完美的句号,不论是对于秘银岛镇守府来说还是两大超级巨头来说都是这样。 在按中间最大一枚五角星的时候。那块凸起的地方似乎是活动的。一按就下去了。五角星陷进厚实冰冷的石壁中间。 车厢外面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两个黑衣人躺在血泊中。车厢也被炽烈的大火笼罩着。如果不抓紧时间离开,势必被大火烧成灰烬。 “不过,秦天你要想好哈,要是抓不到人,你一分钱都得不到,不仅浪费了时间,还得自己解决食宿费。当然,你要被歹徒杀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想到什么,孟瑶还是提醒秦天道。 镇守长安的大将苏越听闻苏景去了潼关,忙遣使赴潼关见苏景,苏越是苏卿叔父苏东之子,与苏景是堂兄弟,苏景回复道:“我是不迫不得已,你未必要这么着急,还是等等看。”苏越遂弃城而走,向西去奉天与卢桢会合。 “相信有这批火枪和火炮!京营战斗力可以提高好几个层次!”卢象升自信道。 蔡真乡被杀,灵泉真人动了必杀秦天的决心,即便是轩辕仙门的轩辕霆带着上百人来救人,也不行,他也要杀秦天。 赵佶朝梁师成望了一眼,梁师成忙向前接过那奏折,再递给赵佶。 圆领,轻纱,简单的款式,层层叠叠的裙摆,以及从衣领处延伸到衣摆的如水墨图画一样的绣花。 当然了,这些球员也明白,现今nba联盟的规则,随着时代的发展已经越发的完美了, 已经没有什么出台新规则的余地了。 可想低调,也不是能轻易低调的下来的,即便如今收编了聚园,又把相邻的铺面盘下来之后,整个营业的面积已然扩大了数倍,但是来享受美食的宾客仍旧络绎不绝。 秋葵说完,心想资源好解决,总有办法。主力舰,尤其像是前卫这种五星金色,稀有又强大的主力舰,那是许多提督一辈子的梦想,梦里才有的主力舰。总而言之,第一滴血顺利拿下了。 “我有什么好考虑的,那么多的人都已经替我考虑好了不是么,包括你。 房间里面有几个简陋的窗户,窗户外云雾飞扬,几根树枝在风中凌乱,被吹的七歪八扭的。 当天,苏顾拿着地址找到大凤家,他提着好几盒点心,应有尽有。心想,要不要给一个拥抱? 第三五二六章 泰皇帝君(求票票) 一语多沉沉,其音多挚挚。 伴着些许的动静之音,深深而道。 今儿前来这里不易,前来是为商榷大事的,是为解决楚地所遇到的麻烦之事。 而非是来吵架的。 非是来争辩的。 非是来生气的。 …… 真要那般,完全没有必要前来。 近岁来的一些事,多错综复杂,多争锋不断 被唐易恒要求蹲点留守的某莎猪歪着脸,爷爷,你怎么跟萧晟一样,就知道挑软柿子来捏?你怎么不去捏捏你的孙子? 之所以没有跟舒华烨提到她到了这边,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告诉他,是牧歌约她出来的,要跟她谈照片和孩子的事情? “在这里,最能够吸引眼球的地方,那就是放置冰格脑袋的地方。”灵蛇毒龙提醒着逍遥子。 高林的面子被白婉茹削了又削,心中憋气万分,整了连凌抚还不足以让他完全出气。 “另外,萧总--”秦源压低了声音,表情有些犹豫,跟萧景琛这样的人这般近距离地交谈让他十分紧张,要不是因为唐易恒提携他当了助理,他哪里有机会能坐在这边,以前就是端茶递水,远远地看上一眼罢了。 狐狸脾气总是那么好,一点不像那倒霉肖郁,没事就跟我找茬,玩儿命使唤我。 顾念看着这位气质不凡的许家大太太,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辞举措,大方得体中也透着一股子清透坦荡,没有丝毫的做作。 她仿佛看得见眼前有一位病重的母亲,和懵懵懂懂的五岁幼童相依为命的场景。 口干舌燥,茫茫的沙漠中只有自己,林雪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手表一直反戴在手上,靠着反射光线发出信号,只希望能被韩魏三人看到,林雪知道,只要韩魏、李华、刘实三人中任何一人看到,都会立刻过来查看。 韩临没有再多说什么,点点头离开了,让林雪在韩魏房里休息一晚,天一亮就陪她去警局。 那仆人离开不久就疾奔而回,附在西陵杰的耳边将详情悄声说了。西陵杰面有不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照实告诉众人,那是皇室在围捕要犯,要犯拒捕,与一众卫兵在广场上大打出手,照那情势,估计还得闹上一阵子。 其实这也主要是安之琛管的人多,挑选的范围广,要是在京城,还真挑不到这么好的人选。 “对,这样你的实力就能大增,真元力沾上混元意。”丹玄说道。 “那么……我如何了解你呢?”正在蓝蕊犹豫的时候,刘羽萧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至于刘依唯,虽然始终没有机会和她好好谈一次,但好在她也不像第一天那样,时时刻刻都对自己甩脸色看了。 “表兄,我记得唐念曦昨天说了,你的棋艺还在她之上,我今天就来见识见识,你可不要让我,我要知道你的真实水平。”王瑾妍说道。 火舞轻吟一声,抬手覆灭眼前空间门,任凭泥土将死灵墓穴重新掩埋,心里头的一块石头算是暂时落了地。 冷栖额角青筋直跳,一忍再忍,最终还是将手中的抹布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狠狠扔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门板上。 半人半魔,注定将要生活在两族的夹缝中。自从三年前炼化魔器后,虽然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但每想到自己的身份,楚天遥都会深以为耻。 第三五二七章 剿灭项氏(求票票) 祭祀! 是一种礼仪。 是一种言谈。 是一种敬畏。 是一种求索。 是一种庇护。 ……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 在外为兵,在内就是祭祀,包罗万象,诸子百家,万事万物,都在祭祀之中。 人之动静,人之饮食,人之欲望,人之一切……皆在祭祀之中。 楚国! “来了就来了,反正打不过,横竖都是死,还是让我好好躺一下吧。”廖安邦表面上说得风轻云淡,但是心里却极不舒服,自己死了倒是没什么,只是苦了妹妹和常日以泪洗面的爷爷了。 火焰山中央位置,平整的地面突然冲天而起,声波震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叶陵气的脸色羞红,他刚才的目光只放在了叶婷的身上,竟然没有发现跟在叶婷身边的王元。 吴家虽然没落了,但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从吴家的住宅便可以看的出来。 但是事实却让叶离目瞪口呆,那陆宣简直就是个饕餮,三两口就将洞穴内的灵气吞噬干净,好在外界还有灵气补足这片真空,才让陆宣有源源不绝的灵气能够吸纳。 “到了杭州你要换一身衣服了,你穿成这样不被当成怪物围观才怪呢!”孙兰兰笑着对张翠山说。 不过张翠山却一直在她手臂同一个位置来回抚摸,一丝丝如同溪水般清凉的感觉从她的皮肤缓缓渗进到她的手臂,让她舒服得几乎想发出呻吟的声音。 邓五七按凌仕栋的要求在剩余幸存者里寻找余刚一伙的余孽,他将剩下的这些人挨个看了下来,发现里面大多都是先前住在瓦房中的苦哈哈们,而且印象中的那些面孔也少了许多。 枪声响彻,在来之前他们就早就已经得到了命令,如果出现什么突发事件,有权直接开枪,警方也得到了消息,知道关于张雪的事情至关紧要,眼看那名黑衣战神就要把张雪带走,他们毫不犹豫的就开枪了。 醉仙酿,是醉仙楼堪比仙酒的极品佳酿,它的名声,早已经随着醉仙楼响彻了整个京都,甚至是全国。 床上躺着人侧了身面对着苏晚娘,“不是尿急要上茅厕?这样盯着我,难道我长的像茅厕?”语气里,找茬的意思显而易见。 夏丽欣闭上口,取消超能力。好一会儿后,两个探员才从恶心眩晕中恢复过来。 想到村长家有个亲戚是县太爷的妾孔老娘神情松了,点头 应了一句好便又开开心心的去吃早饭了,这纠结了一晚上的事情总算是不纠结了。 等白幽兰缓过劲来之后,自然也知道她昏迷了三天三夜,而细雨也跪了近乎三天三夜,心中不禁有些愧疚,毕竟是她逼迫细雨说的。 如果她出现了,又不妥协的话,丰彦有可能真的会直接对爷爷或容天下手,用他们的安危来威胁她就范。 只有白池窘着一张脸,看到崔闪闪那抹笑容,心中油然升起一抹不祥预感。她一定在预/谋着什么坏主意来整她们。 “噗”的一声轻响,这道不知从什么人手中射过来的暗器,被白幽兰身旁的洛铭轩轻易的抵挡了下来不说,并且发射了回去,立即有一人倒地不起。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白幽兰余怒未消,追问。只是,依旧没有得到半个字的回答,就连白衣男子也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三五二八章 复楚非项(求票票) “姓宋的,你还想要相邀项氏一族参与进来?” “你怎么想的?” “年岁大了,脑子被驴踢了?” “还是脑子进水了?” “还是发病了?若是发病了,我手下正有几个不错的医者,可以很好的为你诊治诊治。” “相邀项氏一族?” “想都不要想,那就是一群吃饭砸锅的狗东西,当年是我 洛千雪抱着洛枭杰的手骤然收紧了几分,前世孩子被夺走那一幕再度浮现在她脑海中。 自己虽然说不上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和那些蓝领阶层比起来,确实落后了一大截。 李子夜虽然纠结,但也没有考虑太多,直接让陈降龙将画封魔符的方法教给了他,然后花了足足一整夜的时间,终于将这张封魔符给完成。 因为他可是知道对方那神通广大的能力,但凡天榜有任何动静,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这一招,乃是他最强的一招,按照他心中所想,就算花傲能够挡住,那么也会受伤。 甚至有那么一秒,我在想要不要求琳子帮忙说服冷兴味放随心离开。 这剑峰之上,别的不多,就是草药很多,这点,自然难不倒顾言。 我朝着四周望去,只见这两个大块头的背后正有一位圣痕者勉力与一个变异体对抗,他的实力似乎不是很强,背后有一个变异体正要偷袭他,寒冰箭直直的射进了那偷袭的变异体的身体里面。 “我们现在去哪?是不是该回贵府了?”苏宸问,之所以说贵府,毕竟能花一个月八千请全篮私人教练的不是普通家庭,简单说,非富即贵。 君天策抓着洛枭杰的手站到一旁,他神情肃穆,并没有要上前搭把手的意思。 “我和你没什么好讲的,再见”吴浩明头也没回,直接拉着朱珠去付款。 “你说什么呢?”自己一直喜欢陈一刀,许冰冰是知道的,作为自己的好朋友,不支持自己还劝自己放弃,这让龙薇薇不高兴了。 气急败坏的张学武深深的吸了口气,当前最为重要的是稳定军心,他身为一师之长第一个军不能乱,哪怕是万刀加身也要睁着眼睛挺着死。 不过,此术虽好,可代价却是异常之大,几乎大到施术之人无法接受的地步。施展这血遁之术后,却是会令施术之人修为大损,连带自身精气也会降落不少。 陈寒等人第一次没有就昊天的血腥杀戮进言,都是一个个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 尤继孙的眼睛里甚至闪烁着兴奋地光芒。 “桀桀桀——身怀玄天宗、合欢派两派仙决,方脸剑眉,冷峻孤傲,想来你就是那所谓的杀神林宇吗?”转眼间,一胖一瘦两个修士已经岀现在林宇面前,脸色阴骛的盯着林宇。 男人一下子愣住,再次回头,却发现眼前的年轻人诡异的笑着,不过其中的寒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在物资运输上,苏联方面给予了热河极大的便利和支援,但凡热河所需粮食、物资、武器、油料等等,一概第一时间装车起运,一路上火车编组等也是第一时间通过绝不拖延。 叶成身边保镖这才反应过来,‘玉’势要冲过来,却被叶成拦了下来。 什么给绝天大人一个交代,人家又不是你天煞宗的人,给你们的魔主绝天交代作甚? 不过气血可以突破120卡,那考入武科大学,问题应该不大了。 第三五二九章 雪山象雄(求票票) 相邀淮南地以及淮北、江水一些地方的大小家族而来,所谋是为应对目下正在发生的楚地麻烦事。 那些麻烦事,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 也非针对某一个地方的。 而是针对整个楚地,乃至于所有楚人的。 单单凭借一家一人之力,是无法应对的,也是无法对抗的,身为楚地传承千百年的大家族,更为了解那些 没多久,他便感觉到四周的街市安静了几分,法域的波动交错纵横,开始变得非常强烈。 刘昌美尽管没有对人事经理说明原因,但是这种事情也不属于公司的机密,所以人事经理也没有拒绝,便答应会给刘昌美查一查,让她稍等一会儿别挂电话。 因晋末战乱中鲜卑坐大,他们这一家才慢慢成为庶族,摸着门阀的一个边儿,却离着登堂入室远着呢。 可惜他的对手哪怕是在狼狈逃窜之中,也展露了无比强大的天资,同样进入到了这个领域,配上已然被其催化成仙器的武器,强大如他也一时半会没法对其做什么。 战事没有任何悬念,和戴膺军交战的吴军将士既是骑兵装备又好,十分轻松的就把怀庆清军杀得狼狈北逃,只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没有北上预备队的吴军骑兵没有追击过远,给了怀庆清军崩溃后在孟津重新集结成军的机会。 入黑时分,他便轻施猿臂,在山路上狂奔,被藤藤蔓蔓绊倒,爬起来又跑,跌得膝盖生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假装在门外轻踱了几下脚,夏天骐则躲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而且对方把殴打副镇长的老婆,就足以以故意伤人罪把他给抓起来。 冷锋已经眼神警告过好几次了,可冷月这丫头就是装作没看见,依然我行我素,弄得唐静尴尬不已,坐在两人中间,那感觉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几个校领导带领学生们,用尖尖的木棍,撬开松软的泥土时,一丛丛的蕃薯,木薯和山药蛋,全部都裸露了出来,用手一提薯苗,“哇塞”每丛都结有五六条薯块,七八斤重。 黄炎说着,率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斜着碗示意酒已喝干。那大顺子不好推辞,端起酒碗也干了。 三个支队和直属警卫团都已经扩充至两千五百多人,只有四支队新成立,不过千人之数。这样算的话,三纵参与反扫荡的正规部队就有七八千人,这还不算特战队,动员的联防队,以及各家游击武装。 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他们极力救助百里行主 ,寻百里玄要了一块百威紫令,未尝不是因为想要借助这商行的渠道,来找这么一块——他们可是连下血本的准备都做好了。 顾佐如今的第一反应,其实是炼制一座移动宫殿作为第二件灵兵的。 “什么?”辛采颐大吃一惊。她刚刚才来,当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眼看着血爪就要抓向陆一关,却突然横生变故,只见陆一关舍弃了鞭子,一只血爪与陆鸿雨的血爪碰撞开来,陆鸿雨只感觉手指传来一阵剧痛,他的大拇指就掉到了地上。 欧阳翠翠被萧魔神刺激了,朝另外一条通道飙射而去,老疯子发疯了也是很可怕的事情。 “我的经脉早已经打通”听到竹下藤这话,林萧就是冷冷地道,而听到林萧这话,竹下藤更是一怔,要知道,既然林萧的经脉早已经打通,那刚才林萧是怎么了。 萧扬反手把枪交回给千雪樱,蹲下把拉链拉到尽,打开了箱盖,不由一愣。 因为这五头冰原妖象动手是十分有组织有纪律的,并不像是那夜狼三兄弟一样,是胡乱进攻的。这也就代表着这五头冰原妖象看起来块头很大,可实际上它们是有智慧的。 虽然我恢复了以前的记忆,对黑鸣的系统也是了如指掌,但是我的身体毕竟才刚刚修复,并不是很稳定。 剑宗弟子上千人,其中最突出的则是十大精英弟子。在十大精英弟子之中,方勇位列第三位。虽然他的头上还有一个大师兄方鸿渐、二师兄方斌压着,但是,在整个剑宗之中,方勇却是最受欢迎的一个。 谁知君辰寒的话还没有说完,双臂便便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那疼痛,一度让他觉得整个胳膊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就在林天涯把注意力放在龙傲风的身上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风声。 林平之此时的表情也很淡然,他引着方白向宅子里走去,经过一些弯弯绕绕,到了一处没有挂白的院子。 流年回答的简单明了,话落,流年便再次对着朗涟笑了笑,随即回身,视线转向了店里的衣服。 妈妈的话点醒了他,也许他应该转换一下位置,多考虑考虑宗铭今后两年要面对的心理落差。 感受了一下精神力大师感觉后,庄逸就联系了奥格,把自己突破到大师的事情告诉了奥格。 凌清是想要一间一间的进去查探的,可是这里每间房门都有人把守着,她怎么才能在这里面找到司律痕和言亦呢? 于是他将手铐解了一边,扣在自己手 腕上,把自己和谢菲瑶锁一起,有外套的衣袖遮挡,不是那么引人注意。 因为那是真的打不过,可是这一天,屏障之外的躁动令他们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不对劲。 陈渊大感头疼,这种没有生命的东西最是难缠,无论强大的法器还是毒素,对它来说都是无用。 君沐依哼了一声,正准备说话,然后陈星的手机又打来一个电话。 鸾鸟装点门扇,百花楼逾制了,又无所谓,毕竟那么多的达官显贵到此欢乐,皆不以为意。 只见秋璇将自己的手机安装在左臂上面,然后将卡组插入其中,虚拟决斗盘展开。 周俊皓拉住秦晴的手腕想强制性将人拉入怀中,用尽力气,秦晴却纹丝未动。 第三五三零章 奇花侵神(求票票) 穆青颜:凡敢擅入王陵者,须将卷上题目悉数作答,与我分数相同之人,方能获准入内。 而神将帝铠内部的能量焕发着无尽的生机,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神将帝铠的内部。 闻言,罗玄不由得苦笑一声。他倒是忘记了萧锋的身份了,这等存在,要去拍卖会,定然是有大事。秦城的万宝斋,确实不够资格入萧锋的法眼。 我的目光也是注意到了南巷清风,南巷清风的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数年前云宗的三大天骄之一的于极光就已经陨落,此时他们更加的担忧同样是云宗三大天骄之一的云茂遭受不测。 打完电话之后,武舞说既然我不喜欢西餐呢,也就带着我去唐人街那边吃中餐。 蓝发男子的力量轰击到了天上,引发一阵雷电攻击。雷电打在了蓝发男子身上。 而可怜的骢毅却只知道黑影没有逃跑而是端起了枪杆对着自己的脑门。 在这一瞬间,石天终于真正的明白这雷域的恐怖,斗帝境强者闯入其中也难以幸免,这样的说法一点也不夸张。 南巷清风正巧也看到了我,低头不知道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之后,笑着朝我走来。 要知道他们珠宝品牌每一件珠宝都是精心打造,每一件的价格不低于六位数,最便宜的都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另外,现在滨海市的【墨菲定律】虽然已经得到了控制,但那只是意外减少,并不是完全没有意外发生。 天地间是一片浓重的水色,无数雨点呼啸着拍向地面,厚重的水汽疯狂弥散。 就在男人刚想开口拒绝,突然看到朝着这边走来的玄武和朱雀,底气变得更大起来。 陈俊彦笑了笑,心想这林黛黛看上去病恹恹的,其实懂的也挺多。 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慕曦辰,跟他这儿嘴硬有什么用,有本事别让人撵出来呀。 收回目光,司机暗自琢磨了一会儿,又往后视镜里瞥了两眼,目光含着刺探。 “刘六观”听到了这话,进退两难,虽然他并非是“永真上师”的属下,但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便是他家的大人,也和这位大上师亲善,更何况他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根本就放不下她,无论态度好不好,无论她怎么对你,你都心甘情愿。 “再等几天好不好?再过几天我就能拿到工资了。再多等几天好不好?我不想到了下一个城市,还让你注这样的地方。”男子哀求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借粮,屯田,春耕就是兖州人民的主要生活。 四哥虽然面色严肃,对他们诸位弟弟们比之先生还严厉,甚至出手体罚,但确实唯一一个让胤禟可以敢与之索要职位,与之共一处的。 一直到圣光天族被灭,赵琴失去依靠,被微生天族追杀不知所踪。 “好,好,好,您先别动怒嘛,天浩还是继续称呼您为先生吧,不过嘛,‘岳父’是肯定跑不掉的啦!”刘天浩仍自恬不知耻的说道,说完就掉头往门外走去。 得知明天将会有场神秘大行动的诸多矿隶,渐渐安下心来,即便不知道明天做什么,但确定今天要做的是养足气力,这对他们来说,便足够了。 武俊熙冷冷看我一眼,转身坐在桌前,不再理我。我见他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愤愤地爬上床就睡觉了。 所以她选择了疯狂追求的梅秋生,可惜那就是个豺狼,恶魔。不但没能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最后还折磨死了她。 有孩子不能理解现在状况,却被如今诡异低沉气氛吓到,忍不住突然爆发嚎啕大哭。 这些河水海水全部跑到了中土神州,李辉为此付出了一定代价,将银蛇手镯最近积攒的符力消耗得一干二净。 “你们这是何意??”林馨儿起身,刚刚修炼的完毕的【道人一指】毫不犹豫的使用了出来。 “母亲,圣上为九公主征召玩伴,前去猎场狩猎,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华姐儿和茏姐儿都在其内。 武凯毫不迟疑,甩开僧袍大袖朝着那凉亭行去,到得近处,依旧挺胸叠肚,直视那厅中之人,两侧的道士不用问,应该就是那林灵素和什么王先生,只是到底谁是谁,武凯却难以分辨。 凌卿城点头,她确实不喜欢吃,当初觉得太淡了,虽然加的有蜂蜜和鲜奶,最后洒了椰蓉,她也觉得吃起来像是加糖的馒头,今天吃着,反倒觉得香甜。 “甄儿:记住、万一碰到了喜欢的人、一定靠血脉灵语讲话。”凰神媚儿说。 大明朝廷过完了惴惴不安的新年,黑虎被崇祯点将,给了他右都督的荣勋实授山海关总兵率领本部人马和武经略马世龙的队伍入关去登莱平叛。 就连魔法大陆上的魔法师们的寿命,那也是跟随着他们的实力走的,随着实力的增长,他们的寿命也会相应增长,可是为什么空中之城的修士们的寿命却那样奇怪呢? 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徐警官根本坚持不下去,还没有被真正的 鬼魂杀死,他就要被自己杀死了。 李辉哈哈大笑,飞速拔升的同时化作一只奇异金乌,用力煽动翅膀爆发无量业火,向上高速冲刺之际排开雷火罡风。 未來天下第一是个什么概念?如果说宁朝珠老神仙和宁花翎老爷子这对儿兄弟能打九分,而宋执钺能打八分的话,那么天下第一就是个满分的现状!而李鲸弘虽然比不上宋执钺,但是跟袁修缘玩个平手却还是可以的。 这玩意儿的速度几乎可以媲美子弹了,赵敢不知道能不能伤到自己,也不想去尝试。但整个花卉市场里人太多,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准就要误伤到其他人了。 若妤看着君无遐急急的离开的背影,不由苦笑了一下,他这是要去见梦悠蝶了? 第三五三一章 符箓传承(求票票) 看来是自己多思了。 江南之地,才纳入帝国十余年,若是没有总督府的存在,眼下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 任由诸郡自由自在的动静,随心的推进、壮大、成长……,只怕会各有模样。 犹如在一片荒野中的丛林,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情形下,一段时间后,高低不一,粗壮不一,枝繁叶茂不一……。 诚如此。 则沿海诸地的一些郡县,应会好一些,其余一些郡县就不好说了。 估计,内陆一些郡县连修建一些要道都会遇到艰难,十方不通,诸郡难以相连,百业难畅,府库就难以充盈起来。 没有钱财货物,一切都难。 一个郡县,欲要繁荣起来,首要就是要有财力! 没有财力,一切都是空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兴建城池、要道、水利沟渠、开采矿藏、吸纳民力……,都需要足够的钱财之力作为支撑。 现实是……江南诸郡头上还有一个总督府。 在总督府的统御管辖之下,诸郡都在规划之中,可以很好的利用一些力量,将其合理合适的落于诸郡。 相连诸郡的要道。 汇聚财力专门修建的大型水利工事。 根据诸郡的情形,定下不一样的拓展策略,调遣民力、财力游走诸郡,令人悦心的变化也就慢慢出现了。 十余年过去,江南已经不一样了。 滇郡! 真论起来,那里同十余年前的差别不算很大,繁华虽有,只局限于几个特别的城池之地,其余多蛮荒。 民力充裕了一些,也只是多了一点,其余地方移民过去的不多,多是帝国的驻军,以及从郡内各处吸纳的部族之民。 混合一处,便是成了目下的滇郡。 芊红姐姐和政事堂对滇郡早早有了规划,看来……再有不久,滇郡的一些人就要倒霉了。 听芊红姐姐的意思,早早有一些吩咐落下,而滇郡内的一些人却没有遵从。 合该那些人倒霉。 若是将滇郡的一些人好好收拾,于以后的滇郡而言,莫大的好事。 滇郡的好东西其实有很多的,那里的珍贵药材数不胜数,还天然适合许多药材的生长。 更别说还可以出产许多特别的木料、石料,矿藏之物也是不少……,当然,那些都是后话了。 以后的滇郡如何,就看滇郡自己了。 自己,还是有时间一览的。 抬首看了一下虚空大日,若是身处南昌,浑身上下当寒凉许多,此刻……一篇温润和煦。 距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不着急准备庖厨之事。 河上正待在公子身边说道着什么,莫负似乎有些无聊了,正把玩着焰灵姐姐从岛上收集的香料药材。 一段时间没见,莫负的实力精进不少。 是正常之事,若无精进,才是值得奇怪的。 既然来了这里,当好好的放松闲玩,那……同样是修行。 “师尊!” 跨乘鸾鸟,随着河上师兄一路前来这里,师伯等人见到了,师尊和宁儿他们不在。 估计是前往别的地方了。 多日不见师兄,确是想着。 师尊的性子虽清冷了一些,然……待在师尊身边总是舒适的,总是令人欢喜的。 听着雪儿姑娘所言,心意大动。 旋即。 没有迟疑,放下手中的一株陌生植株,相随雪儿姑娘离去。 “……” “江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滇郡之地,稍稍特殊了一点,你和莫负逛完江南诸郡,不会花费太长时间的。” “河上。” “江南之后,你准备做些什么?” 手中的淡黄色木棍已经削的差不多了,这种木料极其坚硬,而且自生一种特别的气息,虫豸不侵。 刚好可以做一件有趣的东西。 河上! 他的修行,自己是不担心的。 “江南!” “师尊可有交代和吩咐?” 以目下的行程,滇郡已经快游历完了,其余诸郡,估摸着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一二年? 顶多了。 逛完江南,整个诸夏……自己就相当于彻底走一遍了,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师尊问询这件事,是有特别吩咐吗? “并无!” “修行是自由自在的。” “为师当年走出天宗,便是一直在诸夏间修行。” “你,也是一样。” “一直待在为师身边,非上乘之道。” “行过江南,你可自行抉择之。” 周清笑语。 每个人的路都是不一样的,河上也是一样。 “师尊!” “此事……,我暂时还没有想。” 河上迟疑之,思忖一二,道礼而落。 “无妨,只是随意闲聊。” “一些问题的答案,也许会慢慢出现。” “你如今所修,几乎不差什么。” “黄庭内景,外参乾元,内踏后土,诸神齐备,自有无穷妙景演化而出,玄道自成。” “天意四象,采自虚空万象之正道,纳入混元一气,欲要修炼至大成,非有合道元始境界不可。” “若可心意贯通天意四象,合道大成也就不远了。” “为师一身所学倒是不少,河上,可还有兴趣要学的?” “……” 手中小刀灵敏的在木棍上勾勒各式痕迹,纵横交织一处,颇有些杂乱无章之感。 河上。 是自己的第一个弟子,至于第二个弟子? 还不知是否会有。 难说也难料。 自己一身所修不少,河上……如今还是有些余力的。 “师尊所修,通玄造化。” “师尊所传之道,已然不易。” “兼修别的道理,无太大益处。” “不过,接下来若能随师尊修行,精进符箓一道,当是运道。” “黄庭内景,三宫二十四诸神,合二十四诸天神祇万象,符箓一道,云篆文书,洞彻天机之力,行万化之道。” “我观……隐隐相合。” “若可,请师尊授教!” “……” 师尊所修,包罗万象。 凡自己所知,师尊几乎都会,诸子百家,皆有心得,稍有心思,便可圆满。 以师尊如今境界,道藏万法都可信手拈来。 师尊所学天宗,一身道理又是独树一帜,又格外的迥异于天宗,自己所学便非天宗所有。 若论己身修行,其实也不差什么。 无论道理,无论手段,都是诸夏一等一的,都是天地间最为精深玄奥的道理。 修行极致,都是可以证就至高境界的。 自己倒是有心可以像师尊那样博览百家之长,奈何,自己眼下并无那样的境界。 真要习练之,只会分化心神,只会动摇一颗心,不利于清静修行。 真要多出一心,师尊所创的一法,自己还是希望可以精进修行的。 符箓一道,法天地自然。 是天地间的至纯至真至正之道,道心映照乾灵,自有云篆文书显化,便可一览大道纹理。 仓颉造字,最初便是那些文字。 惜哉,那样的文字造出来不太容易,寻常人也难以使用,其后,方有鸟虫文! 那门道理,只要修行足够了,也就自然而然的可以顺畅修行和使用了,是以,心动之。 “符箓之道!” “哈哈哈,此道……就是你不说,将来你修行到了,也会传你的。” “既如此,接下来的几日,就随为师好好修行吧。” 那门道理很适合入世,于道者而言,还是颇有用处的。 奈何。 想要将其如臂挥使一般的修行,不太容易,要么,有极高的天赋,如晓梦和莫负这般。 化神层次,就能隐隐得其妙。 要么,就是等修行到了,可以慢慢参悟,对于天地之道的感悟越深,修行的就会越顺利。 河上的资质也是够的。 之前没有传他,是因为不想让他太过分心,也就简单的了解了一下,现在有心学了。 自当好好授教。 数日时间,足够了。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掌握总纲精要,后续的修行,就可自行琢磨了。 “河上,你和莫负这段时间行走滇郡,可有遇到一些好苗子?” 焰灵姬将岛上采集来的植株一一辨识着,催动万物气机,许多讯息直接浮现心头。 自己现在若是去做一名医者,绝对是可以胜任的。 绝对是一位神医! 弟子! 河上自然是不错的。 随同雪儿离去的莫负,也是没得说。 自己修行有成,也需要找寻一位合适的传人了,医家端木蓉的那个异族女子,倒是合适。 就是运道不好。 之前在中原之地行走,也碰到过一些资质不错的上佳之人,就是不太相合自己天魔力场的修行。 虽说眼下不着急,总归也是一件事。 一件需要解决的事。 河上和莫负在江南行走的时候,也有嘱咐过他们,多多留意一些好苗子,以为所用。 莫不忘记了? “师娘!” “滇郡之地,确有碰到一二资质不错的人,只是,那些人都无法通过我施展的天心幻境!” “是以,便是没有纳入挑选。” “师娘无需着急,江南很大,如今才只是一个滇郡,还有其余诸郡,其余诸郡的民力更多,选择也会更多。” “……” 河上连忙一礼。 师娘们的吩咐,如何能忘? 在滇郡行走,每到一地,都有探查那些少年人的资质,见的人多了,资质根骨上佳的也就出现了。 而那样的人,在诸夏间……其实也不缺少。 如果焰灵师娘愿意的话,单单南昌城内都能找到一些。 焰灵师娘是希望找到一位可以传承她天魔力场好苗子,自然不能随意挑选。 天魔力场,自己亲身体验过。 也曾知晓这门手段的精妙所在,此法的初始修行,自己也曾一览,非寻常人可以轻易入门。 若是不能轻易入门,也就无需言谈后续的修行了。 天心幻境! 是自己施展出来的一道领域之法,借鉴天魔力场的虚空无形、如幻似真给予测试。 目下,并无一人扛过去。 是以,也就没有好苗子荐入师娘麾下。 “天心幻境?” “你琢磨的那个小手段?” “唉!” “只有随缘了,如你所言,江南诸郡,民力百万,不太可能连一两个好苗子都无法挑选出来。” “嘿嘿,河上,你和莫负用心寻找。” “替师娘我找到一个好苗子,师娘就送你们一件好礼物,对你们修行裨益极大的礼物。” 焰灵姬点点头,倒是有些忘了河上的那个手段,对于筛选天魔力场颇有用处的法子。 是自己略有着急了。 滇郡不行,其余诸郡? 若是顺利的话,要不多久就会有好消息? “多谢师娘,师娘放心!” 河上深深道。 …… …… “你师尊她们去的地方还真不近。” “莫负,常在江南修行,近来又在滇郡行走,可有想念家人?” 感知虚空中晓梦留下的痕迹,雪儿乘风而行,带着身边的莫负,横过海域,向着偏西的一处方位奔去。 虚冥交灵,晓梦一行人在海域极深处,没有百里之远,也差不多了。 莫负! 这孩子很小的时候,就送到总督府了,待在她们身边,比待在父母身边还要长远一些。 虽是晓梦的弟子,实则小的时候,多有自己和弄玉姐姐她们亲自照料,如今,都快长大了。 自己眼中,和巧儿一般,都是自己的孩子。 同河上在江南行走历练,印证道理,精进修行,是有好处的一件事,唯有……一开始在滇郡行走,对莫负是否有些艰难了? 相信莫负无惧那些! 终究,先在诸夏中原之地行走,饮食起居总归会便利一些,道理在天地间,那些地方更能印证。 滇郡,自然也可以。 就是太蛮荒了一些,太偏远了,听阳滋吐槽过的,那些什么都不方便,想买东西都找不到地方。 想要寻一家酒楼好好的歇息之,更无需多想了。 莫负! 刚才在岛上的时候,就扫过她的本源,充沛浑厚凝练,修行是进益的,唯有身上的尘世之气浓郁不少。 待江南的行走结束,当将其洗练,复归超然物外的出尘之境,以免尘埃扰心。 “家人,还好。” “他们都是安好的,无需太担心。” “他们也知我安好,更无需担心。” 悟虚而返,乘风而行。 那个境界着实令人神往,俯览身下的南海海域,对比东海海域,海水的色泽都迥异之。 待会就要看到师尊了,是一件欢喜之事。 家人。 记忆中有他们的影子。 每一岁,都会去见他们的,只不过每一次待的时间不长,他们都是安康安好的。 待在一处,似乎难有所言。 很奇怪的感觉。 父亲近年来,官职又有晋升。 母亲,又为自己添了弟弟妹妹。 那是很好的一件事。 于世俗而言,是为人赞誉钦羡的福禄辉映双全之事,此外,自己也有为他们留下延年益寿的丹药。 清眸闪烁,灵韵生辉,秀发随风飘摇,海域波涛的景象不住划过,海鸟的身影也是不住闪过。 尘世种种,有趣的事情似乎不太多,值得开心的事情也是一样,令人伤心的事情亦是如此。 万卷道藏,道之真谛。 一一印证,无有西东! 第三五三二章 莫负立道(求票票) “你个小丫头,还挺开悟……。” “每一个选择,每一条路,都是不一样的。” “若是当年你和晓梦无缘,你如今应该也是安好的。” “……” 雪儿抿嘴轻笑不已。 于身边的小丫头看去,忍不住伸手点了一下莫负的小脑袋,小小年纪,说话挺深沉的。 令人闻之,既欣慰,又有些怜爱。 随在晓梦身边修行,清静一体,无为大自在,尘世种种,本就会慢慢淡去。 非为真正的淡去,而是尘世繁华万象,相对于无穷于天地的道理而言,太小了。 太无趣了。 太没有意思了。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朝野内外,波云诡谲,多错综复杂,是真的很艰难,亦或者人心莫测之故? 知足常乐! 寡欲方正天下! 当一个人的人有了更大的满足之时,另外的一些事情,很难扰心,另外的一些七情六欲,更难动心。 此之谓证就天心! 道家以天心御万物,无为无不为,那就是厉害之处。 如何修成天道之心,并不为难。 全看禀赋和机缘。 有所成,有所得,那么,再修行玄勘道理,则事半功倍,否则,强行修习,只会伤身伤心。 莫负。 很聪明的一个孩子。 晓梦,还挺会教导的。 尽管晓梦平日里说话不多,似乎……该教的都教导了。 莫负! 小丫头将来可是要有不小的胆子,晓梦一身所学源自于天宗,又已经截然不同了。 晓梦的性子,不合分教开宗。 那些事,唯有看莫负的了。 却也不着急,小丫头现在才多大,当好好的历练之,好好的修行之,一些事慢慢做就好了。 若是遇到难题,她们也能帮衬之。 唯有! 唯有小丫头自幼就和亲人分离,这些年来,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礼仪观之,多淡漠了一些。 可! 于莫负而言,一些事或许不一样。 修行。 在于己身。 外人所感,不如本源核心。 莫负的家人,自己也都了解的,诸般讯息都是知晓的,没有莫负在身边,他们的日子照旧。 并不因莫负离开身边,就整日里自怨自艾,就整日里哀叹伤感,就整日里怨天怨地。 悠然。 雪儿轻轻摇头,不知不觉,自己怎么想多了,莫负都能开悟的一些事,自己反而纠结起来了。 “前辈,师尊前来南海,前往海域的次数多吗?” 海天一色,横行于海域之上,入眼处,皆苍茫无尽之感,这般场景……许莫负也有很久没有看过了。 这里的天候。 这里的气息。 这里的海水色泽。 甚至于这里的海鸟、飞鱼……都有一种新奇之感。 雪儿姑娘的疾速不为很快,否则,自己还真难一览海域模样,对比这段时间的滇郡之行。 天地变换不为过。 师尊! 师尊的性子,自己了解一些。 闲玩闲逛诸地,一般都是因焰灵姑娘她们的提议而去,纵然前往,也是修行居多。 鲜少主动闲散。 记忆中,好像都没有那样的事情。 现在,师尊带着宁儿他们去海域深处了?倒是难得,也可能是弄玉姑娘她们的缘故。 “算起来,不为少。” “你师尊的修行快要到一个关卡了,枯坐修行,用处不大,此行……步履不少。” “嗯,你师尊他们的气息又变换方位了。” “在那里!” “走,咱们去海下!” “……” 真空护体,领域展开,同身边的莫负闲聊,呼吸之间,便是流光一闪,相融海面的一道波浪之中。 晓梦的修行,实在是太快了。 一路突飞猛进,都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碍和难题,连天材地宝和玄丹都很少服食。 合道大成之后,亦是没有什么停缓。 听公子的意思,合道圆满不为难,只要可以彻底相融紫青双剑的妙处,便可更进一步。 神灵一体? 那个更为超然独特的境界? 想来也不会困住晓梦太长时间的。 还真是天生的道者。 自己是远远不及的。 闲谈间,觉海域之下晓梦的气息方位有改,亦是相随虚空挪移,再有数十个呼吸就差不多了。 海域! 此地是南海郡以南两千里开外,海域纵深,潜入之,若是在海面之下数丈区域内游弋,视线还不为受阻。 稍稍下潜之,则一片漆黑了。 若是一个普通人,坠入此地,纵然有通天的凫水之术,怕也难以存活很长时间。 运气不好,遇到凶猛的大鱼,真的性命堪危了。 若是一位玄关层次的存在,潜入此方海域深处,也可能会遇到一些难测的危险。 出南海郡千里之外,海域之下,渐渐有了一些气息不弱的海中生灵,两千里左右,凝练内丹的都有一些,只不过相对零散一些。 真空撑持内外,自成海下一片净土,水韵生辉,若明月之光,照亮十方区域。 力量加持莫负身上,使其在海域中的视线不受阻碍。 “海中的鱼儿太多了。” “同河上师兄行走滇郡之地,那里的许多部族、村落时而还有饥饿之态,若是天候不好,若有灾情降临,饿死人都有发生。” “若然有这般充沛的食物,想来会好很多。” “但……海鱼之物,又似乎只能短时间内维持性命,欲要长久,非有五谷杂粮不可。” “五谷之物,滇郡之地,郡县都在推进,那些蛮荒一些的部族,多有不理会,多有不理睬。” “……” 耳目清明,仰首扫了一眼,此刻应该脚踏海面之下二三十丈的深度了,方圆丈许,自成净土。 得雪儿姑娘相助,四周的一切多清晰。 海水无处不在,澄澈透亮,又带有万灵的浊气,大大小小的鱼儿成群结队往来不断,许多都不太认识,海域中的鱼儿种类太多了。 “滇郡!” “不服教化,刀耕火种自然难以壮大。” “也是那里的郡县官府之力不足够之故,以后会慢慢好的,让那里的人吃海鱼?” “嘻嘻,若是不会烹饪海鱼,后果可是不太好的。” “总算是到了。” “走,看看你师尊都找到什么好物了。” “……” 风华礼仪不显的蛮荒部族,有饥饿之时,有饿死之人,纯属是自找的,但有求救于官府,都不会饿死。 起码,多多少少会有一口吃的。 那样的部族,就算有再多的食物,该饿死人的时候,还是会饿死人的,一些事情和食物多寡根本无关。 正要继续说说滇郡之事,此行目的貌似已经到了,晓梦她们的气息就在数里开外。 自己都已经看到他们了。 莫负应该也可看到。 “见过师尊!” “见过前辈!” “宁儿,你们都在这里!” “……” 须臾。 数里距离,一瞬即到。 领域汇合,落脚于海底一处平阔之地,明光更盛,许莫负俏脸多喜的近前一一见礼。 师尊! 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多年来,一直没有什么变化,一丝丝变化都没有,或有变化,也非自己能察觉。 弄玉前辈她们也是一样,没啥变化。 宁儿! 他们就不一样了,明显变了一些,长高了一些,长大了一些,缺儿甚至于都胖了一些。 “莫负,你来南海了。” “河上没来?” “莫负姐姐,你从滇郡回来了。” “……” “河上师兄暂时在师伯那里,多日不见师尊,便是随雪前辈一同前来了。” “这个玄冰箱里的好物,便是宁儿、灵儿你们寻找的好物?这株红珊瑚看起来很好看,生命气息还在。” “……” “莫负姐姐,这片海域的好东西很多很多的,这株珊瑚是刚刚切下来的,珊瑚的身子很大很大,切下来一点点无碍的。” “等这片珊瑚的气息消散了,摆放起来,很好看的。” “……” “莫负姐姐,我刚才还找到一颗大珍珠呢,还是金色的大珍珠,那种颜色的大珍珠太难得了。” “……” “……” ****** “少主。” “楚地的局势愈发有些奇特了。” “咱们还没有真正的动手,一些地方就乱了起来,一些家族……都隐隐的被牵扯其中了!” “这几日,从咱们所得的消息来看,楚地的一些家族要人似乎汇聚一处了,不知是否在密谋什么!” “形势变换太快了一些,先前明明都很平稳平静的,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现,而今……都来了。” “少主,咱们接下来如何行动?” “可以确定,眼下的楚地,外来力量不少,一些人故意将水搅浑,以至于咱们的一些事都不太容易做了。” “……” “少主,我琢磨着绝对是秦国从咸阳前来的一些人弄出来的。” “什么影密卫,什么罗网,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再加上官府之力,楚地此刻已经乱成一团了。” “本以为中原诸郡已经很乱了,如今轮到楚地了!” “咸阳来的人,目标是那些人,少主,咱们的目标也是那些人。” “一些见风使舵的也有不少。” “楚国沦亡之后,原有之地的一些人攫取好处,成为崭新的大小家族,他们肯定不愿意失去手中富贵的。” “咱们在楚地的行踪,要愈发小心了。” “在宋氏一族的暗子传信,他们的家主隐秘离开了,行踪难定。” “很合龙且那里收集到的消息,那么多人汇聚一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 “聚在一处?” “密谋?” “那些人待在一处,又能谋划什么呢?他们若是有足够的智谋,这些年来的诸事也不会弄成那样了。” “楚地。” “许多事情出乎所料,若无外力掺和,咱们的事情会顺势顺利。” “……” 衡山郡,黄石之地。 黄石城! 此城不为小,距离郡治之地邾县不为远,地利便捷,十方往来顺畅,堪为一处繁华。 城中一处中等规模的酒楼雅间内。 门窗紧闭,数人吃酒其中,言谈各语。 楚地近来的变化,项羽自然也是有感。 明面上。 楚地这里的官府多有一些突兀之策,准备清查所属区域的田亩、民丁,以焕新民册。 对于照身贴的核查都严厉一些,以至于行走诸地,稍稍难了一点点,好在,还是可以应对的。 再有。 官府对于往来的行当百业监察力度大了不少,但有发现一些违禁之物,都会处于重罪。 知情不报,罪加一等,连坐加身。 因官府的那些动静,使得云梦之地、淮南地、淮北地的一些人相随有动静。 一动皆动,诸事也就慢慢乱套了。 其中的一些人,是自己此行目标,自己尚未真正动手,他们就这般模样了,以至于自己也不得不梳理一下脉络。 以为接下之事。 至于说那些家族的要人暗地里汇聚一处,准备商议上佳的谋略之事,此事可有,但不会有什么结果。 自己太了解他们了。 他们若是那般的团结一心,若是那般的意念合一,也就不会有箕子朝鲜、辰国之地的事情了。 不过。 对于他们所谋的事情,自己还是好奇的。 “少主,不可轻视那些人。” “此等危局,稍有不慎,楚地许多人都会倒霉。” “当年秦楚一战之时,那些人就曾短暂的力量合于一处过,也是为此,使得楚国之力成功抵挡住秦国。” “少主,我意……接下来先静待以观。” “先收敛行迹,在暗处看一看楚地的变化!” “楚地有这般变化,是秦国之力,还有一些难知身份的外人之力,那些人中,有罗网之人。” “也有一些身份特别的人。” “说不定还会有一些中原诸郡的人,中原诸郡的麻烦更大,从兵道而观,围魏救赵之法就可用。” “将中原的麻烦之力引向别处,中原的压力就轻了。” “虽不知是否有中原人,总归有这个可能。” “甚至于……咱们的行踪都已经被人盯上!” “……” “咱们的行踪?” “龙且,你之意,有人跟着咱们?” “这……,不太可能吧?” “咱们一路的动静,多有变换身份,虽说各地城池的照身贴审查严格了一些,于咱们而言,还是好应对的。” “……” “是否有人跟着咱们,我也……不太确定。” “只是,时而会有那般感觉,有时候又没有,估计是引起了一些人注意,随着身份变换,那般感觉又没了。” “少主,您觉得呢?” “……” “跟踪?” “并无!” “近月来,咱们并无什么大动静,仅仅是不断的行走各地,跟踪之人?若有的话,我应该会察觉。” “楚地!” “如此变局,我意……接下来返回会稽一趟,同范先生、叔父他们好好商榷应对之法。” “龙且,你们就继续待在楚地,静静待着就好,等我回来!” “……” 第三五三三章 枪击长空(求票票) 龙且觉得有人跟踪? 新前往一个地方,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是有可能的,一时的跟踪不为大碍,若是一直持续的跟踪……就需要好好警惕了。 自己,是没有遇到那般情形的。 以自己的实力,但有人跟踪,一定会被自己察觉的,而一路以来,并无那般感觉。 楚地。 乱象纷呈,自己一时间也想不好该如何继续了。 暂缓动静是应该的。 楚地。 一些家族的要人汇聚一处,共谋大事? 那些人不待在一处还好,待在一处,完全就是自讨苦吃,完全就是自寻烦恼。 对那些人太了解了! 原本的谋划之中,楚地平稳如旧,自己施展手段,挑动一些本就不太和睦的家族乱起来。 期时,便可有好处了。 数月来,有些成效,不足够。 尚未将动静展开更大,楚地就变成这样了! 乱象,是自己需要的,眼下的乱象……却非项羽所想所愿,颇有些超出掌控了。 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独自施为这样的事情。 以往,身边都有范先生和叔父他们的,遇到问题,大家待在一处,吃茶商议商议,多多少少都会有可行的对策。 现在。 楚地的乱象略有失控了。 明显有一股更强的力量在搅动风云,目的和自己有些相仿,然……自己等人怕是也在他们的目的之中。 那就不太好了。 秦国的力量? 中原之地的力量? 楚地一些新兴富贵之人的力量? 还真是……越来越棘手了,细思之,都如一团乱麻了! “少主,您要返回会稽?” “也好!” “少主放心,我等不会有碍的。” “……” 龙且颔首应下。 自己在兵道上还有一些心得,若言在大谋大略上的造诣,还是放过自己吧。 子期都可能要比自己强一些。 “少主,您一路上也要小心。” “楚地的高手也多了不少,其中不乏玄关层次的存在!” 同范先生他们商议一下楚地的事情,是稳妥之策,就眼下的情况来看,真的难以再做什么了。 若是继续掺和其中,保不齐就要在不知不觉中为人盯上了,而那股力量真的很强。 “放心,返回会稽,不会花费太长时间的。” “龙且,季布他们那边也知会一声,小心为事,但有不妥,直接远遁!” 项羽自信一笑。 楚地的高手,这段时间的确见过一些,玄关层次的气息也曾感受过,不过,如若只是那些人,还是无惧的。 他们奈何不了自己。 自然。 无事发生更好。 “是,少主!” 龙且再次应下。 “楚地的情形,这些年了,还是第一次出现。” “也不知何时会消弭。” “难道秦国真的准备将楚地再次扫荡?从一些人进来的动作来看,不是没有可能。” 先前,一切都好好的。 转眼间。 楚地的局势就变了,龙且把握不好接下来的事情脉络走向,不知那些人的最终目的为何! 若是能够知晓就好了,心中就会有数很多。 不至于接下来的行事受阻,少主的谋划也能更进一步行动,现在……唯有原地一观了。 “再次扫荡整个楚地……,我以为可能性不大。” “除非秦国愿意花费很长的时间。” “而咸阳那里传来的消息,开春之后,九原之地的蒙恬会有动静,楚地若是不稳,中原也难以相安。” “蒙恬他们对匈奴动兵都会受到影响。” “我猜……顶多持续到开春前后。” “是否是那般,就不好说了。” “倘若蒙恬那里暂歇动兵,那就……不好了。” “其实,相对于楚地,中原才是咸阳以及秦国的重要关注之地,此刻的中原情形比楚地更加严重。” “楚地那些家族的人汇合一处,万一真的可以力合一处,于接下来的难题解决,还是有助力的。” “就是那些人力合一处的可能性似乎不太大。” “……” 虞子期轻声分析着。 在这个关口,那些家族的要人汇合一处,肯定不是吃喝玩乐,肯定是有重要之事。 整个楚地,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们聚在一处? 不难猜。 少主说那些人待在一处也商议不出来什么结果,自己也是那样认为,毕竟,和那些人打交道非一时片刻。 他们什么性子,太了解了。 真要肯定没结果? 也不能万分确定。 指不定他们感觉十分危险了,真的愿意短时间内力合一处,也不是没有可能。 无论那些人商议出什么结果,于楚地乱象的解决肯定是有助力的,于他们而言,亦是好处。 “那些都是未定之事,都只是猜测。” “九原之地的蒙恬。” “中原。” “楚地。” “我也觉楚地乱象不可能持续太久,正因不可能持续太久,接下来的动静或许会更大。” “范先生,不知会有什么意见!” 子期所言,项羽认可。 惜哉,于目下之事的解决,用处不大。 楚地大乱,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 前提,要很好的把握乱象,才能够顺畅的行走其中,而不至于被乱象伤身。 …… …… 舆图而观,从黄石东去会稽,足有一千五百里以上。 这个路程,于寻常人而言,需要数日的时间才能够抵达,于自己而言……不需要太长。 修行! 赶路之时,多羡慕天明他们的乘风而行。 若有那般手段,往来诸夏诸郡就方便多了,就快捷多了,奈何,自己所修非如此。 只能够以肉身赶路。 倘若跨乘马儿,短时间内,可以行进很快,而马儿需要停歇,过于劳累,马儿也受不了。 楚地的局势紧凑,每一日都可能会发生崭新的事情,不能在路途耗费太长时间。 马儿! 若是能够有一匹可以长时间长途奔跑的马儿就好了,自己……也就无需只身奔进了。 有那样的马儿吗? 项氏一族豢养的各种马儿不少,有西域的良驹,也有北胡匈奴的良驹,也有陇西的良驹,也有山东之地的良驹。 对比起来,西域良驹更好一些。 似乎……也不能够满足所需。 异兽呢? 诸夏间有异兽的存在,不知其中是否会有良驹? 接下来可以派人好好的寻找一番。 但有异兽,定将其降服! 黄石城以东百多里,便是一处峰峦交错之地,骑马行至那里,再下马向东奔进。 快一些的话,夜间就可到达会稽了。 全力奔进,就更快了。 “年岁不大,一身血气着实异乎常人。” “项氏一族的小娃娃。” “项燕的后人。” “你这是准备前往何处?” “……” 出黄石以东十余里,城池远去,旷野遂盛,傍水而居的大小村落时而映入眼帘深处。 道途变得稍稍狭窄。 大地无泥泞,不为影响什么,前路仍存,没有阻碍,极目而视,血光隐现,山脉矗立于大地上的轮廓已经可窥。 登时。 没有任何预兆,耳边传来一道莫名之音。 “……” “是谁?” “是谁!” “鬼鬼祟祟的,出来!” 登然勒住缰绳,伴随马儿的一语长声嘶啸,项羽浑身一紧,仰首以观四周,并无任何人影行迹。 蹙眉之。 勃然道喝。 自己绝对不会听错的。 就是有人在说话,还很是清晰,从那道声音来判断,来者年岁不小,为何……看不到人? 躲藏起来了? 既然来了,还躲躲藏藏? 还提及大父的名讳,认识大父? 既如此,还偷偷摸摸的? “年轻人脾气不小。” “你这段时间在楚地的动静可是不小。” “小小年岁,心思却用错了地方。” “如若项燕还活着,他应该不会希望你这般行事的。” “项燕当年,老夫还是很佩服他的,若非关键时刻有一些人拖后腿了,秦楚一战,胜负难料。” “胜负?” “一切都过去了,再说那些也是无用。” “你是项燕的孙儿项籍!” “这几个月,你在楚地的动静,老夫都有所知,那是不太好的事情,幸而,一些事你还没有施为,否则,真的要铸成大错了。” “……” 一语略显苍老,四方虚空荡漾。 十方来源难辨,混杂一处,回旋于项羽耳边,久久未散。 “是谁?” “你是谁?” “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的,出来!” “……” 只手一握,随身携带的破阵枪入手,六识极尽运转,想要将说话之人的方位找出来。 对面……身形一直在变? 有些难以锁定。 时而在右侧,时而在左侧,时而又在自己的头顶,时而又在地下?那是什么手段? 来者之人,实力很强? 听其言,知晓自己数月来在楚地的动静? 如何会? 前来淮南地,是秘密之事,就是项氏一族内部,知晓之人都不多,更别提别人了。 诓骗自己? 只是。 他又是如何知晓自己身份的? 还精准找到这里? 还在这个地方? 听其言,又仿佛真知晓自己在楚地的所作所为? 可能? 不可能! 既然来了,为何不露面?为何不现身? “非躲躲藏藏,我一直在这里,只是你不能发现我罢了。” “你的性子倒是火爆,和项燕当年不一样。” “你大父项燕是楚军统率,为人处世,还是柔和的,言谈之间,还是彬然有礼的。” “有人于我说你很出色,将来若要复兴大楚,你会有不小的力量。” “若只是这般,就颇令人失望了。” “年轻人,你是要返回会稽吧?” “无需返回,再有两日,项梁就会前来淮南地,那时,你们就可相聚了。” “……” 虚空之音再起,带着些许笑意,再次缓缓语落。 “鼠辈!” “出来!” 项羽大怒。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藏在自己身边身形不漏,又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还评语上大父了?他有什么资格? 还有提及自己? 到底是谁? 会稽? 他如何会猜出自己要回会稽? 叔父? 叔父要来这里? 叔父为何要来这里? 此人所言是真是假,然……,现在不关心那些了,现在,必须将他揪出来,好好的教训一顿。 真以为自己找不到他? 虽无法如天明他们那般拥有强大的灵觉之力,可……自己有一双敏锐的眼睛。 稍有低首,血气澎湃,红光闪烁,灵眸顿开,再一次扫视四方上下,呼吸之间,手中的破阵枪便是刺向一处虚空。 轰! 轰隆隆! …… 枪锋所至,雷霆炸响,肉眼可见的虚空波动荡开,下一刻,便是一道白色的身影显化。 “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看你有什么实力!” 项羽最讨厌这样的人,有话可以当着自己的面说,有事情可以直接找自己,非要这般偷偷摸摸的。 像贼盗之人一样。 此人,竟然是一位玄关层次的存在。 怪道寻常手段难以发觉,近距离之下,感知其气息,不算很强,心中安稳,如此实力,也敢在自己面前撒野? 也敢在自己面前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 如何知晓自己行踪的? 嗯。 既然知晓自己行踪,岂非一直在暗中跟踪自己?为何自己没有察觉呢?自己被此人跟踪? 龙且他们呢? 现在怎么样了? 该不会出事吧? 念及此,心中无名火燃起! 持手中破阵枪,纵身一跃,枪影重重,风雷之音大盛,携带无匹之力,撼动虚空,对着那道白色身影悍然攻伐! “好强的力量!” “血眸?” “好旺盛的血气之力,如同铸造兵刃的大烘炉一样了,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这股力量,已经不逊色化神了。” “好强!” “……” 白色身影踏空挪移,极力躲闪着一道道裂空枪芒,感受那一道道枪势中的浩瀚之力,不住惊叹。 关于项氏一族这个年轻人的讯息,是从别人手中得来的,上面所言其人实力很强,有万夫莫当之勇。 当时,不以为意。 而今。 好像真的有那般能耐。 他的力量都隐约可以威胁到自己了,怎么会这么强?他明明都不是玄关存在,为何那么强? 他身上有秘密? 先前所觉,他身上的灵觉之力不强,如何能够发现自己所在?眼睛看到的? 刚才的一瞬间,似乎看到他的一双眼睛泛红,是一种秘术手段?是什么秘术? 灵觉将其笼罩,欲要细细探查一番,不到三个呼吸,又连忙的散去灵觉之力。 他! 项氏一族这个小娃娃身上很热,都要着火一样,灵觉靠近,都要将自己的灵觉燃烧焚灭一般,别说探查其秘密,靠近都艰难。 这是什么修行? 诸夏间,诸子百家的修行,自己都有所了解,似乎找不到任何一家与之相仿的。 “身法挺快,可惜,还不够!” “宵小之辈,要说话就好好说话,惯会藏头缩尾!” “给我下来!” “……” 第三五三四章 破空之刃(求票票) 此人的气息不算很强! 起码在自己所遇到的玄关对手中,不算强,比起当初在海中洲遇到的那人……差远了。 如此实力,都敢装模作样? 都敢这样神神秘秘? 都敢拦阻自己的去路? 找死! 没有留手,狂猛的力量透过手中破阵枪,舞动长空,裂天崩云,他的身影欲要躲避躲藏不能够了! 除非他现在一力逃走,否则……就老老实实下来吧! 一脚踏陷大地,身若离弦,破阵枪漫天影迹,对着那人所在的虚空落下,刹那,便是将那处虚空崩灭。 他! 有些跟不上自己的身法,枉自己刚才还高看他了。 还以为有些手段。 既然不走,那就不用走了。 身形落地,又是一脚裂地,身形更胜先前,对着一处虚空轰然冲去,转瞬之间,此方天地便是轰乱一片。 “……” “小辈!” “猖狂!” “……” 一袭古旧的灰白长衫着身,须发如雪,发髻随意梳拢,披散肩头,眉目苍老,皱纹弥生。 一双浓粗的眉毛别样引人注目,白眉泛着浅浅的灰色痕迹,飞扬至鬓角,随着身形的不住腾挪,凌风而动。 掌法挥洒,驾驭天地元气,引动一式式威能巨大的攻伐手段,迎击有些出乎意料的对手! 项籍! 项氏一族的这个小年轻,小娃娃,他……何以有这样的力量?何以有这样的本领? 他连玄关都不是,何以能够接下自己的攻击? 何以能够发现自己所在? 甚至于此刻的枪式之力都能够破开自己的护体真元了,虚空紊乱,欲要随心所欲的腾挪,都有些难了。 他的力量! 怎么会那样的强势! 虽然无法凌虚御风,但……方寸之地,比起自己的身形腾挪,仿佛更盛一些。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 些许讯息中,倒是提到过他的实力不弱,却也如何不会想到会臻至这一步! 更何况,他才多大? 二十余岁的年纪,就这样强大? 驾驭天地之力,感知那年轻人的所在,一道凝练的掌印直接拍出,下一刻……未待掌印将其镇压,已然被一道血红的枪影撕碎。 更有残留的余力侵袭本尊,只得再次一掌,将其化去。 未待继续施展手段,背后已然传来一道森冷的刺骨之意,老者神情周边,想也不想,直接一步迈出,消失在原地。 轰! 枪芒碎空,老者前一刻所在的虚空直接被破灭。 “……” 数十丈开外,老者浓眉皱起,倘若自己没有避开,那一击之下,自己身死不至于,起码要受重伤。 “慢!” “慢着!” “项家的,项籍!” “慢着!” “好端端的,你何以动手?老夫前来这里,又不是与你动手的。” “无礼的小子。” “项氏一族,军中之人,都那样无礼吗。” “……” 扫着项氏一族的小年轻再次攻来,老者心悸之,从先前的攻伐碰撞来看,他的力量太强了。 足以盖过自己的力量! 真要生死相搏,自己还真不一定……,可……,那完全没有任何道理的! 小娃娃怎么会有那样的实力? 他又不是专精修行一道的道者,传闻天宗玄清子的弟子,也就十余岁的模样,就已然登临玄关。 在关中之地,还曾亲手灭杀玄关。 项籍! 他的讯息中,他多在军中,也没有表现出在修行一道上的禀赋,着实……。 不过。 那已经不是重点了。 好端端的,自己怎么和他打起来了。 也非自己先动手的,是项氏一族的这个小娃娃脾气太暴躁了,先对自己动手了。 着实无礼! 感此,顿有不悦。 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小年轻,又……,罢了,罢了! “藏头缩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有何目的?” “你是谁?” “……” 立身于厚德大地,手持破阵枪,直直看着远处虚空的那人,他言语自己无礼? 到底是谁无礼? 自己好端端的赶路,他非要掺和进来,还不现身,装神弄鬼,最令人讨厌。 自己最讨厌那样的人。 项羽神色不善的端凝之,若非玄关层次的人不好杀,他此刻断不会安稳无恙。 “小娃娃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哼!” “有这样的实力,难怪敢以身犯险前来淮南地为事。” “小娃娃,你在楚地的作为有些过分了,是你们项氏一族的意思?项氏一族……现在都有那般胆量了?” “想要反客为主?” “想要鸠占鹊巢吗?” “……” 不知有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小年轻对自己这样说话,老者双目微微眯起。 这个小娃娃给自己的感觉不太好。 太强势了。 太霸道了。 太强大了。 …… 这样的人,不容易驾驭。 也不容易掌控。 尤其,他一身实力强大至此,自己都难以将其镇压,整个楚地能够应对他的,怕是屈指可数。 项籍! 项氏一族的核心族人。 也难怪项梁那些人放心他一个人前来淮南地,原来是有自保之力,这样的实力,面对千军万马,都可安然而退。 然! 想着在文书上看到的一些事,皆是这个小娃娃一些人在淮南地弄出来的动静。 一直有人看着他们。 那些人还真是厉害。 却也奇怪,好端端观察这个小娃娃做什么? 有什么特殊的? 仅仅是因为这个小娃娃有些古怪?仅仅是因为项氏一族在复楚大业中有不小的助力? 不太清楚。 项氏一族。 派这个小娃娃来淮南地为乱?欲要搅乱楚地的局势,项氏一族好以谋壮大? 甚至于统合楚地的力量,站在他们头上? 非如此,小娃娃近来做的事情算什么? 项氏一族! 他们数年来的事情也有知晓不少,属于不太安分的,当年楚国还在的时候,他们就不太安分。 如今,还是那样。 更胜当年。 族中有一些人言语,想要将项氏一族这头猛虎清理掉,以免将来为患,也不是不行。 只是! 长远来看,项氏一族对复楚大业确有不小的助力,项燕在楚军为统率多年,许多人都信服他。 楚国沦亡之后,一支支军团的将军还隐隐唯项氏一族的声音为主,这是不太好的事情。 也是一个无法奈何的事情。 “你是谁?” 这人从未见过,从他的话语口音来判断,是一位楚人,是楚地一位有份量的人? 自己的行踪? 自己等人的动静? 他都知道? 怎么会! 一直跟踪自己? 断无可能。 自从实力进益之后,六识别样敏锐,但凡有人跟踪自己,定会被自己察觉的。 数月时间,一直都跟踪自己? 是他? 他跟踪自己,自己一样可以察觉。 普通人,更不必说。 一些擅长追踪的人,也是一样。 若非一直紧紧跟踪自己等人,何以会说出那样的话,何以对自己的目的都有了解? 他知道了? 莫不是此间之地,另外一些人也知道? 心中一禀,虎目更为不善,手中的破阵枪不自嗡鸣,枪体表面流转的血色之光大盛。 尽管此人是玄关存在,可以乘风而行,然则,如果自己竭尽全力,未必不能将他彻底留下! 他所言种种,只是他所说! 楚地的情形,他又知道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楚地,需要崭新的气象。 “生气了?” “不悦了?” “想要再次于我动手?要杀我?” “小娃娃,虽不知你这一身力量是怎么来的,但……你想要杀我还是不能够的。” “至于我的身份,以后你会知道的。” “目下的楚地,正陷入一场不小的麻烦,楚地的力量不能内耗了,不能自相损伤了。” “你的实力虽不弱,若言可以依仗一己之力改变整个楚地的局势,你还不够。” “何况,你也只是不弱,莫不以为楚地就没有人可以对付?”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 灵觉虽无法洞彻此人,他的气息变化,还是能够明显感知的,他现在想要再次动手? 杀意都外显绽放了! 这个脾气还真是火爆! 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如何可以成事? 项氏一族那般放心的? 因为他的实力? 也只有那个理由了。 “痴长了那么大的年岁!” 项羽冷然一语,收枪转身。 不想要搭理此人。 身份也不说。 只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真是假,不能单听其言,自己会判定真假的。 自己还要尽快赶回会稽的,要同范先生他们一道商议接下来的楚地大事。 “小子……还真是无礼。” “也可以理解,毕竟,项氏一族不过崛起数十年,底蕴太过于薄弱,无礼也可以理解!” “哦,这就忍不住了?” “小子,你真觉可以杀我?” “哼!” “那人……,对你还真是了解。” “既如此,就试试他的手段吧。” “……” 老者愈发不悦了。 整个楚地的后辈之人,但有见到自己,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的有礼,哪一个不是和颜悦色的? 项氏一族的这个小娃娃,就是欠收拾。 就是欠教训! 若非真有些打不过他,如何任由他这般猖狂? 瞧着小娃娃持枪再次攻来,老者单手抬起,真元运转,护体罡气若隐若现,旋即,便是一束深紫色的光刃破掌而出。 “……” 没有和这个陌生老者废话,今儿,他走不掉。 无论耗费多大的代价,他都走不掉。 战神图运转,力从地起,虚空一道沉闷之音,一道血虹之光游龙纵横,直接扑向老东西。 轰! 轰! …… 刹那间,攻伐相触,血红枪芒被一道深紫色的光刃所阻,一瞬便是绽放无比耀眼的璀璨光华。 原本脱掌而出的紫色光晕不过数寸大小,天地交感,直接衍化一柄巨刃,形体凝实,颤动十方,元气自动涌入。 施施然。 又有太虚星辰的光芒环绕之,明日之下,迷离而又梦幻,异象交融,腾跃乾坤。 三个呼吸不到,便是将那道血红的枪芒击溃,余力未散,虚空难挡,顷刻便至项羽跟前。 “……” 怎么会! 刚才的一枪,胜过先前对那老东西出手的任何一枪,自己算好的,他绝对无法避开的。 现在……他的手段怎么突然间强势起来了? 随手的一道光刃都能有那般威力?既如此,先前为何不施展出来? 光刃袭来,长枪舞动,足踏大地,悍然的以强力将其击溃,那道攻击虽强,自己还能应对。 “……” “那道攻击已经堪比玄关大成存在的一击了,你……。” “难道是炼体一脉的修行?” “可是,你才多大?” 呆呆的看着那年轻人将那一击接下,老者多不可置信,苍老的神容多动,喃喃之,浓眉深深蹙起! 玄关大成! 项氏一族的那个小娃娃并没有耗费太艰难的手段,便是将其拦阻,他的实力那么强的? 是……炼体一脉的修行? 能够感觉到,小娃娃的攻伐手段并无太多的精妙之力,完全就是以力破力! 硬生生将那道攻击挡下的! 这样的手段,很像炼体一脉。 而他的身形体态又不太像。 诸夏间的炼体一脉修行之人,生的多魁梧壮硕,生的多体貌雄伟高大,完全不像这个小娃娃。 不是炼体一脉? 天生神力? 关于小娃娃的讯息中,倒是有天生神力的言语,然则,天生神力之人,在楚地不为稀奇。 也就是先天的体魄强健些,年岁相仿的情形下,力气会比寻常人大很多,仅此而已。 “……” 该死的。 这个小娃娃还真盯上自己,杀意更胜了,真以为他能杀了自己?刚才自己只是激发那道光刃的些许力量,本以为足以将其震慑。 现在看来! 非有激发更强的力量了。 这样的小娃娃,就该好好收拾一顿,就该好好的镇压之! 拂手间,真元催动体内一物,一掌打出,呼吸之间,一体本源便是耗去六成。 作为代价。 一道更为耀眼的深紫色光刃凌空飞出,顺从灵觉,对着无礼的小娃娃冲去。 “……” “这不是你的力量!” 修行一道,自己了解虽不多,可是……这道紫色光刃的气机迥异于那老东西先前施展的手段。 自己还是可以判断的。 外力? 那老东西的实力不强,若无外力,刚才的那一击就足以让他下来,足以将他镇压。 现在。 他还有手段? 别人的手段? 很强! 比起刚才的那道紫色光刃强,数倍之强! 他还有帮手? 泛着血色之光的双眸瞪大许多,紧握手中破阵枪,双脚紧紧的站在大地上,深深的呼吸一口气。 战神图运转,熟悉的地泽之气涌入体内,烘炉血色之光杂糅一缕缕淡黄色的光晕,悠悠然,没有任何隔阂的相融一处。 是时,紫色光刃近前,破阵枪扬起,锋芒顿然相触! 第三五三五章 肉身凌虚(求票票) 轰! 嘭! 嗡嗡嗡! …… 先前循着破阵枪的异动,北上阳谷地宫,战神图的修行踏足崭新境地,地泽万物,方能无穷无尽。 只要肉身可以承载、可以容纳,便可有源源不尽的力量,每每运转,都是一股极其充沛的力量之感。 紫色光刃! 斩裂虚空! 破阵枪飞扬锋芒,血色枪芒相触,两道极其恐怖而又强大的力量撞击一处。 “……” 项羽只觉浑身剧烈颤抖,双脚所踏之地,更是已经呼吸之间下陷入一尺有余,更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从双脚处蔓延开来。 无暇理会那些。 眼前的虚空彻底混乱起来,紫色光刃异象大盛,眼前好像出现了迷离多彩的太虚星辰,万千星辰沉浮,各自运转,各自向着自己扑来! 这根本不是那老东西的手段! 很强! 真的很强! 持破阵枪的双手都在颤抖了,一身筋骨亦是在微微闷哼,战神图极限运转,用力的拦阻着。 抵挡着! 那道紫色光刃尽管很强,不至于危及自己的性命! 顶多受伤,顶多受重伤罢了! 可以承受! “哼!” “小娃娃,不知什么缘故得了些许不弱的力量,就以为天下无敌了?就以为可以纵横天下了?” “真真是不知所谓。” “这股力量……你都可以抵挡?” “你的实力,很出乎老夫所料。” “诸夏间,如你这般的年岁,如你这样的修行,如你这样的实力,老夫还是第一次遇到。” “小娃娃,现在可知礼仪了?” “……” 聚气成刃! 不愧是那一家的至高秘术之一。 只是留存一二力量,由自己催动,都能有这般威能,倘若自己全力施展,合道层次的伟力? 都不难! 那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是那家的核心存在?又……不太像,偏偏又有族中的一些……。 想不通! 想不通! 总归不算什么坏事。 耗费自己六成本源施展的聚气成刃,威能上不好估算,想来在玄关大成境界,都属于极尽的攻伐了。 项氏一族的这个小娃娃,竟然还可以挡住? 尽管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了,也已经受伤了,他……还能支持?他的体魄那般强大的? 小娃娃看起来对自己很是生气! 很是不满! 着实无礼了。 既如此。 那就再为他加点力量! 运转本源,一掌拍下,相合紫色光刃,威能更进一步,盘桓虚空十方的星辰异象更盛。 光刃更显凌厉,压在那小娃娃手中的黑色长枪上,将小娃娃的身子再次打入大地之中。 齐腰之下,尽皆在大地之中了。 小娃娃还在苦苦支持? 都已经六识七窍流血了,脏腑绝对受创,他……怎么不说话了?眼神……自己不喜欢。 若非此人不能擒杀,现在都要一力将其镇杀了。 项氏一族有这样的后辈,待楚地接下来的麻烦解决,当想法子将项氏一族这个隐患解决掉。 小娃娃的实力太强了些,依照眼前的情形,就算一位玄关大成的存在出手,都无用。 都不能保证可以将其镇杀。 “那不是你的力量。” “若只是你,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痴长这般大的年岁,还是鼠辈一样的人。” “……” “破!” “给我破!” “……” 项羽大怒! 手中的破阵枪,艰难的举起,极力抵挡那道紫色光刃的镇杀,那道光刃的力量越来越强了。 脚下不算松软的大地,裂开道道深浅不一的缝隙,自己也身陷其中,难以将那道攻击破灭。 这个老东西,从开始到现在,于项氏一族多轻视,于大父多无礼,于自己也多无礼。 更有言及自己此行的些许事情。 他想说什么? 想做什么? 现在,又这样的强压自己? 想要杀自己? 杀自己! 他还不够资格。 自己现在是落入下风,并非没有反抗之力。 脏腑颤动,一缕缕疼痛的感觉袭来,外在强力挤压着筋骨百脉,六识轰鸣,眼前多血色之光,耳边更是多错乱之音。 这个老东西,想要钳制住自己? 他还不行! 战神图没有限制的运转,肉身超越极限的承载地泽之气,沸腾的血气风火一般游走体内各处。 血色掩盖的重瞳之眸亮光四溢,一股股温热的感觉自眼眸深处扩散,遍布六识,席卷浑身上下。 身陷大地之中的双脚一同用力,力量混元一处,一股股新生的强大之力涌至双臂。 “……” “还有余力?” “你……你个小娃娃不要命了?” “这般不惜命的?” “杀你?” “老夫虽应允那人不杀你,却没说别的事情。” “项氏一族……!” 项氏一族这些年颇有些不听号令了,颇有些要自立楚国一大门户了,他们有那个资格? 真真是贻笑大方! 如果不是复兴大楚需要他们的微末之力,自己此刻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也根本不会和这个小娃娃废话。 听着小娃娃无礼的聒噪之言,活了这么一辈子,所听到的污言秽语无过于今日。 冥顽不灵。 如果自己要杀他,刚才就极力催动聚气成刃的手段了。 杀? 不能杀,就废了他! 将他废掉,也不算有损约定。 废掉此人,于项氏一族而言,应该算是不小的损失,于楚地大局而言,也是有好处的。 小娃娃也不知是如何修炼的,力气又大了一些,不要命的催动功法?他的肉身都有些开裂了。 从七窍到身躯别处,都在浸出鲜血。 拼命了? 不识时务! 不识趣! 这样的人,将来纵然有些成就,也绝对不会长久的。 虽如此,还是将其在这里废掉比较好,项燕当年见到自己,也得和声和气的有礼有言。 他的孙子。 见到自己,竟然这般形态!! 若是楚国还在,他……罪行当诛。 念及此,老者再次冷哼,思忖之,本源之力再次催动,将聚气成刃的威力进一步提升。 小娃娃要拼命,那就彻底拼命好了。 最好不死不活的! “老东西!” “受死!” “……” 地泽万物,血染后土,血气澎湃如熔炉,一束浅浅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一语怒喝,炽热无比的气息从大地狂涌开来。 “冥顽不灵!” 绝对的实力差距,拼命若是有用,天下间的许多人也就无需身死了。 小娃娃的血气凝练程度,平生第一次见到,较之山君都要浓郁十倍、百倍了。 如汞如石,如铅如沉,运转于体内,没有一幅极其强大的肉身,根本不可能做到。 灵觉先前就难以靠近,现在……隔着好远都觉一股危险之意,都觉有一股要融金化石的力量扑来。 既然还有潜藏的力量在,那就看看他的极限在何处吧,小小年纪,实力着实惊人! 驾驭威能如旧镇压的聚气成刃,老者体内的本源继续流淌,果然将小娃娃镇杀了,就……就不太好了。 小娃娃真死了,项氏一族说不定就麻烦了。 只是将其废掉,人安好活着,事情还是很好处理的。 “噗!” “……” 项羽怒喝。 老东西若无外力,自己绝对已经将其一枪刺死,根本不会留他高高在上到现在。 借助外力,算什么东西? 怪道只能偷偷摸摸的。 怪道只能做一些贼盗之事。 只会在暗地里行事。 自己的力量……已经提升至极限了,肉身也到极限了,战神图虽可继续运转,肉身却难以继续承载了。 脏腑已经被重创,筋骨都有损裂,百脉皆有血痕,体内的血气外泄,鲜血流淌,本源已经有一丝丝疲弱的感觉袭来。 而那道紫色光刃……它的力量还在,还在持续增强,以至于一直镇压着自己。 本要挣脱出来,一身力量一直被压制。 老东西! 有本事就杀了自己。 否则,将来定要找回来。 刚有再次怒吼,豁然,脏腑痉挛,血气有乱,喉咙难控,张嘴便是一大口鲜血吐出。 血雾萦绕虚空,难以短时间内散去。 一瞬之间。 心神交感,一直极尽运转的战神图难以继续从大地中汲取力量,本源难续,一缕缕羸弱的余韵荡出。 持着破阵枪的双手,也在一时间微微颤抖起来。 紫色光刃顺势下压,整个原本没入大地过腰腹的身子再一次下限,刚有直冲云霄的凝练血气,也悠然有散落之势。 “小娃娃,性子这般暴躁,老夫还以为你可以继续坚持的。” “想不到就到这般地步。” “……” 老者含笑。 可以明显感觉到,小娃娃的气息在衰弱,想来也该衰弱了,否则,小娃娃的实力就太过于惊人了。 秘法,总归是有限制的。 若无限制,那就是一体随心运转的实力了,很明显,小娃娃还难以臻至那一步。 既如此,现在就散去聚气成刃的力量? 不能够! 还是尽可能将小娃娃废去吧。 虚空踱步的老者收敛本源,没有继续增幅聚气成刃的力量,灵觉缓缓靠近,以光刃锋芒,继续强压。 小娃娃虽有受伤,也只是受伤。 并非废去。 他的修行之法,自己虽辨识不出,想来相近于炼体一道,而欲要废去炼体一道的武者? 非有破灭丹田,非有经脉筋骨本源损伤之,非有脏腑奇经损伤之……,聚气成刃的力量足矣。 待光刃的力量进入小娃娃体内,也就可以将其废去了。 以这等程度的光刃力量,小娃娃将来就算想要恢复,也得花费极大极大的代价。 寻常的天材地宝应该无用。 小娃娃到现在还是那般的无礼,着实惹人生厌。 “老东西!” “受死!” “……” 忽而。 一语怒喝再起。 老者目视之,只是摇头一笑,小娃娃还在挣扎,还在放狠话,是兵家的传人! 然! 下一刻,苍老的面上神色骤变,一步踏出,身形本能的离开原地虚空。 “怎么会?” 百丈虚空之外。 老者目视前一刻所停留的虚空之所,小娃娃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他怎么会挣脱聚气成刃的镇压之力? 他的气息都在快速衰弱,根本不可能有余力继续抗衡的。 现在! 他不仅一下子挣脱光刃的镇压,还将那道光刃崩灭了?还可以……凌虚御风了? 如何可能? 他明明没有那般手段的,若有的话,先前就施展了,如何会留到现在? 小娃娃自大地脱身,踏空而立,手持黑色长枪,浑身散发赤色的血气,体表更是血气凝练,宛若鲜红的甲衣披身。 只不过,小娃娃的此刻气息好像有些……。 “老东西,受死!” “……” 似乎,一些事也轮不到自己多想,老者惊疑万分,抬手一掌,对着持枪攻来的小娃娃打去。 轰! 轰! …… 一个碰面,破阵枪便是将掌印击溃,余力袭来,逼的老者连连后退,连连身形挪移。 项羽没有和老东西废话,身形疾速,一步便至老东西跟前,一枪悍然刺出。 “小娃娃,不要……。” 老者骇然。 怎么会这样? 完全没有任何理由! 也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小娃娃怎么突然就有这般强横的力量了? 还能凌虚御风了? 甚至于驾驭虚空的手段更胜自己,自己接连挪移身形,都无法逃脱他的攻伐。 一枪迎面击来,只能被迫极力的腾挪身形,顺而运转余力有损的本源对抗着。 若非先前施展聚气成刃耗费太多力量,现在定不会这般狼狈! “受死!” “……” 一拳扬起,重重的砸在虚空,虚空瞬间紊乱。 一枪相随,再次攻去! “小娃娃,有话……有话好好说!” “不……。” “小娃娃!” “……” 虚空被强力干扰,近身腾挪,难以施展,老者心神惶恐,浓眉多惊慌之意,双掌不住落下手段,双脚竭尽的想要挣脱这方区域。 刚有所动。 耳边便是传来那小娃娃的声音,一掌打出,欲要将其避退,迎面便是一柄黑色的长枪。 枪尖吞吐血色玄光,刹那便是袭来。 有觉不妥,要将手掌收回,一缕缕剧烈的疼痛之感已然生出,看向已经流血的手掌,掌心……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伤口纵深,穿透手掌,掌背也是多了一道伤口! 小辈! 安敢如此? 安敢这样伤自己? “老东西!” “受死!” 老者惊怒万分,历经先前的一战,对小娃娃的实力有所知,若无外力,自己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 小娃娃仿佛没有受到任何伤势一样,仿佛更胜先前的生龙活虎,还能凌虚御风。 怎么会这样? “聚气成刃!” 单凭自己之力,断然不能对付这个小娃娃。 事情,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老者大恨。 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直接将小娃娃镇杀。 也就不至酿成此刻危局! 一念而觉,小娃娃的枪风又到,老者大怒,另一只手掌打出,体内剩余的本源之力尽皆涌入,激发聚气成刃的力量。 悍然迎上! 第三五三六章 阴阳傀儡(求票票) “不!” “不……,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小娃娃,好狠的手段!” “……” 聚气成刃,锋芒无限,本源之力催动,紫色光刃再现,颤动虚空,扭曲虚空,撕裂虚空。 眨眼便是同小娃娃的枪尖撞在一处。 如之前的交手一般。 然! 又好像不太一样! 先前施展聚气成刃,直接以强劲的锋芒威势镇压小娃娃,将其打入大地之中,动弹不得。 甚至于,将其整个肉身都要摧毁了。 现在……小娃娃怎么就突然间挣脱了? 完全没可能的。 自己都已经感觉到了,小娃娃一体肉身达到极限了,再继续用力,肉身就要崩溃了。 那时! 小娃娃不仅不再有抵挡之力,一身性命也会有碍。 此刻! 怎么就这样了? 小娃娃好像一下子伤势全部恢复了,一身血气之盛较之片刻之前还要旺盛? 难不成他又使用秘法了? 亦或者 突破了? 所以又开启体内秘藏了?炼体一脉有过那样的传闻,难道真被自己碰到了? 灵觉有危。 现在再琢磨那些也是无用。 紫色光刃碎空,小娃娃的长枪之力同样碎破虚空,一道道驳杂的耀眼之光散开,眼前的一切都混沌起来。 灵觉都被一股股极强的力量拉扯,更是被一股股极其炽热的力量蒸烤,此次出手,没有任何保留。 一体所有的本源皆没入聚气成刃。 可以压制项氏一族的小娃娃? 老者心中没底。 聚气成刃的力量是那人封印在自己体内的,言语以自己的力量,全力激发之下,合道之下,无人可挡! 纵然面对合道层次,都可护身。 而今。 自己的全力何在? 甚至于这一次激发的聚气成刃之力,还不如刚才的那道力量强,心中叫苦不已,欲要逃走,都难以脱身。 豁然。 未待眼前的混沌斑斓恢复清明,便觉一股莫可抵挡的力量袭至胸前,耳边传来一道道骨裂骨断之音。 五脏六腑更被那道力量极力碾压,极力的冲荡,极力的焚烧,一体本源都隐隐溃散。 本尊横飞虚空,想要竭尽全力的挪移身形,却已经动弹不得,眼前之色稍稍安稳,一柄黑色的长枪便是映照眼眸深处。 “老东西!” “受死!” “……” 黑色长枪,势不可挡。 碎裂紫色光刃,余力强横,破开层层混乱之力,直抵老者胸前,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停顿! 直接透胸而过! 血红身影踏空而立,手臂扬起,便是将老者硬生生的挑在枪尖,任由老者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 “杀人!” “就没有必要了。” “项氏一族,项籍,肉身还真是强大。” “若非合道,还真难以将其傀儡驾驭!” “……” 血色身影正要抖动枪身,将老者整个人撕碎之时,整个乾坤上下顿然一静,万籁俱寂,静谧非常。 下一刻。 一股无形之力将弥漫此地的混乱之气抹去,立身于虚空的血色身影也在某刻失去了支撑,坠落大地。 挑在枪尖的老者脱离破阵枪,欲要维持身形在虚空而不能,三个呼吸不到,也是狼狈不堪的坠落大地。 相随! 一语脆亮而来,带着些许笑意,虽有声音,却不见真人现身。 “是……是你!” “是你!” “前辈,救我,救我!” “……” 死里得生,瘫坐在大地上,一手捂着胸前的伤口,幸而没有被枪尖刺中心脏,否则,真的要殒命了。 纵如此,一体脏腑也被枪身附带的力量侵袭,本源都被搅动,此刻欲要御风都不能。 苍白无一丝血色的面上,满是后怕,满是愤怒,满是惊悸,刚才真的以为要死了。 谁曾想……,形势又变了。 项氏一族的小娃娃没有动静了? 他躺在数丈开外的大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刚才那般凶悍强大,怎么现在又……? 想不通。 老者想不通! 无论如何,性命无碍了。 是自己托大了,不,是自己对项氏一族这个小娃娃不了解,因而吃亏了。 若是知晓他有这个实力,自己焉得会留手? 直接就极尽施展聚气成刃的力量,将其彻底镇压了,将其直接干脆的废掉了。 也就不会有后来诸事。 面对合道层次的力量,自己是绝对不相信小娃娃还能够抗衡、应对,如果那样都不行,自己……认了。 声音! 这道声音? 是他,是那家的人,是阴阳家的人! 关于项氏一族的些许事,也是他告知自己的,再加上其人和族中先辈有明确的交情,便是认可了。 毕竟。 一些事情多隐秘,非族中之人,根本不会知晓。 另外,他还有族中先辈的贴身器物,更可明证那一点。 楚人! 楚人有人在阴阳家之中?这个消息太出乎意料了,完全想不到的事情。 对于阴阳家,自己还是了解不少的。 在大周尚未沦亡之时,阴阳家多在洛邑活动,多踪迹不显,行事多低调,后来……大周不在了。 阴阳家大举入秦! 于那些事,在诸国、天下不是什么秘密。 阴阳家中有楚人? 甚至于还有不少的楚人? 多意外。 多惊喜。 阴阳家在秦国的地位,无需多言,眼下的诸子百家中,儒家、墨家那些大家都一一倒霉了。 阴阳家。 名声威势多盛,神都九宫的东君阁下更是秦国护国法师,实力极其强大,地位极其崇高。 更别提阴阳家还有最为神秘的东皇太一。 还有其余的神都九宫之人。 楚人竟然在阴阳家有暗子? 无论如何,那是一件好事。 指点自己前来找寻项氏一族项籍的便是此人,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绝对位列合道了。 可惜。 虽有见过他的身影,却始终难见真容。 每次见到他,其人都包裹在一层紫耀星光之中,身形极其高大,手段甚是通玄,难知真身。 他的实力绝对入了合道。 合道层次。 聚气成刃。 是阴阳家星君一脉的人? 眼下的星君一脉之主是那位星魂! 是其人? 似乎不太像。 关于阴阳家星君星魂的讯息,自己所知其人行迹神秘,鲜少露面,常年待在巫山十二峰。 尤其,传闻中其人的身形很是矮小,当然,自己所观也许是他弄出来的外在幻象手段。 关键! 当年楚国还在的时候,那位星君星魂曾在楚地出手,亲自诛杀了一些人,其中不乏祭祀一脉的。 不为多。 那个时候,东君焱妃也曾出手。 而今。 这道声音的主人却和楚国祭祀一脉有些言谈,反正……事情多奇怪了一些,故而觉得不太像那位星君星君。 虽不太像,自己也难以断定他的真正身份。 纠结那些似乎又没有什么用处。 左右……其人所作所为对楚国没有什么损伤,反而还有不小的好处,比如这次的事情。 他。 来了! 他也来这里了。 太好了! 吐出口中的淤血,仰首以观四周,极力的求救着,万一项氏一族那个小娃娃醒来,自己就真的难料了。 “无妨!” “你的伤势虽重,性命无碍。” “让你前来寻他,不是让你出手的。” “若是我晚来一步,项家的这人就危险了。” “记得于你说过,寻到他就行了,其余诸事无需多理会,自会有人处理的。” “你……于我所言,不为入心?” 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从虚空莫名之地荡出,其音郎亮,其音钟鼓,其音渺渺。 “前辈,前辈!” “非……,非如此,非如此。” “是项氏一族这个小娃娃先对在下动手的,其实力不弱,我只得还手,不想……不想弄成这样。” “前辈!” “前辈!” “前辈所言,都在心中,若是不从前辈之言,聚气成刃的力量,最初就可将其诛杀了。” “前辈!” “……” 老者惶恐。 极力挣扎着身子,想要起来行礼,奈何……实在是做不到,只待跪坐大地,以头抢地,尽可能行礼。 尽可能解释着。 项氏一族这个小娃娃太过于无礼。 太过于放肆。 纵有动手,也并无杀他的心思。 “非如此,你觉你如何可以活下来?” “项氏一族,很重要!” “这人,也重要。” “他的实力的确有些诡异,虽说楚南公当年做了一些手段,他……能够修行至此,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的实力已经堪比悟虚大成,以你最初施展的聚气成刃手段,是可以压制它的。” “你……还是有些杀意的。” “我以傀儡术驾驭他的肉身,破阵枪刺了你一枪,此事……就此作罢,日后,不可再有。” “这道力量,应可助你恢复一些力量,你且带着他先去云梦之地吧。” “……” 一束紫色星光由空而落,笼罩老者的重伤孱弱之躯,一丝丝玄力浸入老者的肉身,滋养受创之体。 虚空深处的声音主人并未多言。 “是前辈?” “前辈出手!!” “怪道……。”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在下会带着他前往云梦的。” “……” 合道层次的力量,太神妙了。 自己的身子虽没有伤及要害,本源多震荡,脏腑多伤痕,欲要彻底恢复,没有一二年的时间,绝对不行。 前辈的这道力量落下,直接就将一体本源稳住了,本源无碍,便是徐徐恢复。 脏腑也被那道力量滋养了,很舒服的感觉,待前辈的力量消散,自己一体伤势当可恢复三成以上。 还是最为紧要的三成。 短则数月,长则半年,彻底恢复有希望。 傀儡术! 是傀儡术的手段,难怪那个小娃娃可以凌虚御风,若是他可以早早做到,早就追着自己动手了。 就为此? 自己胸前被穿了一枪? 这位身份神秘的前辈还真是……。 嗯? 前辈呢? 前辈怎么不说了? 只顾着恢复己身伤势之力,约莫数十个呼吸过去了,前辈怎么不说话了?是在等自己疗伤? “前辈!” “若是此人在云梦之地不安分该如何?” “……” 连忙又是一礼。 但! 数息之后,并无任何回应。 “前辈?” 老者心神一动,再次呼唤之。 亦是没有回应。 感此。 老者舒缓一口气,前辈走了? 应该是走了。 云梦之地。 带着项氏一族的小娃娃前往云梦之地? 小娃娃都伤成那样了,当翻不出什么花样! 从前辈的言外之意来看,对项氏一族挺看重的?对这个小娃娃也是如此! 项氏一族……有些用,又大用? 暂时想不出来会有什么大用。 那位前辈说话,也没有说清楚。 楚南公? 自己没听错的话,前辈提及了南公! 和他有关? 南公知晓个中事情? “项籍!” 本源稳固,真元恢复了些许,屈指在胸前点动,封住些许穴位,玄光一闪,便是起身。 项氏的小娃娃还在昏睡。 以自己眼下之力带着他前往云梦?还是再等等吧,再恢复一些力量,更稳妥些。 ****** “范先生!” “你如何看?” “……” 江东会稽,一隅僻静之所。 大日过午,诸事逸生,田亩有劳作之人,河边有浣纱之人,湖边有垂钓捕捞之人。 孩童嬉戏玩闹于村头场地,时而可见一二大小商队四方往来,诸夏的冷意,在江东之地缓和许多。 茅屋草舍,自有安然。 将手中的书信再次一览,一身粗布衣衫的项梁沉吟许久,神情多难定,黢黑之眉多川水之态。 “中原的乱象不小。” “楚地的麻烦也来了。” “从楚地长远大局来看,楚地之力,当汇合一处,当共同应对楚地的麻烦。” “若是力量分散,很容易被各个击破,期时,复楚之力弱小,但有良机,也难有很大成效。” “宋玉先生的这份文书,是那般深意。” “于我等有些劝说。” “羽儿!” “他们在淮南地怕是会有一些危险。” “有劝说,也有威胁,也有诚挚之言……,看似给了我等拒绝的选择,实则……又只有一个选择。” “羽儿的密信,前两日还有传来,应该无碍。” “眼下,难说!” “想来还是看我等抉择。” “……” 在旁的范增行步橐橐,收到宋玉先生的书信,着实意外。 这些年来,项氏一族和宋玉先生并无太大的联系,想不到……现在有那样的一份书信传来。 从书信的内涵深意来看,写就书信的人,不一定是宋玉先生,应该有其他的人。 宋玉先生早些年就不问楚国之事了。 书信上提及的事情不少,主要是想让楚地所有的力量统合一处,共同应对楚地乱局。 项氏一族也在其中。 若只是这般也就罢了,偏偏在书信中还提及关于羽儿的事情,提及羽儿他们在淮南地的数月行事。 就……颇有深意了! 第三五三七章 霸王独归(求票票) “共襄大事,齐心合力!” “当年在箕子朝鲜之时,我等就有提过那个建言,奈何,无人理会,纵然有人理会,也多是一些可恶之言。” “项家!” “从来不是他们那些人家的附庸之家。” “项家的崛起,是以一位位项氏族人的性命换来的,是以一份份硬实的军功换来的。” “不是依靠向大王谄媚换来的。” “那些人家也就传承的稍稍久了一些,也就实力稍稍浑厚了一些,其它,不过如此。” “真论起来,项氏一族在千百年前,也是有底蕴的。” “而今淮南地有不小的危险,他们有那个心思了?” “早知如此,当初在箕子朝鲜……我等面对秦国也不会那般狼狈,纵然最后真的不敌,也不会让秦国那般轻松写意的占据那些地方!” “箕子朝鲜,历经我等诸方的合力开拓,初有气象,一朝事变,全部落于秦国之手!” “哼!” “现在遇到危险了,遇到麻烦了,想起项氏一族了。” “一份文书!” “威胁之意!” “何有这样的为事之道?” “……” 指着案上的那份文书,项梁很是不满。 这些年来,项氏一族的行事之道有了一些变化,非无缘无故的变化,若是那些人在最初的时候,就愿意合力一处,共同为复楚大业用心。 项氏一族,喜闻乐见。 而那些人是如何作为的? 轻视项氏一族。 蔑视项氏一族。 打压项氏一族。 提防项氏一族。 …… 比起对付秦国,对付外在的一些敌人,更加防范项氏一族?些许心里皆落在项氏一族身上了。 复楚? 他们心中还有那件事? 岂非怪哉? 数月前,羽儿他们一些人入淮南地为事。 自己并未拦阻。 一则,羽儿年岁有长,有心思为事,自当鼓励,自是欣然。 二则,也想要借助羽儿他们的动静,看一看那些人是否有长进,是否有秘密动作。 …… 从数月来的讯息来看,那些人和先前一样。 没有什么变化。 各自为事,各自汇聚力量,各自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心思、小手段,外敌未到,他们自身都可能要打起来。 甚是令人鄙夷! 现在! 楚地风波渐起,宋玉先生来了这样的一份文书? 真论起来,目下的楚地乱象,只是覆盖淮北、淮南地,江东会稽等地并无。 项氏一族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 羽儿此次离开江东,其中一道心思,也是希望可以坐收渔利,还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箕子朝鲜的事情在前,已经明证楚地力量分散,是根本不可能对抗秦国的。 只有统合楚地所有的力量,才有希望,才有可能,才有复楚的机会,那才是正道! “羽儿!” “羽儿他们应该无事,但……,文书上既然提及了那些事,又有些难说。” “宋玉先生,老糊涂了。” “一把年岁了,就该好好的歇着,就该好好的弹琴作赋,而非从掺和这些事!” “……” 接着前言,项梁再有不悦之言。 “话虽如此,从文书来看,他们并没有给咱们多余的选择。” “唇亡齿寒,有些时候,他们面临危险了,项氏一族,同样有偌大的危险。” “等那些人被秦国之力重创,秦国之力再来对付咱们就更加轻松了。” “甚至于,那些人还会助力,于项氏一族,也非好事。” “文书上提及羽儿之事,便是他们的不言之言。” “甚至于,项氏一族若是不参与他们的大事,他们接下来率先要应对的不一定是秦国,而是咱们。”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不参与,不好!” “参与了,对项氏一族,又没有什么好处。” “楚地各方之力中,项氏一族的优势不在于根基雄厚,不在于名声响亮,而是在于楚军的遗留之力。” “项燕当年在军中为事数十年,虽无心,却也的确为项氏一族留下一笔宝藏。” “那是一笔用财货无法衡量的宝藏。” “楚军心意向项!” “那就是项氏一族将来的根基所在,这些年来,暗地里招聚了一些人,还是颇为顺利的。” “而那些家族的招揽,并不有很好的结果。” “他们想要项氏一族参与此事,应该是为了那件事,大可能是希望借助项氏一族的手,将整个楚地的楚军残散之力聚拢起来。” “如此,他们好趁机插手其中。” “甚至于,还准备仿效当年的行事,趁机把控一些关键的位置,慢慢将项氏一族架空。” “昔日,项燕其实也在解决那个问题,只可惜,楚国没有留给他足够的时间。” “……” 一份文书,颇可能打乱项氏一族的布置和规划。 不理会? 会有危险。 理会了。 同样会有危险! 该如何抉择? 这件事是需要项梁去做的,单单从文书来看,留给项氏一族的只有一个选择。 “羽儿!” “先确定羽儿的安危吧,给羽儿传讯,让他们速速回归江东。” “楚地之事,不着急一时。” “他们若是真的想要拉拢项氏一族共襄大事,那么,该有足够的诚意。” “而非只是这样的一份文书。” “……” 这等事情,不可贸然决定。 何况,涉及羽儿,更不能着急。 看向范先生,项梁沉吟数息,道出意见。 “羽儿!” “本以为羽儿他们行事很小心了,想不到还是落在一些人眼中。” “此事,的确不着急应下。” 范增以为然。 商谈事情,要有商谈的礼数。 要有商谈的礼仪。 要有最起码的尊重! 而非威胁? 羽儿身份重要,不能有失。 羽儿的实力虽强,然则,茫茫楚地,强者肯定是不缺的,万一……,应该不会有那样的事情。 果如此。 那份文书就不会出现了。 待羽儿的消息和下落确定了,再来慢慢处理也不迟。 蹬!蹬!蹬! 登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伯兄,出了何事?” 项梁看向来人,本要训斥,却是兄弟项伯。 项伯行事向来稳重,现在怎么神色有恙? 范增也是诧异的看过去。 “刚才……下面的人突然送来一物,是从震泽的一处据点送来的,言语是有人特意相送!” “要交给你!” “是这个箱子!” “听下面的人所言,送来之后,人就走了。” “我收到之后,便是送来。” “途中之时,项庄好奇,便是偷偷打开了,谁料……里面竟然是……是此物!” “梁弟,是此物!” “是破阵枪!” “是破阵霸王枪!” “是羽儿的随身兵刃!” “……” 项伯抱着一只长长的扁平木盒小跑进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快速于范增二人见礼。 没有迟疑。 便是将事情道出。 顺而,将怀中的扁长木盒放在案上,快速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件他们无比熟悉的东西。 非如此。 自己也不会着急。 也不会跑进来。 这是羽儿的随身兵刃,无缘无故,怎么会脱手?怎么会出现在木箱里?还托人转交? 子期他们呢? 龙且呢? 是羽儿特意吩咐的? 明显不像! 若非特意,那就是……不妥之事了。 以羽儿的实力,谁又能够从他手中取走破阵枪? 现在。 破阵霸王枪出现在这里,羽儿却没有出现。 莫不是羽儿出事了? 稍稍一想,一颗心便是无比紧张和担忧。 “破阵枪!” “只有破阵枪,并无别的东西。” 范增快步近前,细细端量着木盒中放置的一物,是破阵枪,的确不假,自己不会认错。 破阵枪! 出现在木盒里。 羽儿呢? 不由,白眉皱起。 整个木盒里,只有一柄破阵霸王枪,并无别的东西。 “该死的!” “该死的!” “真是一群该杀之人。” “何有此等为事处事之法?” “……” 项梁已经忍不住开口怒骂了。 刚才还在和范先生商议对策,如今,那些人是不给自己半点时间了,也不给自己半点选择了? 羽儿! 羽儿定然出事了。 若是羽儿安好,破阵枪断然不会单独的被送到自己面前。 只能是羽儿出事了,破阵枪为别人得到。 羽儿如何了? 羽儿万万不能有事! 尚未好好确定羽儿是否有事,破阵枪就被别人送来了?羽儿如此,子期和龙且他们呢? 该死! 那些人该死! 真的要强压项氏一族同意那件事? “除了这柄破阵枪之外,并无别的东西。” “梁弟,我有吩咐项庄,让他不要乱说。” “范先生,羽儿是否遇到危险了?” “梁弟,羽儿可万万不能有事的!” “……” 项伯用力的摇摇头。 羽儿,是项氏一族未来的希望,无论是勇武,还是兵道谋略,在项氏一族的年轻一代,都是出类拔萃的。 没有一位子弟可以比得上他。 一二十年前,更是入军中,由父亲亲自调理。 羽儿这些年的作为,项氏一族也是看在眼中的,将来绝对可以扛起项氏一族的荣耀。 破阵枪! 被人单独送回来了,无疑……羽儿有碍。 范先生他们此刻的心思,应和自己一模一样。 “可恶!” “可恶!” “羽儿,那些人该死。” “……” 伸手将木盒里的破阵枪取出,项梁怒气更为高涨。 如此强逼? 如此强压? 连这般不上台面的手段都使用了? 羽儿! 羽儿肯定遇到麻烦了。 若然羽儿有事,他们……就是项氏一族的敌人。 羽儿,万万不要有事。 大父、兄长、族人……,若然羽儿真的有事,自己如何向他们交代?如何向自己交代? “羽儿,性命应该无恙。” “都无需太担心。” “眼下的楚地之事,他们需要项氏一族,倘若真的谋害羽儿,无异于彻底同项氏一族交恶。” “孰轻孰重,他们应该有数,还不至于愚蠢到那一步。” “不过,羽儿应该遇到麻烦了。” “看来,楚地给他们的压力很大。” “淮南地,要有人走一趟了。” “……” 多年来,破阵枪和羽儿形影不离,宛若一体。 此刻,破阵枪出现在眼前,无疑表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发生,若言羽儿有碍,不至于。 否则,送来的就不只是破阵枪了。 而是尸体了。 他们需要项氏一族,不至于做出那样的蠢事。 破阵枪都送来了,一些事……也要速速做下决定了。 若是没有回应,羽儿才会真正的遇到危险。 看向项梁,看向项伯,目光落于那柄通体黝黑的破阵枪上,锋芒如旧,枪身无垢。 一些事,不想做也得做了。 “该死的!” “如此局势,去了又能如何?” “羽儿钳制在他们手中,诸般事,项氏一族该如何自保?” “岂非任由他们拿捏?” 项梁大恨。 知道那些人不堪,知道那些人不耻,知道那些人卑鄙,早些年就知道,现在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羽儿! 失策了。 本以为羽儿他们暗地里行事,不会引人注目的,谁料……还是落在一些人眼中了。 以至于……现在不知是什么情况了。 范先生所言,自己心中有数。 羽儿的性命或许无碍,别的就不好说了。 以羽儿的实力,遇到危险之时,逃走应该无碍的,还是……遭遇了一些不妥之事。 破阵枪都被人送来了。 再去探查羽儿的消息,已经无用了。 继续观望,也是无用了。 淮南地,去一趟不难。 难的是,去了之后又能如何呢? 羽儿在他们手中,无异于一应诸事多被动,无异于项氏一族要被人随意拿捏? 那个场面。 项梁难耐。 那般景象,万万不能出现。 也绝对不能出现! 羽儿固然重要,若说以项氏一族的核心利益作为代价,是万万不行的,真要那样,项氏一族就完了。 项氏一族完了,一切成空。 诚如此,前去淮南地又有何用? 还不如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项氏一族老老实实听着就好。 换成自己是他们,自己也会那样做,甚至于做的更加过分。 “这……。” 这也是范增所为难之处。 然。 若是不去淮南地,一些事就更难料了。 那些人的手段,太下作了一些。 以目下的情形来看,结合那份文书,大可能就会借着羽儿之事,来钳制项氏一族。 让项氏一族不得不同意力合一处,一同应对楚地的麻烦,事后,还会发生什么? 亦是难说! 类似之事,近百年前的楚国就曾有过。 怀王入秦,一去不回,楚国损失巨大。 如若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要舍弃羽儿? 不! 不到退无可退,那个想法还是不要有。 不去,羽儿定然有危险。 去了。 项氏一族就可能面临更大的难关! 如何解决? 一时间,范增也没有什么万全之法。 “梁弟!” “羽儿在淮南地遇到危险,不如……我带领一些精锐族人,前去将羽儿救出来?” “……” 第三五三八章 曦儿有长(求票票) 羽儿出事了。 前来的路上只是有那个不安的感觉,只是有那个不好的念头,现在……听着范先生和兄弟之言。 直接确认了。 羽儿出事了? 破阵枪,独归! 羽儿现在如何了? 性命有碍? 又似乎……无碍,有碍的是……一些人要借此钳制项氏一族?不由……明悟许多事。 这些年来,族中需要要事多由梁弟处理,自己的才能确逊色一些,却也不算在外,一些事情还是有数的。 羽儿数月之前入淮南地,乃是为项氏一族长远所谋,具体……便是没有多问。 现在。 出事了? 以羽儿那般的实力,都出事了? 被人钳制? 整个楚地,整个淮南地、淮水之地,谁会有那样的动机?谁会有那样的实力? 似乎,不需要多思。 也只有那些人了。 梁弟现在所忧……那些人会借着羽儿钳制项氏一族,会强逼项氏一族俯首? 甚至于会让项氏一族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羽儿! 羽儿不能有碍的。 自己和梁弟的年岁渐渐大了,年轻一代的子弟中,也只有羽儿有足够的力量扛起门楣。 而且,因自幼在军中长大,一些事情除了羽儿之外,别的子弟根本无法代替。 羽儿。 很重要! 羽儿,万万不能出事! 那些人根本不足与谋,羽儿现在落在他们手中,既然暂时无碍,那就……将羽儿救出来好了。 事情,不是不可为。 项伯思忖之,深深道。 “救出羽儿?” “如何救?” “现在……连羽儿在哪里都不知道?” “何况!” “那些人也不会给咱们时间的。” “可恶!” “一群狗东西!” “那些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至极!” “……” 紧握手中的破阵枪,项梁怒不可遏。 真想要手持破阵枪,将那些人全部捅死,省的继续留在楚地害人,当年父亲就是因他们而兵败。 现在,又做出这样的事情? 面对秦国,他们是那样的胆怯,面对楚人,他们又是那样的卑鄙有力,泰岳帝君在上,就该天降雷霆,将他们一个个的劈死! 兄弟所言调集人手将羽儿救出来? 自己何曾没有那个念头,只是……时间不足。 真要为之,花费的时间很多。 眼下,楚地的麻烦近在眼前。 若无别的事情,只是关联羽儿自己,完全可为,无论费什么力气,都要将羽儿救出来。 “时间?” “这……,可否拖延之?” 项伯念叨一声。 时间紧迫? 难以很快的将羽儿救出来? 若是有足够的时间呢? “此法难为。” “退一步,就算咱们顺利的找到羽儿下落,就一定可以将羽儿救出来?” “前往淮水南北之地,项氏一族在那里的力量很是薄弱,皆是那些人的的地盘。” “前去许多人手,期时,都会有极大的危险。” “再退一步,就算可以将羽儿救出来,那里非江东之地,同样会有很大的危险。” “时间,耗费很多。” “他们不会等待的。” “范先生,你可有良策?” “……” 项梁摇摇头,将手中的破阵枪方寸挥舞之,继而拄在地面上,只要离开江东,便是立身于危险之地。 只怕,会一直被那些人盯着。 到时候,别说将羽儿救出来,大可能会接连身陷其中,那时,项氏一族面对的情形会更恶劣。 范先生此刻怎么不言语了? 亦是束手无策吗? “羽儿!” “羽儿是一定要派人救出来的。” “羽儿还在他们手上一日,咱们接下来的行事都会受到掣肘,很是危险。” “救人!” “靠项氏一族的人不行。” “靠很多人也不行!” “非有不多的人,非有强力的人,羽儿的朋友,天明少侠他们或可助力。” “事关羽儿,他们应该会助力的。” “天明少侠他们都是玄关的存在,一些事情轻松很多,只要可以找到羽儿的下落,他们就可为事。” “哪怕遇到一些危险,以天明少侠的特殊身份,也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那些人会忌惮的。” “咱们也要尽可能为天明少侠他们争取时间,文书之事,可以同意,只要不到最后一步,同意也是无用。” “可为权宜之计!” “天明少侠他们的行踪不难找。” “……” 既要保证羽儿安稳无事,又可解决文书所言之事,两全之法……范增难想。 总会遇到一些莫测的危险。 若是一些不那么完美的法子,倒是有,虽可为之,也需要缓缓行之,否则,也会生出隐患。 “应下文书之事?” “天明少侠?” “是了,是了,天明少侠!” “怎么忘了天明少侠他们了。” “以天明少侠他们的实力,若是能够知道羽儿的下落,定然可以将羽儿救出来的。” “文书!” “也能够争取一定的时间。” “伯兄,你……速速派人去找寻天明少侠的下落,天明少侠他们应该还在江水之地。” “他们不掩饰行踪痕迹,不难寻找。” “文书!” “看来我也要前往淮水之地一趟了。” 范增之言,项梁眼前一亮。 是了。 依靠项氏一族的人手,隐患有很多,若是天明少侠他们有助力,许多事情就不一定了。 羽儿救出来的希望就大很多了。 文书! 也要表明项氏一族的态度,也能够让羽儿更加无碍。 “淮水之地!” “梁弟,那里远离江东,多有不测之风,要不……我替你前往?” “只要你我之间的联系不断,你去我去都是一样的。” “羽儿已经在那里了。” “你若再去,江东这里……谁来主持大局?” “范先生,你以为呢?” “还是我去为好。” “大事情,我做的或许不一定好,寻常事,还是无忧的。” “……” 天明少侠他们? 的确是更好的选择。 项伯没有在那件事上纠缠,天明少侠他们是羽儿的朋友,定然会出手的。 文书? 内情虽不太清楚。 总归不外乎一些楚人内部之事,箕子朝鲜之时,都曾亲历的,自觉还是可以处理的。 若是羽儿、梁弟都前往淮水之地,就太过冒险了。 对项氏一族非好。 “文书之事,也正要知会伯兄你们的。” “伯兄,且看看吧。” “……” “唉!” “那些人着实卑鄙下流。” “也着实不要颜面,好事想不到项氏一族,麻烦事……总会拉着项氏一族一起承受。” “……” 将破阵枪放回原来的扁长木盒内,项梁将案上的那份文书拿起递过去,伯兄还未看过。 事关项氏一族大局,也当看一看。 欺人太甚了! ****** “你们两个小家伙倒是难得。” “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不好好待在咸阳,来江南做什么?偷跑出来的?” “……” 南海休闲之,不知不觉便是十天半个月了。 原本所想,待在南海数日、十日八日,似乎……慢慢延长了,未知之地,陌生之地,神秘之地。 有趣的事情不少。 有趣的新奇事物也不少。 迥异于诸夏本地的好吃好喝之物,亦是不少。 海域辽阔无尽,每一处海域都有独到之处,每一片海域都有特别的珍宝,都有特别的食材! 一日向南行进些许,已然出南海郡三千里了。 三千里海域,已是相当于当年东海找寻海域仙山的一半路程了,对比之,海域多不同。 不过! 一路过海,所见还是岛礁居多,并未遇到特别大的陆地,天候倒是越来越暖和了。 算着时间,诸夏之地应该愈发寒冷了,尤其是关中之地,按照惯例,寒霜雨雪都是寻常事了。 差别不过是雪大雪小的程度高低。 中原诸郡,也好不了多少。 江南至五岭之地,寒流也不会弱。 沐浴温和的大日之光,形神放松之,一切多惬意,多怡人,多令人不想要动弹。 只想要享受此时此刻的天地温柔! 是时! 巨鸟横空,流光飞掠,两道熟悉的气息由空而落,伴着轻快的步伐,荡开嬉笑的脆声,破开此间宁静。 扫着近前的阳滋、曦儿,坐在海滩远处软榻上的周清笑语。 两个小家伙怎么来了。 还真是突然。 两个小家伙的实力有所精进,可见近些日子没有偷懒,阳滋年岁有成,身段变化不为大,曦儿的个头明显高了一些。 “叔父,若非我念头生发,想要前来江南一趟,还不知道您在这里歇息呢。” “哼,我是正大光头出来的,身为帝国长公主,出个宫还能偷偷摸摸?叔父太小瞧我!” “……” “唉!” “关中这段时间正在下雪,前一场刚停,下一场又来了,赶趟似的,天候太冷了。” “滴水成冰,打个哈欠都能化作冰霜。” “都觉关中的冬日比往年冷多了。” “这里……好暖和啊,不冷不热的,一路南下,也就海风稍稍大了一些。” “雪儿姑娘,焰灵姑娘她们呢?” “宁儿他们呢?” “……” 于盘桓头顶的鸿鹄、鹏鸟摆摆手,两个锦绣着身的娇俏人儿快步奔向海滩一处。 感受这里异于关中的天候,阳滋深深的呼吸一口气。 实在是太舒服了。 太怡人了。 若是关中的一岁四时也能这般就好了。 跨乘鹏鸟,离开咸阳,在江南总督府却找不到叔父和焰灵姑娘她们,问过璎珞她们才知道。 继而,便是同鸾鸟一处飞奔南海了。 一路也不知行进多远了。 记忆中,也就那次跟着叔父乘坐蜃楼,深入东海,才去了海域更深处,这一次……又来了。 难道叔父是来寻找什么宝藏的? 比如类似海域仙山的地方? 叔父身边还有别的软榻,没有客气,直接懒懒的躺在上面了,手脚伸开,双眸微闭,这里……太享受了。 此间,除了叔父之外,便是只剩下雪儿姑娘了,焰灵姑娘她们都不在,宁儿亦是不在。 从软榻的数目,还有不远处的灶台……,还有海滩上的一些痕迹,这里应有很多人的。 “念头生发!” “是不是在咸阳待不住了?” “陛下身子如何?” “曦儿,最近长高不少!” “……” 于曦儿招招手,看着近前的小丫头,周清上下端量之,眉眼间愈发有东君的气韵了。 一直待在东君身边,沾染一些气机也是难以避免的。 好在身边还有阳滋那个小家伙,多在一日,欢欢闹闹,性子不至于如东君那般。 “嘻嘻,父亲发现了?” “虽好也不好。” “去岁做的许多新衣裳,剩下好多还没穿,如今又要做一批了。” “南海之地,就是舒适。” “关中风雪不断,近些日子,多安静。” 坐在父亲的软榻旁,迎着父亲的惊喜目光,曦儿亦是欢喜之,自己也有多日没有见到父亲了。 阳滋姐姐这次前来,自己也有意的。 便是一起了。 个头有长,润物无声的事情,一日一毫,变化就来了,衣裳是最为明显的,时隔一两个月,便是不能穿了。 多可惜了一些,有一些衣裳衣裙,自己还是很喜欢的。 星眸生辉,闪烁明灵,拉着父亲的手臂,感知父亲身上的气息,多令人满足。 “父皇,还好!” “天下事也太多了一些,每一日都是那样的多,父皇日日处理,月月处理,没有一日可以停歇的。” “好在,最近的天下诸郡并无太大的事情。” “父皇不必过于劳心。” “嘻嘻,父皇说了,待叔父你前往咸阳,就能替他分忧一二了。” “最近的咸阳,着实有些无聊,城中内外,都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早知叔父你们来了南海,我早早就和曦儿一块来了。” “……” 关中远离海域,想要有这样的一处海滩都不能,人力虽可为,终究失了天然之意。 咸阳的气息,呼吸之,都觉五脏六腑冷冷的,这里的气息就不一样了,呼吸之,整个人都要安然的睡过去了。 这次来了,必须多停留几日。 父皇! 都不知劝说多少次了,还是无大用。 朝廷的事情也太多了,就不能歇息几日?国府的人都是死人?就不能多替父皇分担分担? 军国大事! 其实,帝国最近并无大事,也不是不行。 只是。 …… 罢了,一些事也许是自己考虑的太简单了,反正天子这个位置在自己看来,太辛苦了,太艰难了,太难为了。 每日里难以停歇。 还要将事情处理的妥妥的,若有失策,后续的麻烦更大。 虽有至尊至贵的权势,也没见父皇多受用什么,新岁以来,饭量都少了一些。 唉。 若是父皇每隔几日便歇息歇息,就好了。 听着叔父和曦儿的闲谈,阳滋睁开眼睛看过去,瞧着曦儿脸上难掩的喜意,梨涡都深了些。 来的路上,曦儿还嘴硬,说着不是特别想念叔父,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第三五三九章 少司天命(求票票) “阳滋公主,尝尝这颗椰子的滋味如何?” “这里的椰子和象郡外檄之地的椰子不一样,南海郡也有种植一些椰子树,且对比看看!” “曦儿,也尝尝!” “……” “焰灵姐姐和宁儿他们去周围海域探查了,也可能在海域深处寻找好物,再过一会儿,估计就能回来了。” “……” 距离阳滋姐姐她们离开这里不过盏茶时间,阳滋公主她们就来了,若是能够提早一会儿,就能碰面了。 非大事。 领域伸展,便是从旁边一堆浅绿色的近球形果实中挑选出两个,大小径长半尺左右,轻轻摇晃,便能听到水韵碰撞之音。 那是入南海以来常见的一种植株。 名字有许多,什么胥余,什么胥邪,什么越王头,什么椰標,公子喜欢称它为椰子。 这些年来,江南诸地便是多称其为椰子了。 品尝起来,还是不错的。 当然,要有不错的手段将椰子打开,否则,一个不小心,里面的甜香汁水流散,就不太好了。 真元运转,两枚椰子顶部浮现两个小孔,心随意转,虚空之水化作两只纤细的冰晶之管。 在此刻的诸夏,品饮温凉之物不为合适。 在这里,再好不过。 “嘻嘻,多谢雪儿姑娘。” “海域寻找好东西?” “这个我喜欢,历经中原灾情,再加上咸阳宫最近的事情,我的一些珍藏都少了一些,也当填补填补了。” “尤其是大珍珠,必须好好寻找一些。” “唔……,还真是,这颗椰子挺大的,汁水的甜度还好,尝起来有一股清香之气。” “挺好喝的,冰冰凉凉的。” “甚好!” “嘻嘻,既如此,那咱们待会也去海域深处看一看?” “诸夏诸郡的景象,这些年来都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了,还真有些腻了,海域还真是大。” “千奇百怪的生灵,多稀奇!” “……” 对于椰子,阳滋自然不陌生。 这个东西多生长在南海郡以及象郡以南的区域,诸夏别的地方,自己好像还没有看到过。 无疑,这种植株是喜热不喜寒的。 从雪儿姑娘手中接过来一颗大椰子,扫着那只晶莹剔透的冰管,直接开动。 品了两口,很是点了点小脑袋。 果然好喝,同南海郡的椰子有相近之处,也有明显的不同,对比起来,确是更好喝一些。 根据椰子的习性,南海郡以南,应是它们更喜欢的地方,而一种植株在更为惬意的地方成长,果实更加甜美……完全可以解释。 真的挺好喝。 尤其,里面的汁水还有些许冰镇之意,以自己化神的实力,无需忌讳那些,更为怡人了。 还真是奇特。 前一刻,自己还在冰天雪地覆盖的关中,转眼间,就来了这处温热袭人之地!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闲玩数日。” “公主刚才也说了,咸阳眼下并无要事。” “这片海域的大珍珠较之东海之地少了一些,想来要继续向南行进了。” “……” 雪儿自是没有什么意见。 自己留在海滩之地,是为了服侍公子的,尽管公子所言他一个人也行,总归有自己在身边更好些。 待公子有动静之意,便可一处了。 如今,阳滋和曦儿来了,公子想要安闲估计都难了。 “天下事,繁复无尽,日日迭生。” “小事多了,大事也就有了,大事多了,极其危险的事情也就有了。” “天子之位,非寻常事。” “陛下,多辛劳!” “……” 看着两个小丫头美滋滋的喝着椰子,周清莞尔。 天下间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不说咸阳,单单总督府都有一大堆,大小事务一箩筐。 一日间,不将属于此日的箩筐清理干净,次日,又来一箩筐了,不清理,再一日,又要来一箩筐了。 箩筐之事,涉及江南诸郡的万人万事。 不为处理,他们的事情无法解决,时间长了,人心异变,诸郡的安稳就难以保障了。 一一解决。 彻底解决。 靠一个人是不行。 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 若是将处事之力分散,又容易引发另外的许多事。 帝国如今从咸阳到地方诸郡、县域的统御秩序已经很好了,短时间内不需要太大的变动。 变化! 非轻易可动。 政事堂适合总督府,适合江南,不一定适合咸阳,不过,皇兄近年也有一些改进。 近月来,也有一二密信传来,说着些许事。 是否真的要落实,就要思忖了。 “小衣,现身吧。” 语落,有所觉,看向一处虚空。 “嗯?” “少司命?” “就猜着师尊又要派人跟着。” “还真是少司命!” “以鸿鹄它们的实力,诸夏间没有不长眼睛的吧?” “……” 正品饮椰子的阳滋闻声,秀眉轻扬,少司命也在?也来了?也跟来了?奉师尊的命令? 真是服了师尊。 自己和曦儿的实力现在不弱,又有鸿鹄和鹏鸟,它们的疾速很快很快,不主动生事的情形下,不会有事的。 当然。 有少司命跟着,自是更加稳妥。 “少司命!” 曦儿小口的喝着椰汁,味道的确不错,少司命也来了?有些诧异,又在意料之中。 师尊虽没有说,但……丽夫人肯定会有嘱咐的。 少司命一身修行直追师尊,有少司命一路护持着,自己和阳滋姐姐才会更加安稳。 “少司命!” 虚空身侧一处虚空,雪眸眨了眨,那里一道淡绿色的身影由虚转实,熟悉的气息,九宫万化,生死无常。 神都九宫,少司命一脉的传承。 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 齐天万物的境界,还真是非眼下的自己可比。 多年过去,少司命还是那般模样,岁月在她身上看不出来任何痕迹。 浅白色的面纱遮颜,紫发翩然垂落,紫白相间的衣裙烙印少司命一脉的玄纹,明日之下,灼灼生辉。 “前辈!” 真身显化,足踏虚空,一步轻挪,便至跟前。 阴阳道礼,空灵之音天籁而出。 “修行又有所精进,不错,不错。” 少司命一脉的传承枷锁,已经不在了。 她还是不喜欢说话。 臻至如今境界,一身气息较之上次又浑厚不少,祭祀一脉中的少司命一脉传承,应该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数千年岁月,祭祀一脉的辉煌应无过于今日。 祭祀一脉! 阴阳家! 东皇太一! …… 他们的所作所为,自己能够猜到一二,然则,眼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他们的些许小心思,在更重要的事情面前,微不足道。 “叔父,接下来你们还要继续南下吗?” “若是河上和莫负她们也在就好了。” “就更加热闹了。” “……” 有少司命在身边,接下来前往海域搜寻好东西,更为助力了,阳滋喝了一大口椰汁,顺而从软榻起身。 眺望海滩极远处,海天一色,碧蓝碧波无穷尽。 难得之景。 “会继续南下走一走。” “难得静极思动。” “河上他们前两日来了。” 看到少司命,便是想到小灵。 少司命的修行已经入齐天万物境界了,小灵还在化神圆满层次,自然可以早早突破,真要突破了,在咸阳宫内又会受到一些压制。 郑仙接下来会代替他坐镇玄清宫。 小灵可得自由,悟虚不为难,合道也不会太久。 都很好。 ****** “又在疗伤了?” “可有痊愈?” “……” 庐江郡,余水下游。 一处山水纵横交错的幽谷所在。 大日初升不久,天地寒热碰撞,云雾顿生,平原之地,难以持久,沟壑参差之所,凝聚不散。 俯览之,密林之上,云雾蒸腾,流光万道,霞光异彩,微风掠过,更添盛景,赫赫然,莫名难得的造化之象。 登然。 一角无名之地,炊烟升起。 不时。 些许之言夹杂而起。 “虽未彻底痊愈,也差不多远了。” “蓉儿,无需担心。” “同那等强大的存在交手,于我剑道裨益不少,数月来,梳理一身所学,真空之门,已经不远了。” “如果顺利,短则数月,长则一年,我便可将其破开!” “合道归元。” “许多事就能了结了。” “……” 伤势? 屈膝盘坐在竹木床榻上,盖聂一体剑道真元游走体内各处,化生一缕缕天人滋养之力,将浑身受损之地源源不断的修复着。 四灵异兽,着实强大。 若非荀夫子,真的要殒命当场了。 数月来,一直在疗伤。 寻常的药材之力,对自己无用,寻常的天材地宝,也是无用,唯有依靠本源,徐徐恢复了。 时间。 自己不缺。 和蓉儿一处,每日的空闲时间不少,正好可以一边修行,一边将体内的伤势化去。 数月之功,差不多化去八成了。 剩下的些许伤势,已经不足为惧,接下来就算不刻意疗伤,真元自动运转大周天,都会将其化去。 “合道!” “短则数月!” “疗伤都不忘记报仇的事情,若是那个苍璩早你一步突破呢?” “还是等卫庄突破之后,你们一起去吧。” “稳妥一些。” 合道! 盖聂可以破入合道层次,端木蓉丝毫不怀疑,那道难关不会拦在他面前太久。 早晚都会破入其中的。 了结那件事? 鬼谷和苍璩的生死大仇之事? 苍璩非好应对的,他的实力也很强大,也很惊人,尤其他距离合道也是只有一步之遥。 眼下。 盖聂快要突破了,苍璩呢? 他是否也是快要突破呢? 亦或者,已经突破了? 若可,真的不想要他去找苍璩了结那件事,到时候又要打生打死了,尤其,踏足合道层次之后,想要斩杀对手,多艰难。 受伤! 当年第一次见到他,他就是重伤之躯! 这些年来,都不知受多少伤势了。 可! 他又是那样执拗的一个人,若是自己所言有用,他早早就听了。 “苍璩!” “他的资质奇高,自创种玉功,诡异而又强大。” “如说他先我一步踏足合道层次,不无可能。” “无论如何,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小庄。” “他应该也快了,应该快了。” “……” 蓉儿言语深处的担心之意,自己如何察觉不到。 其它事也就罢了,那件事……是例外,是一定要有结果的,生与死,都要有结果。 苍璩。 抛开生死之仇,他是杨朱一脉极其惊艳的后起之秀,无论修行,还是世俗处事,都是独到的。 修行上,突飞猛进。 世俗的行事,逐浪而行,顺大势而动,虽出身魏国,虽和魏国有许多牵连,但……行事果敢老辣。 魔宗! 承继他的行事作风,在诸子百家中虽名声不太好,魔宗之势却很是旺盛,很是强大。 杨朱一脉。 魔宗! 真的要在他手上大放异彩了。 未曾踏足合道,他的手段已经诡秘莫测,踏足合道? 那些事情无需多想,欲要应对苍璩,自己的修行非有突破合道,小庄也是一样。 小庄! 为了修行,北上苦修。 已经快一年了。 多月之前,还受了那样的重伤,这一次……当不会再犯,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师尊将鬼谷的传承交给小庄,毫无疑问……小庄的鬼谷一道上的禀赋极高。 鬼谷至高的秘藏七卷,小庄当有所得。 合道! 以小庄的性子,若是不达那个境界,怕是不会归来的。 “哼!” “若是一直杀不掉苍璩,岂非一辈子都要解决?” 端木蓉狠狠白了某人一眼。 苍璩不是好杀的。 鬼谷联手,实力不消说,苍璩打不过,还不会跑吗?以苍璩的为人,跑掉完全不是什么事。 “苍璩!” “合道有三境,那就以三次为限如何?” “若是合道之后,三次都不能解决苍璩,那就……搁置之。” “事,有可成,有不可成。” “同为合道境界,的确不太容易将对手镇杀。” “去岁同郡侯论道,多有提及合道的修行,若说合道层次是否有必杀的机会,只可能是合道万物的境界了。” “那个境界,齐天万物,万道归元。” “若能先一步达到那个层次,苍璩……不难解决。” “亦或者将来运道足够,有望一窥身融万物的至高境界,也许,也能了去那般事。” “……” 一直不能解决,要落于心中一辈子? 蓉儿此言,盖聂沉吟。 是否可以了结苍璩? 若是自己修行顺利,自然有希望,还是很大的希望,否则,就艰难了。 同层次内,面对苍璩,自己并无必胜把握,同庄联手,或可压制苍璩,若言十成把握将其诛杀,也不足够。 种玉功! 苍璩若入合道,种玉功只会更加莫测、强大。 一直纠缠? 一直不休? 于自己是无碍的,自己愿意为那件事付上一生的时间,蓉儿?对蓉儿就不公平了! 第三五四零章 剑圣弟子(求票票) “三次?” “踏足合道之后,若是三次不能解决苍璩,就算了?” “哼!” “若是真算了,就好了。” “那件事是你们鬼谷弟子的大事,就不强求你了,只是希望你行事的事后,一切小心。” “若无完全把握,不要犯险。” “合道归元,身融万物!” “身融万物的境界!” “千百年来,只有道家祖师踏足其中,那个境界……不知是什么样的,若是你将来真的可以踏足,当可于我好好说说。” “……” 瞧着某人正经沉思且信誓旦旦的说着那件事,端木蓉稍稍诧异之,三次机会? 三次出手,不能解决苍璩,就不再出手? 道理上,自己可以明白。 若是彼此实力差距不大,多次出手,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结果都会一样。 然! 以自己对盖聂的了解,他三次之后真的会放下那件事? 只怕不会。 只怕心中还会想着那件事。 自己并非拦着不让他报仇,而是……打打杀杀的很危险,盖聂前去昆仑一次,结果……重伤而归。 自认识他一来,他都重伤多少次了? 他是这样。 他师弟卫庄也是那样。 苍璩又是那样狡诈的一个人,倘若盖聂一不小心中了他的奸计,真的要令人担心了。 只是盼望他每一次出手前,要做好完全准备,要么不出手,要么,有绝大的把握。 既是言语盖聂的,也是于那个卫庄的。 “三次!” “三次难以处理,唯有待修行更近一大步了。” “身融万物!” “若是真有那般缘法,自当一起领略。” “……” 盖聂摇摇头,自榻上行下,蓉儿的心意自己一直都明白,都知道的,只是自己……。 有些事情,多难料。 也非自己所愿。 同苍璩之间的事情,非轻易解决。 其人谨慎,性命贵生,甚合杨朱一脉的道理,欲要杀他,很是简单,不杀他……大仇难报。 三次机会! 三次可能性很大的机会,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若是随意三次,就太浪费了。 也无用。 身融万物,有所畅想,终究要一步步行进。 “修行!” “短时间内,修行大为进益的法子,要么吞服珍贵的天材地宝,要么你的剑道更进一大步。” “天材地宝。” “多难求,不过……近来倒是有消息,象郡、桂林郡那边有天材地宝出现。” “不知是什么层次的天材地宝。” “以你现在的修行,寻常的天材地宝无用。” “唯有最顶尖的宝物了。” “昆仑?” “那个地方,短时间内,你就不用多想了。” “不许去!” “诸夏间……,顶级的天材地宝。” “数月来,中原、洛邑之地,也有消息是关于那些的,和天地四灵异兽有关。” “传闻它们那些强大的异兽身边,都有更为珍贵的天材地宝存在。” “你说……要不要打它们的主意?” “咱们不打的话,诸夏间,别人也会打的,到时候,就便宜别人了。” 三次,解决苍璩? 欲要有成,唯有盖聂的实力彻底压过苍璩了,唯有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很大,才有机会。 武者提升实力的法子,不为多。 要么转修特别适合己身修行的真法经文,于盖聂而言,那个法子已经不适合了。 要么服食宝物,以宝物自带的灵韵,熔炼己身,精进道理,提升实力。 那个法子,许多人都能用。 适用盖聂的? 唯有罕见的宝物了。 寻常的天材地宝,手中就有,顶级的宝物? 诸夏间有吗? 近年来,江南诸郡常有一些天材地宝的消息,其中是否有顶级的?不好说。 反倒,有几个地方,肯定有顶级的宝物。 最近,不少人在打它们的主意。 “四灵异兽!” “天材地宝!” “打它们的主意?” “不是好打的,据我所知,四灵异兽都是合道层次的存在,一举一动,莫大之力。” “那些顶级的天材地宝,是它们的传承之物。” “失去了那些宝物,它们的族群传承都会有问题。” “尤其,它们不好惹。” “蓉儿,无需为我的修行多想。” “比起寻找踪迹莫测的天材地宝,将剑道的修行熔炼真空,更为重要。” “服食天材地宝之后,短时间内,实力可以突飞猛进,但……,之后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将道理彻底熔炼。” “对比之,时间上差不了太多。” “……” 四灵异兽! 异兽百族! 诸夏间,确有它们的踪迹,甚至于一些人还与之打过交道,自己所了解也有一些。 它们都是极其强大的异兽。 一些人要打它们的主意,无异于找死,哪怕是玄关层次的前往,也是一样。 蓉儿所言,也有那般消息传出来过,其后……稍稍消弭。 难道那些人也盯上四灵异兽的宝物了?或者四灵异兽自身?具体内情就不知道了。 将时间、精力花费在寻找天材地宝上,不为明智,自己的剑道已经有了道路。 只要缓缓的走下去,不会逊色旁人的。 反倒是蓉儿的修行,需要天材地宝辅助。 对于修行,蓉儿本就不太热情,若非破入玄关对于钻研医道有好处,蓉儿还不太可能花费什么时间。 同蓉儿闲谈,拂手间,便是将临近的木窗打开,窗外的凉风顺势卷入,于窗外看去,朝起的云雾氤氲盘桓。 大日之光都不能将其速速荡空。 意儿! 正在外间处理一些药材,小家伙挺用功的。 修行一道上,小家伙相对寻常些,医道上的禀赋还真是不弱,蓉儿这些日子也没少谆谆教导。 “哼!” “就你好心,人家都是坏人。” “到时候四灵异兽的好东西被人抢走了,你可别后悔!” “……” 端木蓉抬腿踢了某人一脚,别人为了提升实力,都竭尽心思,他倒好,还挑挑拣拣了。 为四灵异兽那么考虑? “蓉儿!” 盖聂无奈一笑。 蓉儿的性子又来了,知道蓉儿是为自己好,实则,自己真的不需要,再有一段时间,就能破入合道。 剑道! 不会停滞的! “算着时间,房羽她们这几日就该回来了吧?” “她们的医道其实已经不弱了,比起诸夏间九成以上的医者都要强。” “一身实力,也都入化神了。” “又历练了这些岁月,行走江湖的心得也有了。” “弟子!” “还是蛮不错的。” “记得以前你曾问我,何时会收弟子。” “于那件事,先前我诸事缠身,并未多想,也没有收徒的心思,如今看着意儿的日日精进,还是蛮有趣的。” “……” 缓步至窗前,双手背负身后,散乱的墨染之发随外卷清风而动,乡野之地,自有清静。 辞别始皇帝陛下,诸事不加身,一切多自在。 多轻松了一些。 和蓉儿一处,亦是如此。 同咸阳的繁华盛况相比,此地多静谧安然了一些,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日复一日,看似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却鲜少烦恼。 咸阳之地,气象万千。 那里的人多忙碌,人来人往,多为嘈杂,日复一日,看似有变化,同样也没有什么大变化。 是否有大烦恼? 难料! 全在一心。 这里是一处山水俱佳之地,空谷幽清,飞鸟脆鸣,行走其中,都能有觉天地合一、澄神契真之意。 自己喜欢宁静的感觉。 这里……已经停留快一个月了。 房羽她们快回来了。 医道上,房羽她们不缺什么,所差就是历练,就是一展所学,将道理化作真正的医道。 时日长了,见的病症多了,诊治的多了,医道也就大成了,蓉儿教给她们的道理就可融会贯通。 依从蓉儿所言,她们三人分散前往郡县各处,一路行医问诊,若遇到难题,可以及时返回。 若无难题,每隔一个月相聚一次,探讨病症,解析病情,汇总所学,各自精进。 很好的教导之法。 以房羽她们现在的医道,郡县之内,可以为难她们的病症不多,纵然有,一时也不太会束手无策。 这么长时间以来,也就两次而已。 弟子! 传承! 长远! 蓉儿的弟子不少,除了房羽她们这些亲传弟子之外,还有一些记名弟子,还有一些有所教导,却没有名分的弟子。 兰陵之地、南昌之地都有。 咸阳也有。 这些年来,各自行走,诸夏另外一些地方估计也有。 所学有所传,那些弟子将来也会有弟子,可以将蓉儿的医道长长远远传承下去。 诸子百家! 亦是如此。 鬼谷,也在其中。 也许,将来自己也要收弟子的。 若说很强烈的心思,好像也无。 若说没有那般心思,也无。 “怎么?” “想要找寻一二好苗子收为弟子了?” “诸夏间的好苗子可以很多很多的,你这个帝国剑圣大人若是开口,保管有成千上万的好苗子前来,任你挑选!” “……” 一观立于窗前的人儿,端木蓉凝视之。 云白清素的长衫着身,没有繁琐的各式纹理点缀,衣角随风阙动,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就仿佛化作一团云气。 映衬窗外的微风凉意,云气都要翩然离去一般。 又仿佛化作一颗大树,明明都要随风飘走了,却又牢牢的立于原地,岿然不动。 明月大江,清风拂面。 他! 抛开世俗的一些杂务之后,一身的气韵都徐徐变化之。 现在的他,很好。 不需要为世俗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操心琢磨,什么权势名利,都是虚妄的。 至尊至贵如嬴政那般,难道就不会老了?不会病了?不会死了? 嬴政的日子,还不一定有此间一位农夫的日子轻松,一日间安歇的时间,还不如一位农夫长。 万事万物,都有其定数! 不因嬴政此刻辛劳,秦国就会传承千百代。 一百年、一千年之后,诸夏如旧,大地如旧,秦国却不一定还在,那就是天道! 盖聂。 亦是一样。 从鬼谷下山多年,为秦国办事多年,所得不少,权势地位都有,又有何用? 诸夏纷争,本就人之争锋而来。 人如旧,世事难变。 不再理会那些事,安安静静的作息、吃茶、用饭、修行……,一等一的上佳之事。 道家! 天人二宗。 它们的道理却有独到之处。 自己早早明白的事情,盖聂现在才洞悉也不晚。 也许,他早早也明白。 “蓉儿……。” “弟子,不知我将来会有一位什么样的弟子。” “房羽她们,都是战乱的孤儿,汇聚在兰陵城,被你收入琴韵医馆,方有后来的事情。” “沫萝也是一样。” “意儿,也是一样。” “郡侯的弟子河上,则是对郡侯所创的一法展现别样天赋,因而被郡侯看中,收为门下。” “晓梦子的弟子许莫负,则是当年始皇帝陛下东巡之时,遇到的一个有趣婴儿,天生灵觉强大,亲和于道,为晓梦子看中!” “多随心随意,多顺从天道。” “弟子!” “我所擅长的是剑道,将来的弟子在剑道上应会天资聪颖!” “……” 蓉儿又开始小性子了。 对于自己的弟子将来是谁?是什么模样?资质如何?盖聂还是很好奇的。 “等房羽她们出师了,我与你在诸夏好好走一走,说不定就能碰到一二好苗子。” “期时,你这个剑圣大人就有传人了。” “如果,在诸夏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不如……传给咱们将来的孩子如何?” “待房羽她们出师,我可是准备要孩子的。” “到时候多生几个,总归有像你的,有像你根骨的,那时,传给他们也是一样。” “怎么样?” 轻轻靠在这位帝国剑圣大人的肩头,端木蓉轻柔的说着那般事,弟子之事,不为着急。 身入玄关,时间足够。 诸夏间的孩子,每一岁都有好多,除非运气真的不好,不然,总会有所得的。 倘若运气真的不好,也有兜底的法子。 轻抚平坦的小肚腩,端木蓉嘴角轻扬,生孩子……于自己还真是一件不小的事。 不只是为留下子嗣。 留下自己和盖聂的血脉子嗣。 还是为医道之故,身为医者,病人中的女子不少,于一些怀有身孕的妇人,许多事情,自己都不太了解。 对于婴孩的许多事情,也非十分清楚。 若不能亲身体验之,那方面的医道难以进益。 而诸夏间,怀孕的妇人、刚出生的婴孩……多危险。 根据一路上打听来的消息判断,十个新生的孩子中,能够有五个安然的长到五岁,就已经很难得了。 极其难得! 十个妇人中,总有两三个、三四个因诞下孩子导致莫大的性命危险之事! 以前没有时间,接下来……要好好解决那些事了。 第三五四一章 镜湖农夫(求票票) “诸夏诸郡……。” “传人弟子!” “孩子!” “……” “无事一身,都依你,依你!” 自帝国一天下,诸郡具体是一个什么模样,自己好像还没有真正一览,关于那里的感知,大都从一份份消息而化。 从西域归来之后,便是多在江南、楚地、关外行走,山东、燕赵的广袤之地,并未怎么踏足。 偶有踏足,也是一个特别的时候,未能一观真正的模样。 昔年,从鬼谷下山,稍稍行走天下,便是决意入秦。 混乱的诸夏诸国,不是一个好的景象,诸国一直存在,战乱杀伐便不会停止。 秦国,是最有实力、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诸侯国! 那个时候,始皇帝陛下还未真正掌权,对于秦国的将来,自己也略有看不太清晰。 后来。 诸事一一发生,直到今日。 总体而言,是很好的,是自己希望看到的,辞别始皇帝陛下之时,一应诸事,并无什么遗憾。 传人弟子? 应该是要有的。 自己也非着急。 和蓉儿一处诞下几个孩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孩子? 心神有感,灵觉微震,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些莫名的画面,自己昏昏沉沉的出现在一处神秘之地,耳边传来一道道稚嫩的声音。 年岁不大,是孩子的声音。 在耳边说着话。 好像还有别人。 只是,想要听清楚那些声音具体在说什么,又有些听不清了,隐隐约,又夹杂别样的声音。 女子之声? 好像是! 具体更多的? 多零碎,多混乱,多虚无,多难思……,为何会有那些片段浮现在心头?为何? 难道是自己以前的经历? 为何有些想不起来? 铸就的剑道天心告诉自己,那些事情自己一定经历过,以自己的修行,那样的事情既然能够想起片段,没理由不能想起全貌的? 极力思之。 剑眉微微挑起。 不自而觉,一身气机交感虚空,一缕缕剑道玄光透体而出,弥漫虚空,随心而动,不住盘桓。 “嗯?” “怎么了?” 端木蓉惊讶。 好端端的,盖聂怎么一体真元有动了?不是已经修行完毕了吗?难道说又有崭新感悟了? “无碍,只是想起了一些事,非大事。” “无碍!” “……” 盖聂摇摇头,不再多想。 着实想不出来。 那些画面太零碎了。 仿佛是凭空出现的? 不! 它肯定发生过。 既如此,为何想不起来何时何地发生的? 自己失忆了? 难道……还需要前往那个地方? 诸夏间的诸事,并无那般事。 唯有在那个地方,总是给自己一股特别的感觉。 奈何,前去几次,始终没有结果。 反而,还有各自意外的事情发生。 早晚还是要去一次的。 异兽百族! 白虎一族! …… 待修行更进一步,再行前往吧,合道境界当有不弱的护身之力,倘若再遇到白虎一族,纵然不敌,也不会有损己身。 合道,不远了。 那些画面,当弄清楚。 于身边的蓉儿看过去,一体稍稍激荡的剑气已然收敛。 “真的非大事?” 端木蓉狐疑的扫了扫盖聂。 只怕也非小事。 不过,想来也非十分大的事情。 “只是一些小事,以后有暇了,去处理处理就好了。” “似乎……你坐在炉子上的粥已经开了。” “要不要去取下?” “……” 盖聂摇摇头。 并未在那件事上多言,真要说道那件事,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反倒眼下有一件不小的事情。 于蓉儿一笑,抬手指了指屋外的庖厨之地。 “不着急,开了就再熬煮一会儿。” “江南培育出来的崭新稻谷还是不错的,越是熬煮,滋味越是香浓。” “等返回镜湖医庄的时候,当带上一些种子,在那里好好耕种,那里荒芜的田地还是不少的。” “咱们人不多,开辟个十亩八亩也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那些事就交给你了如何?” 灵觉扩散,煮粥的动静亦是有感。 现在刚刚煮开,热气刚有扩散,不着急将其取下,再熬上一盏茶的时间,味道会更好。 那是自己这些日子摸索出来的。 江南的稻谷种类不少,都可以用来熬粥,只是……每一种又有不同,同一种方法熬煮,滋味不一样。 不同的方法熬煮,滋味也不一样。 一如药材熬煮汤药一样,必须熬煮到一定的时间,属于药材中的好东西才会融入汤水之中。 才会成为一碗治病救人的汤药。 落于米粥上,道理也当一样。 米粥也是一种药材,一种饱腹、滋补的药材,自然也遵循那般道理。 依照房羽她们进来的磨砺速度,明岁这个时候……江南的历练就要结束了。 她们! 就可以真正出师了。 虽有不舍,她们也非小孩子了。 足以行走天下。 可以去做她们自己喜欢的事情。 自己! 则是会带着意儿同盖聂一起返回镜湖医庄,那里已经空置许久了,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归去之后,短时间乃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怕是都要在那里住着了。 当好好的将那里打理一番,许多需要采买的东西,现在就可以准备了,若是可以,趁着空隙,就能带回去了。 “田亩!” “应该不难?” “为安稳起见,我有空去取来一些农学之书为好。” 盖聂自无不允。 安安静静的过好每一日,是自己所盼。 开辟田亩? 自己亲自耕种? 听起来多为新奇,自己还从未做过那样的事情,药材倒是种植过,也只是种植,具体则没有深入。 若说很容易,不可能。 若是耕种田亩那么容易,也不会有诸子百家中的农家了。 农家! 农家当年起家于田亩,后来……则是慢慢变化了,农家的弟子开始不满足整日里待在田亩上,隐患也就越来越显化了。 学习农家农学之事,应不会很难。 “帝国剑圣大人劳作于田亩,是否太屈才了?” 端木蓉很满意某人的回答。 只是想着某人手持锄头在田亩中耕种的模样,便是忍不住掩嘴一笑,别说……自己还挺期待看到那一幕的。 “你啊……。” 盖聂无可奈何。 这有什么屈才的? “师尊,粥已经开了,要等会再取下吗?” 忽而。 窗外传来一道轻脆的声音。 “再等半盏茶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意儿,待会我要检查你对于《辨识少阳病脉》的一些篇章是否熟悉,你可要做好准备!” 端木蓉应语。 顺而提及另外一事。 “师尊,我已经背好了。” 淳于意甚有自信。 “真的背好了?” “那我待会可要好好检查了。” 端木蓉很满意这个回答。 意儿在医道上的禀赋很不错,很入心。 尤其,还知道上进。 “待会用过饭,我去附近的城里采买一些所需之物,蓉儿,你去不去?” 意儿很懂事,很用心。 盖聂也是看在眼中。 当年自己在鬼谷学艺的时候,似乎也是如此,唯有学的东西不一样。 待在乡野之地,尽享安宁,一切都好,唯有需要时而出去采买一些此地难寻之物。 如一些特别的香料药材,一些笔墨纸砚,一些书籍,一些难得的肉食之类……。 意儿年岁不大,平日里学的东西不少,多有耗费心神,单单吃食此间出产之物,不足够。 “采买东西?” “我……,也去一趟吧。” “这几个月,意儿的个头长了不少,衣裳需要准备几件了,鞋子也是,不知道附近城中是否有成品。” “房羽她们也要回来了。” “也当采买一些酒水。” “嗯,意儿也一块吧,整日里待在此间,也多无趣。” “……” 前去城中采买所需? 端木蓉本要拒绝的,这里有什么缺少的吗?没有吧!只是……,念头很快有转。 “松弛有度,当如此。” 盖聂自无意见。 ****** “少羽出事了?”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范先生,具体发生何事了?” “项梁先生,少羽怎么了?” “……” 本和召水在居巢之地安闲游玩,正要前往镜湖医庄看一看端木先生她们之时,忽有人寻上来。 是项氏一族的人。 言语有紧急之事找自己,还事关少羽,天明多惊,没有迟疑,便是和召水一块动身前往会稽。 前往找寻项梁先生他们。 少羽出事了? 到底是何事? 少羽近来的动静,自己不太清楚,大体是前往淮水之地了,具体在忙什么,自己不知道。 然! 纵然事情不成,以少羽的实力,也不至于有危险。 除非玄关层次中顶尖的强者出手,亦或者合道层次的强者出手,而那些人……一般而言,不会轻易动手的。 毕竟。 少羽的实力,寻常人也不清楚,无缘无故,也不会有人专门派出那般力量针对少羽。 现在。 少羽有危险了? 发生了什么事? 刚有见到范先生他们,便是忍不住一问。 “天明少侠!” “召水姑娘!” “坐!” “羽儿的事情,唉……,听我慢慢道来。” “……” 天明少侠他们这就来了?这么快就找到了?项梁多惊喜,只此一点,可见天明少侠和羽儿的交情。 心中安稳不少。 然! 又是一叹。 羽儿现在不知道如何了。 伯兄已经出发了,那份文书……项氏一族应下了,具体要商榷什么事情,还不清楚。 现在。 天明少侠他们来了,正好商议将羽儿救出来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楚地那些人是否可以快些找到羽儿的下落,否则,也是一桩麻烦事。 “项梁先生,快些说吧。” “少羽现在如何了?” “若有危险,万万耽搁不得的。” “……” 天明用力摇摇头,前来此间是为少羽之事,不是来喝茶的,也不是来歇息的。 和项氏一族也非陌生。 故而,项梁先生他们无需多礼的。 紧急之事,是要同自己好好说道少羽的事情。 “天明师兄,勿要着急。” “想来少羽的事情,非着急可为。” “且听项梁先生他们慢慢说。” “我猜……少羽眼下应没有性命之忧,否则,范先生和项梁先生无论如何都坐不住的。” “天明师兄,勿要着急!” 召水在旁。 闻声。 见状。 近前一步,拉着天明的手臂,轻轻劝说着。 论起来,项梁先生和少羽的关系更为亲近,倘若少羽真的身陷紧急险境,那么,项梁先生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这般神态的。 范先生,也是一样。 而他们却仿佛不太着急。 这就……非同寻常了。 少羽,应该是出事了,否则,项氏一族不会那么着急派人找寻天明师兄的。 如此,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少羽固然身陷危险之中,性命……应无碍。 起码,目下无忧。 也只有那个可能了。 是以,天明师兄不着急过于着急,先听听项梁先生他们言语内情,再行动静也不迟。 “天明少侠,确如召水姑娘所言。” “羽儿的事情,需慢慢筹谋。” “坐!” 范增颔首。 虽说自己和项梁他们看似沉稳,看着稳得住,实则那件事时时缠心,若能早一刻将羽儿救出来,万幸之事。 心头的巨石也能散去了。 现在,天明少侠他们来了。 希望就大了。 “羽儿!” “唉。” “羽儿现在的情形如何,我等实则是什么都不清楚的。” “天明少侠,召水姑娘,你们……先看看这份文书吧。” “少羽成亲之后不久,便是离开会稽,前往淮南地了,算起来,也有两三个月了。” “非少羽一人前往,还有子期、龙且他们一些人。” “羽儿前往淮南地,所为是楚地的一些繁琐事,牵涉的人事不少,论起来,是有些危险的。” “也许,羽儿也和你们提及过一些。” “数月来,羽儿他们都在淮南地,……。” “……” “四日之前,有人送来这份文书!” “三日之前,有人送来那个箱子,箱子里……是羽儿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的破阵枪!” “……” 项梁亲自奉上茶水,顺而将涉及羽儿的前后事情一一道出,一些事同天明少侠言谈并无大碍。 于天明少侠的性子,还是知晓一些的。 文书! 天明少侠二人正在看。 实在是想不到天明少侠他们现在就来了,着实有些快了,来的快自然是好事。 唯有。 自己这边暂时没有关于羽儿的更多消息,是以,就算想要将羽儿救出来,也是没有任何门路。 感此,心间便是一阵的愤怒,便是满腔的怒火。 这件事,项氏一族记住了。 他们,都等着。 等羽儿无碍了,等接下来有机会了,看自己怎么收拾他们。 希望楚地的暗子快些找到羽儿下落,也希望伯兄那里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第三五四二章 云梦迷踪(求票票) “楚地!” “楚地的事情,这些日子,闲暇之时在江水沿岸的酒楼停留,也有一二所闻。” “文书来看,楚地的局势很……紧张!” “很危险!” “联手!” “少羽!” “就因文书之事,楚地之人对少羽下手?” “以少羽的实力,楚地之人……还有那样的强者?项梁先生,子期和龙且他们现在如何?” “是否危险?” “少羽的下落,暂时还不清楚?一丝下落都没有吗?” “……” 勉强入座,实则,真的不想要入座。 天明只想要尽快知道关于少羽的消息,知道关于少羽眼下的一切,若可,能够快速将人救出来最好! 文书! 同身边的召水一处一览。 一目十行,一应讯息皆流转心头。 配合项梁先生此刻所言所语,不自觉,楚地进来的诸多事多明晰,多展露真容。 和召水一路行进,也有耳闻一些。 只是。 没有细究,也没有细细追问。 那些事情,多无趣。 想不到,现在却看到这般隐秘,为应对楚地面临的莫大麻烦,楚国残留的老旧之力决意联手。 决意将诸方之力汇聚一处,一同应对,以求更好的渡过灾劫。 法子不错。 听起来也是可行。 就是……从之前箕子朝鲜、辰国之地的事情来看,一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不好说了。 少羽! 项氏一族! 那些人想要拉拢项氏一族! 少羽是为这般缘故,才卷入其中的? 被迫卷入其中的? 为何会卷入其中,也能明悟其中之意。 只不过。 以少羽的实力,如果没有万全准备,如何能够擒住少羽?如何能够留下少羽? 少羽一身修行,面对玄关大成的存在,都可一战,都可无惧。 唯一欠缺,就是不能乘风而行,若能凌虚御风,则……合道之下,几乎无人可以威胁到少羽。 楚地有顶尖的强者出手? 亲自擒下少羽? 欲要以此威胁项氏一族? 亦或者……彼此联手顺利的一个保障? 那样的手段,太无耻了一些,太卑鄙了一些,欲要项氏一族合作,拿出有诚意的好处?岂非更好? 拿出彼此都满意的好处,岂非更好? 他们却选择对少羽下手? 那些人是如何想的? 以这样的手段促成合作,可以长久?可以有用?可以为楚地大局有用?少羽……现在何处? 项梁先生也不清楚。 那自己现在前来此地还有何用? 岂非无用? 楚地之大,更甚中原。 要在其中将少羽的下落找出来,无异于在江河之中搜寻一根银针,多艰难! 岂非。 在找到少羽的下落之前,自己等人什么都做不了? “事情紧急,这几日已经启用许多暗子了,暂时都没有稳妥的消息传回。” “子期和龙且他们昨儿才有消息传来,暂时无碍,他们似乎还不太知晓羽儿的事情,不知道那般事发生。” “他们所言,因楚地局势变动,羽儿已经返回会稽,希望同我等一起商议出合适的应对之策。” “羽儿!” “若如子期他们所言,羽儿怕是在归途之中遇到麻烦的。” “若是那般,事情或许更加棘手了。” “羽儿行事,向来谨慎,归途之中,肯定也会小心,这般……都被人拦阻?只怕,羽儿他们早早为楚地的一些人注意!” “子期和龙且他们现在看似无事,未必真的无事!” “……” “唉!” “那些人将羽儿留下,消息肯定隐秘,肯定不会让许多人知道的,欲要找到羽儿的下落。” “着实艰难!” “……” 项梁语气多沉重。 为羽儿之事,已经寝食难安了数日。 昨儿,子期和龙且他们的密信传回,更令心头的愁绪加重,项氏一族接下来多被动。 “破阵枪!” “少羽!” “项梁先生无比太过有心,从文书来看,那些人的目的是希望项氏一族可以同他们联合一处,而非真的结仇结怨!” “如此,少羽和子期他们……目下定然无碍的。” “眼下,既然没有少羽的下落,唯有等项氏一族的暗子有所为,亦或者项伯先生见到那些人,再询问少羽下落。” “又或者……!” “可惜,对于三术之法,我不为精通,若是通晓那般道理,寻人索事,当容易!” “对了,小虞姑娘可知此事?” 召水也是徐徐一言。 看来自己和天明师兄来到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等待关于少羽的确切消息传回。 三术之道! 师尊通晓不少,若是师尊亲自推演,想来应能推演出来少羽的大致所在,在那个基础上,细细搜寻,或许就轻松了。 若是阴阳家那位东君焱妃出手,估计更能精准。 于那位阴阳家高人的手段,师尊曾于自己说过她的手段,无比神秘,无比强大,师尊都自愧不如。 “三术之法!” “类似的推演问卜手段,这几日也有找人一试,所得结果……羽儿性命无碍,却身处危险之中。” “稍有不慎,或有莫测变数!” “小虞姑娘那边……,暂时没有让她知道那个消息。” 对于三术之法,范增有所了解,自己都粗略知道一些手段,虽谈不上高深莫测,起码简单的吉凶祸福还是能够所用的。 具细难知,大致有感就足够了。 诸夏间,若有人极其精通三术之法,对于找寻羽儿下落,没会有莫大助力。 那样的高人? 多难请! 雅湖小筑纪嫣然? 她有手段,不一定会出手。 “小虞姑娘,暂时不知道也好。” “项梁先生,难不成我等现在就只有在这里等着?” “可有别的法子?” 将手中的文书递给项梁先生,天明言语再生焦急。 少羽下落难知,性命难测,多令人担心,不早早的将少羽救出来,心中就难以安稳。 “项梁先生,不如我和天明师兄前往淮水之地找寻一番?” “以我猜测,关押少羽的地方,应该不会太隐秘。” “透过文书,可知那些人现在应该汇聚一处了,正等待项伯先生前往,好一块商议大事。” “也许,少羽就关押在那些人此刻停留的地方。” “待项伯先生抵达,就可……为事。” “毕竟,为了拉拢项氏一族,他们施展那样的手段,已经多令人不耻,倘若继续钳制少羽,只会有碍联手大局。” “大可能,待项伯先生抵达之后,少羽就可无碍。” “只是!” “难以保证那些人会将少羽安然放走。” “毕竟,诸方联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然,无论如何,少羽的下落可以知晓,若能得到机会,便可将少羽救出来。” “……” 握着手中的茶水,轻嗅茶香,并未品饮,琢磨关于少羽的事情,召水多沉思。 小虞那里暂时不知道,更好一些。 以免小虞过于担心。 少羽的下落何在? 难知! 是否有大致之地? 虽无确切消息,大致也有地方锁定。 就是不知道项梁先生他们是如何想的。 “召水,你……你所言,我觉有理。” “那些人做出这样的下作之事,若是还想要诸方很好的联手一处为事,少羽定然不能有事的。” “还必须有一个速速的交代。” “少羽,在那些人此刻停留的地方可能性最大。” “项梁先生可知那些人现在汇聚何处?不知项伯先生出发前往何处?” “……” 召水之言,使得天明精神一震。 是了,自己怎么没有想到那一点,刚才应该想到的。 少羽不会被那些人一直留下的,定要给项氏一族一个交代,倘若少羽有碍,那么,他们接下来就不仅仅要面对楚地的麻烦。 还有项氏一族的怒火。 定非那些人所愿。 如此,少羽的事情,肯定会有解决。 具体如何解决? 待项伯先生抵达目的地,就会放出少羽?这个……,可能性不大吧?到时,项氏一族转变主意该如何? 那些人的举动太恶劣。 为了事情有成,少羽继续被钳制的可能性为大。 无论哪一种可能,少羽的下落肯定是可以知道的了,那也就足够了,也就有法子能够将少羽救出来了。 纵然自己和召水无力,也能够请来一些帮手的。 “召水姑娘多聪慧!” “说来惭愧,对于那些人与会之地,我等暂不知晓,暗子也没有确切消息传来。” “项伯出发淮南地,暂时也没有消息传回!” “虽无消息,这两日同范先生却有猜测,大体应该在云梦泽一带!” “有几处消息指出,楚地一些家族的人行程向西,舆图而观,最为稳妥的地方,也就云梦泽了。” “八百里云梦泽,地形地势多复杂,哪怕有危险,也能很好的应对。” “除非秦国派出精通山地作战的百战穿甲兵,否则,寻常郡县兵士前往,并无大用。” “而且,一些沼泽密林,常年还有云雾瘴气笼罩,修行之人都不太容易探查,更为安全了。” “故而,猜着大可能在那里,已经派人过去了。” “具体消息,估计还要等一等!” “……” 项梁苦笑一声。 于召水一礼,那个想法也有所思,也有派人去找,惜哉,时间太短,一时还没有回应。 若是真的在云梦泽,找寻起来,还真不是容易之事。 “云梦泽!” “既如此,项梁先生,我和召水接下来先去云梦泽吧。” “若有所得,当只会你们。” “若是楚地暗子有消息,也可知会我等!” “……” 天明直接等不及了。 既然知道少羽的大致下落,继续在这里停留,已然无用,还不如在云梦泽好好的找寻一番。 说不定就有下落了。 总比带着这里坐等着好。 “梁兄!” “范先生!” “……” 蹬!蹬!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顺而还有一道道洪亮的呼喊之音。 “额……。” “天明少侠,召水姑娘,是你们,你们来了?” “……” “梁兄,范先生!” “伯兄那里派人传来加急密信!” “……” 是项庄。 一身朴素的农家之人装束。 快步行入此间,正要继续大声说着什么,忽而看着房中多出来的……客人? 自己都认识。 不算陌生。 不由略有尴尬一笑,连忙行礼。 天明少侠他们来了? 这么快的? 定然是为少羽之事前来。 没有忘记正事,将手中一个精致的扁平木盒双手递给项梁,那是项伯刚刚派人火速送回来的。 不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又是这般慌慌张张!” 见项庄冒冒失失的进来,项梁多无奈。 已经说了多次,奈何,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嘿嘿!” “天明少侠,召水姑娘,用茶,用点心!” “……” 项庄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自己也没想到此间有贵客,否则,定然不会那般莽撞的。 何况,天明少侠他们也非陌生人,倒也无碍。 继而,于天明少侠他们憨厚一笑,近前伺候着。 “伯兄?” “……” 接过项庄递过来的木盒,不留痕迹的扫了扫两处区域,的确是伯兄送来的。 有项氏一族的隐秘印记。 不知里面会有什么文字。 思绪所动,手上动作不断,在木盒上点了点,便是打开暗扣,取出里面的东西。 这个木盒若是为外人得到,没有合适的手段,打开也不会得到什么,里面有易燃之物,触动机关则会自毁。 “伯兄!” “伯兄刚有行入彰郡宁国之地,就有遇到一些人,是景氏一族的人,他们会引领伯兄前往目的地。” “这一点,倒是如所料。” “嗯?” “伯兄他们在宁国之地,还遇到了……祭祀一脉的人。” “祭祀一脉!”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宁国之地?” “……” 伯兄一行人前往淮水之地,是有危险的,随行带了不少好手,还有一些特别的防身手段。 先前的那份文书上,并未提及诸方之力的汇合之地,若有提及,刚才就告诉天明少侠他们了。 自己也会早早派人去那个地方了。 是以,肯定会有人接引的,果不其然,在伯兄的文书上提及那般事,刚有行出会稽郡不远,便是遇到了。 遇到那些人是应该的,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祭祀一脉的人? 王族祭祀一脉? 那些人? 怎么也来了? 为何缘故? 昔年,楚国沦亡的时候,祭祀一脉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几乎也算破灭了。 这些年来,关于他们的消息不多,现在是……恢复了? 难不成这一次的诸方之力联合为事,也有祭祀一脉的参与?念头多动,目光在手中文书上快速扫动。 “……” 范增静立在旁,轻捋颔下白须。 项伯来了文书,不知上面是否有他们需要的讯息,不知是否遇到了那些人。 听项梁的零碎之言,不仅遇到了,还遇到了另外一些人? 祭祀一脉? 那些人也出现了? 第三五四三章 祭祀炽心(求票票) “文书有恙?” “……” 等待片刻,还是没有见到项梁将那份文书放下,而是陷入沉思之中了?范增奇异。 近前一步,好奇道。 临近不远,天明也在关注此景。 是项伯先生那里送来的文书?说不定就有关于少羽的消息,不知那份文书上是否真的有! “这份文书……。” “一时拿捏不准!” “范先生,天明少侠,你等都可以看一看!” “……” 范先生的声音? 项梁回神,握着手中的那份文书,多皱眉之,微不可察的舒缓一口气,文书上的内容早已经看完了。 只是,其中涉及的一些事情有些……特殊。 有些古怪。 有些令人难解。 那令人有些难以相信。 所以,刚才在斟酌。 然! 也没有思忖出一个所以然来,还是诸人一起探讨吧。 “……” 拿不准? 以项梁如今的眼力和手段,一份文书都拿捏不准?范增来了兴趣,伸手将文书接过。 “项梁先生,文书上可有关于少羽的消息?” 天明放下手中茶盏,快步近前,一礼而落。 “羽儿!” “有,有提到羽儿的事情,若是文书上所言的事情为真,那么,倒也算得上一件好事。” “天明少侠,也请一观!” “……” 看向天明少侠,项梁深深颔首。 给予一个肯定的答复。 “当真?” “……” 天明大喜。 真的有? 还是好消息? 当真? 一瞬,心中多欢喜。 可。 既然是那般消息,为何项梁先生却这般神态?仿佛有另外的疑难之事?不解之事?莫测之事? “天明少侠!” 持手中文书,范增一礼。 “范先生!” 没有拒绝,文书上既然有少羽的消息,自然要速速一览,自然要尽快知道少羽的消息。 “……” 看着范先生和天明少侠一同阅览文书,项梁不在多言,从项庄手中接过茶水,耐心等待着。 数息之后,行至丈许开外的一座木质屏风前,其上悬挂一份羊皮质地的舆图,幅度宽阔,密密麻麻的烙印许多讯息。 “祭祀一脉!” “项伯先生他们遇到了楚国祭祀一脉的人?” “少羽。” “少羽被他们请到一处雅地为客?” “……” 垂目于白纸黑字的文书上,视线快速扫动,一应内容皆入心,是项伯先生所言遇到的诸般事。 彰郡,宁国之地。 遇到了祭祀一脉的人。 楚国祭祀一脉? 于那些人,天明知道,也仅仅是知道,若言很了解,自然不可能,但……那些人在楚国的地位不低。 他们的存在,相当于楚国残留的社稷宗庙还有一些根基,若然将来复楚有望,楚国王族的秩序很快就能立下。 项伯先生遇到了那些人。 那些人会引领项伯先生前往与会之地。 其次,那些人有提及少羽的消息,说着少羽被当们当做贵客请到一处安全安稳之地了。 因少羽数月来在楚地所行之事的缘故,彼此之间或有一些误会,故而,彼此之间会好好解决。 祭祀一脉的人向项伯先生承诺,少羽绝对不会有事,性命绝对无碍,那是祭祀一脉的保证! 另外,祭祀一脉的人还提及与会联盟的重要性。 希望楚地的一支支力量尽可能拧成一股绳,如此,才有希望共谋大事,才有希望复兴大楚。 文书上还有提及南公的话语。 欲要复楚,少不了项氏一族。 只要项氏一族不作出悖逆楚国的大事,那么,祭祀一脉永远支持项氏一族,也会尽力斡旋楚国多方之力。 …… 整个文书看下来,有些用,又……不太有用。 对自己而言,好像没有大用。 文书上说了一大堆,唯有自己想要的答案没有存在。 少羽的下落,还是未知数,还是没有提及,还是不清楚,对项氏一族,事情不算小。 “他们还是没有说出少羽的具体下落。” “少羽!” “云梦之地?” “祭祀一脉,难道少羽会在祭祀一脉的驻地?” “……” 将文书看完,天明略有不悦。 “天明师兄。” 文书上没有少羽的下落,召水也是有些失望。 “少羽!” “从文书来看,从祭祀一脉所言来看,一些事情和我等所想还是相通的,少羽眼下并不会有碍。” “少羽!” “祭祀一脉是希望项氏一族可以同楚地另外一些人联手合作,有少羽在手,希望就大了一些。” “少羽的安全。” “目下的确无碍。” “联手合作?” “共抗秦国?” “祭祀一脉的保证?” “祭祀一脉如今的楚地,力量不足,他们的保证有些份量,又不足够。” “当年楚国还在的时候,祭祀一脉就没有太大的权柄,于那些老世族也无什么有力的钳制。” “现在更是如此。” “……” 的确没有少羽的详细下落。 能够肯定少羽的安全也不错。 文书上多有提及另外一些事,颇为重要的事情,于项氏一族而言,是那样的。 “联手合作!” “看来……不合作不行了,短时间也是不行。” “祭祀一脉,比起和项氏一族的联系,祭祀一脉和那些家族的联系更加深入。” “南公!” “宋玉!” “项氏一族!” “如果项氏一族不应下同他们的合作,只怕……那些人会联起手来一起对付咱们。” “以那些人的卑鄙手段,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若是同他们合作,羽儿又在他们手上,一些条件还不知会如何定下,项氏一族还不知会面对什么!” “……” 抬首看着楚地广袤舆图的项梁沉声道。 羽儿。 项氏一族。 若要在两者之间做出抉择,自己会倾向于后者,当然,那是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形下,才会选择。 项氏一族,只要可以传承下去,一切总会有希望的。 羽儿! 从文书来看,羽儿的确无事,起码暂时无碍。 接下来如何? 就难说了。 是否真的无碍无恙,还是要落在项氏一族身上,落在整个楚地大局之事上。 细思之。 与那些家族一块合作,项氏一族是否有好处? 不明朗,也不明确。 羽儿还在他们手上,项氏一族行事多被动。 祭祀一脉说的漂亮,真到了具体之事,他们只怕也做不了主,他们又能做什么主呢? 不合作? 羽儿只怕直接就有危险了。 左右为难! 进退两难! …… 是以,先前多有愁思,多有纠结,多有难定。 自从知道羽儿落在那些人手上,项氏一族好像就没了选择,只能与之合作了? 真的要合作? 项氏一族会付出什么代价呢? 又会有什么所得呢? 历经箕子朝鲜之事,对那些人的嘴脸、作风太了解了,太清楚了,指望着他们性子有改? 完全就是痴心妄想之事! “……” “也不一定!” “少羽现在已经在他们手中了,如此,在一些事情上,他们已经占了先机。” “依从此理,祭祀一脉是否前来并不重要。” “祭祀一脉,还是来了。” “南公!” “文书还有提及南公之言!” “……” “楚地多方之力汇合一处,从大局来看,是很有必要的,力量分散,很难应对眼下之事。” “祭祀一脉参与其中,多意外之事。” “项氏一族!” “不提那些人,从复楚大业来看,同那些人合作是很有必要的。” “一些事,先前也有商讨过,若是不联手一处,那么,待淮水之地的那些人遭殃,到时候,就轮到项氏一族了。” “羽儿!” “文书上有言,是因羽儿数月来所行之事的缘故。” “祭祀一脉是来解释那件事的,是为宽慰咱们的心思,主要目的,也非羽儿!” “羽儿对项氏一族很重要,对他们而言,对整个楚地而言,还是不为紧要之人。” “……” “非如此,难以解释为何祭祀一脉会亲至彰郡。” “虽说他们的力量不强,难以左右楚地的一些大事,既然他们可以保证羽儿无事,应该知道轻重。” “刚才所言多猜测,毕竟,祭祀一脉完全可以不现身的,完全可以不来的。” “羽儿!” “安危落于别人手中,总归是不稳妥的。” “距离项伯同那些人汇合一处,还需要一段时间,若是可以,可以试探试探祭祀一脉的诚意。” “他们肯定知道羽儿的下落。” “直接询问就可了。” “若是顾念项氏一族在复楚大业中的份量,结果当不会敷衍我等,天明少侠你们也就可以先行前往了。” “若是没有结果,唯有暗子尽可能找寻了。” “唯有等项伯同那些人汇合了。” “……” 项梁所言,自然不错。 实则,对于项氏一族而言,羝羊触藩的选择根本没有,无论是为自己,为羽儿,还是为楚国,都只有一个选择。 那个选择定下。 再去琢磨另外一些事,似乎就不太一样了。 一些事,若是不琢磨太深,似乎……会有不一样的天地。 是否为真? 自然难料。 起码,祭祀一脉是可用的。 若如所想,距离知道羽儿的下落就不远了。 就算不知道,也没有什么损失。 “范先生所言,我觉……不无道理。” “虽说于楚地之事不算太清楚,单单从祭祀一脉出面的份量来看,他们对项氏一族是很看重的。” “挟持人质,逼迫项氏一族,这样的处事之道不得长久,他们不会不清楚的。” “文书上有言,祭祀一脉保证少羽的安全。” “少羽!” “嗯,项梁先生,接下来我和召水先去寻项伯先生吧,范先生所言的可能性极大。” “若知晓少羽的下落,我和召水就直接启程前往,以免耽搁时间,以免少羽有碍。” “……” 文书上并无少羽的下落。 范先生所言。 项梁先生所言。 都有道理。 祭祀一脉……亲至宁国之地? 这样的事情,不会无缘无故,是为安项氏一族的心?是为探一探项氏一族的底? 还是其它? 实则。 也无需想太多。 退一步,在目下的楚地大局面前,项氏一族还是有主动之力的,少羽……真的会有危险? 少羽若是真有危险! 那些人就彻底见恶于项氏一族了。 再想要联手一处,就根本不可能了。 单凭那些人的力量?有成? 项氏一族若是配合秦国之力,替少羽报仇呢?那些人不可能想不到那一点。 杂念混合一处,换位处之,那些人纵然轻视项氏一族,也不会彻底无视项氏一族的。 事情做绝了,对项氏一族是损伤,对他们自身同样如此。 少羽,好像的确安稳不少。 既如此,少羽被擒下的缘由是什么?是祭祀一脉所言的近月来楚地之事? 一事归一事,一码归一码? 分开而论,事情就清晰一些了。 是否如所想? 难说! 总归,颇合思绪。 “这……,祭祀一脉?” “羽儿!” “楚地局势,危险之至,此等关头,诸事难定!” “羽儿,可以让项伯询问祭祀一脉,将羽儿放出来,诸事可以好好商量,项氏一族会尽力而为的。” “联手就要有联手的诚意。” “祭祀一脉!” “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们找来,还真是难得。” “以祭祀一脉和那些人家的关系,我猜着他们肯定先和那些人家商量好了。” “既然商量好了,还来找寻咱们?” “项氏一族多有颜面了。” “事情应不会这么轻巧,范先生,你说……祭祀一脉这一次亲自现身,亲自找上来,是否还有别的要事?” “要事?” “对,绝对有要事!” “我敢断定,祭祀一脉的人找上来,绝对有要事。” “羽儿。” “要事!” “那些人家?” “若是那些人家可以有力,可以满足,祭祀一脉也就无需找上咱们了。” “从文书透露的讯息来看,祭祀一脉的人神态还挺和煦,对羽儿之事还有那样的保证!” “范先生,是否祭祀一脉有什么事情需要咱们?” “……” 范先生、天明少侠所言,项梁都有听着。 是否有理? 听起来有理。 是否为真? 不知道。 难定。 难以断定! 反倒是将一些事情想通不少,更有将刚才所观文书没有想到的细节略有琢磨出来了一点滋味。 祭祀一脉! 宋玉! 宁国之地! 如若楚国尚未沦亡,得祭祀一脉这般频繁动静,还真是难得的殊荣,落于眼下,也是罕见之事。 事有非常,定有蹊跷。 越想越觉祭祀一脉有更深的目的,就是现在没有说出来,亦或者……项伯没有领会到? 不好说。 祭祀一脉是否有事情要让项氏一族去做? 还是说别的事情? “祭祀一脉?” “非统领所言,老夫也不能想到那一点,祭祀一脉的举动却有热忱了一些。” “昔年,老夫还在项燕军中的时候,几乎没有见过祭祀一脉的人,更别说与之相交。” “文书!” “我再看看!” “……” 第三五四四章 阴阳玄虚(求票票) 祭祀一脉……有深意的举动? 有吗? 范增有些不确定! 项梁统领所言的那些……听起来还是有些道理,接连的文书,还有项伯在宁国之地的遭遇。 多牵扯到祭祀一脉。 对于祭祀一脉,自己所知还是有一些的,那是一些不太理会楚地寻常事的一群人。 楚国还在的时候,那些人只负责祭祀一脉的礼仪传承,涵盖的事情不少,大体和项氏一族无关。 故而,多年前,祭祀一脉和项氏一族几乎没有什么关联。 那些人只对楚国王族一脉负责,偶有一二相连,也如项梁所言,和那些老世族言语多一些。 毕竟,祭祀一脉的许多人身上也是流淌楚国王族之血,而那些老世族身上……亦是一样的血脉。 差别,不过是远近罢了。 而今! 祭祀一脉这般热忱?这般多言?这般举动? 深意? 真有深意? 落于项氏一族身上,只是为了楚地诸方之力联合一处?没有别的事情了? 范增拿捏不好。 将刚才看完的文书再次取过,再次一览项伯在文书上所言的祭祀一脉诸事。 就是不知项伯是否将祭祀一脉的所有言语写在其上了,若是都在,更容易琢磨些。 “祭祀一脉!” “……” 和召水相视一眼,天明念叨一声,有所思,没有所言,刚才看了文书,于楚地之事了解不少。 那。 不是自己的目的。 自己是想要从文书上找到关于少羽的消息,结果……让自己有些失望。 至于项梁先生现在的惊疑之言,或许是对的,或许是多想的,于自己来说,接下来先去找项伯先生为好。 若能从楚国祭祀一脉的人口中得知少羽下落,上上之事! “天明少侠,召水姑娘!” “勿要着急。” “且坐!” “从文书来看,羽儿现在还是安全的。” “祭祀一脉应知道羽儿的下落。” “……” 祭祀一脉对项氏一族的态度,亲近不少,热情不少,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言好事,为何不放了羽儿? 若言坏事,祭祀一脉又没有这般这般举动! 虽有所想,未敢确定。 总归,羽儿目下的处境还算令人安心。 欲要真正安心,还是将羽儿救出来为好。 救出来? 他们放了羽儿更好! 天明少侠不愿意留在这里,希望找到项伯,继而得知关于羽儿的最新消息? 自是再好不过。 “真正脱离险境,才能安全。” 少羽的性命现在是安全的。 那不是自己想要的安全。 “祭祀一脉!” “复楚大业!” “楚地多方之力,项氏一族不为拔尖,不为显耀,唯一值得祭祀一脉看重的地方,怕是也就涉及复楚大业了。” “复楚大业!” “除了这件事,没有别的事情值得祭祀一脉耗费心力。” “复楚,那是祭祀一脉所望,也是项氏一族所望,也是楚地所有力量的希望。” “同那些世族对比,项氏一族能够为复楚大业做的事不算少。” “最为核心的也就楚军了!” “昔年,项燕在楚军为帅多年,项氏一族的名声在楚军不必说,这些年来,同各地散乱楚军的联系一直都在。” “但有良机,散乱的楚军就能汇聚一处。” “那不是一股小的力量。” “非那些世族的部曲护卫之力可比!” “复楚大业,不可缺少项氏一族。” “另外的那些世族,也不可缺少!” “羽儿!” “羽儿数月来之事,的确有违祭祀一脉的心意!” “复楚!” “楚王!” “去岁以来,楚地多有一些特别的消息,是一些家族暗地里找寻楚国王族的血脉后裔!” “是否祭祀一脉也有人选?” “或者有看中的人选?” “这一次,诸方之力欲要汇合一处,不是容易之事。” “楚国还在的时候,有楚王在,一些事情,他们不做也得做,现在……,他们头上没有楚王了。” “一起商谈合力应对楚地之事容易,真正行之就难了。” “极强的约束!” “似乎找不到。” “真要寻找,也不是没有。” “若是祭祀一脉从一位位楚王后裔中挑选出一位合适的王族子弟,添为共尊,事情就不好说了。” “项氏一族!” “……” “哈哈,说的有些多了。” “有些想太多了。” “眼下,还是先将羽儿救出来为首要之事!” “另外一些事,为时尚早!” “……” 将项伯送回来的文书细细一观,范增不住捋动颔下白须,祭祀一脉当有目的。 当有一些特别的目的。 具体是什么目的,暂时还不太明显。 能否猜出来? 不好说。 如若自己是祭祀一脉的人,为何看重项氏一族?一些问题貌似就轻松许多了。 答案,就容易找寻了。 然! 那些事太远了。 反倒是接下来的诸方共商合力之事,不知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 当初在箕子之地,为应对秦国有可能出现的动静,诸方也有一个大致的统一章程。 一些事,说着容易。 做起来就难了。 真等秦国打过来了,章程何在? 如同虚设! 倘若真的如同虚设,面对楚地的麻烦,最先倒霉的就是那些人,这一次……他们别想跑了。 是以,肯定会有约束力强大不少的章程。 如何约束那些人呢? 拿什么来约束呢? 楚王还在的时候,还能约束。 楚王不在了,谁来约束? 楚王后裔? 没有威望,没有人手,没有名气,可以约束? 拉拢项氏一族? 莫不希望项氏一族扛上? 真将项氏一族的人当成傻子了? 不提那些人,单论祭祀一脉,他们找上项氏一族,是为了共商大局?还是为另外之事? 长远之事? 稍不留神,说的有些多了。 有些远了。 连忙摇摇头,打住话头。 同那些事情相比,羽儿的事情更加紧要! ****** “紫女姐姐,中原之地……越来越乱了。” “呼……。” “成儿这个时候不在中原,还真不是一件坏事。” “若是也在中原,若是一些力量也在中原,保不齐就会受到波及,危险就来了。” “成儿!” “从消息来看,日子虽稍显艰难,安全还是无恙的,眼下安好就是好消息了。” “中原之地,那些人也太废物了。” “算不算玩火自焚?” “算不算他们将自己拉入火坑了?” “现在想要出来?不褪一层皮,是不用想了。” “平白的损耗自身之力,他们的家国当年就指望不上,现在……更加指望不上了。” “去岁以来,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齐鲁,死了不知多少人。” “中原、赵地,又有那样的灾情,还有如今眼下的余韵之事。” “燕地、塞外,更不必说。” “楚地,如今也是一团糟,也不知道楚地那些人是否可以撑过去,消息来看,秦国派过去的力量不少。” “外加当地的郡县官府之力,那些人不会轻松的。” “江南,江南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关中内外?大事也没有。” “巴蜀?也没有,嗯,那个巴氏清算不算?她也算是一个奇女子了!” “陇西?河西?乌孙之地的变动不少,秦国这些年还真是顺风顺水,昊天不能这样偏心吧?” “阴阳家!” “紫女姐姐,是否是阴阳家的缘故?” “庄说过的,阴阳家的前身,是属于大周的祭祀之人,祭祀昊天,福泽万象,风调雨顺,时和年丰!” “为了嬴政,阴阳家还亲往海域深处,寻找海域仙山,炼就长生不老丹!” “还真是忠心耿耿!” “哼!” “阴阳家,一群墙头草罢了!” “……” 兰陵城,坐落于中原边界之地。 相对于此刻中原的乱象,兰陵城多安静了一些,多安宁了不少,如旧往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冬日时分,寒风阵阵,自西北而来的风势,霜落以来,源源不断的吹来,使得城中内外之人身上的衣裳不住加厚。 使得城中各处街道上的往来行人日日有减,一处处酒楼茶肆的营生也有受到影响。 然! 于紫兰轩而言,似乎影响不大。 白日间,紫兰轩的营生本就寻常。 夜幕降临,掌灯之刻,才是紫兰轩繁闹的开始。 申时二刻有余,将诸事吩咐完毕,红莲稍得空闲,再有一个时辰不到,紫兰轩就要忙碌起来了。 事情不为难,就是繁杂了一些。 时日长了,又觉稍稍有些无聊了。 毕竟,日复一日,都是那些事,鲜少有新奇之事,当然,紫兰轩内,也不希望有新奇的人事出现。 兰陵城越来越冷了,天象来看,接下来说不定就要下雪了。 成儿。 成儿若是在中原,估计已经领略雪景了。 身处江南,就不好说了。 数月之前,于成儿不得已身入江南还有一些不满,现在……则是没了,反而成一件好事了。 看看现在的中原是什么样子? 从发生水灾以来,就几乎在不断的死人。 现在。 水灾已经过去了,还在不断的死人。 死的都是什么人? 一些吃里扒外的人。 一些脑子愚蠢的人。 一些浑水摸鱼的人。 …… 反正,这个时候死在中原的,没有几个无辜的,都该死! 该死! “刚将紫兰轩的事情处理完,现在又要操心其它的事情了?” “那些事,看着就好。” “紫兰轩不掺和其中。” “至于秦国的运道之事,难知!” “至于阴阳家的祭祀之法,若是有用,若是有奇效,大周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 紫兰轩的事情,早早都交给红莲了,无事一身轻,紫女多清闲了一些,正好可以将那些时间落于另外的正事上。 前不久,从一些前往西域的商队中搜罗到一些新奇药材,正在好好琢磨它们的药性。 多年来,紫兰轩一直坚守不掺和、不联手、不避世的准则,无论诸夏风云如何变换,岿然不动。 虽引来一些麻烦,总归还是可以解决的。 此时的中原、楚地……,从消息来看,情形的确不太好,那些和紫兰轩没有什么关系。 红莲。 若非韩成之故,应也不会关注那些。 如果韩成现在身处中原,还不知道红莲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大可能是要冲动的。 “大周?” “倒也是那个道理。” “祭祀之道,故弄玄虚居多。” “韩国当年还有祭祀之人,除了在一些大礼仪上有些用,其它时候,就属于浪费国帑了。” “哼!” “中原那些人,现在落于那样的危局,也是活该。” “若是当初在箕子朝鲜能够勇武一些,也不至于有今日。” “只是可惜,那些人这一次要损耗不少的力量,甚至于一些人还会陷入相当大的麻烦之中。” “复国!” “韩国!” “紫女姐姐,韩国是否还有机会复国?” “上天不会一直眷顾秦国的,何时会有莫大良机呢?” “良机?都不知等待多少年了,也不知说了多少次了!” “……” 亲自一步步的冲泡香茶,轻嗅之,微微颔首。 落于茶托,走向紫女姐姐。 紫女姐姐得了一些西域的药材,炮制出了一些罕见的奇药,惜哉,对于玄关以上的修行用处不算大。 对于苍璩那个层次的武者而言,用处更小了。 天材地宝入药? 太奢侈了。 言语上,自己多有抨击中原和楚地的那些人,可是,想着那些人一身力量的损失,还是有些担心。 事未成,己身先力弱了? 先支撑不住了? 先扛不住了? …… 将来如何? 如何重现家国? 突觉希望越来越小了,欲要重现家国,单靠一人一家之力,是决然不行的。 非有多方之力汇合一处,一起为事才行。 还要有万好的机会。 现在。 那些条件一个都没有出现,何谈更多的事情?念及此,便是不由的心累。 “良机?” “会有的。” “会等到的。”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良机都难说了。” “昔年,大周平王东迁,天子权威一落千丈,诸国各有心思,其后,郑国郑庄公公然践踏礼乐,率先为霸主!” “霸主,众矢之的!” “郑国的霸业转瞬即逝,后来的一些诸侯国各有等到良机,各自称霸。” “晋国,更是威名赫赫。” “晋国昌盛的岁月,诸国莫能与之争锋。” “惜哉。” “谁又能够想到晋国的结局?” “六卿分权,三家分晋!” “霸业宏图,一朝成空。” “大争之世以来,魏国更是率先称霸,甲兵强盛,府库充盈,对外,行兵作战,无往不利,对内,政通人和,法令彰显。” “盛极则衰!” “魏国的霸业不过数十年,便是缓缓衰弱了。” “秦国!” “郑庄公岁月之时,秦国还只是僻居一隅、蕞尔小国,那个时候,谁若是提及秦国可王天下,谁又相信呢?” “良机!” “一定会来的!” “……” 第三五四五章 龙岛宝藏(求票票) 良机! 机会! 类似的话语,类似的言论,这些年来的确说了不少,红莲以前还说都听腻了了。 而今,红莲倒是再来一问了。 感此,紫女抿嘴一笑,暂缓手上炮制药材的动静,取过一旁的巾帕,擦了擦纤白的小手,便是接过茶水。 红莲的问题,回答是可以肯定的! 机会是一定存在的。 一定会有的! 但! 一些事情,或许会和红莲所想的不太一样。 红莲所期盼的事情,天下大乱,良机到来,昊天帝君垂青于韩国王族一脉,继而,趁势崛起,重现家国社稷。 重建韩国! 重建之后的韩国会更加强大,更大富饶,远超先前的韩国。 那时的韩国,是诸夏间的霸主之国,对外无惧对手,对内法令通畅,政事平和,一片安泰模样。 那样的景象,是否会出现? 亦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 在山东诸国其余残存的人心中,同样有一个良机,属于他们期待的良机。 希望自己的家国重现。 希望家国更加强大! 此般。 良机岂非冲突? 倘若真有那一日,那么,谁会成为霸主吗?每一个诸侯国都是霸主?若是如此,诸国定然会有纷争。 若非如此,诸国之间,同样少不了纷争。 许多事情,许多道理,在百年前、数百年前、千百年来……,都已经彰显了。 “姐姐何意?” “大周?诸国?郑国?” “……” “紫女姐姐是说……良机纵然到来,也得抓住才行?” “唉!” “抓住良机应该不难吧?” “所难……应是紫女姐姐所言的另外一事了,似乎……自郑国以来,霸业从未有长时间的。” “皆是很短很短就没了。” “强大的时候,诸国难敌,弱小的时候,社稷宗庙都可能不保。”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复国是一件事。” “成为霸主之国,又是一件事。” “能够永葆社稷,也是一件事!” “成儿!” “这一次中原、楚地有乱,对成儿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对整个山东而言,就非好事了。” “若是山东的那些力量太强,成儿……还真不太好为事。” “若是都弱,真有良机到来,也不一定可以抓住机会。” “韩国!” “韩国的底子太薄弱了一些。” “否则,也能多给成儿留一些好处。” “子房!” “从咸阳来的消息,儒家现在……稍稍好了一点点,子房那里松快了一点点。” “诸事多不顺。” 所闻良机,紫女姐姐说了那些事? 红莲有些疑惑,迟疑之,沉思之,略有所得,就是不知是否如紫女姐姐之意。 其实。 许多道理,自己明白的。 也都知道的。 就是……就是不太甘心。 机会! 会来的。 一定回来的。 成儿,成儿现在太弱小了一些,真有良机到来,能否抓住?怕是很难,很是不易! 真有那一日,估计还是需要先行依靠另外一些人搅动风云,而后……乱中取利,逐步壮大。 秦国! 紫女姐姐刚才有说到秦国之事。 秦国当年也有无比弱小的时候,后来……逐步强大,逐步成为霸主,逐步走到今日。 韩国,未必不行。 欲要走到那一步,单靠成儿一人不行,还需要另外一些人的助力,还需要一代、两代人的助力。 那! 就是未知数了。 那! 就是自己难以看到……?不一定,自己身入玄关,又从紫女姐姐那里习得调理调养之法。 寿数不会短的! 百年? 还是不难的。 百年时间? 会有变化? 自己不知道。 唯有……韩国留给成儿的东西太少太少了,韩国若是真的想要走到那一步,需要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 若然在此期间,遇到外地,更为艰难了。 有些时候,思忖那些种种内外艰难之事,都隐隐生出一二退却之意,生出一二放弃之意。 奋力拼搏半生、一生……,若是最终还没有一个结果,对成儿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好的。 成儿这些年,只怕连一个安稳觉都没有睡过! 韩国沦亡的时候,成儿才多大? 一晃这些年过去,成儿早已经长大成人,每日间,睁开眼便是背负那些重担。 自己已经尽力为他分忧了。 尽力助他了。 终究是有限的。 成儿,身上流淌着韩国王族最为纯正的血脉,复国之事,是他应该做的,是他必须做的。 成儿! 虽不想要承认,但……从才能、才干而言,和他的父亲、自己的四哥哥相比,相差甚远。 也非成儿愚钝。 实在是……成儿当年太小了。 离开韩国之后,一直四处飘零,一直不太安稳,如何能够有安定祥和的日子接受教导? 如何能够长时间的受教? 如何有如四哥哥、九哥哥那般的王族教导? 这些年来,成儿能够在那般境况下有所进益,能够壮大,能够有所进取,已经不易。 已经令人欢喜。 可! 纵如此,相对于山东诸地的其余力量,还是若有不如,多有逊色,成儿……已经尽力了。 自己知道的。 真的知道! 箕子朝鲜、辰国之事后,成儿安心休养就好,继续掺和中原那些人的事情,就真的要伤筋动骨了。 子房! 从儒家进来的处境来看,再有一段时间,他应该就可得到一些空闲吧?期时,有子房在成儿身边,事情就更稳妥了。 良机! 机会! 没有得力的人辅助,没有得力的人看清局势,有那般良机,也是难以抓住的。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尽人事,听天命!” “中原之地这一次的麻烦不小,彻底被灭,是不太可能的。” “韩成,尽可能积蓄力量是无错的。” 轻呷一口茶水,紫女藤紫色的秀发摇摇,每每提及韩成,红莲总是心意焦急,总是心意躁动。 一些事,是难以有变的。 这些年来,韩成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颇为不容易了,至于复国之事,还远,目下无需多想。 “韩国!” “距离韩国沦亡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新郑……几成废墟,韩国的子民四散,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韩国。” “成儿这些年来四处走动,偏偏在故土难以久留。” “本为复国的根基之地,再这样下去,韩国就真的要被许多人遗忘了。” “父王!” “四哥哥!” “九哥哥!” “他们当年都是想要壮大韩国的,奈何……秦国太欺负人了。” 自己也不愿意常常想起那些事的,总是忍不住。 每每想到成儿,便会想到昔年新郑的许多人,那些人的身影仍留存记忆深处。 这些年来,未敢忘却。 成儿。 以他的年岁,记忆中的韩国、新郑只怕相当模糊,只怕只剩下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一些事,不能着急。” “耐心等着便好。” 听得红莲提及当年韩国的一些旧人,紫女也是有些沉默,在新郑之地,自己曾停留多年。 在那里也做过不少事情。 也认识了许多人。 现在! 许多人已经不在了。 他,也已经去了那么久。 家国在他心中,是那样的重要。 他,其实不必有那个结果的。 活着,总是有机会的。 以他的才学,若逢诸夏变动,定然能够起势。 一切,都成过往。 “也只有等着了。” “庄!” “也不知道何时归来,这一次出外历练,时间太长了一些。” 这些年来,类似的话题相聊过许多次。 强求无用,局势如此,除了等待之外,再无二路,只希望可以有良机速速到来。 此外。 庄,也应该回来了吧? 毕竟,他这一次离开太久了。 初次前往极北之地,有那样的危险遭遇,这一次……不知是否还会有危险? 合道层次! 希望庄顺利的突破。 “想来庄应有所得,否则,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合道层次,非寻常境界。” 的确有些长了。 再等等,就差不多一年了。 极北之地,典籍上都鲜少提到的地方,如今时节,诸夏都这般寒冷,那片区域只会更加森寒。 强大的异兽。 莫测的地域。 庄是否会遇到危险?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这一次……应该不会。 除非,庄以身犯险。 而那个可能,不太大。 “魔宗!” “最近动静不少,似是在追杀佛家的残余之人。” “佛家!” “连狼神都不得已离开兰陵。” “苍璩,不知他现在的修行如何,若是先庄一步踏足合道,就大大不好了。” 庄这么着急想要突破合道,自是有缘由。 苍璩。 那样一个心狠手辣、卑鄙无耻的人,竟然还能在诸夏间活着,一身实力还在不住精进。 合道,也是不远。 真担心苍璩的实力率先突破。 那般,庄的仇就不太容易了结了。 苍璩的实力如何,也难以所知,魔宗之内,虽有暗子,奈何地位不高,根本探知不了那般事。 “此事,着急亦是无用。” 红莲又开始了。 刚为韩成的事情,心有焦躁。 而今,又开始为庄的事情操心了。 苍璩的实力? 的确令人难猜。 无论其人性情如何,单论其人在修行一道的禀赋,并不在庄之下,先庄一步踏足合道,不无可能。 虽如此,也没有什么。 仇,还是要报的! “不一定无用!” “紫女姐姐莫不忘了从前齐地传来的消息,天地四灵之一的青龙所在,已被方仙道的人得知下落。” “似乎……他们还准备对青龙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龙岛之上,天材地宝众多,奇花异草遍地,更有独属于青龙一族的宝藏。” “龙岛!” “肯定有珍贵的天材地宝,一些事情,咱们不做,别人也做。” “既如此,咱们未必不能去瞧瞧。” “可惜,狼神不在诸夏了,否则,以狼神的实力,若是混入其中,定有所得。” “不过,若是那些人能够再等等再去,咱们的实力就能恢复了,那个时候,说不定也能有所得。” “龙岛!” “强大的异兽身边,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不会少。” “那时,找到一株可以助力庄突破的,也是机缘。” “庄若是用不到,咱们用也是好的。” “咱们若是用不到,送给成儿那里,也是不错的。”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准备何时行动!” “……” 真是服了紫女姐姐。 无论落于什么事情上,总是那般的平静、淡然,所言固然有理,实则……真要着急了,也并非没用。 一些事,若是为之,若是有成,好处还是大大的。 去岁以来,就有人在打天地四灵的消息。 天之四灵,四方异兽,以西是白虎,以东是青龙,以北是玄武,以南是朱雀,列阵坐镇! 别的异兽先不说,海域深处的青龙异兽,已经被人踩好点了,很可能要动手。 近来,流沙一直在关注那些事。 若可。 分一杯羹最好。 好处? 需要依靠力量! 庄、狼神都不在兰陵,自己和紫女姐姐的力量又被封镇,只期盼方仙道的那些人可以晚些动手。 “方仙道!” “他们近来的动静不算小。” “异兽青龙!” “你莫不忘记弄玉对它的简言了,那是一尊合道层次的强大异兽,还身处海域,一身实力更强。” “欲要对付它,非有合道层次的存在出手。” “方仙道……并无那般实力,正伯侨那些人仅仅玄关。” “就算真有一位合道层次的存在,青龙一族也非一尊存在,事情不会那般容易的。” “欲要行事,先了解方仙道对青龙一族知道多少吧。” “无知者,向来无畏。” “数千年来,有方仙道那般心思的,应该不止一人,青龙异兽至今还存在。” “方仙道!” “真有万全把握,未必不能派人跟着一块。” “……” 红莲提及那件事? 正要继续品茶的紫女娇容一怔。 打那些四灵异兽的主意? 青龙异兽? 方仙道! 事情的确有,自觉……难以行通。 可能只是一些人的意思! 红莲都有些心动了? 龙岛的宝物? 青龙一族的宝藏? 听起来,的确诱人! 固然诱人,也得有命拿到,有命享用! 方仙道是近些年来一些小家小派联合起来的一股势力,不算很强,也不算弱。 打青龙一族的主意? 除非方仙道有隐藏的力量,有隐藏的后手,否则,自己是断然不信他们可以有成的。 于天地四灵的消息,弄玉当年也曾同她们说过一些,四灵异兽实力非凡,更是得天庇佑! 非如此,不足以从上古岁月一直传承到现在。 何况,方仙道也只是有那个消息,暂时并无什么行动,倘若真行动了,再行斟酌也不晚。 欲要出海,非有大舟,非有做好足够的准备。 自己和红莲的力量……再有数月,就可解封了。 真有机缘,自是不能错过。 前提,性命安全为上。 第三五四六章 鬼谷情债(求票票) “姐姐放心,那样的事情非同小可,自然不能轻视。” “四灵异兽。” “诸夏间,不少人都在打它们的主意,我猜肯定会有动手的。” “倒是可以让那些人探探路!” “……” 紫女姐姐所言的那些,自己也有所想。 谨慎是需要的。 若说因异兽强大就退却,也是不能够的。 方仙道里的那些人,都将龙岛踩点了,对异兽青龙肯定知晓不少,既如此,还要打它的主意? 没有一定底气,自己是不相信的。 打五彩之凤主意的那些人,应该也是一样。 流沙早早就派人过去了,一直盯着一些人的,只要有动,自己很快就能知道。 数月。 再有数月,自己的实力就能恢复了。 面对合道层次的异兽,玄关层次固然无力,然则,能做的事情比现在肯定多多了。 实力恢复之后,自己还准备去江南好好的看一看成儿呢。 “有数就好。” “四灵异兽!” “多年前的诸夏,虽说也有不少人提及四灵异兽,若说打它的主意,似乎……不存在。” “而今,打四灵异兽的主意!” “若只是想要一些天材地宝之类,前往蜀地以西的昆仑,那里的机会更大,也更加稳妥。” “四灵异兽!” “那些消息上,乱七八糟的缘由不少。” “天材地宝,是其一。” “还有想要饮异兽精血,以为长生,若是那样可以长生,嬴政早就让阴阳家将四灵异兽屠戮了。” “延年益寿?倒是有可能!” “异兽身上的翎羽、鳞甲制作一些甲衣兵刃?似乎……风险也太大了。” “诸夏间的五方精金许多,近些年来,通商西域,甚至于还有关联极西之地。” “从那些地方也有流入一些奇特五金,若是熔炼,也能铸就一柄柄神兵利刃!” “嗯?” “是否四灵异兽身上有一些特别的秘密?” “否则,不太可能会引得一些人心动。” “……” 缓步轻踱,绛紫色的短靴迸出点点脆响,柔力摇晃手中香茶,同红莲言谈四灵异兽,隐约生出别的疑惑。 先前还真未想到。 四灵异兽的秘密? 天之四灵,以正四方,那是上古传下来的异兽定位。 为何是那四族异兽呢? 有不同? 有什么不同? 眼下的诸夏,有一些人打它们的主意,是因为知晓四灵异兽的不同?是以,才有行动? 若是那般,倒是可以理解。 否则,单单只是为了获取一些天材地宝、异兽精血、珍贵的兵刃甲衣材料……,完全不需要打四灵异兽的主意。 面对合道层次的异兽,实力稍弱,无异于找死。 “秘密?” “什么秘密?” “四灵异兽有什么秘密?” “是否它们坐拥很特殊的天材地宝?五彩之凤不就有一株梧桐灵树,似乎不太一般。” “……” 秘密? 四灵异兽的秘密? 这一点……红莲还真没有想到过。 紫女姐姐所言,也的确有道理。 有能力对四灵异兽出手的人,绝对有能力在昆仑之地寻找合适的天材地宝之物。 秘密? 是什么呢? 四灵异兽很强大算不算? 应该不算吧。 拥有罕见珍贵的天材地宝? 不好说。 梧桐灵树很特别吗? 青龙一族又拥有什么天材地宝呢? “不清楚!” “我也只是那样猜测。” “也许,是我多想了。” “以你我之力,四灵异兽之事,还是站远些比较好。” 着实难思。 如此,不再多想,无奈一笑,也不在提及那般事,反正,掺和可以,添为大力? 还是不了。 “嗯,要不问问弄玉?” “她应该知道吧?” 紫女姐姐说着说着就不说了,还没弄清楚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弄玉!” “有段时间没有见她了。” “这两日好好备一份礼物,派人送入总督府吧。” “弄玉的孩子也不小了,也当送一些特别的礼物,珠玉宝石,总督府不缺。” “各式新鲜之物,应该也不缺。” “……” “就送库房那几颗腊石如何?” “个头不小,色彩也艳丽,质地颇为细腻,用来雕琢一枚枚印章挺好的,制作镇纸也不错。” “主要是比较难得。” “同诸夏一些田黄、青田、血石相比,丝毫不逊色,当是新奇之物。” “……” 询问弄玉? 倒是可以,也不知是否真的有秘密。 诸夏间,故人越来越少了。 弄玉。 当年之事,都已经过去了。 这些年来,弄玉常有前来紫兰轩看望她们,多为心意。 “胡地腊石?” “那些腊石?” “我……,我原本打算为庄留着的。” “如今的诸夏,诸子百家多有开宗立派,以另外的形式立下传承,鬼谷……就算不立下门派,也当有些变化。” “也不知庄是否会做那些事。” “腊石!” “行吧,就那些腊石,接下来再派人找找便是。” “弄玉的孩子,一个男孩!” “挺不错的。” “真的挺好!” “盖聂。” “从消息来看,盖聂这些日子多在江南庐江郡出现,身边有医家端木蓉,外加一个小少年。” “盖聂,端木蓉!” “也挺好的。” “挺好的!” “紫女姐姐,我……。” “我知道庄的心中一定有我,可……,为何庄总是拒绝呢?” “是否嫌弃我是累赘?” “是否嫌弃我太笨了?” “还是别的?” “紫女姐姐,我……。” “……” 那几颗北方胡地收集来的腊石? 送给弄玉? 那几颗腊石很适合雕琢印章印记,色彩各不相同,很特别的石头,较之诸夏一些常见的珍贵印章之石,不为逊色。 自己将其收着,本是想要等庄回来,送给庄的,以为鬼谷以后所用,多多便利一些。 弄玉! 寻常的礼物的确不太好。 送就送吧,接下来还是可以再找找那些腊石的。 弄玉如今在江南的日子很不错,还有孩子在身边,很令人钦羡之事,如果自己和庄……。 应该也很好。 庄的师兄盖聂。 和医家端木蓉走的很近,非现在的消息,多年前就有那个消息。 昔年在兰陵城,端木蓉还曾在城中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只不过,与之并没有打过什么照面。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 近年来,稍稍多了一点,也只是见过数面,说了不多的话儿。 看得出,端木蓉对盖聂颇为心意。 盖聂于她,亦是无需多言。 盖聂辞离秦廷,逍遥自在于诸夏,江南之地,就是和端木蓉待在一处,亦是为人万千羡慕之事。 庐江郡之地,有人看到端木蓉和盖聂一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少年,消息猜测是他们的孩子。 那……完全不可能的。 如果盖聂和端木蓉有那样的事情,庄一定会有消息的。 想来应该是端木蓉或者盖聂的弟子吧? 弟子! 庄,好像也可以收弟子了,以前还有和庄说过的。 庄所言,不着急。 不着急,是因为还有要事。 鬼谷和苍璩之间的事情? 倘若苍璩的麻烦一直难以解决呢? 这些年来,对苍璩的了解不为少,那是一个十分奸诈、狡猾之人,传承杨朱一脉的道理,性命为上,贵生保命! 杀他,多难! 先前,实则是有机会杀他的,奈何……被雅湖小筑纪嫣然所阻,那个女人太碍事了。 若非那一次纪嫣然之故,已经将苍璩杀了。 甚至于,更早的一次也能将苍璩击杀。 …… 错过机会,让苍璩活到现在,未必不是他的运道。 苍璩的命,还真大! 合道境界! 庄,为了突破那个境界,远走极北之地。 盖聂。 这个时候,辞离秦廷,想来也有那般缘故,希望有更多的时间精力落于修行,以为突破。 苍璩? 他的空闲时间更多。 他也到了那个层次,也快要突破了。 万一,万一……苍璩先一步突破? 就不太好了。 那个时候,庄……将难以很好的解决苍璩之事。 那时,庄又会如何处理那件事? 真的不解决苍璩之事,就不理会以外诸事? 感此,心中多了一丝淡淡的苦意。 对庄的心意,自己从未隐瞒过,从未收敛过,自己一直期待庄可以应下的。 可是! 庄,总是那样的孤冷。 总是鲜少言语。 总是和自己之间有……有一层难以言语的间隔,自己能够感觉到的,为什么呢? 那是为什么呢? 自己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庄,对自己难以无意? 若是真的无意,和自己直接说不就好了,自己又非小孩子了,真的是不喜欢那般感觉。 欲要更进一步,庄……似乎无意。 又好像有意。 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自己都有些累了。 想着弄玉,想着端木蓉,想着弄玉的孩子,一时间,心绪交感,多难自持,轻捂心口之地,那里……有些难受。 酸痛之感。 苦涩之感。 委屈之感。 …… 自己想要的并不多,只是希望安安静静的陪在庄身边,不会打搅庄的正事。 不会烦扰他的。 庄,看书的时候,自己烹茶在旁,自己安静坐着,多好之事。 庄,修炼的时候,自己会备好盥洗之物,会备好茶水之物,亦是多好之事。 若然可以同庄生下一个孩子,就更好了。 有自己在,孩子的事情,无需庄费心的,自己会将孩子带好的,何况,还有紫女姐姐在。 有孩子在,庄……应该会不一样吧? 将来。 孩子长大了,若是资质不错,庄传他一身所学,紫女姐姐也教导他,自己也教导他。 更好的事情。 然! 诸般事,多在睡梦之中出现。 那样的景象,多年来的梦中常有显化,每一次梦到,都希望梦境的时间可以长些。 在梦中,自己和庄……,是那样的美好。 是那样的圆满。 尤其,还有几个孩子在身边。 庄,也将苍璩一剑镇杀。 鬼谷,也有很好的传承,还开宗立派了,还收下几个不错的弟子,一切都是好的。 只可惜。 梦! 总是要醒的。 醒来之后,就要面对现实了。 醒来之后,庄,还是那样的清冷。 一切如旧,多年一日。 庄对自己,有些残忍了。 “……” “庄。” “别的事情,也就罢了。” “此事,我……我也无法。” “一些事,难说。” “有一事,还是可说的,庄心中有你,一定有你,若无你,当年在新郑的时候,庄根本不会理你!” “也不会授你武艺。” “庄的心意,我也难知。” “庄!” “一些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红莲! 刚才还在提及四灵异兽的事情,怎么就落在庄身上了?还是那样的事情? 红莲的言语,多幽怨、多有些凄凉、多有些无助、多有些迷茫……,一颗心……都痛了。 紫女轻叹一声,将手中茶水置于案上,快步近前,拉着红莲的手臂,细细说着话。 红莲对庄的心意,在昔年韩国尚未沦亡的时候就有,自己就看得出来,就明白她的心意。 庄。 那个时候,又是什么心意呢? 自己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对于世间的情事,自己本就不擅长,也从未完整的经历过,难以为红莲出谋划策。 庄! 庄的身世,太苦了一些,以至于自幼的性子异常清冷,外人难以靠近,难以接近。 后来,入了鬼谷。 本以为会有变化。 谁曾想,还是那样。 这些年过去,庄的性子……还是那般。 情! 庄,或许知道那是什么事情。 但! 庄是否会有情?非同盖聂的师兄弟情,也非和自己之间的情分,而是世间男女之间的情意! 自己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若说没有,又好像有一些。 庄这些年来,对红莲还是在意的,一些事情上,多有纵容,多有包容,多有护持……。 是否意味着庄对红莲有情呢? 自己不知道。 现在。 红莲提及弄玉,提及盖聂,提及端木蓉,怕是又想到那般事了,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身为一块长大的亲近之人,自己是希望庄有正常的日子,可以正常的娶妻生子,延续血脉。 庄,是郑国庄公的后裔! 郑国虽不在了,郑国的血脉还在,庄……是最后的血脉,有责任延续它,也必须延续它。 红莲! 难道说庄介意红莲的血脉? 近两百年前,韩国将郑国攻灭,还占据郑国的国都,此为国仇,此为家恨。 这……,那些事和红莲无关的。 何况,韩国如今都不在了,一些事俱成过往。 庄! 待庄从极北之地回来,定要好好的问一问,可……自己又不太敢问,万一所得结果不是所想,就不好了。 不问的话,一观红莲这般哀伤的模样,自己多于心不忍。 找别人帮忙? 庄的师兄盖聂? 只怕也难。 若言鬼谷仇怨之事,庄或许会听。 涉及他自己的那般事,就不一定了。 不过,可以试一试,可以请盖聂旁敲侧击的探询一二,说不定会有所得。 第三五四七章 神农醉梦(求票票) “心儿的剑法越来越厉害了。” “有这样的手段,将来突破化神之后,再行走在外,你个好姐姐也该能安心一二了。” “我等也能宽心不少。” “……” 雪后初晴,天地间一片霜寒。 冷意渗人,外加寒风席卷,稍稍立于空旷的天地间,便是刀刃袭面,寒芒刺骨。 酷冬时日,有这般景象似乎不为什么。 于这般雪景,花影多有熟悉。 这些年过去了,也当熟悉了。 记得当年初来此地的时候,初次经历那般森寒的冬日之事,多有令人不耐。 为了躲避寒冷,都不太愿意走出房门,不愿意走出醉梦楼的温暖之地,炭火炉一日十二个时辰都没有停歇过。 后来。 慢慢适应了,慢慢习惯了。 再加上些许的强身健体,也能徐徐迎面抗衡之,也能任由寒风雪雨侵袭之。 当然。 那样的事情偶尔兴趣为之。 立于雅阁二楼的抱厦窗台处,俯瞰眼前的明阔院落,眺望远处的远景,一切皆白。 无外人在,自无需浓妆艳抹,自无需艳丽单薄的裙衫着身,自无需在意那些。 厚实保暖的狐袍裘衣披在身上,施施然,任由寒风从身上划过,除了能够撩动一二秀发青丝之外,本尊岿然不动! 多怡然,多快哉。 临近午时,头顶虚空的大日明亮许多,暖意……还是有一些的,惜哉,在纵横天地间的雪寒之气下,直接被搅散了。 欲要得之,多难! 除非……在身前布下一面挡风的透明玉墙,让寒风无孔而入,此般,便可受用大日之光。 白日间的醉梦楼,事情不多。 整个醉梦楼上下,更是多安静,几乎没有什么动静。 楼中一应诸事,自有章法,自有惯例,也不需要多多操心,非如此,也难得空闲。 此时。 同身边的朋友烹茶之,闲聊之,多不错的享受。 不远处的朗阔院中,则是一道灵巧斐然的浅绿色身影,明日之下,剑光闪耀频频,步履腾挪,丈许之地,身影重重。 凝视之,一二十个呼吸之后,花影赞叹之。 自己是不擅长修行的,所习练的一些手段,也只是强身健体,也只是修身塑型,也只是简单自保。 仅此而已。 和心儿比起来差远了。 心儿所学是来自道家高人! 河上! 从所得的一则则消息来看,河上无疑早早踏足悟虚而返的境界,在诸子百家之中,绝对是一等一的强者。 诸夏间,也是罕见的强者。 河上,如今在江南游历,以精进修行,以印证道理,以明证天道,那是道家的修行。 还真是不易! 心儿的实力,在先天中都属于好手了,内力更是浑厚,化神都不远了,有河上助力,心儿定可化神。 化神境界! 百家门派之中,大家大派的掌门也就那般层次。 心儿那个小丫头,运道还是不错的。 “武道!” “武道越强,也许越可能引出一些事情。” “实力弱小,未必不会更加稳妥。”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数月前,心儿同河上他们行走中原之时,时而遇到一些性恶之人,武道在身,悍然出手,麻烦自是解决了。” “然!” “那是好事,也非好事。” “如果恶人的实力更强呢?” “有些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 “遇到了那般事,又有那般实力,若不出手,又觉于心不忍,出手了,又可能引出许多别的事情。” “……” 脆音柔柔,闻声悦耳。 心儿。 实力的确一日比一日强。 河上传她的功法,小丫头一直都在修行,剑法也在习练,现在还在习练。 对于武道之事,自己不太了解。 但一些道理,自己明白! 一些事情,常有耳闻。 心儿。 有了一身武艺,实力也越来越强,以后再出城的时候,自己的确会放心很多。 但是。 就怕会因此生出一些别的事情。 以前,多有和心儿言语,遇到一些危急之事,能走则走,能避则避,切勿麻烦加身。 那不是软弱之行,而是保身之道。 倘若实力很强了,插手之,事情就不一样了。 江湖之事,江湖之人,人事多复杂,杀了一人,也许会引出更多的人事。 引出更大的麻烦。 心儿是一个女子。 自己不希望她行那般事。 若是抛开那些,单单实力更强一些,的确好处多多,起码心儿现在的身体多康健。 这般寒冷的天候,心儿一身穿着看上去不厚实,实则,整个身子都暖暖的。 比起打打杀杀,一个好身子,更好了。 “涟衣你想的事情还真不少。” “我觉……那样的事情,你无需担心的。” “有河上在身边,心儿不会受到什么伤害的。” “不过,杀伐杀戮之事,的确不太好,若是遇到一些事,除非斩尽杀绝,不然,隐患一直会存在。” “其实!” “世上许多道理都差不多。” “就如咱们安安分分的待在醉梦楼,不理会外界诸事,也不掺和外界诸事,可……一些麻烦总会不期而至!” “想要避开,还不太容易。” “农家!” “朱家堂主,都过去这些年了。” “魔宗的苍璩,着实该死。” “朱家堂主,侠义之名遍布百家,诸国皆知,六堂上下,拜服之人甚多,添为侠魁之位都足以。” “偏生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只恨我实力不济,难为朱家堂主报仇!” “苍璩!” “他和鬼谷那二人的仇怨也不浅,早晚有生死之决,希望鬼谷二人可以将其手刃!” “期时,也能以告朱家堂主之灵!” “神农堂!” “六堂还在,神农堂还在,却已经不是当年的神农堂了,醉梦楼确受神农堂恩德。” “一些人,却不是那些人了。” “……” 心儿的剑法很是凌厉,剑光疾速,分光化影,重重不尽,单单看着,都有一股莫名的压力。 这套剑法,心儿习练许久许久了。 听心儿说过,这套剑法若是习练有成,对于破入化神很有助力,是以,她一直在习练。 目下的中原,目下的醉梦楼,心儿的实力越强,于其自身而言,自是越好。 涟衣所言,固然有理。 实则。 只要身处于世俗之中,各种各样的事情就会加身,就会难以避开,总是要应对的。 总是要解决的。 “那些人……。” “咱们只是一些弱女子,就算找上咱们,又能够帮他们什么呢?” “中原这般局势,那样的错综复杂,咱们根本插不上手,也根本不能插手。” “也不应该插手的。” “……” 醉梦楼。 农家。 醉梦楼,是份属于农家神农堂的一处据点。 是昔年朱家堂主还在的时候,亲自立下,自己和心儿也是因农家之故,才来到醉梦楼。 花影姐姐,亦是一样。 农家,于自己是有恩的。 若有机会,自当报答。 这些年过去,诸夏间风云变幻,许多事都有变化,若是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一切没有存在过。 非所愿。 非所心。 近来。 有农家之人找上来,希望醉梦楼为力。 希望醉梦楼这处据点重新发挥当年的作用。 此事。 有些难为。 现在的醉梦楼和当年的醉梦楼不太一样了。 农家之力若是重新进入醉梦楼,麻烦怕是很快就要到来! 如今的醉梦楼,秦国之力一直存在,若是醉梦楼安安稳稳的,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否则。 就难说了。 若是因此拒绝那些人的所求,又觉有愧于朱家堂主,有愧于神农堂,着实两难。 更有一事。 醉梦楼好像也难有什么助力。 醉梦楼能够做些什么呢? 和当年一样? 希望醉梦楼收集一些关键的讯息?那些事……农家自身都可为之! 希望借助醉梦楼收集一些特别的东西,诸如粮草,诸如五金之物,诸如其它不太容易收集的东西? 虽可为,又不太能为了。 “此事!” “我意……亲笔写就文书,递给农家陈胜!” “道明缘由。” “泗水郡之后,农家力量分散,神农堂的力量也有分散,有一部分跟随陈胜,也有一部分跟随六贤冢的人。” “眼下来看,陈胜这些年来多有聚拢农家之力,实力越来越强,非六贤冢那些人可比。” “其人,也非愚钝之辈。” “其人,和当年的朱家堂主也交好。” “当理解醉梦楼的处境。” “若可,也希望陈胜同农家另外一些人言谈之,免去醉梦楼的一些麻烦。” “醉梦楼大的事情帮不上,些许财货还是不难的。” “你觉如何?” “……” 彻底断绝同农家的联系,是难为的。 这个时候加深同农家的联系,亦是难为。 此刻的中原是什么模样?农家那些人应比她们更清楚,他们都有些避之不及了,何以碰触醉梦楼? 醉梦楼中有秦国之人,还有那位郡侯的人,醉梦楼但有所动,对农家而言,都是危险。 于她们自己,也是麻烦。 “书信于农家陈胜?” “……” “也好。” “花影姐姐做主就好。” “中原诸郡,乱象更大了一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不过,中原的错乱之事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并无太大的侵扰。” “……” 于那般事,涟衣并无好的对策。 并无两全其美之法。 农家有泗水郡之事,不是希望看到的。 醉梦楼。 内存之力有些多了,不能轻举妄动的。 尤其,心间深处,也不太希望醉梦楼再去掺和什么事,更不希望外在之力来打扰。 “中原诸郡。” “估计还要数月。” “有闻开春之时,秦国要对北胡匈奴大举用兵,准备将北胡主力击溃。” “那样的事情出现,中原以及楚地肯定不能乱的。” “农家!” “涟衣,无需想太多,一些事,能做的,自然可做,不能做的,咱们无需理会。” “中原之事,农家掺和的不多,对他们而言,纵有损失,也不会大。” “反倒是楚地,多令人担忧了些。” 耳边传来小火炉上铜炉的滚沸之音,花影看将过去,入目处,便是一片云雾升腾。 “花影姐姐,我明白的。” “楚地。” “季布应该在楚地吧,楚地的麻烦也不小,他最近可有消息传回来?” 心儿! 还在习练剑法,习练了一遍又一遍,真难为她的心性了。 早些年,教导他看书写字,也没有这般勤奋之力,河上……,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些什么。 楚地。 听得花影姐姐提到楚地,一些消息也有耳闻。 中原有乱,那些人有内乱之事,楚地同样有,亦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 具体是什么样一个景象? 则是难知。 季布,早早就离开中原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去楚地了。 近月来,中原的杀伐之事不少,许多人都因此而死,甄城之内,也有一些人家卷入其中,阖族沦灭! 诸郡别的城中,或多或少,也有相似之事。 楚地。 应该也有。 季布行事虽机敏,万一……? 不由忧心之。 花影姐姐,应该更加焦心焦虑吧。 “并无消息传来,他……,不是一个莽撞之人。” “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季布! 楚国! 项氏一族! …… 相对于自己这些年的安逸,季布则是东奔西走很多,一直为复楚大业忙碌。 书信。 传回来的书信上,也鲜少提及他所做之事。 欲要知晓,多难。 醉梦楼的人手不为多,要将楚地的消息打听回来,需要时间。 “天下诸郡,总是诸事不断。” “平静的日子,总是那样短暂。” 取过一旁高几上的茶具,同花影姐姐一起冲泡茶水,是来自于闽中郡的红茶,这等时节,品饮起来很好。 醉梦楼,遇到事情。 楚地,也有事情。 许多人都卷入其中了。 想到那般事,涟衣便是一叹。 “天下安平。” “那样的日子,的确令人期待。” “同样!” “那样的日子,也不是一些人希望的。” 是涟衣的性子。 淡淡的。 浅浅的。 很容易知足、满足。 所求不多,所愿不大。 所见安详,所品香甜。 那样的日子,自己也希望有。 惜哉。 所盼和现实是有差别的。 于涟衣一笑,花影也是稍稍慨叹,偌大之世,纷杂之象,自己和涟衣两个弱女子却点评之。 还真有些……稍稍怪异。 又似乎别样有趣。 茶水的果韵清香荡开,多为怡人,持之,深深嗅之,更为浓郁了,无论波澜壮阔,亦或者暗流涌动,自己和涟衣并做不了什么。 “呼……。” “姐姐!” “花影姐姐!” “你们也该好好锤炼锤炼身子的,我现在身上好像着火一样,嘻嘻,我也来一杯茶!” “好香啊,是闽中郡的红茶?” “我喜欢。” “若是加上一些鲜嫩的牛乳,更为醇香了。” “……” 第三五四八章 周天剑法(求票票) 将河上所传的小周天剑法习练之。 一遍,又一遍。 不拘泥于多少遍。 总要先将内力耗费大半,乃至于耗费完才好。 此外。 在演练剑法的过程中,还要琢磨剑法的要义,小周天剑法一共一十八招,不为复杂。 河上说过,什么时候自己能够将一十八招剑法融汇成九招,化神也就在跟前了。 若能将九招剑法融汇成三招,化神就不成什么阻碍,无需外力,直接就能进去了。 若能将三招剑法融汇成一招,那样的剑法,在化神境界,都属于精妙的。 那个时候,会传授自己大周天剑法,是可以直达玄关乃至于合道境界的。 一十八招。 九招。 三招! 一招! …… 实在是有些难,自己习练了这么久,所觉还是十八招,并不能将其融汇成九招。 看来,化神还是有些距离的。 内力上,倒是日日精进一些。 可惜,醉梦楼内,也没有武艺高强的人指点自己,替自己拆招都难以做到。 唯有靠自己慢慢琢磨了。 希望能够早些将剑招融汇。 如何融汇的法子,河上说过,道理都告诉自己了,自己……还是不太能够将其做到。 …… 不为强求。 也难以强求。 尽管一十八招剑法不能融汇,可……自己已经可以将一十八招剑法施展的行云流水,信手拈来不为过。 随着最后一遍剑法演练完毕,收剑归鞘,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理顺脏腑,归元丹田。 内力耗费八成左右,自己却无疲惫之感。 也没有凉寒之感。 拂手将鬓间的一束青丝绾在耳后,端量左右,院落中的积雪早早清理了,堆积一处,沐浴骄阳,雪水不住化生。 顺着浅浅的沟渠,流入大地之下。 触手于半空,风势还是有些凉的。 吐纳之,也是寒气入体。 …… 若是以前的自己,现在肯定冻的浑身颤抖。 而今。 玄功运转,血气充盈,内力澎湃,筋骨强盛,些许寒气遇到自己,自动消融,不为侵扰。 纵然只是一身轻便的劲装,也不觉寒冷。 这种感觉,很好。 嘻嘻一笑,纵身一跃,身法腾挪,便是落身于抱厦窗台之所,抬手间,剑器落于案上。 姐姐和花影姐姐正在说话呢。 还在冲泡茶水,刚刚好。 自己正好有些口渴了。 扫着姐姐她们身上的厚实衣裳,不由趣言。 “鲜嫩的牛乳,的确又是一种滋味。” “心儿,你都出汗了。” “咱们回房吧,外间还是有些冷的,着凉就不好了。” “……” 将一杯热气荡漾的茶水递给心儿。 近些年来,诸夏间出现许多品类的茶水,生长的地方不一样,炮制的手段不一样,冲泡出来的颜色也不一样,香气也不一样。 红茶多在淮南、江南之地。 品饮起来,滋味相当不错,于脾胃脏腑都有好处,于体弱的女子更是佳品。 也有人觉单一的茶水滋味太浅淡了,想着在里面加入一些别的东西。 加入一些盐巴。 加入一些香料。 加入一些牛乳、羊乳。 加入一些各式各样的东西。 …… 还别说。 有些东西加入其中,的确化生不一样的滋味,品之,更有独特。 不过。 大部分东西加入其中,喝着都不怎么样。 端量着眼前的心儿,一袭浅色的劲装着身,相合小丫头初成的体态,还真是不错。 小丫头长大了。 已经不是当年初来甄城的小女孩了。 相对于自己和涟衣,小丫头身上背负的东西不为多,似乎,也不需要背负什么。 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小丫头,以前的身子多有瘦弱,现在……完全换了一番气色! 面色红润,眸中有光,雪后冷日,立于寒风之中,恍若未觉,真的不冷? 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 “花影姐姐,无碍的。” “我不冷的。” “何况,现在还有热茶在。” 双手握着茶盏,芈心摇摇头。 天地间的这点寒意对自己还是不成威胁的,今儿的天色不错,也当好好欣赏之。 “你虽习练武道,也不能大意。” “喝完这杯茶,咱们就回去。” “待会午饭想吃点什么?” 心儿现在的性子也比以前活泼不少,论来,也是一件好事,起码,一块的时候,不为冷冷清清的。 “吃点什么?” “都可以。” 对于吃食之物,芈心并无太大的要求。 之前跟随河上行走中原的时候,一路上,各种各样的食材都有吃过,同那些食材相比,醉梦楼的食材……太富余了。 唯有,厨子的水准稍稍差了一些。 同河上做的吃食相比,总觉差了一点味道。 也非不好吃,就是……。 好吧。 同河上做的吃食相比,就是逊色一点点。 “哼!” “河上不在这里,你想吃他做的吃食也是不能够。” 心儿的回应有些稍稍敷衍随意之感。 如果是以前,自己还不会注意,现在……,小丫头心中肯定想着某人做的好吃的。 真有那么好吃? 确定? 亦或者,不是东西好吃,而是因为是某人做的,所以才显得格外好吃? “姐姐……。” “你……,好端端的说着午餐吃食,你都说哪里去了。” 正要轻呷一口香茶,闻此,芈心睁大一双灵韵生辉的眼睛,羞之,嗔之。 姐姐。 姐姐说什么呢? 怎么就提到河上了? 自己也没说河上啊! 姐姐真是的。 姐姐现在是越来越讨厌了!! “哼!” “我还不知道你。” 不用多想,瞅着小丫头此刻的小模样,芈涟只觉自己所言,绝对没错,此时此刻,小丫头绝对想着某人了。 被自己一语中的,所以害羞了。 “姐姐说的愈发莫名其妙了。” 白了姐姐一眼,芈心浅浅的喝了一口茶水。 “嘻嘻,心儿,用过午饭,要不要去城中走一走?” “城外多乱,城中还是无碍的。” “修行之道,不着急一时的。” 花影掩嘴轻笑,一观心儿此刻略有羞红的脸颊,少女之心,澄净天然,别样有趣。 “去城中?” “也好!” “我正想要买一些香料的。” “前段时间制作的静香快用完了,可以新做一些的,这次多做一些,醉梦楼的姐姐们也可用的。” 城中走一走? 芈心心意有动,不住颔首。 自己也正要说那件事的。 花影姐姐也有此意,就更好了。 “香料!” “数月来,因一些事,中原诸郡的香料价格多有涨价,有些难得的香料都涨了数倍!” “寻常一些的香料也涨了数成。” “开春!” “既然要买,就多买一些,省的接下来还要涨价。” “……” 香料! 小丫头最近还学会了调香之法,用来辅助修行,用来清静心神,效果的确不错。 自己都有用。 花影姐姐用着也好。 那些调配好的静香、香饼……用完了吗?没有吧? 嗯。 买一些也好,这段时间的香料行当多有涨价,距离开春还有一段时间,也当采买一些。 多买一些,有备无患。 万一开春之后,中原诸郡还是那么乱呢? 不提小丫头,醉梦楼对于香料的需求也很大,只是和小丫头调香用的香料有一部分不相合。 “香料!” “也好!” 醉梦楼的香料暂时倒不缺,价格上涨? 多备一些,也免去一些损失。 中原多乱,商队往来都受到影响,香料行当价格多变动,其它一些行当,也在其中。 难以躲避。 这样的乱象,不可能持续很长时间的,若然开春还没有停下,整个中原都会陷入麻烦的。 ****** “弄玉姑娘,你说……咱们若是一直向南行进,会到达什么地方?” “从南海郡到此地,超过四千五百里了,所见……还是一望无尽的海域,海岛倒是比先前多了一些。” “比较大的陆地,还是没有看到。” “天候,也更加暖和了一些。” “就是下雨下的太频繁了。” “关中之地,十天半个月顶多一场雨,这里……稍有不注意,几个时辰就会落下一场雨。” “还真是有些讨厌。” “若是将这里的雨水落于关中,落于陇西,落于北地,想来关中诸地可以多出许多许多良田了。” “……” 海域! 若说新奇、新鲜,自然是有的。 东海海域、南海海域,截然不同。 南海海域,明显多暖。 天色澄清,碧蓝无尽,海天一色,远远望之,极目视之,多为盛景盛况,非诸夏诸郡可比。 海域上下,多为宝地。 多有一些好物。 别的不说,单单是瓜果时蔬之物,但有一二规模稍大的岛礁之地,那般之物,几乎遍地都是。 除了各式新鲜瓜果之外,别的吃食也有很多。 一些诸夏看不到的兽类,多可为食物,经过焰灵姑娘的处理,滋味决然入心。 海域中的鱼儿,更是多的不知数。 唯有吃多了,容易生腻。 海鱼虽多,真正好吃的不算多,也就焰灵姑娘可以做的很好吃,若是让寻常的厨子料理,只怕多艰难。 见都没有见过,何谈将食材做的美味? 若是焰灵姑娘没有和她们一路同行,真不知道一路上的吃食会是什么模样? 赤足行走在一处崭新的岛屿沙滩之地,温凉的感觉,多有怡人,步履行过,一个个小脚印留下,多有意思。 时而,远处的海浪滚滚而至,潮来潮涌,任由海水将脚踝淹没,更是一股别样的温柔之感。 数十个呼吸之后,潮水散去,一串脚印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沙滩上则是多了一些别的小东西。 各种小鱼小虾一大堆。 若是运气好,还能看到一些体型稍大的鱼儿,或是蠢笨之故,顺着潮水而来,结果搁浅了,想要回去……是不能够的! 海风总是无序的袭来,带着海域独有的气息,这几日多有熟悉了,只怕一身肌肤都浸染了那般气息。 如此,就不太好了。 此地。 是什么地方? 不清楚! 只知道大抵是南海郡以南四千五百里开外的海域,没有人烟的迹象,也没有任何人留下的痕迹。 她们该不会是遂古以来,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吧? 不好说。 也难说。 这里的天候,还是那样的舒适,同此时此刻酷寒的关中比起来,绝对两个天地。 远处,雪儿姑娘正在搭建一处处帐篷之地。 巧儿她们则是随意玩闹着。 叔父,正在数丈开外的一块巨石上站着,抬手凌空书写着什么,玄光闪烁,灵气颤动,是符箓之道? 这几日,河上多有跟随叔父学那个东西。 初始。 自己也有点点兴趣。 叔父也没有拒绝。 任由自己询问,任由自己修行。 结果! 还是算了吧。 太复杂了。 太难了。 对于修者的要求太高了,没有足够的禀赋,没有足够的天资,修炼之,多艰难。 强行修行,是纯粹找罪受! 不学了,不学了。 曦儿,也没有坚持太久。 “继续向南行进?” “还真难知!” “一天之下,寒热多分,海域甚广,几近无穷,真想要知道答案的话,唯有亲自走一走了。” “或许,继续向南,会更热!” “……” 阳滋公主是化神实力,不入海域,只是海滩行走,当不会有危险,一个个小家伙……,也非鲁莽。 终究。 照看一二,更加稳妥。 真空运转,方圆一切纳入感知,灵儿和莺儿跑的略远,似是要前往这座岛屿深处。 岛上,已经探查过了,并没有实力强大的兽类。 危险之物,不好说。 于此,没有直接拦阻,小家伙前往的不算远,若是继续深入,就要揪回来了。 至于阳滋公主此问,弄玉还真回答不上来。 其中涉及的事情就太多了。 一岁四时,在此地就行不通。 在北胡、极北之地,也是有些行不通。 诸夏之地,诸夏风华。 出南海郡已经近五千里了,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极大的陆地也没有见到。 岛礁之地,则是数不胜数了。 继续向南? 五千里? 八千里? 一万里? 阳滋公主好奇,自己何尝不是。 “向南,会更热?” “是否会热的让人受不了?如同火山岩浆之地?” “关中之时,以观大日,距离多远。” “这几日,再看大日,好像距离近了很多,大日都明显大了不少。” “继续向南,说不定会更加靠近大日,可以将大日看的更加清晰。” “……” 弯腰从脚边的海滩上捡起一块色泽泛青的石头,不算小,比自己的拳头大。 从质地来看,多有润滑,被海水长期冲刷,几乎没有棱角了,也没有粗糙之地。 通体多青,渺渺之处略有白色充斥。 持在手中,对着大日看过去,还挺通透,屈指弹了弹,声音不为沉闷,内部不差。 这样的一块石头,已经称得中上品玉石了。 让匠人雕琢之,绝对价值不菲。 可惜! 一路以来,这样的玉石见过太多太多了,已经不稀奇了,在手中把玩了片刻,旋即,用力的将其扔入海域深处。 第三五四九章 紫府传道(求票票) “大日,有近!” “关中多远!” “不提关中,同江南的大日相比,这里都近了许多。” “……” 向南! 这一次从总督府出来,已经有不短日子了,纵然继续向南行进,怕是也没有几日了。 不知道接下来是否会有惊喜。 这一次归去,下次再来,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欲要安安稳稳、无拘无束的游逛南海之南,想来只有等公子卸任江南总督了。 那个时候,公子闲逸,芊红姐姐也身无杂事,极好极好! 听得阳滋公主提及大日远近之所,弄玉也好奇的抬首看向虚空明日,一轮红火的大日高悬太虚。 的确大了很多。 目视之,应不为假! 大日,都是同一个大日。 之所以近一些,无疑……更加靠近大日一些?向南行进,更加靠近?直到……真正的碰触大日? 儒家孔丘当年遇两小儿的事情? 似乎……又多想了。 “说来,你师尊是阴阳东君阁下。” “阴阳家神都九宫,上体天星万物,下感乾坤五行,你师尊所修独到,境界高深。” “对于那个问题,或许知道。” 虽有多思,还真想到另外一事。 阴阳家的核心秘藏,这些年来一直秘不外显,指不定其中就有一些答案。 阳滋。 跟着东君修行,并未传承东君一脉的玄功,那样的玄功应只会传给下一代东君! 连曦儿都没有得到传授。 她们现在所修,是公子根据她们的体质,外加之前修炼的功法专门打造的。 最为适合二人,皆直入合道,足堪够用。 以东君的修行指点之,足够! “师尊?” “嘿嘿,此行归于咸阳宫,当好好一问。” 阳滋一笑。 说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同师尊好好地闲聊过,每次见面多是修行之事。 多是师尊指点自己。 鲜少说一些别的。 不单单是自己,曦儿也是一样。 多清冷了一些。 不过,同晓梦子比起来,又好多了。 …… …… “叔父,咱们还要继续向南行进多久?” “蜃楼当初都行进六千里了,这一次,怎么也得六千里吧?八千里也是可以的。” “一万里更好了。” “……” 有焰灵姑娘在,用饭总是一件令人期待之事。 同样的一份食材,在她手中,都能做出数十道、百道以上的肴馔,色香味……不需要怀疑。 咸阳宫的饭食水准,这些年来其实提高不少。 于此,阳滋觉自己还是很有言语之力的。 小的时候,尚膳之地做的都是一些什么吃食? 稍大一些,尚膳之地又是一些什么吃食? 现在,变了许多。 品用面前的一块香煎沙尖鱼,这种鱼在东海、南海附近就有,就是个头有点小。 此地海域也有,肉质明显鲜嫩肥美不少,几乎没有鱼腥味,稍稍处理,就是一道上好的美食。 自己很喜欢。 巧儿她们也在各自用饭。 待会用过饭,便可一同前往附近海域深处寻宝了,于那般事,更加怡心。 这几日,海域中找到了不少好物,唯有大珍珠的数目不如预期,不知这片海域是否有大珍珠。 “什么时候遇到一处大大的陆地,就可停步了。” 从雪儿手中接过一盏亲自调配好的冰凉果酿,抿之,甘甜鲜醇,相当爽口润喉。 果酿之中,还夹杂一丝丝阴阳交融的绵柔之力,真元相触,彼此相合相化,三元都为之受用。 觉此,周清再次喝了一口。 雪儿调配果酿、酒水的本领又有进益。 接下来自是要继续向南行进的,行进多远?一万里?小丫头还真敢说。 以现在的行进速度,真要行进一万里的话,怕是需要一个月以上了,小丫头那个时候回咸阳,怕不是要挨揍! “陆地?” “父亲,咱们这几日所见的岛礁数目逐步增多,而且,一些岛屿不为小。” “继续向南,岛礁估计会更多。” 曦儿正在品用一份清蒸的真鲷鱼,这种鱼的做法自己都会了,不需要复杂的处理,就可为一道上乘美食。 大大的陆地? 父亲之意,向南找到一处大陆地,此行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灵心跃动,陆地? 接下来就能找到吗? 父亲既然那样说,无疑表明接下来就会遇到一片大大的陆地,父亲已经探寻过了? 似乎。 就算不探寻,单单从这几日遇到的岛礁数目来看,前往有陆地的可能性都不小。 若说还有很远很远,不太可能。 雪儿姑娘说过的,原本打算只是出来数日,现在,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是以,不会在南海继续行进的。 “陆地!” “叔父,您之意……咱们接下来就会碰到陆地了?” “陆地!” “诸夏之外,还没见过别的陆地呢,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也不知是否会有人。” “在西域以西,也有很辽阔的大地,也有国家的存在,那些国家也有风华礼仪。” “向南?” “会有吗?” “……” 刚有品尝一口喷香的鱼肉,琢磨叔父之言,她们要遇到陆地了?不会太远? 若是很远? 那么,自己说的希望应该会得到满足。 一处新的陆地? 会是什么模样? 阳滋想不出来? 实在是难以想象。 上面会有很多人? 也有国家? 也有风华? 亦或者什么都没有? “若是接下来真的遇到一片陆地,那里……天候当独特,若言很好,不好评语。” “那里会更热,雨水会很多很多。” “论起来,还不一定有南海郡舒适。” “然,那样的天候,却很适合各种花草植株的生长,一岁无衰,各种瓜果当不会缺少。” “若是种植谷物,产量也会很高。” “……” 白芊红来了兴趣。 继续向南会遇到新的陆地? 尽管还没有遇到,不妨碍一些猜测,还是有理由、有根据的猜测,天候天象可说。 陆地上会有人吗? 从南海郡南下以来,岛礁见了不知多少,始终没有见到有人的脚印,也没有见到人留下的痕迹。 或许,那些岛礁距离陆地有些远。 接下来若是还没有,那么,新的陆地是否有人就值得思量了。 “一片新的陆地,果然没有什么人,上面的天材地宝应该会有不少吧?” 阳滋眼中一亮。 天材地宝之物,自己不缺。 可是。 那个东西,谁也不会嫌少。 诸夏九州之地,上古岁月的天材地宝很多很多,为何今世有些找不到了?还不是人太多了,将好东西都采摘了。 九州之外的一些人迹罕至之地,还可好好搜寻之。 一处新的陆地? 定有造化。 定有宝物! 是可以肯定的! “天材地宝?” “紫府山的天材地宝很多很多,新的陆地,有元丹之宝更好了。” 曦儿也有些小小期待了。 “四千五百里。” “五千里!” “六千里!” “太远了一些,为前往海域深处,帝国建造了蜃楼,耗费不知几何。” “真有找到一片新的大陆,寻常人好像也来不了。” 如果一片新的大陆地距离诸夏只有数百里、千里之遥,帝国还是有实力派遣船队前来的。 帝国水师之力,不为弱。 相距四五千里以上? 那就太难了。 “一个个的,想的不少。” “待寻到那片陆地了,再去好好看看也不晚。” 周清莞尔。 现在,陆地的影子还没看到呢,一个个都开始猜测上面有什么好物了?多是一些美事。 “嘻嘻,叔父说的是。” “反正,若是真找到那样的一处地方,非得将上面的好东西全部取走。” “元丹之宝!” “不知是否会存在,若是真的存在,咱们还得好好找一找!” “有叔父在,到时候将元丹之宝直接移植紫府山,好好充实紫府山的底蕴!” “紫府山那里,许多地方已经在兴建了。” “再有数年,当是一番崭新的模样。” “河上,那个时候,紫府山可就靠你了。” “……” 神秘未知的地方,总是令人心痒痒。 新的陆地,寻常宝物估计会有,更珍贵的元丹之宝则难料了,嗯,待会用完饭,让曦儿推演推演。 看看接下来是否会有大大的所得。 话语间,瞅着还在大口用饭的河上,阳滋白了某人一眼,只顾着吃?怎么不说话? “紫府山!” “公主,你们的手段太快了。” 岛上的肉食不少,焰灵姑娘亲手炙烤的这头鹿味道很好,鹿肉的纹理细腻,肥瘦均匀,火候独到,入口鲜嫩。 毫无膻腥之气,肉质紧实而不柴,和来自昆仑边缘山地的牛肉有一比,堪为山珍上品。 师尊和阳滋公主她们说话,自己一直在听的。 只是,心中也有琢磨师尊今儿传授的符箓之道,那些道理多喜博大精深了些,自己接下来需要好好参悟了。 故而,没有开口言谈。 新的陆地? 上面会有什么? 非有真正踏足其上,才能知晓。 现在猜测的越多,说不定到时候会有失望。 紫府山。 那里是一处上古重地,内有乾坤,外在……阳滋公主正在调遣人力给予梳理。 具体如何,自己还不清楚。 将来坐镇其中? 自己并无意见。 将那里作为将来的传道之地,是一个好的选择。 只是,具体该如何做? 自己还不太清晰,还不太擅长。 “很快吗?” “本公主花了那么多财货,也必须快些。” “紫府山地方不小,五峰之地,都要兴建崭新的殿阁,数年时间,还不一定够。” “叔父的蜀山,都兴建许多年了,现在还没有建好呢。” “……” 阳滋轻哼一声。 紫府山的事情,河上都没有过问,都没有多问,多轻松了一些,太惬意了一些。 “紫府山,山川隽秀之所,钟灵造化之地,河上你将来在那里传道,诸事多便。” “只不过。” “同一个人修行相比,坐镇一个地方,穿成一个地方,还是有些不同的。” “如果可以,在真正坐镇紫府山前,你可以选择诸夏间的一些宫观历练之。” “你出身五莲观,那里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白芊红建言之。 河上,是公子的大弟子。 一身道理,多有传承。 将来是不会待在蜀山的,而是分教开宗,光大道者之门,紫府山作为一处修行之地,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那里若是建好了,比起蜀山都要更为盛况。 而一家一派之传承,不单单看修行之地的好坏,而是在于别处,简言之,多在人事上。 天宗超然物外,于人事之道,多不太在乎,实则……亦是有的。 入世,少不了那些。 “芊红姐姐所言有理。” 弄玉以为然。 河上的修行,不需要操心。 一个修行高强的人,就能光大一家之传承吗?只怕不一定! “五莲观?” “可行,可行!” “那就听从芊红姑娘的,河上你江南历练结束后,直接前往五莲观为观主吧。” “五莲观!” “那里是琅琊之地,身处齐鲁,那片地方的人还是不少的。” “如果河上你愿意,将来完全可以将五莲观并入紫府山,初始的根基也就有了。” “哦,对了,芊红姑娘,你们可知齐鲁之地的方仙道?前些日子,我在渭南上林苑行走的时候,有闻方仙道的人要打四灵异兽的主意。” “距离他们最近的,就是异兽青龙了。” “也不知是真是假。” “……” 紫府山很大很大,如若紫府山将来诸峰人众,事情还真要多起来了,河上可以执掌? 可以处理? 阳滋不好说。 要说河上的实力可以压制五峰,丝毫不怀疑。 掌控整个紫府山? 还真难说。 历练历练是很有必要的,河上非蠢笨之人,在五莲观好好历练之,些许人手也就慢慢有了。 还是芊红姑娘考虑周到。 自己都没有想到那一点。 五莲山! 位于琅琊郡的那处宫观自己曾路过。 齐鲁之地,人才一直不少,说不定也能收罗一二,倒是忽而又想到一件事。 “方仙道?” “是齐鲁一些小家小派联合起来的散乱势力。” “五行家、方术家、祝由家、炼丹家、堪舆家……联合起来的实力,不算很强,也不算弱。” “首领是正伯侨等人,实力位列玄关。” “在齐鲁之地并无太大的动静。” “于帝国而言,不算威胁。” “预谋四灵异兽?” “方仙道?” “这样的消息……不曾有闻。” “若说诸夏间有人打四灵异兽的主意,这般消息还是不少的,四灵异兽实力都不弱,打它们的主意,可不是轻松的!” “单靠方仙道,不足以成事。” “青龙异兽,诸夏间,的确有人接触过它们一族!” “……” 四灵异兽? 又有人打它们的主意? 还是方仙道? 看向阳滋公主,白芊红俊眉扬起,缓缓而应,对于那般消息,江南并未收到。 相似之事,则是不鲜。 第三五五零章 极境极夜(求票票) 天地四灵! 异兽百族! 在诸夏间的传闻一直有,一直都存在,而五行家、神仙家的那些人更是一直以来对于那般事都有兴趣。 为此,都找寻了百年、千年。 甚至于数千年之久。 千年之前,虽无神仙家,却有神仙家行事作风之人。 先前,公子为收集十二枚食铁令,还专门去了青龙那里一趟,龙岛之地,就有一枚食铁令。 还是诸夏之人与之交易的。 无疑,表明有人进入了龙岛。 还接触了青龙。 以龙岛的结界防御,都能入内,想来是有一些法子和手段的,具体是谁?暂时不清楚。 大可能和如今方仙道的那群人有关! 那些人对天地间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感兴趣,对异兽有兴趣,对天材地宝有兴趣,有海域仙山有兴趣。 对名川大山有兴趣! 对各种传闻传说有兴趣! …… 都要开始打四灵异兽的主意了? 有那个实力? 既然有心,若是无力,无异于找死。 若说有力,以自己所了解的方仙道讯息,他们……还不足以对付异兽青龙吧? 但! 谁又知道呢? 然! 天之四灵,星辰古约。 一些事,又多为重要。 公子于四灵异兽又有手段落下,有公子的手段,哪怕那些人中有合道万物的存在,一样无用。 “嘻嘻,我也觉那些人不太可能为事。” “天之四灵,都是异兽尊者层次,寻常人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叔父!” “嘿嘿,要不接下来咱们从南海归去之后,再去东海之外的龙岛逛一逛?我还没有见过青龙呢。” “巧儿她们都见过了。” “我还真……,起码长长见识!” “还有曦儿,也能长长见识!” 四灵异兽。 对那些异兽,自己还是知道一些的,就是不太多。 其次,方仙道的那些人打异兽主意,也有些得不偿失,异兽身上的东西对他们助力有限。 也就异兽身边的天材地宝更加有用了。 对于攻灭屠戮四灵异兽,自己没啥兴趣,若说见识一番四灵异兽,还是兴趣足足的。 惜哉,自己多在咸阳。 如若多在江南,自己就能去龙岛看一看了,更别说还有战神殿的事情,自己也能去瞧瞧的。 叔父也是的,去战神殿的时候,也不派人知会自己。 好歹让自己领略一番。 危险? 有叔父在,还会有危险吗? 宁儿他们也没去? 固然也能理解! 反正已经和叔父说好了,第二次再去的时候,自己也要去的。 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 那可是战神殿啊。 堪为诸夏间最为神秘的古殿了。 师尊都没去过。 将来定要好好纵览之。 在那之前,龙岛……去一趟? 看向叔父,眸含亮光,多有希冀,反正……叔父近来没有什么大事,去东海海域,也就顺力之。 “四灵异兽!” “龙岛!” “待你们修行臻至玄关之时,若还有兴趣,再去也不迟。” “若想要见识异兽青龙!” “见识的法子有很多!” “……” 五彩之凤。 海域青龙。 极北之地的玄武。 西海之地的白虎。 四方异兽,星辰古约。 是昊天的警示? 亦或者天道自然而然的事情? 多难料。 星辰古约的事情,就在眼前了。 异兽青龙,还是不去为好。 星辰古约,对它们而言,是一个极大的庇护,也是它们延续数千年的一个莫大凭借。 星辰古约若是不在了? 它们是否会有危险? 是否会和别的异兽一样遭遇危险,继而族群沦亡? 可能性的确不小。 …… 那也是难以双全的法子。 希望到时候能够有一些补救之法吧。 见识异兽青龙? 何须亲自前往,屈指一点,便是两束紫色玄光透空飞出,直接没入阳滋和曦儿的眉心。 其内,有异兽青龙的巍峨雄壮之躯,有异兽青龙的狂猛霸道气息,还有别的一些龙族血脉异兽。 足可增进见识了。 “……” “青龙!” “还真是……和典籍图录记载,差异有一些。” “别的龙族,形体各异,各有强大气息。” “还真是凶猛。” “还真是强大。” “嘻嘻,叔父厉害!” “玄关?” “唉,等我突破至玄关,起码还要好几年呢。” “叔父,现在不能去嘛?” “就只是看一眼,看一眼就行了。” “……” 一瞬间。 心间深处,便是浮现诸多画面,龙岛上的异兽青龙直接显化其真身,云雾相随,翻滚其中,若隐若现。 龙躯甚大,隐匿云雾之中,好像一座连绵的小山一样,龙首巨大,龙眸如磨,龙须若松干……。 一举一动,都有莫大动静。 风起云涌,风雷相生,云雨散落,探爪遮天,天象万变……,那是异兽青龙弄出来的? 也有异兽青龙隐于真空之中的小小身躯,多迅捷、多灵敏、多可人了一些。 …… 龙岛的形体,也有显化,不算很大,这几日向南行进遇到的一些岛礁,有些比龙岛还大。 除了异兽青龙,还有别的龙族异兽。 虬龙? 螭龙? …… 叔父的修行真是令人钦羡,若是自己也有那般实力,就能自己前往了,那些异兽再强,也奈何不了自己。 师尊? 师尊如今的实力也不差,和师尊说? 得! 还是算了。 师尊肯定会将那件事知会母亲的,到时候,自己就倒霉了。 那些画面虽好,虽多,虽齐全,虽动人心神,只可惜……不是自己亲临所见。 总归有些遗憾。 何况,只是去龙岛见识一下青龙? 很快的。 不为麻烦的。 也不会在龙岛多多停留什么的。 “异兽,青龙!” “异兽尊者,总督府中的水尊、黑牛牛都是异兽尊者,实力不弱。” “形体而观,威势上,还真逊色青龙不少。” “那样强大的异兽,方仙道可以应对?” “……” 曦儿亦是多叹。 对于异兽,自己见识的不算少,合道层次的异兽,亦是见过一些,别的不说,父亲的总督府中就有。 只不过。 或许是因常常见到水尊它们,有些时候,反而忽略它们本身的实力和模样,它们都是驾驭真空,收敛过形体的。 并非长得那般娇小。 青龙! 大小如意,云雾翻腾,力量涌动,风雨雷电,仿佛一下子都出现了,当真罕见。 “你个小丫头。” “真想去的话,就等叔父接下来的咸阳之行结束吧。” “在离开咸阳之前,会带着你和曦儿,亲自看一看四灵异兽的。” “诸夏间比较近的有三处,北方玄武稍远,也是可以去拜访一下。” “异兽入合道,智慧上已经不逊色人了。” “见到那般层次的异兽,可以将它们看做修行一道的前辈强者。” “……” 四灵异兽! 之前,因中原洛邑之地的一些消息,曾分化力量,前往四灵异兽所在,再次前往,没有必要。 咸阳之行。 当是解决星辰古约的时候了。 将星辰古约解决,四灵异兽会遭遇什么? 有些推演,毕竟非真。 那时,当亲自一一一观。 星辰古约解决了,拦在自己心头的一桩事也当解决,修行的前路当明耀许多。 或许。 一身修行可以更进一步。 身融万物? 未必不可! “咸阳?” “离开咸阳?” “这……,当真?” “叔父,我可记下了。” “到时候,您可得说话算话。” “……” 悠然。 阳滋大喜。 叔父真的更改条件了? 不需要自己和曦儿的实力臻至玄关了? 咸阳之行结束? 应该不会很长。 也不好说。 父皇说,叔父接下来回咸阳,是来协助他处理王族的一些事,时间不定,可短可长。 帮着父皇处事,当非容易之事。 估计不是短时间。 就算难事,也不可能太长。 肯定不会比自己踏足玄关境界还长。 一年? 差不多吧。 那个时候,不仅可以去海域,还可以前往其它的四灵异兽所在?这般意外之喜的? 多出乎所料了。 “父亲,我也记下了。” 曦儿同样欢喜不已。 能够和父亲一块出游诸夏各处,还能见识那样的独特异兽,当是难得之行。 “父亲,到时候,我也去!” 巧儿正大口喝着母亲亲自调配的果酿,香香甜甜的,又有些酸酸柔柔的,口感没的说。 都觉比焰灵姨娘做的鱼丸还可口。 反正,都好吃,都好喝! 父亲将来要带着阳滋姐姐、曦儿姐姐去四灵异兽所在之地,那样的好事,如何能少的了自己。 连忙举起小手,连忙提醒着。 反正。 父亲到时候不能拉下自己。 否则。 自己可是会生气的。 “父亲,我也去。” “我也去!” “……” 一时。 灵儿、盈儿等一个个小家伙也忙说着,听父亲刚才的话语,只是带着阳滋姐姐二人? 那可不行。 自己等人也要去的。 “哈哈哈。” “都去,都去!” “再离咸阳,当为圆满。” “事情若能解决,万分喜悦之事。” “若如所愿,带着你们在外游玩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你等要去哪里便去哪里。” “曦儿没有去过海域仙山。” “那时,父亲带着你们去东海六千里之外,看一看现在的海域仙山是什么模样!” “还有极北之地。” “此刻的极北,应该是极夜之所了,范围不会小,一日十二个时辰,尽皆漆黑,无一丝一毫的明日骄阳之光!” “若然是夏日,极北之所当为极昼之地了,一日十二个时辰,尽皆白昼,光芒万丈,无半点漆黑之象。” “那般异象还是颇为稀奇的。” “……” 周清大笑。 若是咸阳之行圆满,那么,诸般事情……皆随心而动,念头所致,皆可一往。 一个个小家伙,好好的去四方行走一番,小事矣! “极夜!” “极昼!” “天地天象,多有变化。” “昔年,待在关中的时候,此等时节,一日时辰中的白日较之江南好像短了一点点。” “如今,咱们在南海以南近五千里了,一日中的白日之长都近乎六个时辰了,几近于夏日了。” “继续向北,白日越短?直到有极夜之象?” “极夜!” “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 “那……,公子,那般天候,还会有活物的存在吗?还会有生灵吗?” “似乎,水尊当年曾背负庄周子在极北之地待了三年之久,它应该于那般事知道不少。” “倒是不曾听它提及过。” “……” 天魔力场扩散,一份份食材的处理无需本尊出动,便是游刃有余的将其烹制完美。 伺候一个个小家伙还真不容易。 此行多海域,食材多从海域中来,岛礁之地的食材占比不过二三成,若是不作出花样来,估计一个个小家伙都要吃腻了。 还真有点难! 难? 那是对别人而言! 于自己来说,还行,还可以承受。 万物气机大成,化入一份份食材之中,任由一个个小家伙品尝,总会吃到最合心意的食物。 瞧着一个个小家伙欢快的吃着菜肴,焰灵姬很是满意。 阳滋公主要前往海域龙岛? 那里! 其实不算有趣之地,龙岛上没啥特殊的,没有遍地都是的天材地宝,也就奇花异草稍稍多了些。 仅此而已。 若无青龙一族的存在,龙岛多寻常。 青龙异兽! 若无星辰古约的加持,它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 有星辰古约的庇护,还真不好说。 公子。 开春前后,就要前往咸阳了,此行就要为帝国解决星辰古约之事,都是上古禹王搞出来的事情。 阴阳家。 一群居心叵测的人,早晚有机会一把火烧了巫山十二峰,再将神都九宫溃灭! 现在的他们,也没有什么用了。 炼制出了长生不老丹! 两粒玄丹! 还不知道距离效用如何呢! 始皇帝陛下准备何时服食? 现在就服食? 应该不会。 估计会等待病体堪忧之时吧? 星辰古约。 反噬? 就在眼前了。 公子有了应对之策? 好像有了。 具体如何应对,自己不清楚。 大体和太虚星辰有关! 希望公子行事有成。 希望始皇帝陛下无碍。 希望帝国安宁。 以前,没有小家伙的时候,还不觉天下安稳有什么作用,不觉有什么好处。 以后,不一样了。 再等等,肚中又要多一个小家伙了。 若是诸夏有乱,自己倒是无惧,于将来一个个小家伙而言,就非好事了。 除非小家伙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否则,一个安宁祥和的诸夏更为令人喜欢。 那样的天下,对诸夏大部分人而言,应该也是那样的。 那些人的死活,以自己的性子,实则,也不在意,死了也就死了,和自己又什么干系呢? 只不过。 诸夏有乱,那些人定然不安宁、不安分,若然盈儿将来行走在那样的世道,就非好了。 还真是……一环扣着一环,还真是万物无间,难舍难分! 星辰古约之事若能解决,单单听着公子现在的轻快话音,都能一体公子心情。 星辰古约,毕竟非人皇亲手立下。 公子,一定可以解决的! 第三五五一章 刘季寻才 极北之地! 当年曾去过一次。 因所行只是为四灵异兽,找到之后,便是没有继续北上。 极昼极夜的景象! 听起来,多奇异之事! 诸夏间的天象天候无论如何变换,总是昼夜分明的,总是昼夜交替的,总是昼夜互补的。 夏日间,昼长夜短。 而今,则是昼短夜长。 是什么缘故? 弄不清楚,是因为夏日的时候,距离大日更近一些,极北之地有极昼,距离更近? 现在。 反过来了? 还真想要去亲自见识见识。 一日十二个时辰,都是极夜,天地漆黑一色,人若是在其中,又该如何过活? 若是极昼则是好了一些。 却也不太好。 没有昼夜的交替,日子该如何算? 诸夏间,一个昼夜便是一日,就算是不识字的人,都知道昼夜轮转是崭新的一日。 公子也没有去过吧? 是从水尊那里知道的? 水尊出身于北方之地,又在更北边的苦寒之地待过长时间,应有相当了解。 “极北之地,极夜之景!” “十二个时辰,都是黑夜?” “天地间黑乎乎的一片!” “……” 雪儿也是轻声念叨着。 这么说来,当年她们若是继续北上,说不定可以欣赏到这般神异之象。 “还有那样的地方,将来定要去。” “定要去!” “……” 叔父所言,必不为假。 阳滋已然万分期待。 算起来,不会等太久的。 “……” 向来鲜言的晓梦也不自抬首,银眸闪烁浅浅的青色辉光,极北之地,还有那样的天象? “所为极夜、极昼是相对于大日之光而言的。” “一座直入云霄的高山背阴之所,常年没有大日之光照耀,难道就会黑漆一片?” “具体如何,将来亲自去了,就知道了。” “天地玄奇,造化神秀,莫过于此。” 真正的漆黑一片? 真正的光亮耀眼? 是否真的如此,亲眼去见识见识才有答案。 ****** “老兄,那些人神神秘秘的找你,应是要事吧?” “是为咱们这几日闲谈的那件事?” “……” “卢绾,你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 “这里不是说话之地,进去说,不着急。” “……” 临淄郡,临淄。 数百年来,一直为天下大城。 诸国战乱,没有经过太大的损伤,这些年来,元气恢复,更显旺盛之态,若非礼仪所限,城郭难以延展,城池只会更大。 寒冬时日,飒飒冷风从北方吹来。 齐鲁大地,没有太大的拦阻,风势席卷,畅通无虞,笼罩一座座城池、一处处村落集镇、一位位庶民百姓。 临淄自是涵盖在内,除了正午前后一两个时辰多了丝丝温暖之意,其余时辰,冷风渗人,城中要道行人锐减。 除非必要,寻常人不会闲逛之。 纵是游荡,一身衣裳也是多厚实。 城中西北区域,达官贵人、豪富之人所居之地,同处一城,纵横要道的行人亦是不多。 一隅静谧之地,除了寒风呼啸之音外,也无其它杂乱之声了,不时,浅浅的谈话之音升起。 “老兄,用茶!” “真是中原来的那些人?” “都这个时候了,不好好处理中原之事,来齐鲁做什么?找老兄你帮忙的?” “你应下了?” “……” 从侍者手中接过茶水,将其屏退,一身华丽锦绣的卢绾近前,轻抚略显富态的小肚腩,好奇道。 今儿一早,刘季老兄就出去了,所为要事,具体是什么要事,则是不太清楚了。 只是有不太确定的猜测而已。 “是从中原来的。” “应下?” “一些事不是那么好应下的。” “中原诸郡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数月之前,得知那些人在水灾之时所行之事,就觉不妥。” “现在,难以收场了。” “……” 懒洋洋的躺靠在软榻上,临近处……兽首矮足的炭火炉源源不断散发热气,多怡人。 刘季很是享受。 接过茶水,并未直接品饮,握在手中,想着那些人言谈的诸事,稍稍有些头痛。 他们自己弄出来的一摊麻烦事,现在找自己帮忙? 自己又能帮什么呢? “这么说?” “没有应下?” “那些人可有提出什么好处?” “……” 卢绾就地坐在榻前的台阶处。 “好处?” “你觉什么好处可以应下?” 刘季反问。 “好处?” “嘿嘿,这个还真不好说。” “关于中原的事情,咱们这段时间也没少说,真要掺和其中了,事后,或许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财货?” “美人?” “不太值当。” “别的好处,他们好像也拿不出来什么。” “……” 卢绾轻呷一口热茶,暖意入腹,浑身都舒坦。 什么好处才可以应下? 自己也不好说。 但! 那些人想让自己等人帮忙,没有好处是断然不行的。 若说财货之物,这些年来,还是不算缺的,再多一些,也是锦上添花,作用不大。 美人? 临淄城中什么美人没有? 如若诸国还在,倒是能够商议一下别的好处,比如加官进爵什么的,可……诸国不在了。 那些都是空话。 帮忙! 是有风险的。 中原那些人也是一群蠢货,既然决定要做了,一条路走到底不就行了,非得走着走着反悔了。 结果。 导致内外受敌。 外在,有秦国的各方之力。 内部,一些对敌秦抗秦心思不显的人,多希望浑水摸鱼,多希望立功投诚以为好处。 这些日子,从中原传来的消息很多很多,那些人损失很惨重,若是继续下去,真要伤筋动骨了。 那些人找来了? 应下? 不应下? 自己想不好。 真的不好抉择。 “好处?” “他们没有提及太多。” “只是多言唇亡齿寒。” “若是他们倒大霉了,齐鲁之地,也不会安好的。” “甚至于,秦国会借助那个机会,彻底肃清解决一些事。” “唇齿之事!” “此般道理……有些意思。” 好处? 如卢绾所言,那些人现在能够拿出来的好处,不足以动人心,想要说动自己,非得特别的理由。 理由! 他们有一些。 “唇亡齿寒?” “中原之事,那么严重的?不至于真的撑不住吧?” “真要鱼死网破,那些人还是有力的。” 唇齿依存的道理,卢绾自是清楚。 在齐地这些年来,进益还是有些的,自己可不是当年的自己了。 那些人以此为理由? 虽说不无道理,实则……,一些事情不太一样的。 这些年来,和刘季老兄混迹齐鲁之地,底气还是积攒一些的,否则,去岁之时,就遭劫了。 那些人的力量如何? 自己心中有数。 这些时日,尽管中原多有传来一些那些人内乱死伤之事,实则,于他们而言,不至于伤及本源! 只能说受伤了,受了一些皮外伤、 伤势! 越来越重,继续流血,那就另说了。 倘若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们也非没有手段。 兔子急了,还会狠狠咬人一口呢。 何况那些人? 目下来看,中原形势不至于此。 “鱼死网破?” “那个结果,想来也非秦国所希望。” “真走到那一步,中原诸郡定会大乱的。” “那一步,也非中原那些人所望,真走到那一步,就意味着一些事多难为了。” “是以。” “双方不会有很大的动静,却也不会轻易收手。” “……” 刘季也喝了一口茶水。 齐鲁和中原临近,连月来,那里发生的诸事,都会很快传来,是以,于中原诸般事,并不陌生。 或许,比起一般人知晓的还要多一些。 抉择。 总是不太容易的。 “老兄之意,中原的乱象……不会持续太久?” “也不会真正闹的很大?” “果如此,将这般道理言于那些人不就好了,只要撑下去,事情不就解决了?” 卢绾皱眉。 在齐鲁之地享受了诸般好处,许多事也难以避开。 “不知道。” “难说。” “难说啊!” “……” “去岁以来,老子常有觉得身边出主意的人不多,卢绾你小子还不如老子呢。” “招揽的一些门客,看上去也是多寻常了一些。” “并无十分出色之人。” “若是儒家还在齐鲁,应会好些,那些读书人的心思点子最多了。” “农家的弟子,有脑子的也是不多。” “沛地来的一些兄弟,吃吃喝喝还行,真到了大事,也是难有上佳主意。” “卢绾,接下来当好好寻摸一些人。” “……” “先前,箕子朝鲜有大事发生。” “那时,有人说只要能够逃入辰国之地,秦国便不会去追了,还说了一大堆理由。” “老子也觉可能性不小。” “结果呢?” “秦军还是追入辰国之地了,还成就合围之势。” “刚才我说秦国不会让中原诸郡陷入莫大的麻烦,万一呢?若是秦国有别的法子呢?” “就难料了。” “……” 瞥了卢绾一眼,刘季多无奈。 卢绾的脑子也不太够用。 给自己出不了多少主意。 一件事。 可以有许多可能,有许多结果,关键……如何从其中选择一个最好的,那才是最重要的。 而那。 很难很难! 人才! 的确重要。 昔年,多有仰慕信陵君,曾想着添为门下客尽一份心力,可惜,一些事变化的太快。 门客。 自己也有了。 是否有大才? 自己瞅着,好像没有。 尤其,还有一些人的身份多难料,更难以找他们出主意了。 卢绾,虽说出不了什么主意,好歹是亲近兄弟,许多事情说一说还是无碍的。 “嘿嘿,近年来我一直在读书的,就是好像没啥用。” “临淄的人不少,真正的才学之人,不好找。” “也难找。” “偶有一二名气的,也早早被人请走了。” “儒家!” “儒家的许多要人都在关中咸阳了。” “老兄,不如接下来抽个时间去关中走一趟?说不定就能找到可用之人了。” “从诸般消息来看,儒家自从入关中之后,被秦国欺负的挺惨,肯定有许多弟子不满意秦国。” “那么多儒家弟子,要说没有可用之人,我是不信的。” “好好找一找,定能找到。” “嘿嘿,老兄,喝茶!” “……” “人才之事,一时半会也难以解决。” “中原的事情,还是要有结果的。” “老兄,要不要和城中另外一些人商量商量,他们……和中原的那些人关系也不浅。” “真要是唇亡齿寒,他们比咱们倒霉的更快。” “……” 论聪慧,自己的确不如刘季老兄。 若无刘季老兄,自己还不能有现在的日子。 其实,自己也想要聪明一些,奈何,实在是做不到。 可用之人? 这些年已经招揽一些了,貌似……只能说用在小事上无碍,大事上,还不一定比得上自己呢。 儒家的读书人? 那些人没得说,读过书,点子多,主意多,非如此,当初也不能做到一家之力压制齐鲁之地的其余百家。 那些事,有些远了。 中原之事,多紧急了一些。 自己出主意不太行,那就多几个人就好了,城中还是有一些人可以商量商量的。 “回来的路上,已经派人知会他们了。” “晚上会一起吃酒,顺便谈一谈中原之事。” “秦国,还真是霸道。” “论起来,也是中原那些人自找的,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底。” “半途而废!” “临阵退缩!” “出尔反尔!” “……” “老子是看清楚了,那些人就不足以成大事。” “哪怕将来真的有良机到来,指望那些人是完全不行的,完全就是一群废物!” “楚地。” “楚地最近也有些乱象。” “还有什么赤霄剑,什么楚国王族一脉的宝藏!” “楚地的一些人也和中原差不多。” “秦国!” “秦国这一次出手还真是又快又狠。” “秦国国势日盛,对于山东诸地的统御逐步增强,一些变化,卢绾你也能感觉到的。” “关中咸阳!” “待中原的事情结束,咱们一道去关中看一看吧。” “关中,老子好像还没去过,也当去瞧瞧。” “咱们沛地在咸阳还是有人出头的,若可,也去拜访之!朋友,多一些总归有好处的!” “……” 中原的事情,该怎么回应? 该怎么应对? 和卢绾是商议不出什么结果了。 自己心中虽有大致的脉络,还是先见见城中另外一些人吧,那些人的意见不为轻。 这些年来,依靠着左右逢源,在齐鲁之地走到这一步,多不太容易,若说很难? 似乎也没有。 昔者,为微末之人之时,对那些世勋贵戚之人多有敬畏。 后来,接触多了,言谈多了,见识多了,才知……彼此原来差不多,甚至于庸人、蠢人有很多。 闲暇之时,遍数近年来的一些事,颇有觉诸夏要有一些特别的变化出现,具体是什么? 难说! 直觉告诉自己,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还是一件关乎自己性命前途的大事! 第三五五二章 荣归沛地 大事! 生死! 关乎性命的大事,已然是万分紧要之事! 人生在世,若是性命都没了,一切就都没了。 信陵君当年就该好好的教训一番那个魏王,若非信陵君力挽狂澜,魏国焉得那般安稳? 信陵君! 多可惜了。 自己是断断不会做第二个信陵君的。 如果当初信陵君身边有人可以大力劝谏之,想来一些事就不会一样了,想来许多事都会不一样了! 说不定,面对秦国东出,信陵君还可率领诸国兵士,牢牢的将其拦阻在函谷关内。 若如此,也就没有今时的诸多事了。 时局! 多变。 目下的时局与十余年前不一样了。 十余年前,秦国刚定天下,山东诸地一切多被秦军的强大无匹气息所笼罩。 但有一二心思,也未敢动。 自己那个时候,还只是农家一个寻常的弟子,于那些,并不十分关心,天下有变,对自己有影响? 似乎没啥影响! 若是神农堂如旧,若是泗水郡的农家如旧,自己……日子还是很舒坦的,还是很舒服的。 上面有朱家堂主等人顶着,自己只消做好本份之事就好了。 一切多变。 泗水郡多乱。 农家六堂离散。 朱家堂主,去了。 自己的安稳日子也没了。 归于沛地,整日里多无趣,多无事,也就和樊哙等几个朋友吃吃喝喝,日子一日日过去。 曹参有心,欲要提携自己。 碍于神农堂朱家堂主的恩德,自己没有同意,其后,便是同卢绾来到齐鲁之地闯一闯了。 有所得,上佳之事。 无所得,不为损失。 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那般久。 齐鲁之地,诸方之力多混杂,实则……彼此处于一个均衡的态势,处于一个相对温和的局面之中。 齐鲁之地,当年没有历经什么战乱,山东诸国的很多人为之前往,至今……仍能在临淄城中听到各异的口音。 秦国统治了这里,以郡县之法统御之,立下专门的郡守、县令等人,又不住颁下一道道秦法贯彻实施。 在秦国接连不断的手段下,齐鲁还是有变化的。 官府的力量在不住增强,准确的说……是秦国之力在不住增强,若是没有任何限制,再有一些年,秦国就能彻底掌控齐鲁了。 那个局面,非一些人希望看到。 如何改变? 法子不为难。 以强力、大力、蛮力对抗、破坏秦国在齐鲁之地的统治,是最为下下的策略,那样只会激起秦国对于齐鲁之地的暴虐! 不为难的法子是什么? 自然是与之尽可能的交融一处,与之尽可能的相连一处。 无论如何,秦国在齐鲁的根基是不强的,是薄弱的,欲要维持整个齐鲁之地的统御,必须有足够的人手。 那就是机会! 而那些机会也被他们抓住了。 齐鲁各地的官府之中,那些人的力量多有在内。 目下来看,欲要将那些人剿灭,对于整个齐鲁大局……也是有莫大危害的。 去岁。 因道家宫观之事,再加上咸阳来的那位公子高,多有处理了一些人,虽有损失,不为很大。 真要全部处理,整个齐鲁就要乱套了。 当时,也有不少人前往劝说公子高行事缓和一些,似乎……作用不大。 公子高那个小娃娃行事多不顾忌一些事,若非中原水灾,齐鲁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幸而,公子高很快离开了。 否则。 自己都有可能牵扯其中。 那就不妙了。 此刻,中原、楚地为乱的根本是什么? 众说纷纭。 有说一些人吃里扒外,结果,引得那些人内部有乱,被秦国趁虚而入,乃有如今之象。 有说秦国卑鄙,故意用间,使得那些人内部不稳,亦是有乱,造成眼下之景。 有说是秦国即将对北胡匈奴作战,在那之前,准备将山东诸地一些人彻底打压之。 …… 可能性很多。 刘季看来,就是一些人的抉择导致的! 复国! 重建社稷宗庙! 重新受用昔年的尊荣尊贵! …… 机会越来越小了。 可能性也越来越小了。 十余年过去了,对那般事仍念念不忘的只有诸国王族嫡系、旁支的近人,对于另外的一些贵戚之人而言,则是难料。 这些年来,行事不少,几乎无成! 一次次尝试。 一次次不成。 对于一些人的力量、耐心多有消耗。 更有,为了保全王族根本之力,那些人多有损耗旁人之力,以保持尊位,以保持有力,以保持安稳。 换成自己?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 时间长了,一直没有所得,反而损失越来越重,无论如何也受不了的,无论如何也难以继续的。 若是继续那般行事,自己是无法接受的。 要么,以后有万全把握再动手。 要么,再想要继续消耗自己的力量,大不了不与之同谋了。 …… 之所以同谋,是想要将来有机会谋取富贵。 然! 继续为事,谋取富贵的资格都没有。 还如何继续走下去? 分歧自然有生。 间隙无需外人言语,都会出现。 否则,秦国就算有心,也不可能短短时间有那般成效的,也不可能给那些人如此大的压力。 一些人身为诸国王族后裔,不能展现出如当年信陵君的谋略、豪迈、勇武、大气……,如何可以让人信服? 如何可以让人一直效忠? …… 十余年的时间,诸事变换。 一些人有新的选择,人之常情! 中原、楚地有那样的人事,齐鲁之地,同样有。 那些人融入齐鲁诸郡各处,同秦国的关联关系越来越深,固然是对于己身的保障。 可。 有朝一日,秦国若是有碍,对于己身同样是莫大的伤害。 诸国王族后裔或许没有长久同秦国之力相处一处的心思,另外一些人就不好说了。 倘若牵扯越来越深,一些事就难说了。 那时的一些事,再行之就要好好思忖斟酌了。 起码,单单自己这些年所接触的一些山东沦亡之人,他们中一些人就颇为受用眼下之局面。 同秦国官府密切了,子弟又入官府者,富贵可保,长远可期,再去图谋杀头的事情? 则是难说了。 天下大乱,许多事情都会有变。 现在还是富贵的人,大乱之时,就不一定了。 越是尊贵之人,越是豪富之人,越是不希望局势有变,越是不希望天下有变。 秦国怀柔之策,不为掩饰。 却是阳谋。 却是有用。 如若再有十余年的时间,那么,刘季可以断定,无需咸阳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诸国沦亡的王族后辈之人,他们自己都撑不住了。 秦国不出手,一些人也会出手的。 既是为了更好的前程。 也是为了杜绝一些不必要的隐患危险。 自己接下来要如何走? 若是应下中原那些人所言,无疑……便是同那些人走的更近一些,风险和好处都有。 风险,会来自于秦国! 也可能会来自于一些已经异心萌动之人。 若是不应,亦是有风险和好处。 如何挑选? 能否坐视不理,坐观局势变换? …… 还真有些难。 且看看晚上那些人是什么意见吧。 谋事! 谋身! 无论什么选择,自身的安稳和好处定要首先拿在手中,否则,自己图什么呢? “中原之事结束,一道去关中?” “甚好!” “待在齐鲁多年,也当去别的地方走一走了。” “沛地!” “萧何、曹参他们现在混迹的很不错。” “对了,老兄,咱们去关中的时候,应会途径沛地,是否停留一二?” “嘿嘿,老兄,我可是知道你这些年一直有惦记的人。” “要我说,你就直接将她接来临淄不就行了,待在临淄,一切都好!” “……” 看着老兄沉默不语,还以为老兄在想着前往眼前事、关中事,自己……多惭愧了一些。 当年刘季老兄前来齐鲁,是因自己之故。 现在,自己多无用了一些。 其实,自己还是有些用的,将手中茶水再次喝了两口,嘿嘿一笑,提及一事。 “萧何、曹参他们,如今的确很好,咸阳之行,有机会,当见一见,无关好处,吃吃酒也不错。” “就是不知是否有那个运道。” “……” “沛地!” “停留一二也好。” “唉。” “她……不会来的。” “她若是愿意前来,早早就来了。” “卢绾!” “你说我是否该娶一个大妇了?” “……” 卢绾是自己小时候的兄弟之人,一块长大的,平日里的一些私事也没有瞒着他。 沛地。 的确有牵挂的人。 曹……,数年前,自己在齐鲁刚站稳脚跟,就想要将她接来,她……不愿意前来。 宁愿守着她的小酒馆,都不愿意前来。 这些年,回沛地屈指可数,相见有数。 她若是有心,早就来了。 自己! 年岁不小了。 早年间四处游荡,没有安稳的日子。 现在,有了。 是以,时常思索那件事。 卢绾这小子,临淄城中的宅子里,有许多女子,儿子女儿都有好几个了。 自己……因一些事。 因警惕一些事,便是没有着急。 现在。 可以想一想了。 女子,自己是不缺的。 唯有大妇不太一样。 自己现在不一样了,大妇也当不一样。 “我的老兄,你总算想通了?” “愿意娶大妇了?” “嘿嘿,你有此心,齐鲁之地的好女子,随你挑选。” “……” 卢绾大喜。 大妇妻子之事,早早就和刘季说过。 刘季先前说着不着急。 现在着急了? “齐鲁的女子?” “齐鲁的女子的确不少,唯有……牵扯多了一些。” “不太好。” “若可,接下来回沛地之后,寻找一户不错的人家吧。” “我所望……大妇可以持家就好,可以将家里理顺妥当就好,外面的事情,有我就行了。” “……” 卢绾的提议,刘季不为认可。 这几年来,也有不少人为自己说亲,那些人家皆非寻常,只要自己点头,大妇早就有了。 看似好事,又非好事。 娶了那些人家的大妇,一些事就不好说了。 一些事也不好做了。 自己希望从齐鲁之外娶一个大妇,沛地老家再好不过,期时,找樊哙等人好好打听之,当有所得。 这些年来,自己在沛地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名声的。 是以,找一户不错的人家不难,只要姿容、性情过得去就行,就足够了。 “嗯,老兄所言不无道理。” “其实,娶齐鲁之地那些人家的女子,好处不小的。” 卢绾点点头。 刘季老兄果然是做大事的,这一点……自己就做不到,自己就想不到那一点。 “齐鲁之地的局势多变,欲要受用之,无需娶纳。” “事情就这样定了。” “待会我写一封书信回去,让樊哙帮我寻一寻。” “樊哙那小子,让他来齐鲁也不愿意。” “还是江湖世面见太少的缘故,前去关中咸阳,当拉着他一块,去过关中,齐鲁就不难了。” “……” 刘季从矮足软榻上起身,行进火炉,双手虚空轻抚那看不见的澎湃热意,浑身暖暖的。 “老兄既然决意从沛地娶一位大妇。” “是否要在老家重建一处宅院?” “目下,中原之事还在,短时间不会结束,重建宅院……时间是足够的。” “临淄城中,宅子也当让人好好修缮一下。” “不如,那些事交给我吧。” “保管让兄弟满意!” 卢绾也是起身,行至刘季身边,为大事补缺。 “也是,差点忘了那件事。” “合当重建宅院,毕竟,也好看一些。” “娶大妇,非小事。” “我刘季也当折腾折腾。” “哈哈哈,那些事情,卢绾你擅长,那就交给你了。” “所需财货,从库中随意取中就可。” 刘季拍了拍脑袋。 大事自己多有琢磨,一些细节之事反倒忘记了。 看向身边的卢绾,不住颔首。 要办就要办的漂漂亮亮,要办的锦绣华章,要办的让人称赞夸耀……,也让沛地之人认识一个崭新的刘季。 “兄弟放心,保管将事情做的妥当,做的好看。” “嘿嘿,若可,我也准备在沛地寻一二良家女子,毕竟,咱们兄弟现在不一样了。” 卢绾用力的拍着胸口,那般小事……根本不成问题。 “你啊,少将精力耗费在那些女子身上,凌凤阁那些地方少去些。” “接下来尽量少去些,我有预感,齐鲁之地会有大事发生。” “咱们兄弟行事,要尽量谨慎了。” “待一些事情结束,有的是好日子享受。” 卢绾! 这小子的日子比自己潇洒,整日里美酒美人不断,若非齐鲁有名医,身子早早就垮掉了。 不求卢绾在身边为自己出奇策奇谋,为自己办理大事,起码,性命要好好的。 万一真的有恙,自己在齐鲁找一个说心事心话的都没有! 第三五五三章 召水请援 “天明师兄,想不到祭祀一脉真的将少羽下落告诉项伯先生了。” “祭祀一脉!” “看来他们对项氏一族还是很看重的。” “就是不知道咱们此行是否可以将少羽救出来。” “以少羽的实力,寻常玄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非有玄关大成境界以上的存在。” “若有那样的强者,天明师兄,咱们二人联手怕是……。” “……” 庐江! 发自江水,蜿蜒向南,长两千余里,直达五岭之地,一水之源分开两郡,以东彰郡,以西庐江郡。 是日晴空,虽有凉风,不为袭人,骄阳之光多温和,落于身上,暖柔怡人。 立于庐江东岸,手持一份不算详尽的羊皮舆图,召水一边阅览舆图讯息,一边欣喜而言。 少羽! 下落有了。 那日,见到了项梁先生等人,没有多做停留,便是前往彰郡宁国,汇合深入楚地的项伯先生。 祭祀一脉,仍有人在。 少羽之事,多为紧急,同项伯先生言语之,他很快就询问于祭祀一脉的人。 结果,很不错。 没有耽搁多长时间,便是有了答案。 少羽的确切下落有了。 被关押在云梦泽一处秘地,有祭祀一脉和另外一些好手看押着,性命并无大碍,唯有难走! 既然得知下落,自然要去走一走。 身在樊笼,总归是令人不喜的,尤其,少羽还是那样的刚强性子,更是不可能忍受。 根据舆图的指引,前往云梦泽不为麻烦。 唯有找寻那处秘密之地,需要耗费一些时间了,不过,总归没有任何线索好。 此外。 也有最为担心的一事。 那就是自己和天明师兄是否可以将少羽救出来? 毕竟,单论实力,少羽很强,足可对抗玄关大成。 自己,初入玄关不久。 天明师兄,修行虽快,给他足够的时间,绝对可以达到玄关大成、圆满,甚至于踏足合道境界。 奈何! 眼下,距离玄关大成还有一段距离。 “祭祀一脉所谋,是为真正的复楚,是为真正的匡扶楚国王族一脉!” “欲要达成那个目的,项氏一族,是很强的助力。” “楚地另外一些人,自然也是不弱的助力。” “都是助力,都当拉拢、交好!” “少羽!” “根据祭祀一脉所言,是因少羽在楚地为事太肆无忌惮了一些,有损将来的复楚大业。” “是以,才有那些手段。” “理由,是可以说通的。” “若是因少羽之事,而见恶项氏一族,无异于因小失大,欲要找寻良机真正的复楚,就艰难了。” “倘若关押少羽的人,只有祭祀一脉,还好说一些。” “唯有……掺和楚地一些家族的人手,就难说了。” “昔年楚国没有沦亡的时候,一些事……你我也是有耳闻的,项燕将军之所以兵败,不在于外,而在于内。” “在于楚国自身。” “在于楚王,在于楚地一些家族。” “他们倚重项氏一族,又格外忌惮项氏一族,若有察觉项氏一族有趁机壮大的势头,便会给予扼制!” “若有那些人在,少羽……会有一些危险。” “是否可以将少羽救出来?” “不好说!” “在那之前,先找到少羽为上。” “……” 天明一叹。 召水所思,也是自己所想。 再给自己一二年的时间,玄关大成应不会难,甚至于会更快一些,现在……突发此事。 纵然请来残剑大侠他们,怕是也无大用。 另外的一些强者? 只怕,也不容易。 自己,也不想要麻烦那些人。 若是掺和进来,麻烦就大了,若是引起秦国的主意,就更不好了。 暂时,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天明师兄!” “你……,要不……你先行前往云梦泽吧。” “我去请帮手去!” “要么不救,要么,必须将少羽救出来。” “小虞姑娘现在还不知道少羽的事情,若是知道了,只怕会多有担心。” “天明师兄,你刚才也说了,楚国祭祀一脉还好,怕就怕楚地那些老世族之人使坏。” “玄关大成的强者,实力太强,非你我所能抗衡!” “若是单独前往,那些人不会轻易罢手的。” “……” 楚地辽阔广袤,纵然乘风而行,也要知晓舆图方位,否则,稍有偏差,就是百里、千里的徒劳之力。 闻天明师兄之言,召水静听之,秀眸微蹙,多有所思。 少羽! 是一定要救出来的。 必须一次救出来。 须臾,将手中的舆图递给天明师兄,纤白的小手在舆图上点了点,有城池的地方自然不会走错。 没有城池,遇到一些连绵不断的山地、川泽、沼泽之地,就要小心一些了。 “嗯?” “我先行一步?” “先去云梦泽?” “召水,你去请人?” “你……准备请谁?” “诸夏间,虽有一些强者,然……楚地之事特殊,他们未必愿意干涉进来。” “亦或者,纪嫣然前辈?” “以前辈的性子,怕是也难!” “……” 天明愕然。 召水要暂离自己,前去请人,以为更好的将少羽救出来?自然是可行之法。 关键。 召水准备请谁? 据自己所知,召水虽认识的诸夏强者不算很多,大抵自己也都认识,诸子百家之中,的确有一些。 也许,召水同他们有些联系。 情分足够? 若非足够,还是不要随便请人为好。 毕竟,少羽之事,还没有走到那一步,既然祭祀一脉有那样的心思,少羽就绝对不会有性命危险。 所担心就是另外的一些事。 囚禁? 刑罚? 别的手段? …… 情分最足的,自然是雅湖小筑自身了。 雅湖小筑多年来立身诸夏无扰,所凭借的就是不理天下事,无论是秦国东出,亦或者魏国沦亡。 雅湖小筑都不予理会。 再加上纪嫣然前辈的实力,方才避开一次次可能的麻烦。 现在。 纪嫣然前辈身在咸阳,可见雅湖小筑的些许偏向。 一些事情,纪嫣然前辈都无法真正超然,随着秦国对于诸夏诸郡的统御加强。 凡诸夏大小势力,欲要中立,欲要不理会诸般事,都不能够了。 除非真正的超然,真正的超凡脱俗,真正的世外孤悬。 一如道家天宗那般。 而雅湖小筑是准备接下来分教开宗的,是准备同世俗联系加强的,非如此,纪嫣然前辈也不会前往咸阳为事。 此刻。 让纪嫣然前辈插手楚地之事,纪嫣然前辈不会同意的。 “请谁?” “天明师兄无需多想,反正,请来的人,肯定可以解决少羽的事情!” “天明师兄,你先行前往云梦泽吧,我不会耽搁太久的。” “……” 召水抿嘴一笑,没有多言,只是抬手轻轻推了天明一下。 旋即,一步踏出,身化流光,向北消失不见。 “肯定可以解决?” “非纪嫣然前辈?还会是谁?” “召水有那般大的信心?” “嗯?” “难道是……?” “召水她愿意……?” “倒也是一件好事!” “……” 这么匆忙的? 目视召水离去的方向,天明多有狐疑。 从召水的话语中,可以听得出多有自信,一定会请来强者?真要前往咸阳请纪嫣然前辈? 若是召水强行请求的话?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那样就不美了,就不好了。 然! 召水所言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非纪嫣然前辈? 会是谁? 谁会有足够的实力? 可以解决玄关大成的存在? 甚至于更多玄关层次的存在? 嗯? 蓦地,天明眼中一亮,极目而视召水离去之所,难道是那个人,若是那人,的确有力。 自己怎么忘了那人! 不该忘了才是! 那人。 的确可以做到! 如果那样的存在都做不到,自己……还真无法了。 说不得,此行除了可以解决少羽之事外,还能够解决召水自身的一些事,那也是自己多年来的一件期盼之事。 ****** “师兄!” “我实在是不想待在这里了,都是一群蠢货,都已经吃了那么多亏了,还那么愚蠢!” “不仅蠢笨!” “还多有胆怯,胆量也太小了。” “既然那么畏惧秦国,直接离开中原便是,直接不去做那些事不就行了?” “自赵国立下以来,向来多勇武之士。” “身为王族后裔,竟然那样的胆怯,实在是令人不耻,陉城书馆当年的师兄弟们都白死了。” “早知如此,就该早早将书馆迁移出赵国!” “……” 一语多愤怒。 一语多不屑。 一语多不满。 一语多恨恨! 和师兄前来中原也有相当一段日子了。 来中原,是为了见一些故友,一些多年不见的朋友。 赵国沦亡已经许多年了,许多故人都远去了,至今安好活着的不多,关系远近的都有一些。 这些年来,除了些许关系较为亲近的联系多些,别的人……几乎没有怎么理会。 可! 尽管自己和师兄不搭理那些人,那些人却好像一直盯着自己和师兄,每一岁,每一段时间,都有文书密信送来。 时而,还有价值不菲的礼物送来。 纵然不于那些人回应,他们还是坚持。 那些人在想什么,自己清楚的很,不接触是最好的选择,师兄……亦是一样的选择。 只是。 随着婉儿的出生,一些事……还是有了变化。 那些人每一岁,还是惯例送来了诸多礼物,不仅有自己和师兄的一份,还有婉儿的一份。 亦是价值不菲。 那些礼物,想要送还那些人,都没有什么门路。 是以,虽有一直收着,并未动用一分一毫,一直都存放在一个地方,准备找个机会全部送回去。 婉儿! 如果说自己和师兄在这个世上是否还有软弱之地? 也就只有婉儿了。 若无婉儿,哪怕此时此刻自己和师兄双双殒命,都无惧! 婉儿不一样。 婉儿还小,婉儿还是女子,除非婉儿一辈子都待在自己和师兄身边,否则,早晚都要出去的。 一些事。 可能自己和师兄想的有些多。 但是。 涉及婉儿,又不能不想! 近年来,那些人送来的礼物如旧,密信文书内容,也开始时不时的多有提及婉儿。 有说婉儿身为陉城书馆的传人,身份多尊贵,若可,可早早相配赵国王族后裔子弟。 有说婉儿身为赵国女子,他们身边有一些精通赵国风华礼仪的人,可以指点之。 有说婉儿身边当有一些随身伺候的忠心之人,他们有合适的死士人选,可以赠予! …… 那些人。 多年来在自己和师兄身上找不到什么突破,都开始打婉儿的主意了,一个个说的挺好。 真以为自己和师兄琢磨不出来他们的言外之意? 非如此,近些年来,一样如先前不会搭理他们。 而今。 为了婉儿,为了另外一些事,自己和师兄不得已前来中原,这些日子,见的人不少。 那些人,太令人失望了。 完全和所想中的相差甚远。 原本想着那些人在赵国沦亡后,仍旧坚持不缀的对抗秦国,当是有大毅力、大心力、大勇气的存在。 也是看在那些人这些年来一直在敌秦、抗秦,为重现赵国而用力的份上,才勉强接触他们。 谁料。 那些人太令人失望了。 却也知晓这些年来那些人为何行事总是不成了,若是能成才怪,根本就是一群蠢货。 起码,自己所观,根本没有一个能担大任的存在。 中原情形都如此了,内部一些首领仍旧不住争吵着,这个时候不想着力合一处的应对外患,是准备等死吗? 不仅如此。 平日里饮食起居太奢靡了一些,身边的无用随从太多了,一餐所用的酒菜太多了,乐舞美人也是太多了! 有必要? 完全没有必要! 如今大事未成,就那样贪图享受? 心志还如何坚定? 还不如将那些财货节省下来,以备将来所用,多采买一些有用之物不是更好? 更令人生气的是,为中原之事,师兄这些日子也有提过一些意见、法子,他们表面上多有认可。 似乎,也就那样了。 对师兄提出的建言,根本就不予理会。 之所以这些年来一直不断相请自己和师兄,乃是因陉城书馆当初的名声,希望为所用。 乃是因自己和师兄的实力,希望能够留在他们身边,以更好保护他们的安危。 …… 刚才,时辰临近正午,那些人又要用餐了,又要相召一些乐舞歌姬取乐了。 自己不愿留在那里,便是拉着师兄一块离开了。 “师妹。” “你的性子……愈发恢复当年模样了。” “不是和你说过了,既然这些人难改,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无需干涉太多就行。” “于天下而言,他们若是事败,没有什么不好。” “于赵国!” “哪怕他们将来真有机会重建赵国,那时的赵国……也非你我记忆中的赵国了!” “……” 第三五五四章 天然肥鸡 东郡! 大河以南,有南乐之地。 有南乐小城。 城池虽不大,却不算凋敝,也不算偏僻,也不算穷困,临近大河,河运多便利。 地势平坦,要道通达,商旅多有穿行。 以北五十里,便是大河,渡过大河,便是邯郸郡,以南偏西百八十里,便是濮阳。 眨眼间。 和师妹、婉儿、紫阳一道来此地,也有月余时间了。 若是加上前往别地的时间,还更长了一些。 此行前来中原,所为……一桩轻快的事情。 去之前,所想是见一见一些故友,走一走故地,带着婉儿好好的看一看赵地。 若是时间足够,当去当年陉城书馆旧地好好的走一走。 陉城。 如今还在,惜哉,书馆不在了。 若能有朝一日重建陉城书馆,当是一件极好的入心之事。 陉城书馆! 欲要将其重建,怕是……非有重现赵国宗庙社稷不可,而那件事……又有些渐行渐远了。 来中原之前,所想是一些事。 来到了这里,又是一些事。 一些故友,见到了。 话语当年事,多令人有些伤感。 话语这些年来的事,又是多令人唏嘘。 赵国,已经沦亡多年了,故国的记忆,在心间深处,也愈发少了,也愈发稀薄了些。 赵国当年的沦亡,固然是秦国所为。 实则,也是赵国自身之故。 赵国有那么多的勇武兵士,还有廉颇、李牧那样的能征善战将军,多次将秦军拦阻在外。 然。 赵国还是沦亡了。 是赵国自身之故,是邯郸太不堪了。 和故人相见数日,本要离去,又不得已见了另外一些人,再加上中原的局势危急,便是不知不觉待了这些日子。 也因停留了这些日子,所见所闻所感……多了不少。 师妹此刻没有掩饰心中的愤怒之意,非第一次,近日来,多有那般怒目之态。 依稀间,师妹仿佛回到了十余年前,回到了多年前。 还真是……师妹! 这些年来修身养性,本已将锋芒锐气化去了一些,因这些人,再次将其引发了出来。 于师妹这般率性之言,没有怎么劝解。 没有怎么劝说。 一些事,确如师妹所言。 一些事,则是稍稍严厉了一些。 “赵国!” “邯郸!” “师兄,你所言固然有理,可……我还是希望赵国可以重现,希望邯郸重现盛况!” “这些人固然不堪。” “若是,到时候能够出现一位文武贤德的赵王呢?” “那时的赵国,当不一样。” “此地的这些人……不足与谋!” “……” 师兄的心境愈发平淡了。 好,也不好。 一些事,还是不一样的。 秦国,手段太狠辣了,这些年来,时而和师兄一走赵地,诸郡之地,赵地的风华愈发少了。 有些地方都看不到了。 孩童受教的是秦国崭新文字,所学是秦国雅言,属于赵国的文字声音远去。 还有赵国的服饰芳华,也是渐渐看不到了。 郡县的书店中,明面上几乎找不到一本赵国文字刻印的书籍,那如何可以? 再等等,怕是什么都找不到了。 赵国也要被彻底抹去了。 等赵地的老一辈人死去,新生的人儿,谁又会真正记得赵国? 此地的这些人,虽多有不堪,他们心中还是多希望可以复国,也就这一点可取了。 “一位文武贤德的赵王。” “的确可期。” “那些都是后事了,以你我之力,那样的事情是难为的。” “走吧,回去带上婉儿和紫阳,此城的赵国饮食不为少,当多多尝尝,也不枉来了一趟。” 拉着师妹的手臂,残剑笑语。 师妹所言,有没有道理? 有理! 是否可以实现? 有机会! 如何实现? 暂时不清楚。 自己和师妹除了是赵人之外,除了有些许力量之外,便无其它了。 以这些日子行走的所得来看,欲要重建赵国,依靠这些人为事的确很难。 他们……多寻常之辈。 哪怕现在有良机到来,他们也不一定可以抓住,甚至于自身都会乱起来。 一些事。 想太多,说太多,不为美。 当放下那些心思,去寻一些让心灵欢快的人事。 “唉……。” “这些人太胆怯、蠢笨了。” 飞雪深深一叹。 重建赵国,自己和师兄是无力的。 只有依靠那些人,那些人明显看着不怎么样,吃喝享受是一把好手,真正为事……都是一群废物。 “秦国势大,中原局势危急。” “有胆怯之心,是正常心思。” “若无胆怯,莫不真的要同秦国硬碰硬?那个结果,可是不怎么好的。” “若言愚蠢,倒是有那么一点点。” “水灾之后,又一次中原行走,还见了赵地那么多人,重建赵国,依靠他们是不行的。” “他们这些年来的心力已经难以提起来了。” “亲历家国沦亡,亲历秦国一次次的围剿,虽有对抗,也是多有不成,反而不断遭受损失。” “心力衰微,自保之心多重,守成之心多重。” “开拓、进取、凌然的气息,渐渐消磨殆尽。” “他们,已经不足以成大事。” “哪怕机缘巧合真的可以重建赵国,他们也绝对守不住的。” “倘若有朝一日天下大乱,必定是群雄并起,诸国王族的后裔固然有些名声,然……那个时候,有心思的人绝对不在少。” “若出现一位有心力、有勇气、有谋略、有智慧的雄才,诸事又是一番模样。” “重建赵国,需要赵人,却不一定需要这些人。” “赵人的尚武勇猛之风,定然有人传承。” “赵人的智慧,也有人传承。” “赵人的风华,也有人传承。” “……” “师妹,咱们若是可以等到那样的良机,可以等到那样的一个人,或许,可以有力。” “……” 行走在南乐的街道上,往来的行人不算多,这个时节,天候多寒了一些。 师妹心中牵挂的人事许多。 欲要实现,多难。 这些日子见的人,的确难当大任。 如此,并不意味着赵国不能重现,只要还有赵人,就有机会的,赵国,不只是属于赵国王族。 还属于无数的赵人。 赵国的土地上,无数的赵人流过血。 赵国属于每一个赵人。 若有合适的赵人,赵国同样可以重现。 而那。 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是否会出现? 难说! “嗯?” “师兄之意,重建赵国,不一定需要这些人?” “这……,有些道理,有些时候,我都想要率领赵国大军,攻灭秦国,重建赵国了。” “赵人。” “师兄,会有那样的赵人吗?” “……” 飞雪来了兴趣。 师兄此刻所言,给自己开辟了一条崭新思绪。 是了。 那些人既然靠不住,既然不足用,换人就好了? 别的赵国王族? 不好说。 赵人? 那就多了去了。 那么多的赵人,其中是否有文武两道皆杰出的人? 有! 绝对有! 那么多赵人,若说其中没有一位出色的,自己是绝对不信的,可……那样的人在何处? 在哪儿? 何时会出现? 真的可以重建赵国? 不是赵国王族的人,重建赵国? 赵国,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赵国,还会是赵国? 非赵国王族重建的赵国,是否会更换国号?若是更换了,赵国还是赵国吗? 若不更换? 赵国亦是不一样。 一时间。 飞雪又有纠结。 陉城书馆受王族恩德不少,尤其是当年的平原君等人,若可,自然是期盼赵国王族一脉的人重建赵国。 只是,念及一路来的经历,那些人……太不堪了。 思绪翻滚,问题又回来了。 希望那些人可以成事,偏偏他们不争气,偏偏他们都是废物。 “那样的赵人,一直都有。” “唯有欠缺一些机会。” “数年前,和师妹你行走赵地北方之时,在一处河口见到朔游而上的鱼群,许多鱼儿都在尝试越过关口。” “许多都失败了。” “可。” “其中有成功的,何以成功?” “他们抓住了水势变化之机,抓住了,用力一跃,就越过关卡了,就是一番崭新天地了。” “赵人,也是一样。” “许许多多的赵人都有复国之心,唯有欠缺一二机会。” “若是机会来了。” “若是能够抓住,复国就在眼前了。” “……” 于这个问题,残剑给予肯定的答复。 这个道理,是决然不会错的,唯有,是否会有良机出现,是否会有赵人真的抓住机会,就难说了。 良机出现,山东诸地许多人都会心动。 欲要抓住的人很多很多。 抓住了,不意味着可以直接越过关卡,不意味着可以直接复国,前路仍有艰难。 “师兄,那……接下来咱们去找一找那样的赵人?” 飞雪心动。 师兄说了那么多,道理上,自己完全明白的。 现在。 似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赵国王族的后裔多无力,多废物,想要复国,要找到真正有可能为事的赵人? 会是谁呢? 刚才就在想,现在还在想。 思绪多混乱,难以想出来。 “现在就去找?” “师妹,勿要心急。” “非有良机到来,否则,那样的人是难以看出来的。” “大势,造就大英雄!” “没有那样的机会,真正的能人是难以看出来的。” “咱们,只需要耐心等待便可。” “……” 残剑摆摆手。 师妹就这么着急的? 先不说是否可以找到,哪怕现在真的找到了一位赵人,一位各方面都符合所想的赵人。 而那时,良机未到。 那位赵人有何用? 真要与之有力,只怕等待他的不是好处了,而是杀身之祸了,而是一些人的清理了。 “父亲,母亲!” “你们今儿回来的这般早?” “……” 未待飞雪继续有思,心绪已然被一道突然传来的欢喜之音引过去。 “婉儿!”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卤香的鸡腿不小,小丫头饿了?” “紫阳,多麻烦你了。” “……” 是婉儿的声音? 看将过去,数丈开外的一处道旁小贩推车前,一个身穿浅粉色纤布衣裙小姑娘正大口喷香的吃着鸡腿! 小姑娘身边,静静站着一位身形挺秀的年轻女子。 不是婉儿、紫阳又是谁? 婉儿和紫阳怎么在这里? 婉儿闲不住了? 在院中待不住了? 饿了? 有紫阳在婉儿身边,飞雪是放心的,以紫阳的实力,中原之地,自保有余。 若无紫阳,自己和师兄这些日子当多费许多心思。 “嘻嘻,母亲,我和紫阳姐姐待在院中太无趣了,又不知道母亲你们是否回来,所以,就出来了。” “城中的吃食,还是好吃的。” “母亲,您也来一个?” “父亲,您也来一个?” “……” 紧握着手中的大鸡腿,婉儿快步近前,出来游逛之,着实没有想到会碰到父亲他们。 也非大事。 有紫阳姐姐在,母亲无需担心自己的安危。 刚才路过这个卤香小摊,食欲有动,便是买了一只鸡腿,别说……挺好吃的。 “婉儿做完早课,对城中各处好奇,我便带着她出来了。” 紫阳含笑近前。 于残剑大侠他们见礼,顺而简言。 照料婉儿,还是很轻松的。 小丫头已经十余岁了,已经开始知事了,已经开始明理了,非数年前的稚童了。 残剑大侠和飞雪女侠在中原有要事,婉儿一直跟在身边,不为好,自己待在姑娘身边,一时也无事,便是相合照顾。 “哈哈,今儿无大事,和你母亲的空闲时间就多了。” “刚才正想着找你们出来走一走,再寻一处上佳的饮食之地,而今,再好不过。” “走!” “咱们去东北城居之地,听李兄所言,那里有一家做鱼的小店很有独到之处。” “今儿去那里。” “……” 这些日子,多有劳紫阳了。 残剑拱手一礼。 瞧着自己的小丫头还在食用大鸡腿,看来真的有些饿了,嘴上都是油光光的,双腮都鼓鼓的,别样可心。 悠然多笑。 “做鱼的小店?” “父亲,那……他店中可有肥鸡?我突然想要吃肥鸡了?” “若是这里有天然居就好了,天然居那里的肥鸡滋味很好吃。” “……” 将口中鲜美鸡肉咽下去,婉儿莹润双眸灵动的眨了眨,父亲之意,去吃鱼? 吃鱼,自己是喜欢的。 当然,要会做鱼,才能好吃。 若是做不好,那就太……不入口了。 母亲就不太会做鱼,父亲反而做的好一些,母亲也太笨了,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 吃鱼? 若是此刻没有碰到父亲他们,自己和紫阳姐姐准备去酒楼吃肥鸡宴呢,现在……要改一改了? 不由迟疑之。 话语间,扫了一眼手中的卤香鸡腿,这只鸡腿之所以入口,乃是因为它身上有天然居肥鸡的五六分滋味。 非如此,自己还不一定买呢! 第三五五五章 南海尽头 “哈哈哈,你个小东西……,想吃肥鸡了?” “那……咱们今儿就先不去吃鱼了,先去好好的找一个肥鸡店!” “天然居!” “你个小丫头,这里是南乐小城,想要找到如天然居那般水准的酒楼,还真有些难。” “走吧,先逛一逛,问一问!” “……” 残剑粲然大悦。 自己这个可人的小丫头,真真是多有入心,多多令人开心,这些年来,若无小丫头在身边,自己和师妹的日子怕是多有无聊。 肥鸡! 小丫头今儿馋了。 既如此,当满足小丫头。 天然居! 小丫头要求还不低。 天然居的餐食,的确没得说,当的上咸阳第一酒楼的称呼,自己都有些想着。 同样一份食材,天然居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就是好吃,就是可口。 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比较高了。 然。 身在咸阳,价格高一些,于一些人而言,完全不是什么事。 轻抚小丫头的小脑袋,觉小丫头别样跃动的心思,既然想吃天然居的美味了,那……接下来有时间,当带着小丫头再去咸阳。 南昌,也可以。 那里也有天然居的存在,味道也当不差。 “师兄,你就惯着她吧!” 飞雪轻哼一声。 师兄当年于自己都没见有这样的宽柔心意,小丫头……,修炼多粗心,写字也多粗心,定要找个机会再收拾她一顿。 再等等,待小丫头长大了。 想要收拾,也不能够了。 “父亲,您看看母亲!” “……” 没来由的,感觉到一缕缕不妙的气息。 扫着母亲不善的神色,婉儿忙躲闪着,母亲实在是太可恶了,就会收拾自己,就会找茬。 还是父亲好! “城中的饮食之地还是不少的。” 见此景,紫阳莞尔。 对于吃食之物,自己是无所谓的,修行入玄关,那些口腹之欲已经不大了。 不过,若是真有一些上佳的美食,还是不一样的,还是可以静心品尝品尝的。 “紫阳!” “我和师兄在南乐,怕是还要待上一段时间。” 瞧着师兄和婉儿走在前面,飞雪摇摇头。 缓步之,齐肩紫阳,闲聊之。 “无妨的,我并无要事。” “有天明少侠在,姑娘也不会有事的。” “中原,这里的游侠之人不为少,前辈,你们放心,婉儿不会有事的。” 紫阳摇摇头。 雅湖小筑,如今无大事。 师尊又远在咸阳。 姑娘又和天明待在一处行走诸夏。 自己! 自己是愿意一直待在姑娘身边的,一直服侍着姑娘,一直所愿的。 姑娘的心意,自己也知道。 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前,婉儿为重,残剑大侠他们有要事在身,自己能帮上一些,也是好的。 “多谢!” 飞雪抱拳一礼。 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召水和紫阳,她们的年岁还没有如今的婉儿大,一晃,都这般了。 紫阳更是早早踏足玄关了。 “紫阳,召水她将来怕是难以心力落于雅湖小筑。” “你呢?” “准备一直待在召水身边?” “还是和你师尊一道为雅湖小筑分教开宗,光大智者一脉的传承?” “……” 接着前言,飞雪再道。 紫阳是召水身边的丫鬟,又不能将其看做丫鬟,亲近的姊妹之人不为过。 天明将来是要归于濮阳的,召水相随,也会待在濮阳。 紫阳也要前往? 虽无碍,怕非召水所愿。 “这……。” “我也不太清楚。” “自小,我就跟在姑娘身边的,在燕国是那样。” “在兰陵城也是那样。” “这些年来一直如此。” “……” 紫阳有些沉默, 数息之后,喃喃轻语。 姑娘和天明少侠安好,是自己喜欢看到的。 若是姑娘将来有孩子了,自己还准备帮着姑娘好好照料的,而姑娘……不愿意那般。 “紫阳,无需多想。” “长远的事情,总是难以看清的。” 飞雪劝言之。 “也只有那般了。” 紫阳以为然。 这些日子和姑娘不在一处,还真是多有想着姑娘。 “紫阳,此行中原之事结束,我准备和师兄前往咸阳一趟。” “虽不愿前往咸阳,你师尊却在那里。” “些许修行事,要问询问道于你师尊,期时,你也跟着一块去,如何?” “……” 紫阳,是一个好孩子。 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非如此,也不可能勘破玄关,踏足悟虚境界,只是……鲜少有机会展现出来。 召水曾和自己说过,希望紫阳将来也有属于她自己的日子。 于此,自己是认同的。 紫阳却一直希望待在召水身边。 纪嫣然如今多有为雅湖小筑的将来筹谋,紫阳身为弟子,正好为助力。 何况,雅湖小筑距离濮阳不为远,也不算分离,以她们的修行,彼此相见不为难。 “咸阳?” “师尊!” “也好!” “要不……,也和姑娘说一下,姑娘应该也是想去看看师尊的。” 飞雪女侠要去咸阳? 自己所知,飞雪女侠应该不太愿意前往咸阳才是,尤其,此刻的帝国始皇帝陛下还在咸阳。 若是真的前往一见师尊,于自己,自然当相随前往。 姑娘要不要去? “也行,到时候和召水说一下。” 飞雪点点头。 紫阳这些年鲜少离开召水身边,是以,多有那般心思。 若是彼此分开的稍稍时间长一些,一些事,或许会轻松些,紫阳,该有属于她的日子。 以她的聪慧心力,若能协助纪嫣然为事,当为一大助力。 咸阳! 以前不愿意去咸阳。 现在。 去了就去了。 嬴政还能将自己如何? 只要不看见他,就当他不存在。 咸阳? 嗯? 那人……似乎挺合适。 “师兄,师兄,你说……儒家的那位当家是否合适?” “就是你刚才所说的赵人赵事!” “他的身世,他的血脉,他的才学,都足以胜任的。” “他是否很合适?” “……” 刚才,还和师兄说着去寻找合适的赵人,那不就是很合适的一位?也符合自己对赵国王族的期待。 “儒家?” “他!” “……” “他,也许很合适。” “也许,不好说。” “和其光,同其尘,离形去知,坐忘无锋!” “他的道理……。” “难说!” “……” 正和婉儿左右寻找合适的肥鸡酒楼,闻师妹之言,残剑步履一顿,继而恢复正常。 是师妹的灵觉传音? 赵人赵事? 儒家的那位? 单论胆略、才学、才能、血脉……,无疑是很合适的。 是否真的合适? 则是需要亲历诸般事。 而他这些年来,一直待在儒家,一直没有太大的动静,所思所想,多难料。 多年前,和师妹待在小圣贤庄的时候,与其也没有多少言语。 他在儒家所修的道理,自己了解一些。 多清静、恬然、无为了一些。 而欲要重建赵国,那样的心思是不能够的。 “接下来咱们去咸阳一趟,去儒家走一走?” 难说? 有什么难说的? 飞雪觉得很合适。 “咸阳?” “师妹要去咸阳?” “儒家!” “纵然身入咸阳,儒家还是不要轻易接触为好,他们身上的麻烦,至今还在。” “还是那句话,静待以观,不为着急。” 师妹提出要去咸阳? 还真是第一次。 貌似,刚才自己也想着找个机会,带着婉儿去咸阳天然居一行,想到一块去了? 前去儒家见一见他? 不妥。 就算见了,又能如何呢? 儒家自身的危局还没有化去,去了,只会给他们增添困扰,还是不去为好。 若然儒家荀夫子在关中,倒是可以拜访。 荀夫子! 已经多年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他现在何处。 “……” 飞雪不再搭理某人。 师兄哪里都好,就是太沉稳了,行事太趋于稳健了,静静等待着,等着一位合适的赵人出现? 太被动了。 太长远了。 反正。 若去咸阳,儒家定要找机会拜访之! 他! 他身负那样的血脉,难道真的不管不顾不问?已经这些年过去了,他真的将一切忘记了? 自己不信。 绝对不信! 说来,儒家另外一位当家,也能见一见。 韩国! 韩成! 韩国当年是小国,韩国沦亡之后,独存的王族后裔也就韩成了,他这些年好像也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 实力太弱小了。 根基太浅了。 韩成想要重现韩国,难度很大。 赵国,也是一样。 张良是韩国人。 张氏一族在韩国五代为相,昔年,新郑之中,就有些不弱的名气,多有相随韩非的名声一道出现。 韩国沦亡之时,其人亲历。 当不会忘却家国。 三晋本为一体。 对抗秦国,韩国的力量多一些,也是不错的。 尤其,那个张良和兰陵城的紫兰轩、流沙多有紧密相连,流沙的卫庄,可是一位不能小觑之人。 若是天下有乱,鬼谷弟子当如鱼得水。 多可惜,昔年在兰陵城的那段岁月,和紫兰轩并无太大的相交,一些言谈都几乎没有。 那人是怎么想的,透过张良,说不得就能窥得一二。 ****** “叔父!” “叔父!” “还真被您料准了,真的碰到陆地了,好大好大的陆地,比咱们这两三日见到的任何一处岛屿都大!” “很像从海域归来,见到诸夏的感觉。” “这是一片崭新的大地。” “不知上面是否有人居住!” “……” 跨乘巨鹏,翱翔于天地间,得鹏鸟的内丹之力加持,极目而视,远处数里、数十里的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六千余里了。 不知不觉,就是六千余里了。 这两日,一直有预感。 而今,预感成真了。 实在是最近三日来,所见的岛礁之地一个接着一个,很像一些巨大陆地的近海之地。 而今,明证了。 是崭新的大地,很大很大的陆地,左右绵延无尽,几乎看不到尽头,有种诸夏之感。 太令人惊喜了。 在咸阳静极思动,前来江南找寻叔父,真是来对了,非如此,如何能够见到这样的场面。 一片崭新的天地。 一片未知之地。 一片宝藏之地。 一片需要好好探索的地方。 “还真是一片很大很大的陆地!” “天地间,除了诸夏所在的大地之外,还有别的大地,不知道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 手持千里镜,曦儿也是细细查看着远处的朦胧陆景。 海域。 大地! 陆地之外,便是海域,父亲东海之外六千里、一万里,都看不到崭新的陆地。 现在。 从南海向南六千余里,就见到了。 说不定,朝向其余海域方位行进,也能遇到陆地,谁又知道呢?以鸿鹄现在的疾速,待会就能到达了。 “纵然是一片宝地,帝国也难以前来此地。” “若是帝国能够占据此地,别的不说,单单种植江南新式稻谷,一岁都可收许多粮食。” “……” 白芊红一叹。 东海之行,所见唯有汪洋无尽的海域。 南海。 又是一番崭新的面貌。 无论是岛礁之地,还是天象天候之变,还是眼前不知其大的陆地,都是新的经历。 如果这里临近江南就好了。 六千余里,除了蜃楼那样的巨舟之外,寻常船只,根本难以远航。 太可惜了。 太可惜了! 多年来,江南一直在改良新式谷物,产量逐步提升,继续改良下去,产量会更高。 只是。 那种新式谷物对于天候的要求有点高,种植之地稍稍偏北,就会受到影响。 也是为此,一直在改良。 最近,自己还准备派人将象郡外檄之地好好收拾,那里好好的清理一下,也是一处不错的地域。 而象郡外檄之地,同眼前的广袤之地相比,明显又有不如。 “嘻嘻,也不一定。” “芊红姐姐,先前我有一览滇郡、象郡以南的安南之地简略舆图,那里也是一片不小的地域!” “舆图向南,方位上,和咱们此行方向多有相近。” “如果从安南南下,说不定可以找到一条近路!” “……” 芊红姐姐执掌江南诸郡的时间多长,如今的一言一行,多为帝国,多为江南。 听起来,多为有趣。 不愧是芊红姐姐。 雪儿掩嘴轻笑之。 芊红姐姐所言,还真是那般道理。 此地甚大,明显非箕子朝鲜那些地方可比,又身处南海以南,无比契合江南新式谷物的成长。 若是全部耕种,只怕可以充足供应整个诸夏。 除了种植新式谷物之外,说不得还有一些难得的矿藏之地,罕见的石料、木料等物。 “安南之地?” “那里……的确地域南向,这个主意,未必不可试,若可……接下来我亲自探一探!” “……” 真空护体,乘风而行,轻捋鬓间一缕青丝,白芊红直视前方,眼眸深处的虚幻轮廓愈发清晰。 原本还多朦胧,现在明朗很多,都能看到成片的茂密丛林了,还有极远处起伏有序的山脉峰峦了。 雪儿之言,虽有戏言之意,可行还是有的。 说不定,就能从安南找到一条畅达之路! 第三五五六章 不超五年 “芊红姐姐准备亲自一探?” “说来,鹏鸟、鸾鸟它们现在的实力不为弱,血丹之下,智慧也不差,一些事……也能做好。” “若可,让它们一起遨游方圆万里之地,一个大致的区域也就出现了。” “安南以南,是否可以找到通途,也就有结果了。” “……” 南海六千里之外,方才一观这等辽阔广袤的陌生陆地,着实……太远了一些。 若非此行闲暇为上,自己等人还不会来这么远。 以前的一些玄关、合道层次,无缘无故的,他们也不太会一直南下,纵然南下,也多散修,也多清静之人,也难有留下只言片语。 这里的天候对于江南新式谷物而言,确是上佳,确是相合,若能在此地种植,所得不必说。 芊红姐姐还真是一心挂念着江南和帝国。 自己刚才所想……则是希望在新的陆地上找一找新奇之物,还真没有想那么多。 对比之,弄玉樱唇弯弯,笑意弥漫。 雪儿的提议,自觉也是可行。 滇郡以南,也是有一片广袤之地的,若非江南民力所限,早就派人前往统御管辖了。 帝国虽没有多余力量,这些年来,诸夏间、江南之人前往的不少,山东沦亡诸国之人前往不少。 ——安南地! 安南地的天候较之南海郡丝毫不差,纵然不是江南新式谷物,随意种植,都能生长的不差。 是以,那里多有一些余粮。 也是为此,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安南的情形,虽无太多了解,确知晓那是向南延伸的一块陆地,具体到达何处,则是不清楚了。 此行,她们也是身入南海纵深。 说不得就能找到一二相连之地。 此刻,芊红姐姐都起了心思亲自找寻近路,以芊红姐姐的修行,自然不会很难。 实则,有更为便利的法子。 飞禽异兽在旁,它们的实力极强,智慧不逊寻常人,疾速加身,分散探索,所得只会更大一些。 “鹏鸟它们?” “这倒是一个省力之法。” “这片新的区域,咱们应会停留数日,让鹏鸟它们顺着安南探一探,可行!” 弄玉所言? 白芊红玉容一喜,双手拍合,不住颔首。 鹏鸟它们做一些复杂的事情不好说,让它们顺着安南好好探索一处地域,当不难。 何况,随行的异兽,也不止鹏鸟。 “唉!” “其实……,就算能够探出有一条捷径,眼下而观,于诸夏、于帝国而言,也无太大的好处。” “太远了一些!” “新式谷物,哪怕可以种植在此地,真要运送入江南、中原等地,单单途中的损耗都不知几何。” “别的一些矿藏等物,也是多杯水车薪,还是太远了,除非有十艘、百艘蜃楼那样的大舟,才会有不一样的变化。” “真要谋之,安南比此地更为有用一些。” “何况,如今的诸夏,江南诸郡都没有很好的发掘好处。” “……” 一时兴起。 一时所言。 一时计谋。 一时长思。 …… 法子有了。 探索的结果也不会太远。 再思之,又稍稍有些令人无奈,远处的神秘之地愈发近了,再有数十个呼吸怕是就差不多了。 哪怕真的可以从安南找到一条通往此地之路,一时之间,也难以做什么。 太远了。 太难了。 …… 除非有朝一日,诸夏间的人太多太多了,船也太多太多了,那般,可能性就很大了。 那一日,会什么时候到来? 长远之论难言,百年时间,还是不太可能的。 “无需想太多。” “此地尚未好好的探索一番,诸事难说。” “以目下的诸夏之力,帝国是不会耗费力气来此地的。” “若是有心,可以让蜀山的人在象郡外檄之地建造大舟大船,兴趣探索之。” “……” 紫眸闪烁,远处的神秘之地……一应胜景皆有细致入目。 芊红她们的言谈,皆有在听着。 想法是好的。 不足之处,在于难以实施。 从南海郡前来此地,太难了一些。 蜃楼可达,建造蜃楼太难,代价也很大。 逊色一些的船只,可行。 朝廷却不会为远行于此费心力,是以,多难。 此行能够一路到达这里,多有意外了,也算一件新奇之事,希望接下来有一二别致之感。 “如果这里的奇花异草足够多,五金宝石也足够多。” “天魔宗可以试一试造船前来的。” “南海之地的风向,奴家早早都弄明白了。” “若是冬日行船南下,不会很慢的,一个时辰怎么也能走三五十里以上,一日十二个时辰,一日就能行进五百左右!” “南海前来这里,有六千里以上。” “顺风的话,也就十天半个月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前提,他们的方向要准确,若是错了,就糟糕了。” “返程的话,可以选择开春、立夏之时,那时也是顺风,往来很是便利。” “唯有需要大船才能横行。” “大船!” “诸夏的大船,除了帝国水师之外,别的地方不多。” “不过,江南多水,会造船的人不少,嘻嘻,先看看这片地方的好处多不多。” “若是足够动心,本姑娘可以让人好好造一些船,以为南下行进诸岛,甚至于是此地。” “若是此地多贫瘠,那就算了。” 焰灵姬也来了一些兴趣。 行船? 蜀山可以造船,天魔宗未必不可。 论财货之力,天魔宗还是不少的,这些年来的开销不多。 南海海域,好东西有没有? 自然有! 一些岛礁之地的珍贵药材不少,还颇为适合种植一下诸夏难以存活的植株。 同时,海域中的好处也有很多。 别的不说,单单是体型稍大的鱼儿擒杀了,取其油脂炼制出来,做成各式成品,贩卖诸夏各地,利润都不小。 若是那种体型更为巨大的鲸鱼,好处就更大了。 油脂的价格更高,可以用来制作长明灯,始皇帝陛下在骊山的陵寝之地,就有专门采买那样的灯油。 此外,那种大鱼的体内,常有一些异常难寻的罕见香料,一点点都能价值数金、数十金、百金! “不错,这个想法不错。” “欲要开辟一处崭新的地域,非有好处利益给予趋势,单单兴趣,难以长久支撑。” “……” 周清赞誉之。 以寻找好东西的思路来行船海域,这个念头很不错。 海域的好物,可以称得上无穷无尽,就看你是否能够辨识、发现了,若是行船之人增多,南海就热闹了。 “公子。” “到了!” “到了!” “……” 云舒正照看着一个个小家伙,小家伙在鸾鸟的羽背上都不老实,一会儿跳过来,一会儿蹦过去。 一会儿又要前往阳滋她们身下的异兽身上。 也就此刻临近神秘之陆,才安静了一会儿。 安静。 也只是一双腿脚安静,一张张小嘴还是嘈杂一处的说着话,听得出,她们对于眼前的陆地,也很好奇。 …… …… “好地方!” “这里的地势很是平坦,虽多被灌木草丛占据,只要清理之,就是大片的良田沃土。” “很大,很大。” “更甚海域仙山十三州。” “更甚象郡外檄之地!” “……” 凌虚于崭新的陆地上空,身下、远处的山川地貌一一入目,白芊红更为叹语。 之前刚有在海域瞅见这处陆地的时候,还觉多盘踞一条条山脉,地势寻常。 此刻看过去,山脉的确有,不在近海之地,而在极远处,目视之,起码百里、数百里之外。 山脉多远,近海之地自然多平,多开阔,左右更是一望无尽的平坦地域,有些起伏,不为明显。 对比江南近海的一些诸郡,这里的平坦之地之广阔太令人羡慕了些。 也就会稽郡能够与之相比吧。 然。 会稽郡的良田沃土多分散,不为齐整的汇聚一处,其余闽中郡、南海郡更是散乱。 “这里好像没有人?” “没有人耕种。” “也没有人过活!” “只有一些鸟兽存在。” “实力气息强大一些的异兽,方圆十里之内,也没有发现。” “……” 真法运转,灵融天地,方圆一切纳入感知。 数十个呼吸之后,把玩着一缕雪发,雪儿多摇头。 下面的平坦之地,自然辽阔,开辟出来,也会是沃土,那些……不是重点。 就算此地全部是良田又能如何? 她们也不可能耕种于此。 更令自己好奇的是,这里并没有人的存在。 若有人居住于此,无论如何,总会或多或少留下一些不一样的痕迹,很容易被发现。 “嘿嘿,叔父,咱们先下去歇歇吧。” “让鹏鸟它们四处转一转,找一找有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 甚好! 甚好! 跟着叔父,总能碰到一些新鲜的人事,阳滋多喜。 一直待在咸阳,太无聊了一些。 行过南海一处处岛礁,眼前,一片崭新的天地! 纵然接下来在这里什么好东西都找不到,单单此次经历,都足以令人回味了。 这里是否有人不好说。 毕竟,环顾四方,所见之域相对于整个陆地而言,也就微不足道的一隅一角。 “也好。” 一口气行进近千里,也是时候歇息片刻。 整顿精神,再来探索此地。 “地域不同,天候不同,这里的花草植株,也不太一样。” “……” 异兽横空,四方而去。 流光闪烁,诸人落入下方一处入海河流的旁侧开阔空地上。 “咦,这是……陶器?” “公子,芊红姐姐,你们快来瞧瞧,这个东西是否陶器?” “像破碎的陶碗,这些黑色的印记……有些像火堆熄灭后的痕迹!” “陶器!” “有人?” “这处地域有人?” “应该有人!” “……” 真空运转,拂手间,便是一道道柔和的大力挥洒,欲要将方圆百丈之地清理一下。 将虫豸蛇蚁之物,也一并清理掉。 倒是……在靠近河流的一处凸岸区域,突然发现了一些特别之物,刚才以灵觉探查四方,所为活着的万物生灵气息。 特别? 分地而观。 在诸夏间……根本不值一提,根本不起眼,就算发现了一大堆,也完全不会有什么人在意。 尤其是近些年,更不会有人在意了。 此地。 不同! 弄玉伸手一抓,便是一件件形体奇特的大小块状物沉浮虚空,随着话语,映入诸人眼帘。 “是陶器!” “质地粗糙了一些。” “碎片来看,是一只陶碗!” “火堆的痕迹。” “有人在这里用饭?” “……” 陶器! 在诸夏不为罕见。 这里,就不一样了。 天地间,本没有陶器的存在,而是为人烧制出来的,有此物,无疑明证此地有人的存在。 白芊红抓住一块碎片,细细翻看着。 随即,又看向那处还留有一丝丝黑色印记的火堆遗留之所,可以肯定有人,具体是什么时间存在的? 自己就不知道了。 “这里有人?” “真的有人?” “这里怎么会有人?” “为何咱们刚才没有发现他们的住处?房屋什么的都没有看到,道路什么的也没有。” “陶器!” “不知是否有瓷器!” “……” 快步近前,阳滋也兴致勃勃的抓住一块碎片,在白嫩的小手中翻来覆去瞅了瞅。 只能认出是陶器碎片,更多的,就没了。 却也足够了。 “瓷器!” “嘻嘻,还真说不定,焰灵姑娘不是说过,在咸阳守藏室之内,曾有一些殷商岁月的瓷器。” “唯有色泽、材质太差了一些。” “若是如今时诸夏的瓷器,那就……。” “也不好说。” “诸夏间的高人不少,保不齐就有人来到这里。” “……” 曦儿没有取过碎片,而是探着小脑袋看着阳滋手中的那块,明显很粗糙的陶器。 陶器、瓷器……自己和阳滋姐姐都亲手做过的。 让自己做,都能做的比碎片成品精美。 “焰灵瞧瞧。” “以你的万物气机,应该可以判断此物何时出现的。” “……” 出现此物? 周清不为很意外。 南海行进六千里,若如记忆,此地或许爪哇,或许柔佛,或许婆罗乃,那些地方,的确有人。 陶器。 火堆! 真空将其笼罩,解析之,只能判断此物出现此地的时间不会太远,至于具体一个确切的时间,难说。 “陶器!” “此物……本姑娘再熟悉不过了。” “我瞧瞧。” “……” “此物一般般,新手学徒都不至于做成这样的质地。” “万物气机浸染,里面的土质气息……挺新的,不超过五年,绝对不超过五年!” “火堆!” “咱们所见这处火堆多平坦,实则……下面应该是一个火坑,火堆残留的气息在地下更为浓郁一下。” “非如此,早早就被雨水冲刷殆尽了。” “……” 第三五五七章 乱法无宝 焰灵姬娇容多悦,稍稍傲然的伸手抓过一块碎片。 天地万灵,驾驭万物气机,统御之,解析之,多多少少会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如。 一株陌生的植株。 不需要认识,只需要万物气机将其笼罩,不出片刻,便可知晓它的生长习性,便可知晓它是否可以用来用药。 便可知晓它是否可以大用。 活着的生灵? 万物生灵,皆活着。 只是一些东西在寻常人看来,是一些死物。 一动不动的石头。 日夜不息的河流。 高耸而立的大山。 火烧制成的各式陶器、瓷器等物。 …… 看似死物。 实则,也是活物。 它们身上皆有不一样的气机,若如苍璩的万物波动,它们有属于它们自己独一无二的波动。 那些气机,是独一份的。 乾坤内外,没有一份气机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一种东西的气息是相同的。 透过气机,足以了解不少讯息了。 不过存许大小的暗褐色陶器碎片,一缕万物气机将其笼罩,本源稍稍催动,没有耗费太大力气,已经有所得。 合道大成。 这般境界,真不错。 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看上去质地太差了,很像古老之人做成的,实则……出现在世上的时间不长。 顶多五年。 最多五年! 那就意味着,这片区域……应该有人的踪迹。 那堆黑色的火堆痕迹? 屈指一点,便是将那处坚硬的土地破开,柔和的力量将地下杂物四周波浪卷出荡开。 更多的黑色火堆遗留之物呈现在眼前。 “五年!” “火坑!” “……” “焰灵姐姐的万物气机真是出神入化,这都能精确的断定,实在是……厉害。” 雪儿赞佩不已。 对于万物气机,自己也有修习,奈何,只是初入门道,根本不能够做到如焰灵姐姐这般。 一路南下,沿途遇到一些岛礁之地,焰灵姐姐的万物气机多有用武之地。 想不到,对于这样的东西,同样可以有所得。 不超过五年? 这么大的火堆? 有人! 不止一人? 有很多人? 不自觉,强大的真空灵觉再次荡开,希望可以找到更多的痕迹,可以找到那些人的脚印、活动踪迹之类。 “不超过五年?” “焰灵姑娘的这般手段……,着实通天!” “嘻嘻,若是焰灵姑娘为咸阳郡尉,那么,绝对可以做到无案不破,任何宵小的手段,都不能够在焰灵姑娘眼前隐匿!” “……” “叔父,这里竟然也有人!” “陶器!” “太粗糙了一些!” “他们不知是什么人?不知长的什么模样?河上,先前我和曦儿去滇郡的时候,也有看到过一些蛮荒部族。” “他们的风华礼仪多不显,所用也是多陶器,你们应该也遇到过吧?” “我猜……这里就算有人,风华礼仪也是一般般。” “……” 阳滋也是佩服不已。 起码,自己是根本不可能透过一小块陶器碎片判断出它烧制出来的具体时间。 五年时间,已经足够精准了。 自己原本猜着它起码有百年、数百年的岁月呢。 和五年相比,还是不猜为好。 焰灵姑娘一身修行大成,实力通玄,拥有诸般不可思议的手段,一路以来,多有领教。 此刻,更是见识了。 这样的手段,若是用来查询一些诸夏诸郡的世俗案件,绝对莫大助力,万物气机覆盖,除非实力超过焰灵姑娘,否则,总会留下痕迹。 那就足够了。 案子,也就可以破开了。 想到那般场景,别说……还是蛮有趣的。 当然。 焰灵姑娘肯定不可能为那般事的,太大材小用了。 陶器碎片。 五年时间。 这么大的火堆! …… 能够琢磨出不少有用的讯息了。 单单自己所想。 这里有人,非一人。 其次,风华礼仪很寻常,大可能很蛮荒古老,如以前的江南百越部族一般。 再者,他们居无定所? 不然,为何不再此间平坦开阔的地域建造房屋?是嫌弃这里吗?岂非有病? 更多的? 就不好说了。 “确是十分粗糙的陶器,杂质很多,纵然烧制出来,也难以使用很久,稍稍盛装极热的东西,就可能会损伤陶碗本身。” “可以制作陶器,技艺不为高!” “江南西侧的一些郡县中,至今仍有一些蛮荒部族难以很好的制作陶器,甚至于有些还是使用石器!” “专门打磨一些石锅、石碗之类。” “……” 阳滋公主之言,河上认可。 这里纵然有些人,也是一些风华底蕴十分薄弱的族群存在,当不足为惧。 何况,以此行他们的力量,也不会惧怕什么。 诸夏间的陶器、瓷器制作,这些年来,已经进入崭新的境界,呈现出崭新的水准。 焰灵前辈,更是其中翘楚! 不! 绝堪第一人的存在! “确实很像!” “这里的人……怕是大杂居、小聚居居多。” 许莫负也是一言。 一隅窥全貌,一叶而知秋。 随着河上师兄行走中原、江南诸郡,许多事情都有亲历,一些事情自有所得。 “咦……。” “之前只是感知此地是否有活人的存在,并无感知。” “而今只是探查是否有类似的特别之物存在,还真找到不少,火堆也找到好几处。” “……” 雪儿突然多惊喜。 素手轻抬,指着周围三五处区域,领域之内,借助万物气机,找到不少相似的东西。 火堆更不用说,都找到一二十初疑似火堆留下的痕迹。 “我也找到了一些,就是不知道最近是否有人来此。” “焰灵姐姐,你也探一探?” “……” 弄玉亦是看向周围几个区域,自己虽不通晓万物气机,领域细细搜索,也能有所得。 “……” “那就探一探!” “这里的地形地势,很适合一些族群聚居生活。” 天魔力场散开,万物气机相随,不会花费很长时间。 焰灵姬端量四周。 作为百越人,对于部族生活还是了解许多的,此地……是一片好地方,很适合聚居一处。 当年,百越之所以退缩在重山密林之中过活,那也是没有办法之举,实在是,一些好地方,都被诸夏诸国占据。 百越有心,也是无力。 此地。 却无那样的不足,难不成这里有……别的威胁? “嗯,找到了不少活动痕迹。” “怪道刚才初临此地没有太多所得,这里的雨水绝对很多很大,哪怕三五日前的痕迹,很快也会被冲刷殆尽。” “那里,有一处比较新的痕迹,大体是十日之内的留存。” “活动印记来看,他们应该有一二十人,离去的方向在那里……,远处是一片山林。” “莫不是住在山里面了?” “……” 十个呼吸的时间未到,结果已经出来了。 火魅明眸眨了眨,焰灵姬看向偏东的一处区域,那里……有最新的痕迹,可以锁定有一些人的踪迹。 “无需着急。” “先修整片刻。” “待鸾鸟它们归来,再行走一走!” “……” 坐在云舒已经整理好的软榻上,周清怡然之,刚有所言,怀中则是多了一个软香的小丫头。 不用看,就知道是巧儿。 轻抚小丫头的小脑袋,一日日愈发大了,还这般缠人,和雪儿的性子,还真……不太一样。 嗯。 却也有些一样。 此地。 真正的面貌会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故而……不需要着急搜寻,接下来有足够的时间。 “这里的气息……很是安静。” 青衫银发,一路鲜言。 立于师兄身侧,银眸扫视四方,于这般陌生的陆地,还是颇为满意的,这里并无人世繁杂的气息。 若能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当不错。 道! 无处不在。 诸夏有。 海域有。 此地,亦是有! 孔雀之地,也有,浮屠世尊便是在那里证就无上圆觉! “多静!” “多动!” “从天象来看,不出半个时辰,这里就要有大雨了。” “……” 晓梦。 一路修行,一路进益,合道大圆满已经近在眼前了。 合道层次的修行,太快了。 此地,没有世俗繁杂的红尘乱象之气,多为天然,多为纯正,多为海陆之韵……。 同江南、天宗、蜀山相比,确有不同。 虽有不同,却无高下。 道之所在,万象彰显。 澄神契真,性命在前! 抱着怀中的小丫头,周清缓缓道,远处的虚空入目,虚灵交感,天元入心。 风雨将来。 “公子,待会要有大雨?” “如此,就要做一些准备了。” 云舒有闻,仰首也是察看了一下天色,似乎……并看不出有风雨之势,可是,公子既然有言,那就绝对假不了。 此行携带的东西很多,搭建一些营帐不为难。 “从这里的大地脉络而观,那里……灵韵充足了一些,当有一些奇花异草存在。” “天材地宝,尚未有所感知,或许,已经被人采摘!” 晓梦看向身侧偏西的一处低矮凹陷之地,那里的地形看上去不为平坦,灵韵很强。 “师兄,这里的大地脉络多杂乱了一些,不知是何缘故!” “……” 真空入深,接着前言,晓梦再道。 足踏一地,目之所及,无需三术运转,大地脉络、山川纹理、日月星象、风云动变之机……皆一窥。 这里是安静的。 又迥异于诸夏。 “大地脉络的变动,自是大地自身的变动。” “诸夏沿海之地的一些区域,大地脉络多有变动,内地诸郡,则不一样。” “此地,当相仿。” “大可能是海域之地同陆地之界碰撞之故!” “这里的大地脉络多有活跃,说明大地之下不太安稳,若是时间长了,或有一二火山、地动之事发生。” 大地脉络? 灵觉运转,晓梦所得亦是入心。 至于缘由,晓梦未必想不到。 倒是难得晓梦对那些有兴趣,当多多言之。 “火山、地动、大风大雨……,大地脉络多动,万象混杂,此地……欲要找寻到珍贵的天材地宝,不为容易!” “纵然有,也不会有十分珍贵的。” “元丹之宝,甚至于不会存在!” “……” 焰灵她们对此地是否有珍贵的天材地宝之物很是好奇,而是否有那些东西,通过一些法子,也可以大体判断。 诸夏之地,幅员辽阔,八成以上的地域脉络多稳固,是以,道理难以错乱,时间长了,灵韵自生,奇花异草就出现了。 居住其内的人,也会受到好处,天生会多出一分灵性! 落于花草植株身上,天材地宝也会慢慢化生。 上古岁月的一些典籍上,多有记载九州之地的天材地宝盛况,俯拾皆是……可想之。 昆仑,亦是一样。 这里! 大地脉络杂乱了一些,临近海域之故? 还是同诸夏比起来,陆地太小的缘故?以至于多有受到海域的冲击?以至于大地脉络难以长久稳固? 地脉不稳,天纹难结,乾坤难定,宝物何生? 修行的道者,也是一样。 若是在一处极其混乱之地修行,难以坚固本心,若是不能凝结天心,修行难成。 “哦,晓梦你在推演那些事?” “哈哈,还别说……,这里的大地脉络小势有成,多难汇聚,想要诞生一件宝物,不容易!” “元丹之宝,更是需要极长时间的地脉稳定之势方能孕育。” 周清诧异之。 还以为晓梦对这处陌生之地好奇,所以言语多了一些,不曾想落于另一件事情上。 那件事,自己还真没有多想。 于自己而言,此地是否有天材地宝都不重要。 哪怕是元丹之宝,也是一样。 于自己助力,不为大。 于焰灵她们,也是一样。 于宁儿她们,亦是如此。 虽不大,若有之,自然心喜。 聆听晓梦之言,压下怀中小丫头亲昵的动静,身融天地,贯通方圆虚空幽谷的一应气息。 果如晓梦所言,脉络散乱,难以成大势,奇花异草有一些,更为珍贵的宝物……并无一丝丝气机。 “父亲,您是说……这里没有好的宝物吗?” 巧儿稚嫩的脆音响起。 父亲和晓梦姨娘的聊天,自己可以听明白一些的。 “没有?” “不一定!” “对于大多数宝物而言,它们的出现和成长是需要长久稳定的天地脉纹才可以。” “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宝物都遵循那个道理。” “阴阳万化,道则左右并行!” “定然会有一些宝物,在混乱、不稳、交织交错中孕育,而且,生长的很好。” “就是不知此行是否可以找到。” “存在。” “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找到,或许,那样的宝物身在天地间另外一些地方,而非此地。” “……” 云舒正和弄玉她们搭建一处处营帐,焰灵她们在整理别的东西,宁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也靠过来了。 方寸之地,多热闹了一些。 点了点小丫头的眉心,将些许道理徐徐言之。 第三五五八章 祈晴祷雨 “……” “这样的雨水在关中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到的,太大了,太猛烈了,太多了。” “和海域的雨水比起来,这里的雨水更加滋润一些,气息也好闻很多,少了海域海风的一丝丝腥气。” “叔父,近来您多在指点河上修习符箓一道,心意通天,斡旋造化,呼风唤雨皆可以做到。” “嘿嘿,若是道家宫观有人可以学会的话,岂非可以在不为风调雨顺之年,有所用?有所成?” “……” 轰隆隆! 轰隆隆! 轰! 噼啪! 咣! …… 几乎可以算得上没有什么预兆。 一场极大的雨水突然从天而降,顺带着雷霆之音不绝,虚空阵阵,颤动人心。 云舒姑娘她们早早就搭好的巨大营帐内,立于帐口,抬首看向远处的虚空天地。 天色,并不为暗淡。 雨水如盆泼似的,几乎化成水幕一样,源源不断的砸向大地,营帐顶部都能听到动静。 若非有云舒姑娘她们的力量加持,真怀疑营帐会被雨水硬生生砸损。 雨水! 多令人羡慕之物。 生长于关中咸阳,一岁之中,所能见到的雨水不为多,根据自己行走天下诸郡的经历,好像……就关中的雨水最少了。 江南不必说。 中原与山东也不必说。 燕赵之地,嗯,有多有少。 关中,因东部的崤函之山,多有拦阻东来的水汽,是以,想来多一些雨水,也有些难。 同样是倾盆大雨,眼前的大雨绝对超出关中大雨数个层次不止。 这样的大雨落于关中,老秦人绝对欢喜的。 当然了。 雨水可以有,却不能太多,否则……就要成灾了。 这里……,已经明显可以看到远处的河道变宽了一些,最初找到一些陶器碎片的地方,原本距离河流岸边有三尺有余的距离。 现在,已经不到一尺了。 风霜雪雨,天地万象演变之物。 非人力可以掌控。 真的不能掌控吗? 不一定。 起码,叔父就能够做到呼风唤雨,就能够做到兴风起浪,那般威势,太令人羡慕了。 惜哉,自己不会。 以自己的修行,难以做到。 焰灵姑娘她们也难以做到。 “想法很不错。” “的确可行。” “祈福于天地,造化于自然。” “风雨降落,万物化生。” “那般手段,想要学会,非简单之事。” “阴阳家。” “也有类似的祭祀之法,只不过,如符箓一道一样,能够很好给予掌握的人很少很少。” “此外。” “若是用之,就要承受可能带来的隐患和麻烦。” “一些事,似乎以前说过。” “……” 以符箓之道,引下玄奇之力。 干旱之时,引来雨水。 水灾之时,唤来天晴。 …… 想法很不错。 可行。 双手背负身后,亦是眺望陌生之地的远处雨景,这般滂沱雨势,看起来,还是蛮有趣的。 “阴阳家!” “祭祀之法,通达昊天,需要行巫礼,炼就幽明罡煞之心,引动八方之气,承载天人之力。” “借风、布雾、祈晴、祷雨、坐火、入水、掩日、御风……,都可以做到!” “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那般手段。” “听师尊说过,阴阳家内有资质修炼的人不多。” “……” 曦儿旁侧低语。 若是人的力量足够大,人的心足够大,道理足够大,是可以碰触昊天的,是可以引下莫名伟力的。 自然可以做成一些特别的事情。 符箓之道。 自己也可以学的,稍难了一些,等自己踏足玄关,再来一学也不晚,阴阳家,却有那般手段。 那也是阴阳家前身祭祀一脉的职责之一。 只不过。 虽为职责,不意味着每一代的祭祀一脉都有人可以将其施展出来,一如符箓一道,可以修行的人能够找到。 真正能够将符箓一道修成的,怕是不会很多。 “嗯?” “阴阳家也有那样的手段?师尊说过吗?” “为何我不知道?” 明灵之眸转了转,看向曦儿,阳滋表示狐疑。 那样的手段,听起来相当的强大。 相当的神奇! “嘻嘻,师尊说那样的手段……咱们不需要学,学了也无大用,也有违天道,伤身伤己,不利于修行。” “阴阳家别的弟子修习就好了。” “……” 曦儿笑语。 “一场风,一场雨,皆天地造化使然。” “违背之,自然会有反噬。” “一如三术之法,若是时常使用之,寿元、肉身会大打折扣。” “实力不济去施展那样的手段,轻者本源有损,三元受创,重则,殒命都可能。” “……” 实力低微,习练之,裨益之处不多。 实力足够了,道理明心,一些事又可有可无了。 东君不传她们那般修行,是对的。 “这个……,还是希望宫观有足够出色的人可以修习此道吧。” “关键时刻,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有些时候,损伤数人总比损伤万千人好些。” 曦儿这个理由,阳滋无法反驳。 这么看来,不同的手段,都可以做到那一步,有些损伤?琢磨起来,略有不妥。 却也要根据不同的情形来看。 “哈哈,你个小丫头。” “这场雨……再有盏茶时间,就差不多停下了。” 收回远处的目光,周清心性多有怡然。 “公子。” “文书来看,这段日子,多有一些人跨过江水,进入江南诸郡。” “无论是较为富饶的会稽郡、庐江郡等地,还是别的郡县,都有一些人的踪迹。” “……” 将鹏鸟送来的一箱子文书处理之,大部分都是寻常事,稍稍动笔,就解决了。 其余一些繁琐事,也不为难。 待雨停之后,让鹏鸟将批复过的文书送回去也不迟。 唯有另外一些稍显特别的事情值得言谈之。 “那些人安分守己就可。” “中原和楚地的事情,且看那些人如何为之吧。” 这段时间,关于中原和楚地的事情,多有传来,是以,多知晓那里的大致情形。 总体而言,帝国这一次会收到不少好处。 就算不能够将一些悖逆之人一网打尽,也能够将他们的力量相当削弱之。 弱小之力,短时间便是不能掀起什么动静了。 再有一些年,他们想要弄出一些动静都不行了。 “楚地!” “芊红姑娘,楚地的那什么赤霄剑可有弄清楚下落?” “诸夏间的名剑,我都有数,现在出来了一柄赤霄剑,不知道一柄什么样的剑器!” “还关联楚国王族的宝藏!” “也不知真假。” “出来之前,泰儿还让我为他带一些礼物呢,寻常物也不稀奇,若能有一柄名声不弱的宝剑,也当不错。” “泰儿也不小了,有剑器佩身,也好。” “……” 芊红姑娘! 还真是文武双全的奇女子,母亲都多有赞誉此人的,芊红姑娘的才学不逊色九卿。 若非女子之身,以其功劳,身入九卿不为难。 都来南海了,江南诸郡的要务……没有落下,那些飞禽异兽也算有所用,也不算吃干饭。 这些日子,也有通过芊红姑娘了解了一些诸夏之事。 中原。 水灾之后,本以为就可安稳了。 谁料……又有一些杂乱之事。 楚地,也是一样。 那些人还真是一直折腾不休,都已经这些年过去了,那些人还是心意难改。 死不足惜! 如果地方诸郡官府之力不能够处理那些人,也太无能了。 于那些纷乱之事不为关心,帝国如今有足够之力应对,倒是另外一件事,自己多有念着。 还是蛮有趣的。 “正要和公主说呢。” “赤霄剑,有下落了。” “根据一些探子的消息,此剑……好像已经落入罗网手中了。” “具体何处,则是难知。” “既然落入罗网,那么,待会公子下一道命令,得见剑器真身也就不远了。” “或许过几日,就能见到那柄剑器了。” “那柄剑器是否有独到之处,也就知道了。” “至于楚王宝藏,各种消息都有,真真假假,难以断定,以我所观,楚王宝藏或许有,却不会多如无尽之宝。” “若是楚国有那样的财力,当年秦楚一战,楚王不会不将其取出来的。” “何况。” “纵然真的有,楚国王族一脉的遗留之人,也难以取到。” “也难有足够的力量护持。” “是以,那件事……小矣!” “……” 赤霄剑! 楚国的宝藏! 是阳滋公主前两日叮嘱过的,自然不会忘记,多有安排人手处理那件事了。 也已经有了结果,事情还是颇为顺利的。 赤霄剑? 突然出现的一柄赤霄剑,多有神秘了一些,一些消息中,并无关于那柄剑器的具体讯息。 楚王留下的宝藏? 引得楚地许多人都在搜寻探索,派遣的探子也有寻摸,暂无所得。 “嘻嘻,有劳了。” “有劳了!” 阳滋一礼。 也不知赤霄剑是否如其在楚地的名声,若然是一柄很寻常的剑器,那就……直接扔入海域吧。 楚王宝藏? 自己也无什么兴趣。 宝藏里面能有什么呢? 不外乎数目稍多一些的财货之物,仅此而已,也就点点好奇罢了。 “除了有不少人前往江南之事。” “楚地,还有另外一事。” “面对楚地的压力,楚地不少人暗地里有串接之势,想要联手对抗帝国,看来他们还是有些心思的。” “就是不知是否可成。” “箕子之地,他们就曾立下联手的盟约,去岁来看,明显无用。” “……” 接着前言,白芊红话锋一转,落于另外一事。 楚地,一些大小家族想要联合起来,一起对抗帝国,法子不错,唯看他们自己是否真有那个心思了。 从一则则前例来看,还是多令人嗤笑的。 数百年来,从未有过那样的功成之事,眼下又行此事,还真……屡败屡战? “联起手来?” “楚地那些家族想通了?” “大可能还是无疾而终。” “……” 现在想着联手? 当年如何不联手呢? 当年秦楚大战的时候,倘若楚地之力拧成一股绳,诸般事多难说。 现在。 又能做些什么呢? 弄玉轻言之,秀首摇摇,心间深处,也不自想到韩国的一些事。 韩国,本是弱国。 那样的小国,更应该将力量汇总起来,否则,内忧外患多有艰难。 九公子当年便是要做那样的事情,将夜幕剿灭之后,再梳理朝堂,如此,朝野便可一体。 便可施为法道。 给九公子十年时间,韩国当大不一样。 可惜。 天下没有给九公子那么长的时间。 “楚地,联手!” “且看看他们是否有力吧。” “帝国一天下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楚地诸多郡县,欲要彻底贯通一体,还需要时间。” 联手? 周清亦是不看好。 也许,他们都有那样的心思,想要联起手来,一起对抗帝国。 关键。 心思归心思。 行动归行动。 遇到一些事,但有计较得失,联手就不成了,而那也是他们那些楚地老世族的通病。 之所以楚地还会有那样的隐患,还是帝国统御楚地的时间太短,不能够有效将楚地风华彻底摧毁的缘故。 若是再有十年,那些人在楚地当掀不起什么动静。 “进入江南诸郡的一些人,吩咐诸郡官府,一应行踪都要清晰。” “一应登名造册之人,这个月开始,每个月都要审察之,若是无碍,也就罢了。” “但有差错,直接从重处理!” “……” 时间固然不足。 那些人既然分散力量前往它处,就要老老实实的。 想要在江南有所成,想要在江南留下一二火种,只要不违背江南诸郡的律法,不违背郡县稳定大局。 任由他们动静。 “公子,对于他们在江南大手笔买田置地、大手笔置办家业的事情,是否要给予限制?” 一处郡县,一处县域,新出现的人丁,还是容易核查、处理的。 白芊红颔首。 有所思,再问。 一些特别的人南下,往往携带大量财货,往往大肆置办家业,以为根基之地。 “给予时间限制,三年之内,不得置办超过人丁口数正常分配的田亩。” “五年之内,他们携带的少年人,无论学业如何,都不得前往两大学宫!” “五年之内,不得涉足贩卖盐铁之类的相关营生,违背者,从重处理!” “……” “此外,但有入册户籍,无故不得随意变更,纵有变更,也要将名册呈递上一级衙门行署。” “郡府衙门和总督府会不定期细细抽查,若有不法内情,牵连之人,直接处理,从重者,罪当连坐!” “……” “这些事情,芊红你拟定一份简略的文书,让政事堂完善一下。” “若无碍,便可推行!” 芊红所言? 深意……不为难猜。 周清沉吟之,数息之后,看向远处仍旧水幕连天的雨景,一道道政令接连不断下达。 第三五五九章 剑主拦路 “他们还真是谨慎。” “咱们在彰郡所得消息,应不为假,只是,那些人这两日无疑前往它处了。” “……” 南郡。 应城。 小小城池,方圆二三里,不为有名,坐落于云梦泽一处相对平摊开阔之地,水韵润泽,山川远处横立。 要道虽有,不为畅通。 商旅往来,多有艰难。 除非水陆并进,且愿意花费相当时间,否则,鲜少有人会前来此地,更多之人则是前往应城百七十里外的安陆之地! 那里,堪为要道枢纽。 名声远播诸郡。 应城一隅,简易的酒肆二楼临窗之地,和召水随意用着饭菜,顺而说到眼前之事。 祭祀一脉。 将少羽所在说出来了。 就在应城以南的一处山谷之中。 结果! 空无一人。 除了能够发现近期有不少人留下的痕迹在,不然,真的怀疑祭祀一脉诓骗他们。 从那些痕迹来看,那些人离开的时间不超过三日! 而且,走的时候还是较为匆忙的,并非有条不紊的离去。 此外,也没有什么打斗杀伐痕迹。 为何? 是那里被人发觉了,觉得不安稳,顺势就快速转移了? 还是说,固定的安排,不会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以免生出别样的麻烦? 又稍稍凌乱了一些。 亦或者,别的缘故? 猜测不少,难以确定。 不能锁定,便是难找少羽下落。 “天明师兄,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寻找?” “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项氏一族的暗子,一时间,也不好联系。” “别的助力,也没有思绪。” “……” 盛装华容不显,略显粗糙的麻布劲装衣裙着身,在楚地不为罕见的游侠装束。 妆容内敛娇容,芳华压下数分,把玩手中的茶水,不算上乘,解渴润喉还是足够的。 轻语之,看向天明师兄。 应城之地,到达了。 人,不在了。 祭祀一脉的消息也有落后。 而今,没有更新的消息。 多可恶了一些。 楚地那些人也是的,好端端转移什么?是遇到秦国之力了?是感觉到危险了? “那些人应不会走太远。” “只可能在云梦之地游走。” “城池之地,他们也不会行入。” “不超过三日!” “顶多方圆两百里的区域。” “两百里的区域!” “在没有更好的法子之前,只有用笨法子了。” “待会找一找附近的舆图,推测一下大概的地方,咱们亲自去找一找。” “刚才咱们去过的山谷之地,若可,再去一趟,说不定可以找出他们离去的大致踪迹。” “……” 虽有意外,不为十分担心。 少羽的性命不会有大碍。 自然,还是希望尽可能找到少羽的下落。 便利的法子难寻,那就用笨法子,慢慢的找寻便是,以自己和召水的实力,并不会很难。 “也好。” 为今之计,也只有那般了。 和天明师兄都是玄关境界,乘风而行,方圆两百里区域细细的找一找,可能性还是不小的。 觉此,召水一颗心松缓不少。 希望可以将少羽顺顺利利的救出来。 小虞现在还不知道那件事呢,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毕竟,小虞也非蠢笨之人。 …… …… “这座山谷……有一定年月了。” “从制式、构造来看,似乎是一处藏兵谷,那里的几个仓库,多有粮草辎重的残留。” “还有一些斧钺刀枪的库房。” “地势起伏有序,两侧山峰稍高,很好的易守难攻之地。” “一些房间的痕迹还很新,近期有不少人居住,起码……数十人待在这里。” “地下也有修建库房。” “以少羽的实力,若说被关押于此,以他的性子,不会没有反抗的。” “寻常的枷锁根本不可能困住少羽。” “……” 应城山谷! 再来此地。 这也是祭祀一脉所言的关押之地,少羽就被关押于此。 近一个时辰前,便是来到了这里,找寻一番,并无所得,一切空空如也。 无法,只得暂歇。 而今,又来了。 这一次,必须好好搜查之,争取找出一些有用的痕迹。 山谷纵深,不为开阔,其中修建了不少建筑,也有是将山腹掏出了一些区域。 那些建筑有着明显的楚风痕迹,还有一些旌旗仍悬挂着,冷风中,飒飒飘扬。 一些房间中的炭火,仍有残留余烬,庖厨之地,各式食材并未全部带走,一些有损的车马也有扔在此地。 …… 从找到的那些痕迹可以想象得出,数日之前,这里绝对是热闹的,绝对是人员交错的。 眨眼间。 这里空荡荡一片,一个人也没有了。 只剩下各种各样的残留之物。 持火把,和召水行入山谷深处的地下建筑,光明晦暗,幽黑了一些,不为大,也就一些空荡荡的库房罢了。 有用的东西,几乎不存。 少羽,不在。 也不可能在。 唯有好奇少羽被关押于此,怎么会没有一些特别的动静留下,少羽的力量很强,一举一动都有莫大之力。 灵觉扩散,希望能够感知到少羽残留的气息。 但有所得,便可尝试尽可能追寻。 “少羽!” “天明师兄,不要想太多。” “若是那些人太过分,项氏一族不会放过他们的,想要联起手来对抗秦国,更是不用想了。” “于他们自身也没有什么好处。” “少羽,万万不要有事。” “……” 行走地下区域,扩散灵觉,尽可能捕捉少羽的气息。 天明师兄所言,自是在理。 然。 那件事若是细说,就格外令人忧心了。 少羽,会遭遇什么? 少羽的力量很强很强,玄关大成存在都不一定可以承受他的一拳之力。 此间,并无强横外力造成的损坏之处。 难道,少羽没有被关押于此? 关押在上面? 还是……那些人对少羽用了一些别的手段?行走江湖许多年,非稚嫩之人,有所思,已然有些结果。 秘药? 刑罚? 强大的玄关存在亲自镇压? …… “还是无法找到属于少羽的气息。” “玄关存在的气息,倒是有些感知,通过气息来看,其人实力应该不会很强,那般实力可以拿下少羽?” “……” 火把明耀一处原本应该堆积谷物的库房,一些相关的器物还存在,而今……模样换了不少。 是一处为人居住的地方,床榻、用度皆有。 没有少羽的气息。 而是疑似一位实力臻至玄关层次的存在,其人实力一般般,以自己感知的气息强度来看,不算强。 或许比自己强一些,若言达到玄关大成境界? 不能够! 这样的人可以擒下少羽? 不可能! 反而,有可能被少羽反过来镇压! 能够拿下少羽,实力起码也得是玄关大成? 若言通过特别的法子镇压少羽? 可能性太小太小,狠辣的毒药?那些人不会轻易用那般手段的! “玄关气息。” “少羽!” “天明师兄,你实力比我强些,可否通过那缕气息找寻到那位玄关的踪迹?” 只要祭祀一脉的人所言不假。 那么,少羽肯定和此处山谷的人待在一处,玄关存在? 找不到少羽的气息,找寻他的气息也是一样。 召水细细感知,暂无所得,天明师兄实力强出自己不少,灵觉也更强一些。 “好主意!” “我试试!” “三日时间,不算很长,希望还是不少的。” “气息……。” “走吧,地下区域难有所得了。” “……” 召水这个提议也是心中所想,少羽的气息无法追寻,那就……找另外之人也是一样。 若非那位玄关存在在此地有所修行,气息烙印虚空,短时间内无法彻底散去,自己也无法察觉。 至于寻常人的气息? 太杂乱了一些。 太散乱了一些。 有所得,多难分辨了一些,除非自己的实力更强一些。 “在那个方向……。” 清静心神,尽力的捕捉那道玄关层次的气息,行出地下区域,百十个呼吸之后,天明抬手一指,落于虚空一处。 是山谷偏南的一处区域,舆图而观……那里有些靠近云梦泽的三台湖之地。 “天明师兄,有人来了?” “还不少!” “气息不弱。” “……” 正要乘风离去,召水神色有变,秀首一转,落于山谷的入口之地,感知之中,那里正疾速奔来许多人。 气息皆不弱,起码都是先天好手,化神也有感知。 更强的? 暂无! 绝非寻常百姓。 “这些人?” “先遮蔽身形吧!” 天明自是也有察觉。 足有二三十人,再有数息,他们就该行至跟前了,见那些人?没有意义,找寻少羽的下落,才是正经事! 不过,若然这些人和楚地一些人有关,说不定就轻松了。 同召水相视一眼,驾驭虚空,收敛三元,依依然,隐入虚空之中,踏足玄关也有一段时间了,些许手段的施展不为难。 咻!咻!咻! 咻! …… “探子所见,有两个人一个时辰前来到了这里,刚才又来了。” “定然和那些人有关!” “他们还没有出去,速速搜寻!” “……” 晴空之下,衣着各异,手中的兵刃也是各有不同,唯有身上的森冷气息有相仿相通之处。 疾步前来此地,速速占据紧要位置。 “是!” “……” 命令快速下达。 诸人四散山谷各处。 “……” “他们非楚地之人,身上的气息……疑似罗网。”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连月来,于那些人虽无直接接触,却间接有些熟悉。 中原水灾之事,碰到过类似气息的人。 少羽姻亲大事的时候,会稽郡也有碰到一些。 咸阳之时,也有碰到过。 不能十分确定,也就八成把握。 若然楚地之人,当不会有那些言语。 更别说,口音上,也非楚地本地之人。 “罗网?” “天明师兄,咱们走吧。” 原本心中抱着一丝楚地之人的希望,而今算是破碎,灵觉交流,既非所想,也就没有必要留下了。 “两位,哪里去?” 当其时。 一语清亮凌肃,更有一道璀璨的剑光划过虚空。 “……” “嗯?” “玄关境界!” 嘭! 蹬!蹬!蹬! 突如其来。 正要离去的天明二人直接被剑光所阻,翻手一掌将其溃散,同召水一处退步虚空。 凝重前方,那里……虚空紊乱之处,有一道黑色的身影由虚转实,徐徐现身。 是一位玄关境界的存在。 “……” “似乎……,你们不该来这里的。” 五色诡秘面具遮掩,黑衣凌风而动,踏空而立,相距十丈有余,凝视之,黑衣人有些沉吟。 “罗网!” “你……认识我们?” 天明皱眉。 此人自己不认识。 形貌有些怪,手持剑器剑器,身后还背负着一柄剑器,真容看不清,一身气息……多缥缈。 灵觉探查,直觉反馈他的实力比自己强。 强出不少。 真的争斗起来,自己和召水不一定是他对手。 尤其,从他所言的那句话来看,明显认识自己和召水,甚至于,还有不少了解。 “罗网剑主!” “天明师兄,他可能是罗网剑主!” 玄功运转,罡气护体,召水严阵以待,紧紧盯着远处的黑衣人,亦是能够有觉那人身上传来的压力。 “……” 是时。 下方山谷正在四处搜寻的一位位罗网成员,也纷纷停下动静,仰首看向虚空。 “天明公子!” “天明少侠!” “燕国的公主!” “……” “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黑衣人踱步虚空,径直反问道。 “罗网剑主!” “你是哪一位剑主?” “掩日剑主?” “惊鲵剑主?” “……” “诸夏之大,难道此地我不能来吗?” 罗网剑主? 根据这些年来的传闻,罗网中的越王八剑剑主实力多有突破,多有踏足玄关存在。 其人手中剑器! 非玄翦。 非真刚! 非断水! 非魑魅! 非转魄灭魂! 也就剩下不多的选择了。 乱神? 非越王八剑,剑器形体有些特殊。 其人手中剑器,略有难以辨识,除非拔剑出鞘。 罗网剑主认识自己和召水,似乎……不是什么意外之事,却非令人欢喜之事。 “诸夏诸郡,天明公子自然是哪里都可以去。” “唯有此地,有些特殊。” “前几日,我等得到消息,此地隐匿一群帝国叛逆,是以,便是快速前来,希望将其剿灭。” “想不到,他们好像得到消息了,直接就跑了。” “跑的四散,难以寻踪。” “这几日,一直在找寻那些人,此地也一直有探子存在。” “不料,刚才探子来报,有人来了。” “竟是天明公子你二人。” “据我所知,天明公子你们现在应该在居巢之地才是,这里是云梦泽,相隔千余里,难道天明公子你和楚地那些人相识?” “……” 五色面具男子很有耐心的一一说着缘由。 眺望不远处的二人,意蕴深深。 第三五六零章 占星游龙 “我非公子,勿要有那般称呼。” “诸夏诸郡,既然皆可去,为何不能来这里。” “以我修行,心有意动,此刻出现在西域也是正常。” “此地云梦泽,莫非不能来?” “阁下觉得呢?” “若无它事,还请让开!” “……” 天明公子! 这个称呼……已经有许久许久没有听到过的。 公子? 自己不是公子。 自己只是一个寻常的人。 那个称呼,自己不太喜欢。 体内真元运转,随时蓄势而动,面前之人不弱,不能小觑,听此人之意,心中多警惕。 他! 守株待兔? 他! 知道楚地一些人联合起来为事? 以罗网的力量,以眼下楚地的动静,他知道那些消息似乎不算什么意外。 此地山谷的人,倒也敏锐,提前察觉,直接走了。 否则,遇到这群人,真要危险了、 “天明公子所言,不无道理。” “既如此,你等走吧。” 五色面具男子颔首。 一步踏出,便是侧身。 言语干脆,动静利落。 “……” 走? 这就可以走了? 天明多有点点意外。 罗网的行事作风,自己还是所知不少的,他们不是那么容易说话的,是因为……。 罢了,不多想了。 还是先行找到少羽为重。 同身边的召水看了一眼,没有迟疑,身化流光,消失不见。 “……” 目视二人离去的身影,五色面具男子凝视良久。 “大人!” “就这么放他们二人离开?” “这处地方多隐秘,非名山大川,也非奇特之地,天明公子他们前来此地,定然有缘故!” “……” 下方一人高声道。 “没有直接干脆的证据,难道要强行留下他们?” “后果会有些麻烦。” 五色面具男子摆摆手。 “大人。” “我觉天明公子他们定然和楚地那些人脱不了干系。” “他们既然可以直接找到这里,说不定接下来可以找到那些人的下落。” “大人放他们安然离去,想必也是那般!” 又一人说着。 “哦?” “有点意思,有点心力。” “山谷多新,那些人不会离开太久的。” “绝对在方圆之地。” “那个方向……,我先去跟着,你等随后就可。” 五色面具男子的声音轻盈些许。 “是!” “……” 诸人颔首。 五色面具男子敛去身形,消失在原地。 …… …… “天明师兄,楚地果然有罗网不弱之力。” “连玄关层次的剑主都有亲至。” “就是不知来了几位剑主,从其手中剑器的形状来看,不是掩日剑主,就是惊鲵剑主。” “都是罗网中的强大剑主。” “少羽之前在辰国之地,就曾碰到过罗网剑主。” “他们找来了这里。” “以罗网之力,只怕……找到那些人的下落,不会太晚。” “有闻影密卫之人也有在楚地。” “楚地。” “局势果然严重。” “先前听项梁先生所言,还没有太大感觉,而今……已然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 就这样顺利的走了? 罗网没有为难他们? 是……因为天明师兄缘故? 应该是。 应该是比较大的缘故。 天明师兄虽非秦国公子,可是……丽夫人却是秦国最为尊贵的女子,惹得丽夫人不喜,罗网讨不了好。 那人实力不弱,比自己强,隐约还比天明师兄强,真要打起来,非有联手了。 幸而没有打起来。 罗网。 剑主之人! 罗网前来楚地的力量很强。 一瞬间,串联诸般事,召水心中多忧。 “若非严重大事,楚地那些人也不会想着联起手来。” “如你所言,咱们需要尽快找到少羽下落了,倘若被罗网那些人发现少羽被关押的地方。” “后果难料。” “从之前山谷感知的气息来看,虽有玄关,不为强大,面对那位罗网剑主,大可能不是对手。” “少羽,明显被他们钳制了。” 循着之前在山谷感知到的那缕气息,尽管已经微不可察,然则……凭借强大的灵觉,再加上六识直觉。 大体能够锁定一个大致方位。 比起大海捞针好多了。 乘风而行,同召水徐徐前进着。 楚地的局势,自己不怎么担心。 牵扯到少羽,就不一样了。 真要被罗网那些人找到少羽,少羽的性命堪忧。 楚地那些人还顾忌项氏一族,罗网可不会顾忌,思忖此,灵觉运转极致,虚空稍有驻足,数个呼吸之后,方位偏转些许,继续行进。 “天明师兄,你觉楚地那些人这一次可以真正的联手一处吗?” 观天明师兄手段,召水多惭愧。 论起来,自己会的东西很多。 无论是阴阳家智者一脉的,还是术者一脉的,还是道家的,还是百家之学。 都有涉猎,都有所学。 甚至于还在仙山之地沐浴造化,熔炼三界气息。 然则。 同天明师兄比起来,多逊色了一些。 天明师兄所学,也是有些杂乱,可……杂乱中,又对那些道理给予很好的统御驾驭。 那些,非自己能做到。 自己也想要将杂乱的所学混合一处,熔炼一体所学,精进道理,精进修行,奈何,一直难以做到。 阴阳家术者一脉,曾有占星律! 当初在蜃楼上,自己也曾修习,惜哉,一直没有很好的修行,以至于难以将其妙处展现出来。 楚地事了,当好好整理所学。 “楚地。” “真正的联手,非容易之事。” 天明不为看好。 对楚地之人,了解不算少。 这些年来,更是透过各种各样的消息知晓很多。 正因如此,才觉楚地联手多难。 除非有真正的强力之人将他们驾驭,眼下,楚地并无那样的人。 欲要驾驭他们,起码要在身份上、实力上令那些人信服,项氏一族的实力不为弱,身份太差,是以多被他们轻视。 楚国王族一脉的身份足够,实力太差。 亦是难以被他们接受。 …… 楚地危局,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楚地,希望他们能够有力吧。” “咦,天明师兄,前面应该就是三台湖了。” “契入云梦泽,名为湖泊,沼泽不少,湖中的小岛也是不少,那里……也有不少船只,往来之人有一些。” “这……。” “这里不太好找吧?” 随在天明师兄身侧,又一次行进十余里,虚空而立,远远便是看到一处广袤的沼泽水域。 水域不为冷清,人世万象都可以找到。 有袅袅炊烟。 也有荡船捕鱼的人。 还有湖边垂钓之人。 …… 舆图上,此为三台湖。 天明师兄锁定的那缕玄关存在气息来到了这里? 他们隐匿于三台湖上? 这该如何找? 若是那些人再有四散,就更加令人头痛了。 “的确不太好找。” “追踪到这里,气息更淡了。” “……” 再一次驻足,天明皱眉。 那人的实力不强,气息可以交感虚空,却不会存留太久,除非那人一路上有很大的动静。 很明显,那人行事不为高调,一路来的气息几乎都快感知不到了。 勉强来到三台湖这里。 更进一步? 太杂乱了,仿佛那人故意留下许多气息通道一样,又好像故意将气息散落开来。 无论是何缘故,反正……难以追寻。 自己所修,并无擅长追踪的法子。 三台湖很大,一一搜寻? 太耗费时间了。 简易的法子? 找人问一问? 只怕很快就会打草惊蛇,相信那些人在三台湖绝对布下不少的暗子,但有风吹草地,肯定会引起那些人的警觉。 “要不……,咱们将三台湖之地每一片区域都搜索一下!” 召水想了想。 道下一个笨法子。 “也只有这般了。” “如果少羽真的被关押此地,那么,定有玄关存在,那人但有所动,天地元气自会颤动。” “也就能够发觉了。” 天明认可。 在没有十分便利的法子之下,只能用那些稳妥之法了。 “嗯?” “……” “要不我先用阴阳家的法子推演一下?” 忽而,召水神色微动,抬首扫了一眼虚空,略有异动,体表真元运转,纤白的小手已然掐动印诀。 “阴阳家的占星之法?” “召水,你的修行有所精进?” 召水所学,很是驳杂。 正因所学太多,精力分散,许多手段多显有些浅薄了,不能入其神髓,若然占星律入道,当便捷。 那般法子,召水施展的不多。 现在要试一试? 天明一笑,没有拦阻。 有所得,更好。 无所得,那么,待会细细搜索便是,时间……还是有一些的。 占星律! 召水从阴阳家术者一脉那里学了一些,再加上雅湖小筑的传承,其实不弱。 唯有,那般道理太难修行。 退后一步,收敛气息,任由召水施展占星之法,刹那间,此方虚空好像幽暗了一些,群星之光登然大盛。 浅浅的紫色玄光自虚空漫出,柔和的席卷在召水本尊上下,一颗颗星辰虚幻的影迹周身环绕之。 星光垂幕,星河隐现,婉转形体,万象迷离,异象由虚转实,逐步盛大,逐步玄空。 若能以占星律锁定一个方位,也能轻松些。 “嗯?” “异象似乎逐步在增强,力量也在增强,召水……在占星律有这般造诣?” 随着召水不断的掐动占星印诀,一缕缕更为朦胧、神妙、玄奇的力量扩散开来。 近距离感知,天明不自觉再次后退数步。 这……,这般景象……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召水对占星律有崭新的感悟?更进一步了? 头顶的太虚星光愈发之盛,宛若真的屹立于群星之下了,周身三丈自成紫韵空间。 一颗颗明显凝视许多的四方星斗化生,遵循天地间莫名的规则,顺从占星的抚动,演化尘世万千妙处。 召水,身立其中,气贯星河,紫光护体,朴素的衣裙自生华章星纹,肌肤表面更是流转星光罡韵。 这般手段……召水以前从未施展过。 虽有见过召水修习过占星律的场面,也远远比不上这一次,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幕,己身心神都微微动摇。 若是不加以稳固,真要顺着群星之光,离体而出,游散虚空内外了,那般……就危险了。 这般诡谲之力? 占星律! 这就是阴阳家术者一脉的占星律? 果然通天手段。 可! 以召水的实力能够支撑这般程度的占星推演? 召水以前说过,占星律的修行固然不以修行定高低,确是需要以修行稳固本源,提供莫大之力。 没有足够的修行,纵然可以妙悟占星律的神髓,也难以将其真正的施展出来。 强行施展? 后果很严重,稍有不慎,损身伤己。 气息! 此刻的占星律外放气息很强,相聚五六丈开外,都有一股令人心神异动的感觉。 心悸? 有一点点。 敬畏? 仿佛也有之。 刨除那些,召水看上去多飘渺,多神秘,多尊贵,多凌然……,不自凝眸之。 这般手段……召水从未施展过,而今是第一次施展,真的可以驾驭?万一有损本源,可就非好事了。 嗯? 怎么感觉召水施展的占星律愈发强大了。 还有……召水身上的气息,也隐隐约超出她一身寻常玄关层次的气息,是自己感知错了? 还是? “魂兮龙游!” “召水又催动阴阳家的这门秘术!” “魂兮龙游也强大很多!” “真的婉若游龙了。” “……” 正要灵觉传音,让召水收拢一二本源之力,尚未所言,便是看到一条金色的游龙从群星中化生。 由小而大,先是游走召水浑身上下,继而在太虚星斗之中飞速游荡,龙眸生辉,灵性十足。 是魂兮龙游。 天明不会认错。 召水的确学过。 这也是一门阴阳家的高深手段,需要一体三元别样凝练才能够化生的,若是修行之人的心性多纯粹,多澄澈,也能修习。 五脏六腑,阴阳魂魄,坎离水火,龙游翻腾,若能修炼有成,可以疗伤,可以御敌,可以化生诸般精妙之法。 召水所修……似乎也一般般吧? 记忆中是那般的。 而今。 召水在施展占星律之余,还将此法施展,明显别样凝练,别样生威,别样奇异! “天明师兄,随我走!” “已经锁定少羽的大致方位!” “……” 未待愕然的天明继续所思,耳边已是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锁定了?” “找到了?” 天明大喜。 真的找到少羽下落了? 视线之中,魂兮龙游身化一道金色流光,瞬息破空,召水身化一道紫光,紧随其后。 天明也来不及多想,相随之。 召水真的找到了? 她做到了? 只是。 召水何时将占星律修炼至这般境界了? 魂兮龙游也是一样。 若是早早施展出来,岂非更加轻松? 以山谷的那道玄关气息,加持占星律,岂非更加便利? 第三五六一章 西域奇香 “天明师兄,根据占星律的指引,应该就是前面的这处湖中小岛了。” “凌虚而观,四周望去,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倘若真要一处处搜寻,真不……。” “好在,阴阳家的手段有些用。” “……” 契入洞冥,随心而动。 魂兮龙游没入虚空深处,召水在前,天明随后,奔向三台湖沼泽区域深处。 数十个呼吸过去。 召水的身形顿然一滞,踏空而立,屈指一点身前百丈开外的一处湖中小岛。 岛屿不为大,方圆也就数百丈的区域。 码头有建,船只有靠岸,甚至于……一角平坦之地,还有小小的集市出现,还挺热闹的。 观此,召水收敛一身异象,三元归体,轻轻的舒缓一口气,行至天明师兄身旁,希冀言之。 “就在前面?” “感知中……并无玄关气息。” “不过,化神和玄关层次……有。” “仅此一点,已经足够特殊。” “占星律。” “果然厉害!” 阴阳家的术法讲究一个悟性,也讲究机缘,保不齐就是召水突然有所悟了。 那些,不是重点。 重点……在不远处的岛屿上。 同召水虚空走进,灵觉柔缓扩散,岛屿上的一些讯息便有所得,天明面上悠然一喜。 玄关存在,没有感知到。 化神、玄关有一些。 化神气息有两位。 这可不是寻常事。 “天明师兄,咱们先去探一探岛上的概况吧。” “如若少羽在这个岛上,当将少羽速速救走。” 既然找到了大致下落,那么……当不宜拖延了。 “走!” 合当如此,天明颔首,二人没有迟疑,身化流光,落于前方的岛屿之中。 不为大的岛屿,找起来不会很麻烦。 …… …… “纪兄,咱们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找到吧?” “离开幽谷,散落六方,咱们前来三台湖,还专门变换了许多手段。” “玛德,一些人的鼻子也太灵了。” “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勾结秦国之力,祸害楚地自己人。” “早晚将那些人都收拾掉,将他们一剑剑的刺死!” “……” “这里……不好说。” “根据大人的吩咐,这里只能说暂时安全,欲要彻底安全,很难很难,再有几日,需要转移到另外的地方。” “想来是云梦泽更深处的一些地方。” “吃茶,吃茶!” “若非大人不允吃酒,这等天候,必须温上几壶酒水,才痛快。” “……” “哈哈,不着急,不着急。” “等此间事了,我请纪兄你好好吃酒。” “也不知道大人们那里的事情如何了。” “楚地。” “这一次还真遇到麻烦了。” “探子来报,因一些吃里扒外之人的勾结,秦国罗网和影密卫之人都有前来。” “楚地,若非多方之力暂时汇合一处,否则,还真难料。” “吃菜,吃菜。” “刚从湖中捞出来的鱼,只需稍稍清蒸,浸润豆酱香汤之中,啧啧,那个滋味没得说。” “快吃,快吃,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 “很是鲜美。” “嘿嘿,可惜……关在岛下的那人不能享用。” “那人还真是厉害,那么厉害的西域奇物,每次都需要一大把才能够将其镇下。” “才能令其安静些。” “换成咱们,一点点……都受不了了。” “倒是不知那人到底是谁?” “大人也不说,那人也不说话。” “都已经关他这些日子了,既如此,为何不直接将他杀了?” “……” “大人们的事情,无需多问。” “一些事,知道太多了,反而没有什么好处。” “西域奇物,六合奇香!” “寻常人食入一点点粉末,吸入一点点气息,就会筋骨酸软,他……竟然可以承受一大把!” “那样的分量,就是山君猛兽都受不了吧?” “其人真是奇异,实力当不弱。” “若说是玄关存在,又好像没有那般摄人的气息。” “罢了,不提他了,不提他了。” “希望此事快些解决吧。” “呆在这座岛上,着实无趣了一些,连美人乐舞都没有。” “……” “哈哈,良兄现在想美人了?” “这般时日,夜幕降临,榻上若有一位香软的香美人,啧啧,滋味的确没得说。” “再加上一些美酒,更是没得说。” “此事何时可以结束?大人也不知道。” “只有等着了。” “楚地近来多事,有闻一些家族的化神武者都遭难了,咱们欲得安闲,有些难。” “……” “那就……,嗯?” “是谁?” “唔……。” “……” 方圆数百丈的岛屿,地势起伏不为大,树木丛林有所覆盖,一处处建筑房屋也有存在。 深处一隅的庭院深处,有二人对坐吃茶闲聊。 话语诸般事,言谈皆随心。 正要继续一品肥鱼鲜美的滋味之时,忽而虚空有动,欲要有言,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听你们刚才所言,岛下关押的有人?” “可否带我们去看一看?” 不过数百丈的区域,要找寻少羽的下落,自然要找有足够份量的人,他们才可能接触更多的秘密。 运气不错。 同召水隐匿虚空,刚有所听,便是有得。 无视二人的一些废话,此处岛下关押的有一人,每日都需要一些西域奇物才能将其镇下? 什么西域奇物? 那人是否是少羽? 难以确定。 欲要确定,唯有亲自一观。 “如果你们应下,眼睛就上下动一下!” “若是不同意,就算了。” 两位寻常层次的化神武者,屈指一点,定住穴位,召水端量着二人,他们难以动弹,哑穴也点中了。 说话是不能够了。 不过。 一双眼睛还是不受什么影响的。 端量着二人,召水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嗯?” “都没有反应?” “看来……你们很纠结。” 天明拂手一掌,落于其中一人的头顶。 旋即。 那人直直的倒在地板上。 “嘻嘻,早一点动动眼睛,不就没事了?” 一人刚有倒地,另外一人的眼睛不住的上下动作,召水摇头笑语,屈指一点,将他的哑穴解开。 “两位是谁?” “为何来此?”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 “这般废话,就和他一起吧!” “……”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我说……我说,两位是为岛下关押的那人而来?” “岛下的确关押的有人,岛下有一处地牢,是百年前所建,欲要开启……,需要我二人身上的钥匙方可打开机关。” “……” “钥匙?” “在你身上?” “……” “在……在下怀中,是一枚方长的铁块!” “……” “找到了,找到了,是这个东西,是不是?” “……” “是!” “……” “放心吧,他没死,只是被我一掌打昏过去了,一个时辰之后,就可醒转。” “当然,你要老老实实的领着我们打开岛下地牢。” “若是一切顺利,你们的性命可保。” “若是诓骗我等,那就……永远的昏过去吧。” 须臾。 看着手中的两枚钥匙,和寻常制式的钥匙不一样,而是方面细长的黑色钥匙。 方面不过半寸,长三寸,看上去……没啥特殊的。 它们是开启岛下地牢的钥匙? 少羽就关押在下面? 每日还要强行喂少羽服下大量的西域奇物,使得少羽筋骨酸软,难以有力,难以有神,难以挣脱? 感此,心中多怒。 少羽! 自认识他一来,从未见过他那般狼狈的模样。 地牢中的人,希望是少羽,又不太希望是少羽! 真真可恶。 旋即,强逼着那人在前领路,行入一处偏厅,角落处打开暗门,进入其中。 灵觉感知,的确通向地下。 地下崎岖,人之气息……好像不存。 真的有人关押? 百年前所建的地牢? 是那些老世族所为? 普通人也没有那般财力、人力! “关押的那人多大年岁?形貌如何?” 地下之光多晦暗,持火把缓缓前进。 天明忍不住,想要确认那人身份。 “多大年岁?” “这……,应该二十有余吧?形貌很是魁梧,身子很是壮硕!” “两位是专为他而来?” “两位,此事和我无关的。” “我是奉命前来的,事情不是我做的,那人也不是我镇压擒拿的,两位饶命啊!” “……” “二十余岁,形貌魁梧!” “可恶!” “自然不是你,以你化神之力,还没有那个实力。” “快些走,快些走!” “……” 地下通道狭窄,气息难闻,光线不显,唯有沿途燃起的些许烛光明耀方寸之地。 一路下行,一路询问,所得逐步多了起来。 所知越多,天明的浓眉愈是皱起! 由着召水先前的占星律,再加上此刻所得,关押在地牢中的人……怕是只可能是少羽了。 少羽。 这段时间就被关押在这等地方? 哪怕是先前的山谷,一样多晦暗。 该死的楚地世族之人,对付外敌之人无力,对付自己人……各种力量都来了。 西域奇物,六合奇香! 寻常人吃上指缝大小的一点点,就会昏睡三天三夜以上,武者强一些,也只是强一点点。 他们却给少羽每日都服食一大把。 该死,该死! 着实该死! 该杀! “天明师兄,先将少羽救出来为重!” “一些事,以后再说。” 召水心中同样愤怒不已。 觉天明师兄身上不自荡出的强大威压之气,连忙天籁传音的安抚着,真要在这里杀戮之,反而不好。 “……” “走快些!” 天明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收敛气息,催促道。 “玄关?” “阁下是玄关强者?” “是,是,是……,就到了,就到了。” “就在前面!” 独属于玄关层次的威压,那人是不是感知错的,这段时间,常有被那样的气息威慑。 这二人看上去年岁亦是二十有余,本以为实力是厉害一些的化神层次,想不到却有一位玄关存在。 这般年轻的玄关强者? 怎么会? 会是谁? 对于诸夏江湖事,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一些惊才绝艳的存在,的确年少就很强。 翻滚记忆,近年来声名渐起的道家玄清子弟子? 不太像。 那人年岁好像更小。 二十余岁的玄关存在? 百家弟子? 是谁? 如果是化神层次,有一些相关的消息。 玄关? 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想不到了。 此人和地牢那人有旧?关系很紧密? 难怪那人的实力也很强,非如此,也不可能日日服食一大把六合奇香都没死。 换成一个普通人每日吃一大把六合奇香,早就吃死了。 浑身颤颤,思绪混杂,言语忐忑,脚步加快,不住领路,不时,随着眼前骤然朗阔,方才喘息一口气。 “在里面?” 岛下地牢? 岛下空间? 还真不小,足有方圆五六丈区域,眼前虽有朗阔,也只是宛若行入一个抱厦之地。 丈许开外,则是一间巨大的黑色石屋,同样巨大的铁门封镇,铁门没有窗口,密不透风一般。 “两位,两位!” “将钥匙一左一右的插在石壁上,就可打开铁门了,那座铁门足有千斤之重,两尺余厚!” “玄关强者都不能够打开!” “……” 没有等到询问,那化神武者连忙提醒着。 高举手中火把,指着铁门两侧的石壁。 咻!咻! 其人话音刚落,两枚钥匙已然飞出,精准的落于石壁机关位置上,深深嵌入其中。 嗡! 嗡嗡嗡! …… “少羽,少羽!” “少羽!” “少羽!” “……” 厚重宽大的铁门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拉起,石屋空隙露出,灵觉之力涌入,一瞬便是所得。 熟悉的气机。 孱弱的性命。 低微的呼吸。 …… 是少羽。 错不了。 就是少羽! 召水同样察觉。 抬手一掌便是将那个化神武者打昏,他……已经无用了。 怪道刚才将灵觉之力探入深处,没有任何所得,这样一扇厚重的大铁门、大石屋拦阻,的确难入。 少羽。 是少羽的气息。 他的气息现在很弱。 铁门尚未彻底拉起,天明已然消失在原地,召水相随而入。 “少羽!” “少羽!” “当真狠毒,当真该死的手段。” “祭祀一脉,楚地世族,太不堪了,太下作了,此仇……难解!” “少羽!” “醒一醒!” “……” 石屋不小,少羽非躺在屋中石床上,而是……被粗壮的黝黑铁链困住双手双脚,连脖颈上都困着一条锁链。 锁链横空,少羽整个人也被吊在石屋半空,头不顶顶,脚不踏地,身上衣衫单薄,发丝凌乱四散,整个人一动不动,若非还有浅浅的呼吸在, 只怕……。 天明怒不可遏,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祭祀一脉是如何说的?楚地那些世族真有这般胆量? 该死! 他们真该死! 早早就该死! 却一直苟活到今日! 第三五六二章 影密悬空 “天明师兄!” “先将少羽放下来。” “先将少羽带出去再说!” “……” 就知道祭祀一脉的话不太可信。 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没错。 少羽的性命无碍,可……那些心狠手辣的人,多有此般恶劣歹毒的手段落下。 竟如此的折磨人! 石屋之内,光芒暗淡。 于玄关层次而言,自无阻碍。 少羽的双手双脚,皆被粗壮的锁链困住,另一端牢牢嵌入石屋的墙壁上。 少羽的脖颈上也有一根锁链,该死! 着实该死! 如此作贱人! 如此手段落在少于身上! …… 天明师兄一身的气息再次扩散,都明显暴躁、混乱许多,环顾四周,召水快步近前。 少羽的手脚为锁链困住,其上有锁,需要用钥匙打开。 钥匙何在? “开!” “……” 天明默不作声,大踏步近前,通体玄光涌动,本源之力急剧颤动,踏步半空,行至垂首无声的少羽面前。 观其身上的锁链,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缕缕夺目的玄光落于少羽身上,汇合少羽手脚、脖颈上的锁链锁孔内。 强行以真元之力将内部机关崩溃,极尽之力,顺势将一处处枷锁崩灭,随着石屋之内,响起一道道脆响。 双手虚托,无形之力将少羽坠落的身子护在身前。 灵觉笼罩少羽浑身上下,本已经暴躁的气息更为混乱,就连身旁的召水……都觉一股股极强的压力袭来。 “天明师兄,咱们先离开这里!” 少羽的身子。 自己刚才就有一探。 很糟糕。 尽管性命无碍,伤势……却很重。 身体表面,看不到什么伤势,只能看出多狼狈,实则……皆在内伤,皆在脏腑经络上,皆在一体三元精神上。 那是更为严重的伤势。 咻!咻! 天明颔首,面色阴沉,稍有收敛一体气息,身化流光,带着少羽疾速离开岛下地牢。 “有敌!” “……” 刚从从岛下飞出,迎面便是一股莫大的力量盖顶袭来,召水惊呼一声,翻手已然一掌迎上。 “尔等是谁?” 一语绵长,沉声道喝。 “召水,替我照看少羽!” “滚开!” “……” 将少羽交给召水,天明看向身前虚空的拦路之人。 玄关境界! 实力不弱,也非很强! 是此人将少羽擒拿镇压的? 绝对不可能。 是谁? 不重要了。 少不了那些人。 眼下,这里不能久留。 云梦泽是楚地那些人的多年盘踞之地,果有拖延,还不知后续会来多少人。 他! 垂垂老矣! 拦不住自己。 伸手虚空一抓,凝气成剑。 没有和老者废话,真元尽皆灌输手中灵剑之中,刹那,便是一股极尽的锋芒迸出。 凌渡轻踏,百步飞虹。 驾驭虚空,一剑飞扬。 三元凝练,性命无暇。 剑心所在,天人相合! …… 一剑洞彻虚空,淡蓝色的剑光一瞬便是荡出二十丈,径直出现在那老者面前,这一剑……他应该不好接下。 足够离去了。 若非一些事情,此刻定要好好与之交手,好好的教训他! “走!” “……” 那一剑,足以换来一二十个呼吸了。 足够所用。 “走!” 召水连连点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先离开为上,只要离开云梦泽,就会安全一些。 何况。 固然无惧那些人,总归安稳一些。 “天明公子,离开此地可以,还望将那人留下。” 嗡! 刚有虚空奔走百余丈,迎面又是一道气息阻路,天明神色又变,又是一位玄关存在? 是谁? 小小的三台湖,那些人怎么会留下这般人手? 听声音,还认识自己? 留下少羽? 断然不可能! “滚开!” “召水,你带着少羽先走,我拦着他们。” “放心,他们留不下我!” “……” 无论有多人拦阻,今日……少羽是必须要带走的。 灵觉传音。 一体真元滚动,剑光再现,看向远处的那人,是一位身着红色轻甲的陌生人,一位年岁不算很大的男子。 想要拦着自己。 不能够。 “天明师兄,勿要恋战。” 天明师兄的实力,自己有数。 眼前那拦路之人的气息,不算强,也就比自己强一些,想要留下天明师兄,根本不能够。 “掩日剑主,那人若是放走了。” “责任就非在我等身上了。” 红甲男子拔剑御敌,同时于身侧虚空冷哼一语。 “想不到……天明公子真的找到这些人了?” “从消息来看,那些人抓了项氏一族一位身份极其重要的人。” “而天明公子又有亲至。” “莫不是项氏一族的那位少主?” “……” 天色本为通透明亮,一息之间,便是骤然暗淡下来,一轮血月横空,一位黑衣人从虚月走出。 五色面具遮颜,观场中局势。 多有丝丝诧异。 话语缓缓,动作没有迟钝,挥手一道血色剑气,将召水欲要离去的虚空搅乱。 “掩日剑主!” “罗网!” “秦国!” “是你们!” “……” 是他。 五色面具的罗网之人。 掩日剑主。 天明心中一禀,心神多警惕。 越王八剑,最为神秘的便是掩日剑主、惊鲵剑主,能够执掌那般剑器,绝对是强大的存在。 其人气息,非自己能比。 与之交手,没有必胜把握。 另外一位红色轻甲着身的男子,他……不是罗网之人?从他的只言片语来看,并不忌惮掩日剑主。 也非掩日剑主的属下。 身上也无罗网之人的那般气息。 非罗网? 秦国? 影密卫? 亦或者其它? 不知道。 然! 他们二人现在都在拦着自己,刚要离开的召水,也被再次出现的掩日剑主拦住。 皱眉之,虚空疾步,行至召水身边,汇合一处。 “罗网,掩日剑主!” “天明公子?” “天明?” “是你们!” “……” 远处的老者衣衫发丝略有狼狈的低呼一声。 本在三台湖附近闲暇散步,忽觉岛上的一缕结界有动,虽说每日都有动,却都是固定的时间。 非允许,岛上之人不能随意下去的。 是以,便是前来。 谁料,遇到眼前这般事。 天明公子? 难道是他? 观其人,观其年岁,观其形貌,想着所知的一些传闻、消息,是咸阳宫丽夫人的那个孩子? 十余年前,为墨家之事,在南海郡停留十年的天明少侠? 是他! 还有新出现的两位玄关存在。 罗网掩日剑主? 另外一位? 身份不明,气息不弱,他们……正拦着天明少侠,不是针对自己?为天明少侠救走的那人? 那人的确是项氏一族的。 罗网也有兴趣了? 自己! 自己好像已经难以插手了,除非……等云梦泽的援手前来,现在,先离开为上。 若有机会,再来为事也不迟。 至于项氏一族的少主……就看他自己是否命大了,至于是否影响楚地多方之力的合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没有在虚空停留,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项氏一族的少主!” “帝国缉捕多年的要犯。” “天明公子,还望于我等方便!” “……” 红甲男子近前一步,拱手一礼,朗声道。 项氏一族的少主? 还真是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一条大鱼。 所得消息中,只知道楚地那些人为了逼迫项氏一族同他们联手,特意抓了项氏一族的一位要人作为筹码。 想不到会是那样的一枚筹码! 这份功劳,足够诱人。 似乎。 眼下来看,好像有些难度。 但凡来救人的不是天明公子,现在的场面都不会是这样,更无需与之废话了。 天明公子! 身入影密卫,早早看过他的卷宗。 单单帝国公子一个身份,都不是罗网、影密卫轻易能动的。 当然,帝国公子许多,寻常公子自然没有那般份量,丽夫人所出……另当别论。 “天明师兄,现在如何?” 秀容多肃然,玄力笼罩少羽,于身边的天明师兄看过去,传音不绝。 “掩日剑主!” “两位玄关!” “……” 自己的运气这么不好? 只是来寻找少羽,就碰到这样的阵势? 眼下,还只是秦国的两位玄关,最初遇到的那人已经走了,是否再来不一定。 这里,是不能久留的。 “人,是不可能交给你们的。” “让开!” “……” 一体真元澎湃运转,双目生辉,直视远处的二人,天明给予一个无比坚定的回答。 “天明公子!” “项氏一族的少主项籍,是帝国十余年前就榜上有名的要犯,这些年来一直在追缉他!” “而今既然遇到,当将他抓捕归案。” “那是帝国的法道,也是帝国的规矩。” “更是始皇帝陛下当年亲下的旨意!” “天明公子勿要为难我等!” “将此人交出,天明公子尽可离去。” “……” 红甲男子拱手又是一礼。 丽夫人所出的公子,自然是尊贵的。 可! 帝国之内,影密卫只对一个人负责,那就是始皇帝陛下,将危害帝国的要犯缉拿归案,也是影密卫的职责。 项氏一族的少主。 遇到了,就不能错过。 天明公子的实力,虽不弱,此地自己非一人,罗网的掩日剑主若是放过要犯,麻烦……等着他。 另外一人? 应该是雅湖小筑的弟子召水,其人身份……是燕国余孽! “想要将人带走?” “除非从我身上走过去!” 威胁自己? 天明无视那些,于一旁的少羽看过去,衣衫褴褛,破损不看,发丝凌乱,血气孱弱……。 血气弱小? 这般形态如何会出现在少羽身上? 少羽的血气之旺盛,是诸夏间自己所见最为惊人的存在。 而今,却被那些人折磨成这般模样。 少羽,需要速速救治。 带回项氏一族,怕是不足以处理。 医家端木先生? 当去。 不过,眼前还有阻路之人。 “公子说笑。” “既然公子执意如此,那……在下只有得罪了。” 红甲男子神色一正。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 卷宗上有记载,天明公子和项氏一族交情不浅,而今看来,更甚卷宗所言。 然。 天明公子保不住项籍。 除非,掩日剑主选择不出手。 他! 可以选择不出手。 也可以选择作壁上观! 自己! 会尽力而为的。 “天明公子,你二人拦不住我等的。” “将人留下,你等离去吧。” “如此,对你我都好。” “区区项氏一族的余孽,不值当公子如此。” 掩日剑主随意挥舞手中泛着血光的利刃,体表血光为之大盛,近前一步,气息扩散,席卷天地。 “无需多言。” “召水,我们走!” 以自己和召水的实力,的确无法拦阻二人,果然争斗在最后,少羽……或许难保。 或许,先前离开的楚地之人,还会再来,再来……就非一人了。 那时,更为麻烦。 眼前的景象,着实没有想到,也难以想到。 此行是否会遇到麻烦,自己和召水还是有想的。 彼此相视一眼,相近一步。 下一刻! 三人消失不见。 “嗯?” “人呢?” “气息不存在?” “怎么会?” “以天明公子的实力,还做不到完美的驾驭虚空。” “怎么会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 正要出手的掩日剑主二人,也是蓦地愣怔了。 人呢? 明明在眼前的,一息不到,就消失不见了? 连气息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根本不可能的。 哪怕是道家天人二宗的秘术,若是修行不够,也绝对做不到的。 阴阳家的遁空之法? 以天明公子二人的修行,虚空定然有波动残留的,灵觉仔细感知,一丝丝动静都没有。 “……” 红甲男子一步踏出,出现在天明公子三人刚才身立的虚空。 四周环顾一眼。 眉宇深深挑起。 怎么会有这般情形? 如果说天明公子实力很强也就罢了,其人之力,同自己相仿,就算比自己强一些,也绝迹做不到这一步的。 不引起虚空的任何动静,唯有此境大成才能做到, 秘法? 好像也没有看到天明公子二人施展。 宝物? 听闻诸夏间有一些宝物,附带强者之力,施展出来,可有莫测之力,是那般缘故? 不清楚。 总之。 人不在了。 项氏一族的项籍也消失了。 要犯,从眼前逃走了。 “人离开了,阁下还要追寻否?” 掩日剑主收剑归鞘。 一身气息也尽数归元。 自己不能察觉半点动静。 找不到? 就不找了。 无需纠结那般事。 影密卫的这人……多遗憾?还在找寻? 以其之力,白费工夫! “项氏一族的余孽,只是意外之事。” “此间,还有大事。” “嗯?” “有人来了,应是楚地那些人,云梦之地,高手还真不少。” “看来,这里真有大事了。” “先前那人是项氏一族的少主?从他的气息判断,一条命只剩下些许了。” “楚地,楚人!” “他们早早就该消失的!” “……” 第三五六三章 娥皇若水 扫了五色面具男子一眼,红甲男子淡淡道。 天明公子倘若真的极力护持那人,他们的确没有太好的法子。 何况。 区区项氏一族的少主,对比整个楚地的大事而言,其份量寥寥,不为大矣! 倒是掩日剑主,罗网将其派来楚地,还真是稍稍出乎所料。 楚地,多有动静。 一些人多有动作。 最近更是想要联手悖逆帝国,罪行当诛! 当给予处理! 罗网。 他们是帮手? 不是! 许多时候,可能会成为影密卫办事的阻碍。 掩日剑主的实力……很强,比自己强,要强出很多。 若是遇到一些关键的事情,影密卫可能还要吃亏,是否要再调来一些得力人手呢? 思绪多动,没有同掩日剑主废话,灵觉有感,三台湖远处的虚空有动,三道玄关的气息正疾速而来。 是楚地之人? 非楚地之人,也没有别人了。 低首于下方一些区域传音,踏步离开。 “……” “项氏一族的少主!” “楚地。” “云梦泽!” “……” 血色玄光若隐若现,掩日剑主踱步虚空,话语喃喃,环顾四周,于那三道玄关气息的所在瞥了一眼。 一步轻踏,身形消散。 “就在这里!” “他们的气息消散了,刚刚离开!” “刚离开!” “……” “哼,有胆子来,就没有胆子一直停留?” “若是留下,就无需走了!” “云梦泽,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 “走了,都走了。” “项氏一族的那个小娃娃也被带走了。” “是天明少侠将其带走的。” “两位,事情该如何?” “……” “该如何?” “难料!” “天明少侠,雅湖小筑的召水,两位玄关,纵然你亲自坐镇于此,也没有别的法子。” “唯有,或许对接下来楚地之力联合一处有碍。” “项氏一族!” “无需将他们看的太重,有他们更好,没有他们……,也没有什么。” “……” “话虽如此,项氏一族的实力毕竟不弱。” “尤其,他们近些年来,多有暗地里收拢流散的楚军之人,那些人对项氏一族多亲近。” “果有大事,就不好说了。” “拉拢项氏一族,更有助于复楚大业!” “也是项氏一族这个小娃娃脾气太执拗了,若无西域奇物将其镇压,还不知会生出多少事情。” “……” “我等无需烦心那般事,且看看屈黎他们会如何处理吧。” “还有祭祀一脉。” “……” “项氏一族的事情暂有些远,刚才还有罗网剑主出现,还是罗网中的掩日剑主。” “掩日剑主,前来楚地还真是神神秘秘。” “我等只知道罗网来了要人,不曾想会是那人。” “影密卫,也有来人了。” “现在,他们都找到云梦泽了,屈黎他们或有危险,这里不能久留了。” “……” “掩日剑主!” “越王八剑,罗网的实力越来越强了。” “不过,我等也非没有助力,我等也有援手的。” “一些事,我等确是难以插手。” “楚地,是楚人的大地,这一次,虽有莫大危险,并不意味着灭顶之灾。” “还没到那一步。” “无需太过着急!” “……” “也只能如此了。” “……” “希望楚地之事和稳了结。” “希望复楚大业顺利。” “……” “让景煜他们小心一些行事吧,云梦泽或许不能长期停留了。” “楚地!” “和楚地比起来,中原诸郡的麻烦更大,他们都能应对下来,我等……更没有问题了。” “……” “……” 流光忽闪,三道身影现身此地,灵觉速速散开,感知虚空上下残留的气息,彼此相视一眼,神情自肃。 项氏一族的小娃娃被救走了。 救走就救走吧,也没想着一直将其关押,唯有那小子……实力还真强,若非六合奇香压制,岛下的地牢都关不住他。 是否会影响楚地联手大局? 不知道。 哪怕真的影响了,也非紧要。 他们自身也不是没有把握应对眼前事。 只是,需要付出的代价有些大而已。 彼此言谈,语论诸般,声音虽轻松,意蕴多沉沉,而今的楚地,内忧外患皆在,可以渡过? 这一点是有信心的。 唯有前路……不好说。 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 …… “若水!” “天明!” “你们还好吧?” “那个掩日剑主实力很强,他已经玄关大成了,气息来看,大致是近期突破的。” “以你们之力,无法战胜他。” “那个影密卫的人,实力稍逊。” “……” 三台湖以东百里。 莫名的一处旷野山林。 一座高约百余丈的小山丘矗立其中,其上有修建一处凉亭,或是天候太冷,寒风飒飒,多有空旷,四下皆无人。 不时。 凉亭旁边的小小场地上,伴着浅浅的玄光隐现,一道道身影凭空出现,正是前一刻从三台湖离去天明三人。 三人? 不! 四人! 除了天明三人之外,还有一道身姿袅娜的身影相随,由虚转实,展现真容。 是一位看上去年不过三十上下的明丽妇人,梳着简单的发髻,珠玉不显,水蓝色的攒丝云纹长衫着身,随风而动,风韵般然。 以观身前的若水和天明,俏面多喜。 小丫头一路上,总是想着不让自己出手,自是是急在眼中,急在心中,好在……总算有出手的时候。 一路行走,皆有一观。 若非罗网剑主出现,自己……的确无需出手。 若是不能出手,多有遗憾。 好在。 自己还是可以帮上一二的。 有自己在,区区掩日剑主,区区影密卫的玄关存在,区区楚地的玄关存在,皆不足为虑。 然。 天明他们行事多谨慎、多小心,这一点很好。 非如此,若水跟在天明身边,自己真的会操心、会挂念、会焦虑、会不住担心的。 “多谢前辈!” “非前辈随行,此行真要危险了。” 天明一礼。 此人,召水的母亲。 昔年燕国的太子妃。 昔年阴阳家的长老。 一些事,自然都远去了。 一些事,多有变化。 唯一不变的,她是召水的母亲。 召水是她的孩子。 若水,是召水的本名。 燕国的若水公主。 召公遗泽,兰陵之地,取名召水。 一晃,时间还真快。 果然是这位前辈,果然是娥皇前辈随行,果然是娥皇前辈出手,一路上,召水虽没有所言,自己……大体能够猜到。 这位前辈,就是临走彰郡之时,召水所言的帮手。 除了这位前辈之外,诸夏间,还真难以想到召水会寻何人? 有足够的实力。 有足够的时间。 有足够的耐心。 …… 唯有娥皇前辈了。 娥皇前辈身入合道,一身修行深不可测,残剑大侠时有所言,雅湖小筑论道,都多有所得的。 有娥皇前辈随行,自有安然。 “天明师兄,快看看少羽吧。” “他的伤势……很重,若是不早早的疗伤,只怕会有隐患。” 母亲! 和母亲之间,总觉有一层浅浅的隔阂。 父亲、母亲。 此行之事,虽不太愿意。 然而,思来想去,除了母亲之外,也没有别人了。 师尊远在咸阳,难以相请。 更是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掺和楚地之事,不合雅湖小筑接下来的谋略,诸夏间的其他人? 不一定来得及。 唯有母亲了。 以母亲合道层次的实力,诸夏间或有对手,绝对不多,哪怕真的遇到,也可自保。 母亲! 虽有将母亲请来,实则,一路上若非必要,不愿意母亲出手。 母亲若是出手,自己……心绪多复杂。 母亲对自己是极好的。 对自己是无私的。 对自己的有求必应的。 可是。 当年的事情,自己还是难以释怀。 记忆中,母亲和父亲是世上最好的人,他们也是世上最相亲相爱的人! 哪怕在燕国最后的岁月,自己也只是以为是国事繁忙,使得父亲和母亲聚少离多。 谁曾想。 母亲竟然……奉命行事。 阴阳家长老。 还有服侍自己身边的湘玉。 …… 自己不愿意面对那些事。 每次见到母亲,就会想起那些事,自己也不愿意想起的,就是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也是为此,自己难以一直待在雅湖小筑,和母亲日日相见,总觉心有挂碍。 刚才。 面对罗网掩日剑主、秦国影密卫的强者,以自己和天明师兄的力量,难以抗衡。 母亲出手,带着他们离去。 于母亲看了一眼,没有多言。 这一次,的确多亏母亲。 此刻。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少羽! 少羽的伤势感觉愈发严重了。 还是伤在脏腑经络,如若不能处理好,但有一二隐患留下,都是莫大的危险。 “项氏一族的少主!” “他,肉身很强大。” “伤势在脏腑,在精神上。” “从一路所得,是大量服食那什么西域奇物六合奇香所致,以我所观,是伤了本源。” “欲要恢复,多棘手了一些。” “倘若他是一个寻常人,还是有许多药材可用。” “以他这般肉身、血气、筋骨……,非有天材地宝滋养不可。” “若无天材地宝,那么……唯有静修一些疗伤真法,缓缓恢复。” “先让我来为他稳固伤势吧。” “我所修虽不弱,却不涉及道家玄牝、九宫万化,阴阳家水之一脉的传承,我也没有得到更高的传承。” “……” 看着天明二人多有忙乱的动静,娥皇近前一步,真空之力席卷,便是将那项籍笼罩。 一瞬,便是洞悉伤势。 伤势很重。 无论外伤,无论内伤,欲要恢复,唯有从本源入手,若然本源只是轻微震荡,恢复起来自然很快。 而他。 本源被一股外在之力侵蚀很重,也是为此,波及脏腑经络各处,时间长了,一体肉身都会枯萎,血气都会稀薄,一身力量都会散去。 他的肉身很强大。 比天明还要强大。 而他的灵觉很弱小,若非有强大的气血之力,多怀疑如何会有这般的存在。 若然本源无缺,以他那般血气,以他那般肉身,一举一动,都可有莫大之力。 关于项氏一族的少主讯息,多年来,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耳闻。 虽有奇异,仅此而已。 阴阳家的卷宗之中,所记载之人,没有一位不是身有奇形异象的。 迎着若水二人看过来的目光,娥皇再次近前一小步,催动本源,屈指一点,便是一束柔和的水蓝色玄光将项籍笼罩。 虽无法将他的伤势恢复,稳住不难,使之不再继续恶化,使之可以稍稍好受一些。 如果他所修有真法,也可自动运转,凭借本能,驱动血气,汲取天地元气,归元本源。 而那……有些难吧? 感知中,项氏项籍的灵觉不强。 “本源有损!” “天材地宝!” “那些人好狠毒的手段!” “……” 少羽的伤势,天明有所猜测。 而今,听娥皇前辈所言,似乎比所想更加严重一些,天明单手握拳,捶打虚空,嗡鸣有响,恨恨道。 “楚地祭祀一脉还言语,只是将少羽擒拿关押一段时间,并不会伤害少羽。” “这叫不会伤害!” “一群该死的人。” “如此手段,如此狠心,还想拉着项氏一族联手?” “……” 召水亦是恨恨一言。 若然小虞看到现在的少羽,还不知会如何伤心呢,都能想象到。 “本源有损,以少羽的实力,欲要恢复,多难了一些。” “若是将少羽带回江东,我觉不为上策。” “召水,我意……带着少羽去镜湖医庄寻医家端木先生。” “前辈,您意下如何?” “……” 楚地。 一团糟。 面对外地,多软弱。 面对楚地自己人,手段频出不穷,当年秦楚大战,面对项燕老将军,他们就是那样为事的。 而今,还是如此。 复楚大业? 如此心思,还想要复国? 着实妄想了一些。 娥皇前辈不擅长治疗伤势? 来自于本源的重创,非同小可,以项氏一族的力量,怕是也无能为力,找寻天材地宝? 项氏一族好像有那般宝物。 纵如此,怕是也不完全有用。 “医家端木蓉?” “可以。” “以他如今的医道,抛开修行之法,她的医道在诸夏间可以称得上首屈一指。” “也许,她有更稳妥的法子。” “我已经施展手段,将他的伤势稳住。” “镜湖医庄?” “医家端木蓉现在应该在江南行走,你们去镜湖医庄,大可能找不到她!” 收回手段,娥皇一体浅浅的玄光散去。 看向天明,微微颔首。 自己不擅长那般道理,前去找寻医家端木蓉,自然上佳选择。 “端木先生不在镜湖医庄?” “江南!” “既如此,天明师兄,咱们即刻前往江南?” 召水迟疑之。 母亲应该不会骗自己。 既然大可能不在镜湖医庄,那么,应不在。 江南诸郡? 会在哪里? 需要好好找一找了。 第三五六四章 丫头扎心 “直接去江南!” “也好。” “不过,我先带着少羽去江南吧,召水,你回江东将消息知会项氏一族,让他们无需担心。” “待少羽伤势痊愈,自会回去。” “……” 镜湖医庄! 若无项氏一族找来,自己和召水应该已经去了。 而今。 娥皇前辈所言,端木先生大可能不在那里?还在江南?于那般行踪倒是不太清楚了。 却也非艰难之事。 娥皇前辈在江南,应该和她的弟子们一处,郡县之地,稍稍打听一下,应该会有消息。 说不定,还可以碰到盖先生。 少羽! 气息稳住了,伤势不能继续耽搁。 是否先将少羽带回江东? 思忖之,还是不要项梁先生他们担心了,由召水将事情和他们说一下,就差不多了。 “项氏一族?” “也好。” “也好,也当让项梁先生他们知道少羽无碍的消息。” “天明师兄,少羽这般遭遇,被那些人这般折磨,我会告诉项梁先生他们的。” “那些人明显不将项氏一族放在眼中,项伯先生前往,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事。” “真真可恶之人。” “早早就该死之人。” “……” 将消息告知项氏一族? 召水轻道一声,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当于项氏一族说一下,项梁先生他们一直在担心少羽,更别提还有小虞姑娘。 一件事,不可能瞒住小虞姑娘太久的。 何况,小虞姑娘现在是项氏一族的自己人。 少羽! 伤势太重了。 楚地那些老世族之人,狠心狠手,完全就是轻视项氏一族,不在乎项氏一族。 祭祀一脉,嘴上所言一大堆,于那般事……却没有什么动静。 项氏一族当知晓那般情形,免得吃亏。 “诸事……,多繁杂。” “前辈,劳您护送召水一程,此地距离三台湖不远,说不得那些人会追上来。” “我带着少羽南下,江水不远,倒是不会有碍。” 项氏一族。 楚地其余家族。 复楚之事。 …… 念及种种,天明微不可察的叹息之。 一些事,非自己希望看到。 于少羽,自己所望他在世上安安稳稳的过活着,和小虞姑娘和和顺顺的过活着。 不需要为其它事情太操心、太挂念、太费心……。 终究。 不太可能。 只期盼少羽以后勿要再遇到这样的危险。 尤其,历经此事,少羽的实力定然为一些人知晓,倘若那些人要再次对付少羽,绝对会做更多准备。 少羽。 勇武之气自然没得说,唯有……时而会有一些冲动,时而会有一些霸道、一些强势……。 那些事,有些远了。 眼下,先替少羽好好疗伤才是。 此地归于江东,有一段距离,几乎要横跨大半个楚地腹地,以召水之力,或许不会遇到麻烦。 前辈在此,自当别论。 前辈应该希望同召水好好说说话的,召水……应该也有一些要说的吧? “天明,这是我化自本源的一道力量。” “留在身上,有备无患。” “若水,有我在,无需担心。” “……” 这些年来,若水的许多事自己大致都知道,都有了解,顺带着连天明的一些事都有所知。 天明。 无论身份,他……很好的一个孩子。 十余年前,年岁不大,就有那般的胆量,就有那样的侠义之心,在陆丰十年,县令当的也不错。 一身修行,亦是没得说。 南海郡之前,兰陵城之内,和若水更是一块相处多年,有他在若水身边,自己很放心。 更别说……若水还破入玄关了。 悟虚境界,对若水而言,其实不为很难,只要她想要突破,法子有很多很多。 可! 她的心结,难以化去。 一些事,是自己的缘故。 其实。 那是自己和燕丹之事,和若水无关,一些事根本不需要若水背负,也不需要若水承担。 若水这孩子……心绪心思稍重了一些。 海域仙山之时,三界之气交错,强行突破是可以的,只是,似乎是和自己赌气一般,一直难以突破。 突破与否,自己并不看重。 有自己在,有纪嫣然在,有天明在,诸夏间……若水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但。 惊喜之事,若水突破了,真的踏入玄关了。 表面上是一身实力的提升,实则……自己更关注另外之事,是否若水的心结化去了? 一路所观,似乎没有。 没有化去,也能突破? 自然可以突破! 那孩子先前一直不突破,是性子太执拗的缘故,否则,也不会这些年来一直困在化神圆满境界。 心结没有化去,偏偏突破了? 是何缘故? 自己不太清楚,难以猜出。 然则。 天明也有突破了。 天明的实力,自己也有所知,残剑他们也和自己说过,还说的很多,也为此,故而多奇怪。 天明的天资很高,在若水之上,一身所修的根基更是浑厚,兼容并蓄,融汇百家之学,杂而不乱,自有统御之道。 年轻一辈,能够有那般境界、那般造诣,已然极其罕见。 只此一点,天明化神破入玄关,都不会遇到什么阻碍,残剑所言,天明本可早早踏足玄关,因一事,迟迟留在化神境界。 为什么事情? 残剑尚未所言,自己就大致猜到了。 应和若水脱不了干系。 残剑所言,应证所想。 天明所言,若水一日不破入玄关,他就一直陪着她,等什么时候若水踏足玄关了,他也一并破境。 天明的心意,更令自己相信他可以很好的陪伴在若水身边,可以好好的照顾她。 天明所愿,做一个平凡人,在濮阳之地,开立一家饺子铺,平平稳稳的过日子。 那样的日子,或许平淡。 自己看来,很适合若水。 无论如何,若水的身份一直都是一个枷锁,是一个短时间内难以破碎的枷锁。 好在。 对于复国之事,若水没有那个心思。 对于墨家的事情,若水也没有什么心思,天明亦是如此,也合当如此! 墨家有那个劫难,纯属是他们自找的。 若水是自己的孩子,于她所愿,首要安平。 其次,有一个不错的良人在她身边,爱护她,保护她,关心她,照顾她……。 可以让她日日都开心,日日都欢乐。 那样的日子,自己难以给她。 天明可以。 濮阳之地,开一家饺子铺很好。 甚至于,饺子铺的铺面都已经定下了,还是若水一力处理的,看得出若水也满意。 也喜欢那样的平和、寻常日子。 自己可以感觉出她的心意! 心结! 自己是难以为她化去,自己不希望她的心结一直存在,却又找不到好的法子解决。 诸夏间,若说谁可以替自己做那件事,也只有天明了。 不! 也非替自己做那件事。 更是为若水她自己。 也是为天明。 天明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明显可以看出他的心意,对于江湖纷争没有兴趣,对于复国更是无从谈起。 若然天明应下墨家那些人请求,成为墨家巨子,自己还会多有担心,好在,自己没有看错。 若水。 心结未去,玄关已成。 这些日子,她一直和天明在一块,以自己的眼力,她一体元阴散乱,明显和天明有了性命之事。 而今。 为项氏一族的小子之事,还愿意返回雅湖小筑寻自己,更令自己欢喜。 虽然心结没有彻底散去,明显可以感觉到,心结松动不少,这是一件好事。 是一个好的开始。 相信,以后……会更好的。 燕国事了,自己已然自有,此后的诸夏,只要若水这丫头,一辈子安安稳稳的,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 那个目标可以遇见的有望打成。 令人多欣喜。 护送若水前往江东?天明这孩子有心了,自己也有此意,一路上,都没有和若水好好闲聊。 哪怕不闲聊,能够与之一处的时间长一些,也是好的。 挥手间,一缕水蓝色的柔和玄光没入天明体内,那是自己的一道本源之力。 合道之下,无人可挡。 合道境界,也可有力。 自然,还是希望天明不会有用到那道力量的时候。 “多谢前辈!” 觉体内融入的一缕力量,心灵已然交感,那道力量似乎……不只是御敌之用,单单本身散发的气息,都引得自己一体本源跃动许多。 六识都敏锐许多。 天地元气的感知都锐利许多。 血气运转都畅快许多。 …… 有助于自己的修行? 这……。 前辈恩赐! 天明深深一礼! “召水,我先带着少羽南下,以你之力,应可感知我的大致方位。” 当即,天明没有迟疑。 将少羽带在身边,一步踏空,落下一语,转身离去。 “……” 四目相对,静静点头。 目视天明师兄的远去,许久,召水方才收回目光。 “江东。” “咱们也该走了!” 天明师兄先行,此地只剩下自己和母亲。 天地间,顿感有些浅浅的冷清之感。 于身边的母亲看了一眼,召水身化流光,奔向江东所在。 “……” 娥皇无奈,微微一笑,相随跟着。 ****** “这里和蛮夷之地有什么区别?” “不仅蛮夷,还多贫瘠。” “走了这么大的区域,才找到了数株奇花异草,一株天材地宝都没有找到,也太……宝物匮乏了。” “……” “还真没有什么好东西。” “此外,这里的人……肌肤多有黝黑了一些,是被大日晒的吗?看上去好奇怪的。” “他们都没有好看的衣裳穿。” “吃的东西也太……,都不煮熟的?就直接吃了?” “江南的一些蛮荒部族,也有所见,好像也不是这样吧?” “……” “嘻嘻,母亲,母亲当年生活在百越之地,母亲,百越之地当年也是这样吗?” “……” “哼,你个小丫头,长大了,心眼多了,都会打趣母亲了。” “如何可能和他们一样?” “另外,你个不学无术的,百越部族和蛮荒部族不一样。” “百越部族的前身多在吴越之地。” “越王勾践将吴国灭掉之后,越国势大,堪为诸夏东南区域的霸主诸侯国。” “奈何,霸主霸业不为长久,其后……诸侯国多乱,多有分裂,多有分散,一个个小越国就出现了。” “一个个小越国争锋不断,许多人纷纷逃离吴越之地,有相当一部分直接逃向江南了。” “便是百越部族的前身。” “百越部族会织布的,也会烧制精美的陶器罐罐之类,还会冶炼兵刃呢。” “吃食虽说不怎么样,也不至于半生不熟。” “哼,你个小丫头,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的。” “这里……才是真正的蛮荒部族。” “倒是……也可能和诸夏有一些关联,就是一时没有找到源自于诸夏的器物、文字作为支撑。” “不过,咱们才开始找寻,再等等,说不定就找到了。” “这里……的确不怎么样。” “原本以为这里是一处崭新的大陆区域,一株株天材地宝不说遍地都是,起码无人采摘。” “谁曾想,一切成空。” “多可恶了一些。” “还有,这里的雨水也太多了。” “上一场雨才过去一两个时辰,又有一场雨来了。” “就算江南,都没有这么多的雨水。” “……” 跨过南海之地,来到一处陌生的陆地。 尚未登陆之前,诸人皆有万分期待。 期待着崭新之地会有好宝物,会有一个崭新的风华礼仪之地,会有一件件新颖之事。 结果! 似乎多不合预期。 期待中的好宝物? 没有怎么发现。 天材地宝,一株也没有。 奇花异草有一些,也不为大用。 唯一过得去的,也就此地瓜果无穷无尽一般,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一大堆的瓜果存在。 品用之,还是颇为香甜的。 可! 仅此而已了。 风华礼仪之地? 没有找到。 人! 陌生之地,是有人的。 通过那些陶器碎片和一处处火堆都能断定陆地有人,休整一番,四周也有发现那些人。 果然是莫负所言的大杂居、小聚居。 一个个形貌看上去同诸夏略有不同的小部族之人在大地上过活着他们自己的日子。 部族! 没有国家的存在。 也没有强大部族的存在。 起码,眼前而观,那些部族太小,还多零散。 一个部族也就数十人、百人左右,搭建着简易的帐篷,划地而居,自成族居。 男女老幼,混杂一处。 饮食用度,皆蛮荒。 茹毛饮血? 差不多。 然! 要说那些部族之人很蛮荒,也不尽然,他们也会开辟田亩,种植一些谷物,一些熟悉的五谷之物。 就是五谷生长的不怎么样,产量估计一般般。 不过,就算没有五谷,那些部族也饿不死,这片陌生的陆地上,吃食之物太多了。 哪怕没有任何劳作,随意出门走一走,随意采摘一些瓜果之类的可食之物,都能吃撑! 第三五六五章 断风裂雨 崭新之地,并未乘风而行,而是由鹏鸟它们抓来了一些野马、小象、大野牛添为坐骑之用。 行走在此间,多有些蛮荒赏玩之意。 听得自己的小丫头打趣,焰灵姬凌空屈指弹了一下某人的小脑袋,真将百越部族类同这里了? 根本不是一回事。 小丫头整日里学业不用功,还不如自己呢,自己好歹一岁还能看上一两本书呢。 此行归去,非得好好看着小丫头。 现在不好好收拾一顿,再等等,真要上天入海了。 这里是真正的蛮荒。 茹毛饮血常见事。 兽皮裹身,也是常见之事,虽有一些粗糙的布匹,技艺太简单了一些,哪怕是记忆中的百越部族女子,都比这里的技艺好些。 开辟的田亩,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打理,荒草夹杂,五谷掩盖,收割之时,能有很多的产量就怪了。 各种小动物不少,是以,部族的肉食不少,惜哉,奇珍异兽暂时没有发现! 根据鹏鸟它们带来的消息,翱翔方圆千里之地,也就发现两三只实力气息还行的存在。 其余,皆小矣! 能够为它们称作实力气息还行,无疑……大可能是凝练内丹的存在,方圆千里之地,才两三只? 落于诸夏间,自然是不少的。 那是对于现在的诸夏。 落于上古岁月的诸夏,方圆千里之地,两三只?根本是不可能的场面,二三十只?两三百只? 都不是不可能! 这里的部族之人,模样也和诸夏不太一样,虽有几分相似,终究……站在一块,还是明显能够分辨出来的。 部族太小! 那种成千上万人的大部族,并未见到过。 部族之中,几乎没有年岁很大的,真空之下,年岁最大的也就四五十岁上下,更大一些的? 没有感知到。 不知是否存在。 寿命上,应会有些限制。 没有足够的医道,没有足够的防护,生长于此地,欲要长寿,十分艰难之事。 …… 反正,这片崭新的陆地,多有令人失望。 踱步于小象脊背上驮负的软和木板上,眺望四周山林,多有寂静,只剩下她们一行人。 小象! 此地的象族也和诸夏岭南之地的一些象族不太一样,体型要稍稍小一些。 当然,相对于其余动物而言,还是要大上不少的。 “地形地势,造就一方风水。” “这里的天纹地脉不为稳定,多有受到海域的冲击,不知整个陆地如何。” 无论是天材地宝的孕育。 还是强大异兽的出现。 都需要天地大势的支撑,需要天地元气的平和,需要山川脉络的稳固,需要四时变化的有序……。 若是有乱,一切多乱。 骑乘在刚有驯服不久的野马身上,虽是野马,体型不小,野性很容易压制,作为代步之用,很合适。 真空扩散,感知四周天地的一切,白芊红与有所感。 未来之前,是一番感受,多源自较好的一些畅想。 此刻,又是一番感受。 此地不为想象中的好。 若言很差,也不至于。 但是,对于帝国而言,价值就很小很小了。 让鹏鸟、鸾鸟它们探索安南以南是否有路径通达此地,结果也来了,并无直达的要道。 还是需要跨过一部分海域。 当然,相对于南海海域而言,需要跨过的海域不为大,而那……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暂时虽未见到天材地宝,单单发现的一些特别花草,都足堪此行了。” “一些药草的功效,不逊色诸夏的神草之物。” “滋补元气,增强本源,都有妙用。” “不知是否可以种植在江南,若能种植,于诸夏而言,是不小的好处。” “还有对于女子有不错功效的药草。” “……” 雪儿则是屈膝盘坐在另一只小象的脊背软板上,盘点着从沿途采摘的一些花花草草。 万物气机之下,只要不是一些隐藏极深的药材,大体都能感知到一些药性。 继而亲自品尝之,一些功效也就有所知了。 但有一二不妥,以如今境界,也能轻易将那些异样压下去。 上古岁月,神农尝遍百草,想来也是以极强的修行作为支撑,否则,绝对不可能做到那一步。 天材地宝? 总督府不缺那个东西。 在这里找不到那些东西,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 和公子一道远行南海,来临此地,闲玩陌生的陆地,已然是极大的享受。 “这里的部族之人,应该没有见过大雪。” “严重的干旱之地,估计也没有见过。” “在这里修行,会遇到不小的阻碍。” “……” 轻抚身下的一匹野马,虽说能够将其镇压,使得它暂时屈服,不过,还是可以感受到它对于驮人的不自然。 清静之气扩散,散去野马一身的异样。 这里的雨水很大,也很多。 天候很是温润。 这等时节,诸夏间一片寒凉,此地……迥异之,风霜寒雪在这里是看不到的。 这里的昼夜时辰,倾向于诸夏的春秋之时。 在这里修行,暂时没有感觉出异样。 可! 若是一个人从小就在这里修行,哪怕有高人教导,都不会容易参悟一些天地至道的。 道! 无处不在,这里一样存在。 所不同,有些地方的道则纹理清晰一些,如海域仙山之地,那里修行就便利一些。 有些地方的道韵明显稀薄、浅淡,如辽阔无尽的海域,如广袤无垠的荒漠……。 除非有过人的天资,否则,多难! 人如此。 奇花异草,也会如此。 天材地宝,亦是如此。 诸般异兽,也是如此。 祖师可以一水观万物,寰宇乾坤,都在一掌之水中。 而祖师最初修行的时候,定然是看不到的。 “叔父,这里连天材地宝都不太好寻,继续搜寻的话,会有好东西吗?” 坐在小象的大脑袋上,把玩着手中的一块椭球型璞玉,是从刚才一个小部族……机缘取来的。 璞玉色泽深蓝,有自己两个拳头大,尚未经过很好的打磨,只是被人赏玩了许多时间,光彩已显。 若是交给技艺高超的匠人细细打磨,绝对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物。 然! 仅此而已了。 宝石之物,自己根本不缺的。 少府库房里的宝石都一堆一堆的,每一岁……别人送给自己的宝石也有很多。 海域中找寻的各种宝石也是一大堆。 也就这种色泽的宝石比较罕见,不然,自己才不会对那个蛮荒部族有兴趣。 宝石? 对寻常人而言,是顶好的好东西了。 似乎……这里也不多,嗯,也不好说,毕竟那么大的陆地,她们才走了一点点区域。 自己比较感兴趣的,则是天材地宝和各种异兽了。 千里之地,两三只? 异兽数量如此,天材地宝……都可以推测其数目了。 一时。 阳滋有些小小的郁闷,好不容易南行海域数千里,好不容易在海域之外找到一处崭新的陆地。 还以为会充满多种惊喜的。 目下而观,自己并没有那般感受。 起码,所见所闻并没有给自己带来那些。 有些失望。 并非真的失望。 保不齐接下来就有一些好东西呢? 毕竟,在贫瘠的土地,都会有一二艳丽之花的存在。 “好东西?” “这里的好东西其实很多很多。” “天材地宝虽好,所用毕竟有限。” “于修行而言,天材地宝只是外物,有无皆可。” “对于诸夏更多的人而言,雪儿手中的那些东西更有用,更为好东西。” “若能大量种植,若能轻便种植,受益之人就多了,岂非好东西?” “这里的林木种类奇多,多有不同于诸夏,说不定咱们接下来就会发现一些有用的林木。” “这里的瓜果种属更是繁多,若能种植于诸夏,好处也当不尽。” “好物实则很多。” “……” “身为帝国长公主,若能为帝国找寻一些新式谷物,找寻一些新的药材,裨益之人何其多?” “刚才走过的几个部族,不为大。” “所知也不多。” “等遇到大部族了,所知就多了。” “……” 一株株大树参天而起,此地并无道路,唯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空隙之地,任由身下的野马找寻前路,周清怡然之。 这里很是清静。 若是不说话,万籁俱静,唯剩天音,风雷相击,狂雨骤至,片刻即收,往来不绝。 还是别有韵味的。 于此地,雪儿就很有兴趣。 一个个小丫头……的确觉得这里乏味。 这里没有繁华的城池,也没有遇到一株株奇异的宝物,也没有碰到一只只实力强弱不一的异兽。 也没有一些险峻的高山。 同海域相比,自有不如。 在海域深处,则是另外一番感受了。 这里……有好东西。 他们自己亲自寻找?太慢了! 部族生活于此,于此地当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也许那些部族所知也不多,却也足够用了。 毕竟,他们一行人在这里不会停留太久。 “新式谷物?” “新的药材?” “那些部族种植的谷物好像和诸夏没有太大区别,我看还不如江南谷物呢。” “新的药材?” “叔父,对于医道,我不通的。” “焰灵姑娘的万物气机我也不会,也难以发现那些。” “……” 阳滋顿觉头大。 帝国长公主? 裨益诸夏万民? …… 白了叔父一眼,还以为自己小孩子呢,自己才不上当呢。 诸夏间的谷物足够了。 何况,这里也没有什么新式谷物。 药材? 自己倒是有心,奈何无力。 “嘻嘻,阳滋姐姐无需着急,此地广大,若言没有好东西,断然不可能的。” 临近的曦儿不禁一笑。 此地于自己而言,还是多新奇的。 乏味? 不至于。 万分有趣? 也不至于。 总归,还是好玩的。 多走走,多看看,此行归去,也能和师尊好好的说一说,师尊肯定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这里的部族多蛮荒,若无外力,他们很难演变成强大的部族、国家!” “诸夏从蛮荒走到今日,历经数千年岁月。” “未来难窥,说不定将来有朝一日,有不少诸夏人前来此地,加快这里的变化。” 弄玉亦是在收罗一些感兴趣的花花草草,皆诸夏没有看到过的。 既然来了这里,天材地宝找不到,找一些难得的药材也不错,总归有些好处。 这里有好东西? 答案是肯定的。 就是不知什么时候会碰到。 “雨水又要来了?” “咱们要停下来歇一歇了。” “这里……不是一处上佳之地,将来纵然可以出现国家,也不会是很强大的国家。” “这里太热了一些,一个人长期处于此地,多需要散热,多有消耗精神,难以专心一事。” “这里的食物获取太简单了。” “这里的大地……太贫瘠,倘若真要刀耕火种,大量的雨水冲刷之下,只会变得更加贫瘠。” “……” 还真被焰灵说准了,雨水着实多,又要来了。 灵觉有感,仰首看向远处的虚空天地,白芊红轻声道,继而看向一个个小家伙。 雨水太多了,不为好事。 起码不利于耕作。 一如诸夏大河两岸的田亩,常有大量的泥土被河水冲刷带走,幸而大河流淌纵深,不为将它们带入海域。 这里! 就不一样了。 雨水不断,冲刷田亩,地势之故,朝向海域流淌,时日长了,土壤会多贫瘠。 这里注定难有大量的田亩! 这里倒也不需要大量的田亩,这里的吃食太多了,谷物在这里很容易成熟。 …… 随着公子治理诸夏诸地,一个地方将来是否可以壮大、繁华,自有眼力,不说十拿九稳,也大差不差。 江南! 在长远的江南,必然会成为诸夏重地。 那里的地利很好,远离北方灾祸,天候又相当不错,五谷之物生长的不错。 诸般汇聚一处,自然会成就不凡之地。 这里……就多逊色了。 “雨水!” “无需担心,落不下来。” “继续行进吧。” “……” 天象变化,自然在心。 周清仰首一处,拂手间,便是一束金色华光破空而出,消失在远处天际。 此地雨水多充足,少下一两场,也完全不会有大碍。 “如此,多方便!” 白芊红掩嘴笑言。 公子此举多干脆,将正要凝结的风雨之势断开了,风云散落,雨水短时间落不下来。 这样的手段,自己也能有为。 就是只能影响很小的一部分区域,若然即将落下大范围的狂风暴雨,那就无能为力了。 真空探之,当继续行进。 非步履行走于道途,身下有各式坐骑,不为耗费气力,距离往日正常的用饭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亦是不着急。 “叔父修行,神乎其技。” “也不知将来我是否能够达到那一步!” “叔父,你说我可以吗?” “修炼到合道行不行?” “还是只有踏足叔父您现在的境界才可以?” “……” 第三五六六章 红毛生灵 啧啧,叔父的实力太强了。 太轻松写意了。 太随心所欲了。 挥挥手,天上的狂风暴雨便是散去,便是难以落下,着实也想要亲自试一试。 奈何。 自己修行不高,实力有限。 多年来行走诸夏各地,常有听到一些庶民所言的仙神奇异之事,那些人所能想到的仙神伟岸之力,不外乎呼风唤雨? 不外乎移山填海? 不外乎驾驭风火雷电? 不外乎……遨游天地苍穹? …… 而那些手段,叔父……都能施展? 差不多吧? 呼风唤雨,不为难,自己早早就见识过的。 风火雷电? 河上所修的《天意四象诀》,便是驾驭风火雷电,只不过,以河上现在的修行,也就勉强修炼到火焰那一层次。 欲要修行圆满,非有合道了。 其余手段? 更无需多言。 换成自己? 也就能弄一些掌风? 将周身数尺之地的风雨散去? …… 合道! 修行入合道,自己还差得远。 焰灵姑娘她们都有踏足合道,还相当不弱,她们……好像也难以施展出叔父的那般手段。 自己! 对于自己将来的修行? 阳滋觉……玄关肯定是不难的。 合道? 有外力相助,有破真丹相助,哪怕自己稍稍惫懒一些,也是可以的,也是能够踏足的。 那个时候? 就能拥有叔父的这般手段? 似乎……不太能够吧。 雪儿姑娘好像说过,纵然在合道层次,欲要驾驭天地万象之力,都非容易之事。 “好好修行,会有那个机会的。” “诸般手段,玄奇妙法,都只是外在之术,不为重,不为紧要,真正的力量源自于道!” “至于什么境界可以施展出来?” “不为定数。” “通悟了,玄关层次就可。” “通悟稍慢,则需要合道了。” “……” 小丫头又在询问那些远大的目标和念头了,好像以前回答过,小丫头又开始问了。 能做到的时候,无需多言,就会有那个感觉。 不能做到,自然也会有感。 这方天地的水气很是浓郁,虽有将虚空远处的风雨之势溃散,却拦阻不了太久。 好在,足够用了。 起码,一路行进,不会遇到太大的侵扰。 “咦,母亲……,快看,快看那颗大树!” “树上有一只红色的猴子?” “怎么会有红色的猴子?” “猴子不都是灰色、棕色、褐色之类的吗?这里怎么会有红色的猴子?身子也好大好大。” “它好像正在看着咱们呢!” “……” 忽而。 一道稚嫩的清脆之音响起,带着别样的诧异。 “嗯?” “真是一只红色毛发的大猴子!” “诸夏间,红色毛发的猴子有一些,却多为杂色,并未见过纯色的,这只猴子……体型格外大了一些。” “你个小丫头,眼神挺好。” “摄来瞧瞧。” “……” 正在归置一份份崭新药材的雪儿闻声,看向自己的小丫头,大惊小怪的,这里是一处崭新的陆地,看到一些新奇的东西……情理之事。 顺着小丫头的目光看向远处。 二十丈开外,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干上,正有一只体型不小的动物蹲在上面。 浑身红色毛发,形貌猴子,正探头探脑的看向她们一行人。 灵觉有动,将其笼罩,是一只寻常气息的大猴子,毛发、体型稍稍特殊。 若说是猴子,长得又的确不太一样,却也多有相似。 端量了数眼,伸手凌空一抓,便是将其摄至身侧的草地上,整个硕大的形体更为清晰了。 “还真是一只红色的大猴子!” “诸夏间的猴子,红色多杂,大都灰色居多,偶尔也有一些金色、白色的猴子。” “这等浑身皆红的大猴子,不错。” “诸夏几乎找不到,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带上几只,也算稀罕物!” “……” “还真是一只红色大猴子!” “嘿嘿,当多抓几只,多抓一些。” “放入上林苑,填充一下上林苑。” “上林苑太大了,里面当多有一些这样的难得之物!” “……” “咦,它好像不是猴子!” “无论什么毛发的猴子,都是有尾巴的。” “这只大猴子……,看上去有些像,你们看它的屁股,后面并无尾巴,一点点尾巴都没有。” “应该不是猴子吧。” “莫不是一种崭新的生灵?” “它的体型还真大,比起许多许多猴子都要大。” “……” “还真没有尾巴!” “猴子,都有尾巴!” “它,没有尾巴!” “没有尾巴的猴子,是猴子吗?” “莫负姐姐,典籍上有这般猴子的记载吗?” “……” “没有尾巴的猴子?” “典籍上,似乎……没有那般记载。” “典籍上记载的猴子种属不少,凡属猴子,皆有尾巴,那是一条通用的辨识之法。” “这只红色的大猴子?” “不好说。” “如果和诸夏间的猴子对比起来,它的大脑袋、胸腹之地……都有一些不同。” “……” 勒住由枯草简单做成的野马缰绳,于灵儿她们看了一眼,许莫负也多盯着不远处的红色毛发大猴子看过去。 上下左右的细细端量。 猴子? 不太像! 许多地方都和猴子不一样。 当然。 猛然一看,还是有些相像的。 自己虽说阅览的道藏百家之书不少,也都有差不多记下,翻滚记忆,对应对照。 差别貌似更多了。 “它……挺安静的。” “若是一只猴子,碰到陌生人,早就叽叽喳喳了,早就蹦蹦跳跳了,是此地独属的生灵吧。” 瞅着疑似红毛大猴子的生灵,尤其是它的一双眼睛,隐隐约,还挺有些灵慧的。 盈儿晃了晃小脑袋,对比以前看过的猴子。 似乎,不同之处更多了。 “它……应该是新的生灵!” “诸夏间的猴子,都有尾巴。” “没有尾巴!” “性情看起来挺沉稳的,尤其一双眼睛……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不知智慧如何。” 河上差不多可以断定这只红色毛发的生灵绝非猴子。 行走诸夏各地,见过的猴子很多很多,无一例外,猴子都有尾巴,没有尾巴的猴子,从未见到过。 而这只生灵,没有尾巴,体型巨大,面目也没有猴子那般突出,胸腹也没有猴子那般佝偻,四肢更为有力一些。 如果没有那一身红色毛发,都怀疑它是一个人了。 或者。 换上一袭诸夏男女所穿的衣裳,稍不留神,也可能将其看做一个真人了。 “并非猴子。” “应是另外一种生灵。” “观其模样、神态,智慧不太弱。” “……” 红毛猴子? 亦或者! 红毛猩猩! 诸夏间,并无猩猩之属,《山海经》上有类似记载,也仅仅类似,巨细又有不同。 它被摄至跟前,却无恐慌之感。 一行人打量它的时候,它也在打量诸人,还是蛮有趣的,略有语落,翻手间,便是一颗血丹出现。 屈指一点,沉浮于红毛猩猩的面前。 “……” “吼吼……。” 红毛猩猩先是一怔,面目明显有些欢喜之意,速速伸出一只毛爪,将血丹抓住,直接填入口中。 “血丹!” “这个生灵看起来不像是蠢笨的,若得血丹,智慧更进一步,如虎添翼。” 血丹之物,越是有灵性的生灵越是能够感觉到它的好处,红毛生灵将其一口吞下,没有任何犹豫,动作真快。 “它的一身气血不为旺盛,看起来寿命不太长了。” “也没有凝练内丹。” “若是智慧足够,为何方圆千里之地的异兽,没有它呢?” “嗯?” “好像鹏鸟它们也没说那些异兽是哪些种族的。” “……” 是不是猴子,并不重要。 红毛生灵正闭目消化那颗血丹的力量?智慧会有增长?接下来会有所为? 难说。 起码,它一身的血气不为强盛,也就比普通人强一些罢了,落于兽类之中,不算稀奇。 “走吧!” “说不得接下来会碰到更加有趣的生灵。” 没有在那只红毛猩猩上耗费太多时间,之前虽未见过,也就仅此而已,并无太大的奇异。 未几,诸人继续行进。 ****** “若非他肉身极其强大,血气极其旺盛,性命根源很是稳固,换成一个玄关武者,绝对扛不住那什么西域奇物!” “六合奇香!” “名字起的挺唬人,实则……就是西域的几种罕见毒药配置而成,是毒药,非致命之药,药性很缓!” “醉心花!” “草乌!” “醒灵木!” “主要的成分是那些,其余都是一些边角料!” “虽不知那六合奇香的具体功用,单单从他此刻的模样来看,明显属于创伤灵觉之药!” “主要是针对灵觉的,也合那些毒药的本性。” “对于肉身的损伤不为严重。” “虽不严重,也只是服食少量不严重,如他这样服食太多,不严重也得严重了!” “无需担心。” “以他的肉身之强,只要接下来不再继续服食那什么六合奇香,就会慢慢恢复的。” “也就只有他能做到了。” “换成天明你……就不行了。” “若要彻底痊愈,我倒是可以为他配置一些解药,让他恢复的快一些。” “就算再快,也得两三个月!” “……” 病人! 一个病症很奇特的病人! 一个略有些棘手的病人! …… 端木蓉多有兴趣。 近些年来,几乎没有遇到过让自己觉得十分为难之病症,偶有一二,也是人之天人五衰,难以挽回。 其余病症,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手段的。 只要有合适的金石之物,绝对可以诊治。 项氏一族的少主? 那个身份对自己没啥感觉。 在自己跟前,也就一个病人而已。 望闻问切,多管齐下。 再加上从他手指放出的一二鲜血。 …… 细细琢磨之下,大体能够断定他的伤势,以及中了什么毒,解决之法?不为难! 需要时间! “两三个月?” “先生,两三个月的时间,少羽就可痊愈?” “是否会留下一些隐患之类?” “……” 江南找寻端木先生,运气不错。 从楚地直接南下,先入长沙郡,在那里果然打听到一些医术高明的女子讯息。 找寻之。 于宜春之地,见到了端木先生的大弟子房羽姑娘,继而……便是一道前往庐江郡。 在那里,见到了端木先生。 还有盖先生。 还有端木先生收下的小弟子淳于意。 听着端木先生对于少羽伤势的诊断,一时间,天明心中多安,端木先生不愧是神医! 简单嗅了嗅少羽体内血液的气息,又简单抿了抿,就辨别出那西域奇物的根源了。 既然可以辨识那些毒药的来源,想来……解决就不难了。 从端木先生的语气来判断,也非异常棘手的麻烦。 “隐患?” “不会!” “伤势上的隐患,不会存在。” “也不需要珍贵的天材地宝之类,当然,有那些东西,恢复的更快更好。” “别的隐患就难说了。” “醉心花那些毒药混合一块,对于心神的损伤、侵蚀很严重。” “性命本源可以恢复,心中的损伤,就不好说了。” “他,应该受了不少煎熬。” “那些毒药的份量很大,真的很大,我刚才抿了一点点,都觉受到一些影响了。” “换成房羽,她估计都要立刻调理心神了。” “……” 简单清洗了一些手掌,取过房羽递过来的白色方巾,轻轻擦拭着,有形的伤势容易处理。 无形的伤势,不好说。 看向天明,端木蓉没有避讳什么。 又扫了一眼还躺在木板病榻上的项氏少主,那般剂量的醉心花、草乌……混合之物,他竟然还没死? 固然非即刻致命的毒药,若然一个人的肉身多孱弱、灵觉多弱,在那般剂量的毒药下,自身都会崩溃。 那是对于性命的极大侵扰。 “那些伤势……,相信少羽他可以化去。” “先生,这里的药材可有齐备?” “若是有缺,我这就出外找寻一些。” 端木先生所言,天明可以听明白。 沉吟之。 皱眉之。 那些楚人的手段太狠辣了。 如果不是少羽实力足够强,岂非要杀人了? 连续被那般毒药折磨多日,肉身都如此形态,灵觉上的损伤?可以恢复? 少羽! 一定可以的! 他一定可以! 于端木先生一礼,又说着一事。 “药材?” “我这里的确有缺,如果可以,你去找一些也好。” “有几种,怕是不太好找,南昌、临淄、洛邑那些地方应该会有,他项氏一族说不定也有存货。” “如果那些地方都找不到,唯有前往咸阳,或者亲往西域一趟了。” “诸夏间,有一些可以代替,能够找到代替之物,就无需去西域遥远之地了。” “房羽,准备一下纸笔,我将所缺的药材开列一份!” “……” 第三五六七章 旧恨新仇 药材! 自己手边的药材都是一些常见的,偶有一二罕见的,也不合这个项氏少主服食。 哪怕天明想不到,自己也会提及的。 没有药材,诊治起来就相当麻烦了。 在西域行走数年,还是受益不少的,对照诸夏间的一些药材,发现一二药性相通、相仿的不为难。 如果找不到源自于西域的药材,诸夏间的一些药材,亦是可以使用,加上自己的手段,足可弥补。 “……” 房羽颔首,放下手中的杂物,前往临窗之地,收拾笔墨,以为师尊所用。 “天明,无需担心。” “我也探查了他的身子,虽有伤势,不为危及性命,早晚可以恢复。” “项氏一族的少主!” “看来……楚地的事情不为小。” “天明,切勿轻易掺和其中。” “……” 盖聂在旁,鲜少言语。 医道之事,自己虽知晓一些,也紧紧是粗略之法,比起蓉儿,相差太远。 当然。 若是以修行之法来疗伤,自己还是有心得的。 不过,那样的手段太慢了,也不一定适合项氏少主。 项氏少主的肉身太强大了,体内的毒药残留也很顽固,蓉儿的内外兼顾诊治之法更为稳妥。 天明! 天明突然来到这里,多意外之事,多惊喜之事,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天明了。 天明的实力。 很好。 他早就该破入此境的,却也不为大事,以天明的底蕴,在化神层次,同样可以悟道。 一如儒家的荀夫子,困守化神境界半百之数,如今的修行,应深不可测了。 观天明面上仍有未散的担忧之意,盖聂宽慰之。 其人性命无碍,至于别的伤势,蓉儿这里就难以处理了,心中的伤势……向来是最难医治的。 项氏少主! 于其所知有一些,去岁之时,对于中原、楚地一些人的动静多多少少了解不少。 蓉儿刚才所言,其人是因大量服食那些毒药所至,无缘无故的,谁会服食那些? 外人外力之故? 乃至于此? 应是结果。 楚地的事情也是一团糟,项氏一族卷入其中了?近来的一些事,倒是不太明了。 天明。 离开了南海郡陆丰,怎么也插手其中了? 一些事,最好不要理会。 “楚地之事,我并未掺入其中。” “只是,有闻少羽被楚地强者擒拿镇压,还被关押在莫名之地,多有担心。” “便是找寻之。” “好在……还算顺利,将少羽救了出来。” “若是再等等,还不知少羽会……。” “盖先生放心,天明知晓轻重的。” 天明一礼。 盖先生之意,自己明了。 “如此便好。” 天明的身世有些特殊。 若无必要,切勿卷入一些乱糟糟的事情之中,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于丽夫人,还是对于另外的人,都是好事。 这些年来,天明待在陆丰,很好的一个地方。 至于诸夏间一些人心心念叨的复国之事,多一己之私,不为罔顾诸夏大局。 千百年的战乱,好不容易彻底消弭。 若是复国,定然少不了不尽的战乱。 尤其,复国之后,诸夏之民可以过活的比现在更好?要回到以前的诸侯国并存岁月? 那样的岁月,可以安平? 数百年来,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情,一些问题,早有答案。 “天明,收好!” 持笔,没有什么停顿。 便是将所需的一些药材落于纸上。 “一些药材是必要收集的,一些药材可有可无,看运气。” 看着天明将纸张接过,端木蓉叮嘱之。 “多谢端木先生!” “一路多有劳房羽姑娘了。” “盖先生!” “既如此,少羽……就劳烦你们了。” “我会尽快将药材带回来的!” “……” 将纸上的药材大致扫了一眼,有些药名比较眼熟,有些则是陌生,希望一切顺利。 “放心!” 盖聂点点头。 “……” “走的倒是挺快,房羽,你暂时先留在这里吧。” “当年咱们在西域发现的醉心花之物,竟然真的有人将其大用,还带入诸夏间。” “我猜着以后肯定还会有人用的。” “若可,趁着这一次的机会,好好将其细究一番,以后你们遇到了,后辈遇到了,也能有一些应对之法。” “……” 身入玄关,御风而行。 天明的资质还真不错。 修行? 于自己而言,兴趣乏乏。 还是钻研医道是正事。 看向房羽,吩咐一事。 “醉心花、草乌……,那些东西出现在西域不为稀奇,出现在诸夏,一些人也太有心计了!” “师尊当年说过它们的药性,虽为毒药,更多侵袭脏腑经络,使人筋骨算若,剂量稍大,更有陷入幻境之力。” “性命本源,心神沉沦!” “项氏少主!” “他……还真能扛!” “……” 能够随在师尊身边继续精进医道,自是一等一的好事。 醉心花那些东西,非项氏少主,自己都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它的名号了,不过,除了醉心花之外,它还有别的称呼。 项少主。 大剂量的服食,多日的服食。 扛下来了? 一身伤势,性命还好。 不知道心神伤势能否顺利恢复,那可不是容易之事。 “西域!” “诸夏间的西域之物,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西域的药材? 当年还在西域行走的时候,都所知有许多商队贩卖西域药材归于诸夏为用。 自然。 大都是一些药性相对清晰的药材,那些阴毒的药材是否有人贩卖?应该也是有的。 来自于西域的药材,诸夏间的医者若没有极高的医道、广博的见识,想要将其快速解决,非容易之事。 “医道之法,万变不离其中。” “纵有奇异,也在纲属之中。” “意儿,接下来也好好看着,好好学一学,说不定以后你会碰到类似的病症!” 瞥了盖聂一眼,端木蓉轻哼一声。 怎么听起来,隐隐约多有关心诸般事? 都是瞎操心。 如果一个人真想要害人,无论是否有西域之物,都会施为的,那不过是一个手段。 一株株药材是无辜的。 人! 才是最难琢磨的。 “是,师尊!” 小脑袋快速点动,淳于意多有喜意盈面。 ****** “那些家族,那些人,一直那般恣意行事!” “一直那般狂妄!” “以前那般,现在还是如此。” “一群该死之人,当年楚国沦亡的时候,他们就该全部被诛杀的,让他们苟活到现在,又开始胡作非为了!” “羽儿!” “羽儿的伤势……只怕比召水姑娘所言还要严重一些。” “那些人……太轻视我项氏一族。” “太蔑视我等!” “范先生,是否将项伯召回?” “祭祀一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就是他们所言的无事?” “祭祀一脉?以后好好算!” “……” 天明少侠他们的消息回来了。 羽儿的消息也回来了。 也救出来的。 是一个好消息。 也是一个坏消息! 羽儿现在伤势不轻,被天明少侠带往江南找寻医家端木蓉医治去了,合当如此。 医家端木蓉的医道,自己多有耳闻。 当年楚国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名传诸地了。 而今,只会更加出神入化。 羽儿,受了很严重的伤势?召水姑娘大体说了一些,言语羽儿被关押在云梦泽应城以南的三台湖之地。 被关押在三台湖中的一处岛屿地下地牢。 锁链缠身? 服食剧毒之药? …… 只是听着都令人一颗心高高悬起,令人眼前一黑。 羽儿定然伤势极重,否则,天明少侠不会那般着急将他带往江南医治的。 羽儿。 不知羽儿现在到底如何了! 那些人该杀。 楚地的那些家族之人都该死! 如此对待项氏一族的核心族人?如此对待项氏一族的少主?如此作为,还谈什么联手? 还谈什么合作? 从他们的手段可以看出,他们并不在乎在意项氏一族。 既然不在乎,何意相邀他们前往? 一群下作之人。 一群卑劣之人! 项梁越是想着,越是生气。 越是恼怒。 越是杀意浮现心头。 越是想要将那些人的脑袋一颗颗的砍下来喂狗! 当年自己就想那样做的,现在……那个念头更胜之。 “喝杯茶,消消气!” “消消气!” “少羽救出来了就好,有医家端木蓉在,少羽会无碍的。” “至于楚地之事,勿要冲动。” “楚地那些家族,还有祭祀一脉。” “还有项氏一族!” “在如今的楚地大事面前,联手联合还是有些必要的。” “若是将项伯召回,无异于表明项氏一族的态度,那时……项氏一族的麻烦就来了。” “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和当年比起来,没有什么差别。” “少羽之事,记下便好。” “待楚地的危局渡过,再来好好算一算也不迟。” “少羽已经无碍,项伯接下来的动静可以轻松一些,起码,不会有那么大的约束了。” “联手是有必要的。” “具体作为,则是再看!” “楚地的危局之力,大部分还是落于那些人身上,他们希望项氏一族顶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和他们站在一处,来自楚地内部的麻烦,就会减少很多很多。” “此外,也能够借助羽儿之事,让楚地另外一些家族看清那些老世族的嘴脸。” “中原,为何有今日乱象?” ”楚地,亦是同理。” “那些老世族的强大,是家族枝繁叶茂的强大,以前楚国还在的时候,礼仪尚存,秩序尚在。” “现在,则不一样了。” “大宗、小宗,谁来定?” “晋国当年的曲沃代翼之事,未必不可再现。” “复楚是所有楚人所希望的,一些大宗之人的作为若是引得许多人不满,大宗也就不复了。” “……” 范增端来一盏热气弥漫的茶水,递给项梁。 召水姑娘所言,自己也有再听。 少羽,是自己看在长大的,虽非自己的子嗣血脉,亦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 在云梦泽被那些人如此折磨、欺压、侮辱……,心中如何不恼?心中如何不恨? 但! 恼怒。 愤怒。 怒骂。 放言。 …… 并无大用。 就算被那些人听到,也没有什么用。 那些话语可以杀人?那些怒火可以烧死人?那些狠话可以让他们屈服求饶? 亦是不可能。 当年项燕还在的时候,亦是有过类似的遭遇,虽无皮肉上的折磨,却……多被那些人言语中伤。 如果项燕当年冲动之,领着人将他们杀掉,也就没有后来的项燕了,也就没有如今的项氏一族了。 在一件更大的事情面前,些许事,可以暂时放一放,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来清算之。 也不晚。 何况。 项梁此刻所言,更多是心中愤怒的发泄,真要让他付诸实施,又不好说了。 楚地危局,才是楚地最大的事情。 和项氏一族的关系固然不太深,偏偏外力多有相邀,若不理会,隐患顷刻即到。 若是理会,则当好好思量。 羽儿已经不在他们手上了,项氏一族的抉择可以随心一些,起码,不需要担心被他们要挟着做一些事了。 “唉!” “羽儿那孩子,出生以来,从未受过那样的大罪!” “他父亲不在了,我……更是拿他当亲儿子一样,而今,被那些人如此关押折磨,此仇项氏一族记下了。” “不会忘记的。” “那些人的手段太下作了。” “祭祀一脉,亦是不可信。” “诸般事,还是要靠项氏一族自身。” “楚地危局!” “联手一处,那些人能做出那般事,真的可以联手?” “……” 项梁将手中的热茶一饮而尽,无视滚烫之意,恨恨的将茶盏置于手边案几上,迸出沉沉之音。 自己是真的想要带人为羽儿讨回来。 但! 坐在这个位置上,自己又不能那样冲动。 果然和那些人拼杀起来,就中计了,中了外敌的计谋,纵然可以解气,后续将有塌天之祸! 热热的茶水将火气压下,怒目之,恨骂之。 楚国当年之所以战败,就是那些人的缘故。 大父去了。 项氏一族付出很大的代价。 而今。 那些人还想要欺辱项氏一族? 羽儿又有那般遭遇? 着实难忍! 楚地危局! 多棘手,多纠结。 看向范先生,项梁长叹不已。 真的不想要与那些人共谋略,又难以真的摆脱他们。 祭祀一脉! 也是和稀泥,也是无事找事。 楚地那些人的作为,祭祀一脉不知道?不信他们不知道?既然知道,不找那些人的麻烦,去找羽儿? 也是一群废物之人。 连累羽儿受这般劫难,这笔账……也得算在他们头上一份。 诸般杂乱之事,汇入心头,想着那些人所谓的联手联合,项梁都不知道那些人是装蠢,还是真蠢了! 第三五六八章 潜龙将蜕 “同他们联手,于项氏一族,并无什么损失。” “眼下,并非箕子朝鲜之时。” “箕子朝鲜有乱,所有人都会面临莫大的危险,而今,楚地广袤,相对于江东、会稽等地,楚国腹地才是一些人的目标!” “楚地内外的倾轧之力,秦国上下之力,都不是容易对付的。” “联手,并没有什么。” “羽儿安全,项氏一族且走且行。” “至于那些人是否真的可以联手,则要看他们是否希望自身损失过多过大了。” “……” 联手? 并未重点。 许多事情,不要看他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什么,如今的楚地那些人,叫嚣着必须联手一处对敌。 思绪思路是对的,是没有错误的。 所碍就是是否会重现箕子朝鲜的景象! 嘴上说着一心一心,实则是异心异力! 在箕子朝鲜,项氏一族遭受不小的损失。 这一次,情形不一样,则不会有那样的结果,要担心的反而是那些人。 那些人是蠢货?是傻子? 不至于! 唯有私心太重了一些,每逢大事,每逢艰难之事,都会想着保存自身之力,以谋长远。 “道理如此,却又多令人担心。” “羽儿,有天明照顾,我是放心的。” “小虞那里,也让人知会一下吧,毕竟是一家人,羽儿眼下安全了,也能少一些担心。” “楚地!” “召水姑娘所言,秦国罗网、影密卫的人已经追缉到云梦泽,诸事多难料!” “若是不成,那些人会有相当大的麻烦。” “出了羽儿之事,我是希望他们有莫大危急加身的,最好被外力好好的重创之。” “然!” “大局来看,于复楚而言,那些人的力量损耗太多,于复楚大业,又有很大的影响。” “倘若只靠项氏一族的力量,确是难以凝聚整个楚地的力量!” “祭祀一脉!” “在楚地之中,他们的名气还不如那些老世族。” “……” 项梁愁眉难展。 那些人,是令人讨厌的,令人愤怒的,令人想要将其全部诛杀的。 真的有那般心思。 若然真的全部杀了,后果会是什么? “无需想太多。” “眼下,是否能够真正的联手都说不准。” “且等项伯那里传来消息吧。” 范增摆摆手。 遇事,需要有长远之眸,也需要从着重于脚尖之事。 “唯有如此了。” “羽儿!” “这件事早晚要讨回来。” 项梁颔首。 摒弃一些杂念,又不自想到羽儿的事情,单手握拳,恨恨之,这件事不会那么就算了的。 ****** “前辈!” “云梦传来消息,项氏项籍那个小娃娃……被人救走了。” “是天明少侠救走的。” “此事该如何是好?” “没有了那个小娃娃,项氏一族只怕不会轻易同意联手联合之事。” “尤其,在项籍小娃娃被救走的时候,还有罗网、影密卫的人出现,更非好事。” “前辈可有指教?” “……” “天明少侠?” “公子天明?” “是他!” “他竟然可以找到你们关押人的地方,你们还真是无能,还真是有些废物!” “既然救走了,救走了便是。” “问询于我,也是无用。” “至于指教?” “你们自己都没有心的吗?” “楚地之事,还是要落在你们自己身上,我能做的并不多。” “祭祀所需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我能做的,就是为你们开启一场恢弘的祭祀!” “真正的祭祀!” “通达昊天的祭祀!” “是可以对你们有约束、有助力的祭祀!” “除此之外,一切就要靠你们自己。” “项氏一族!” “项氏一族的实力不为强,只要你们自身不出错,当无需担心什么。” “楚地眼下的麻烦事,看你们自身是否聪明了。” “北方胡地草原上,一群温顺的羊,面对猛兽捕猎的时候,若然四散,则,那些猛兽不需要非太大的力量,就可以吃到可口之物。” “而那些牛羊群属,多汇聚一处,环绕一团,一同应敌。” “纵然不敌,损失的也只是外围一些老弱病残族人,于整个牛羊群属而言,不算什么。” “许多道理,你们都是明白的。” “何意前来问我?” “……” “前辈!” “前辈明鉴,明鉴!” “其实,前辈所言,在下是明白的,楚地家族之中的明白之人也是不少,唯有……关键时刻,或有乱子。” “前辈,通达于昊天的祭祀之道,于他们的约束,可否会及时生效?” “……” “你关心的事情不少!” “做好你们该做的事情,剩下的交给泰皇帝君便是。” “祭祀的约束之力?” “即时生效?” “那般伟力,又非见血封喉的毒药,那是一种规则,一种秩序,一种贯通祭祀之人命数的约束。” “若遵从祭祀,不会有恙。” “违背祭祀,诸事难料!” “你是祭祀一脉的人,却对泰皇帝君多有怀疑,心思不纯,心意驳杂,这样的祭祀一脉,何为祭祀?” “……” “前辈!” “在下受教,受教了!” “在下惭愧,惭愧!” “……” “祭祀的约束之力。” “昊天之下,泰皇天眼,只要参与祭祀,只要落下印记,那么,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展现在泰皇帝君面前。” “楚地!” “复楚大业!” “祭祀若成,楚地诸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些人若再有私心,就不会轻易渡过劫难了。” “不。” “渡过劫难?” “多有妄想!” “……” “前辈手段,在下信服!” “前辈!” “祭祀所需,大体都备好,只待项氏一族的人前来,就可施为,这些日子,有劳前辈了。” “得前辈一二指点,在下修行都有所精进!” “……” “事情做好了,再来此地!” “……” “是,前辈!” “在下告辞!” “……” 楚地一隅,莫名声起,随风而动,随风而散,未几,归于沉寂。 …… …… “东皇大人!” “楚地之事,多复杂了一些。” “这些日子,属下多有行走楚地诸郡,诸地多乱,内有老世族之力,也有新生家族之力。” “帝国郡县官府之力也在强大。” “再加上罗网、影密卫的暗中之力。” “那些人……这一次就算可以扛过去,也得损耗相当大的力量。” “项氏一族!” “南公以前格外提及的那个家族,那个小娃娃身上确有潜龙之气,不为完整,太过于稀薄。” “潜龙之气在他身上已经多年,随着他一身实力的强大而强大,若是不能够得到另外的一些潜龙之气,其人的命数或许有变。” “龙者,其形万变。” “潜龙之气,阴阳归一,水火相生,可化为乘风雨于九霄之上的天威之龙,威势浩浩,昊天都会垂青。” “若是不能诡异,潜龙多变,会变成另外的龙行!” “以项氏那人的性情,或许会变成一条威武有力的雄霸之龙,横行于厚土,无人可敌!” “但……终究不能蜕变成天威赫赫之龙,不能飞天入地,不能四海遨游,不能大小如意……。” “……” 云雾缥缈,凝而不散。 巫山绮丽,峰峦幻真。 虹光彩练,遁空虚冥。 形神入化,仙踪留痕。 一束星光游走于真空表里,辉光倾洒,十方有动,群星明耀,一闪即逝,刚有引人抬首,诸般异象已然散去。 “人事!” “天命!” “天明!” “南公所为,已然人力至极,潜龙之气的另外一部分,就看他的命数是否足够了。” “楚地。” “那场祭祀我会亲至,亲自为你加持。” “……” 音韵空明,郎朗颤空。 九色华光,明灭神虚。 “东皇大人亲至?” “是那些人的莫大运道。” 一语惊讶。 “东皇大人,楚地那些人……似乎不堪大用。” “真的要落下那般命理祭祀?” “楚国王族的血脉,太孱弱了。” “王族祭祀一脉,亦是太弱。” “……” 接着前言,又有些许迟疑。 东皇大人交代的事情,自然要一一办妥。 偌大的楚地,多有行走遍观,一些人也有亲自探查,所得……不为入心。 那些人不值得东皇阁下费心。 于其在那些人身上费心,还不如亲自指点一人。 命理祭祀,固然有用。 终究也只是祭祀。 上古岁月以来,如若那些人可以顺从祭祀一脉的天命约束,那么,也不会有数千年来的诸般事发生了。 楚国王族的后裔? 太弱了。 空有血脉,其余……什么都没有。 那样的血脉之人,如何能够担当大任?如何能够应对外敌? 不论楚国王族后裔,当年楚国还在的时候,楚王都非那些人的对手,何谈现在? 东皇阁下是否要斟酌斟酌? 当然。 东皇阁下心意通天,所思自非常人所想。 自己,也只是浅见。 “命理,命数!” “运道!” “那些人,因楚国王族而生。” “兴,则一并兴之。” “亡,则一并亡之!” “生有所属,死有所份。” “此为命理。” “……” 幽幽之音,冥冥之数。 “生死一心,命理一系!” “那些人若有所得,事情可期!” 东皇阁下的意思是那些人生死与共?生死一体?一死皆死?一损皆损?一荣皆荣? 那些人可以做到? 难知! 以自己所观的那些人心意动静,他们接下来会做出什么选择?可以猜出一二。 也许。 事情会有变化。 东皇阁下洞悉天机,看到了将来的一些事? ****** “赤霄剑!” “江南!” “武真郡侯要看一看赤霄剑?” “赤霄剑!” “赤霄剑在本座手上的消息,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你等所传?” “楚地一些人的猜测?” “赤霄剑!” “此剑……多精妙,唯有名气太弱了一些,若是再有一些年,位列名剑谱不为难。” “赤霄剑!” “以武真郡侯的修行,此剑虽妙,于其而言,应该寻常,他……何以生出这般心意?” “……” 八百里云梦,沼泽河湖遍布。 地形多变交错,平坦耕种之地有,山林起伏之地有,烟云叠嶂之地有,泥泞险要之地有……。 一路追缉帝国悖逆至此,虽知宵小就在此间,就在身侧,欲要将他们找出来,还真是不易。 方寸之间,就有大天地。 歇脚于此,不速之讯远来。 “大人,我等随大人身边为事多年,诸事守口如瓶,自不会外泄诸多消息。” 临近一人,连忙道。 “你等心意,本座自知。” “赤霄剑!” “武真郡侯的意志都来了,难以拒绝。” “看来,只有将赤霄剑送往江南总督府了。” “三九,此事紧要,交给你如何?” “三日后,你带着赤霄剑亲送江南总督府,可能办妥?” “……” 难以猜出武真郡侯玄清子的心意,以其修行,以其威势,诸夏间的名剑也难以动其心才是。 怎么有意赤霄剑了。 坐拥此剑短短时间,修行就更近一大步,若能继续参悟,还能继续精进,惜哉,这份消息来了。 若言剑器不在自己这里,诸事多难料。 若将剑器送往江南,又多不舍。 不舍? 亦是需要送过去! 轻抚连月来一直带在身边的赤霄剑,也不知是谁将其铸出来的,竟然能够喷涌那般浓郁的道韵妙理。 如果早年间自己就拥有这柄剑器,现在的修行怕是都入合道了! 思忖之,目光落于跟前丈许开外的一人身上。 “将赤霄剑亲送江南总督府?” “大人,自当不负大人所望!” 一语坚定而应。 “如此便好。” “将你手边的事情处理一下,允你挑选四个得力之人,隐秘为事。” “三日后的子时,你们就出发去江南总督府!” 看向那人,掩日剑主慎重吩咐之。 “是,大人!” “大人!” “以属下浅见,此等剑器,若是大人亲往送之,或许会有额外的好处。” “先前,为食铁兽的令牌之事,总督府都有不吝天材地宝等物,此等剑器,想来更为珍贵。” “若是武真郡侯心悦,或许,也有莫大的好处。” “……” 深深一语再应之。 却也略有所思。 连掩日大人都觉无比神妙的剑器,定非凡品,此等之物,献给武真郡侯,定有好处。 自己等人送过去,大人略有不显。 是否不太好? 武真郡侯的实力,早已经深不可测,哪怕没有天材地宝的好处,只是指点一下大人,都是莫大好处。 “三九,你有心了。” “跟在本座身边这些年,长进不少。” “天材地宝,于本座这般境界而言,益处已经不多了。” “何况,云梦之地,正有紧要之事,若然耽搁了,本座此行就多遗憾了。” “你等携带赤霄剑前往江南就可,有好处,你等领着就好。” “若有天材地宝,你等玄关也有希望。” “若然郡侯高看本座,自然也会有好处落下。” “难为你的一片赤城之意!” “……” 掩日剑主摆摆手。 于跟前名号三九的下属多言之。 第三五六九章 末法绝地 “还别说……,这些土着人在此地生活了这般久,也不算蠢笨,还知道探知天地,找寻好物。” “这种树的泪水,蛮有趣的!” “树汁见过不少,基本上都是清澈居多,这种树的泪水是白色的,还粘粘的,很像米糊。” “风干之后,还挺有手感。” “土着人将其用在弓箭上,我觉……完全也可以用在弓弩上,弹性相当好的。” “比诸夏间使用的牛筋之物好多了,也比一些胶筋好用多了。” “曦儿,你说呢?” “若是裁剪一下,落于软榻上,应该也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是否会太坚硬!” “……” 南海陌生之地,天材地宝之物……暂时没有找到,一株都没有。 虽有一些奇花异草,效用上也就一般般,不为令人惊奇和诧异,寻常之物,看起来又太寻常。 意兴正乏乏之时。 总算是遇到了一些好玩、有趣之物。 比如,眼前的这片胶树林,土着人称之为三叶胶树林,也有称之为白色眼泪树! 反正都是一个东西。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片胶树林还挺好玩。 尤其一株株胶树会流泪,用锋利之物在树干表面划开一个口子,不多时,就会有一滴滴白色的汁水流出。 很像眼泪! 白色的汁水! 白色的眼泪! 单单如此也就罢了,诸夏间的一些灌木丛林,还有红色汁水,还有绿色汁水,还有黄色汁水的。 这种白色汁水的颜色先不说,单单那些泪水就非寻常之物。 土着人对其的用途不少,将其收集起来,或是添为弹性十足的绳索之用,或是添为把手的绑带之用。 或是添为弓箭的弓弦、护手之用。 一处处营帐也有那些白色眼泪的影子。 简陋的衣衫上都有,用处还真多。 阳滋现在都能想出另外许多用途,这种树木诸夏就没有,若是种植于诸夏,绝堪大用! 别的不说。 单单是咸阳宫的千斤牛弩都能受益,力道还能更强,射出的弩箭可以更远,还可以更加轻便、安全一些。 “三叶胶树!” “白色眼泪!” “姐姐所言……皆可行。” “落于软榻上?应该也可行。” “这种的胶树汁水,若是匠人好好将其探究一番,应该可以有更加松软的弹性之态。” “用在榻上就更加舒服了。” “那时……用在马鞍上也不错。” “咦,若是用在马车上应该也不错,用在马车的轮子上,如此,也能减震更好!” “少府这些年多有钻研一些减震效果不错的车马之物,多有内设许多机关,车轮却没有什么变化。” “若是用这种弹性极好的东西包裹着车轮,想来能够大大助力减震之效果!” “这里的土着多有将其裁剪细绳用在衣裳上,诸夏间亦是可以大用!” “就是……这种树木不知是否可以生长在诸夏!” “就是在诸夏间,同样一种植株,生长在南北之地,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柑橘就是其一,生于淮北则为枳,生于淮南则为橘!” “父亲,父亲,您说呢?” “……” 眼前的这片三叶胶树林不少,起码……方圆二三里的样子,根据从土着人那里得来的消息。 是千百年来土着人一株株栽培起来的,以为所用,添为制作各种东西,好处多多。 观其形貌,不似诸夏间任何一物,明显是崭新的植株。 林木枝干不为粗壮,放眼看过去,最高的一株也就十余丈吧,在此间陌生之地,完全称不上高大! 然则! 就是这种三叶胶树被土着人格外看重,专门培育起来了,也算难得的心思。 只手把玩着一团白色风干的胶质,听着阳滋姐姐说的那些,曦儿多有颔首,完全可行的。 也就她们现在对于这种白色的胶质不太了解,若是让人好好探究之,绝对有更多的用途。 “能够在此间大地生长的树木,大都是喜温不喜寒的,喜水不耐旱的,也喜欢充足的大日之光。” “是否可以栽种在诸夏,取一些种子,在诸夏四方之地尝试一下就知道了。” “胶树!” “此行还是有所得的。” “诸夏间别的地方不好说,江南的象郡外檄之地、南海一些地方,应该是可以栽种的。” “雪儿,你们多取一些种子,嗯,也移植一些长好的胶树,期时……在那些地方试一试。” “白色的眼泪。” “弹性胶质,用途很大的。” “曦儿刚才所言,将这些胶质包裹在车轮上,车马可以减震更好一些,很不错的想法。” “那样的马车行走在驰道上,绝对是舒服的。” “纵然稍差一些的路段,也不会十分颠簸的。” “此物……还可以用在船体上,一些缝隙、空隙填充之,想来也不错。” “用在衣衫上,想法也不错,鞋子也可以,若然木屐底部包裹一层,当更为清静轻便。” “……” 三叶胶树! 白色眼泪! …… 橡胶树! 橡胶林! 眼前这片橡胶林,看起来还是蛮不错的。 而这里的土着部族对其也有不小的开发和使用,也是意外之喜,手中也是拿捏着一团风干的胶质。 多有一丝丝熟悉之感。 “是,公子!” 取走一些种子,移植一些胶树,于真空境界的她们姊妹而言,不为难事。 此物还真不错。 当得宝贝。 此物完全可以代替诸夏间现有的一些东西,若是大量使用了,绝对会有更广泛的用途。 “母亲,那些果树也移植一些。” “那些臭果的果树!” “还有山竹子!” “还有另外一些香香甜甜的果树!” “……” 一旁的巧儿连忙也是提醒着。 一路上,此地的瓜果品尝很多种,没有一百种,也有过五十种了,其中好吃的果子不少。 那种臭臭的果子就是其一,闻着气息挺臭,吃起来就不一样了! 尤其,焰灵姑娘说了,臭果的好处很大,内藏多种交融一处的万物气机。 完全可以移植江南。 “那种表皮有红色软毛的果子吃着也不错。” “母亲,您多移植一些!” 盈儿也提醒着母亲。 “……” “……” 相随,一道道意蕴相似的声音此起彼伏。 “哼!” “一个个小丫头,吃的东西倒是上心。” 单手化生炽热的火焰之力,一团白色的胶质沉浮其上,随着热意的提升而逐步软化。 焰灵姬琢磨着,这种胶质用来制作一些束发之物挺不错,比起一些丝带方便多了。 听得一个个小家伙想要移植各种果树的声音,多有没好气的瞪了小丫头们一眼。 修行修炼的时候,不见她们这般的劲头。 吃食起来,精神格外旺盛。 果树! 无需她们废话,自己都会移植一些的。 毕竟,这里的瓜果之物着实很多,有一些还颇为入心,此行归去,再来不知何时了。 移植入诸夏,当为大用。 就是不知天魔宗内是否可以成长,若是不行,唯有布下五行阵势了,强行演化适合果树生长的环境。 若是代价太大,只有派人在象郡外檄之地开辟庄园田亩了。 “果如所想,预热之后,就软化了,就能随心所动了。” “化!” “……” “嗯,似乎太单调了一些,白色的不太好看,缠绕一层丝线呢?” “……” 一团白色的胶状物在柔和的火焰下,徐徐软化,继而一小团白色的胶状物飞出。 顺从心意,化作一件径长不过存许的圆环之物,扫着白色圆环,焰灵姬随身取出一条红色丝线。 顺着圆环的边缘,飞快缠绕着,不过数息便是将其全部覆盖,化作一件红色的圆环之物。 散去火焰,接过那件红色的圆环,弹性十足,松紧随意,在手中把玩一二,便是拂过肩头的一束青丝,将其套在上面。 “嘻嘻,焰灵姐姐还真是奇思,此物小巧,用来束发还真是不错!” 盯着焰灵姐姐的手段,还以为焰灵姐姐有大动作呢,谁料……就是单单做出了一个束发之物? 雪儿掩嘴轻笑之。 直接束之,无需发簪,无需丝带,无需耗费更多时间,一些时候……还是方便的。 “此物用途……还真是万变!” “虽非天材地宝,更胜之!” 白芊红见状,多有感慨。 这样的东西,诸夏就没有,这等蛮荒偏远之地却有。 此物落于军械器物上,帝国的大型弓弩威力都能更进一步,只是……此物若要大用,首要有很大的产量。 诸夏并没有此物,移植江南? 也需要时间。 唯有等以后了。 “给!” “你们也试试!” “尤其是你们一个个小家伙,修习剑法刀法的时候,此物还是大用的。” “胶树!” “此地好东西有一些,总体……还是太贫瘠了。” “除了一些瓜果之物,除了眼前的胶树林,其余好像没有什么了。” “昨儿碰到的一只异兽,又十分弱小,天材地宝又被它早早吃掉了。” “……” 挥手间,又是一条条束发的小东西飞出,其上缠绕各色丝线,小家伙们练剑的时候,多需要束发,此物更好些。 此地。 也来两三日了,时而坐骑行进,时而跨乘鹏鸟行进,如果之前言语此地贫瘠还是不确定之言。 现在。 可以肯定了。 地下! 也没有什么难得五方金属矿藏。 自己的天魔力场施展,万物气机相随,诸夏间的各种精金气息大都接触过,相融这里的大地,实在是……没什么所得。 也非无所得。 而是。 矿藏之地太小,储藏之物不为多。 除非是自己的万物气机所没有熔炼之物,不然,可以断定就是那个结果。 “这里许多木料还是罕见的。” “昨儿咱们走过的那处丛林,一片树木几乎没有矮小的,都在二三十丈以上,枝干还格外粗壮。” “落于诸夏,价格绝非不低。” 焰灵姐姐之言,弄玉还是认可的。 这里确是不怎么样,不是什么富饶之地。 芊红姐姐说过,这里不适合大规模的刀耕火种,真要那样为之,大量的雨水冲刷之下,这里的田亩会很快流失的。 没有大量的田亩,就不会有很多的五谷之物产出,便是难以滋生很多的人丁。 单靠那么多的丛林树木,也养活不了多少人。 这里的地形地势也不太好,不属于易守难攻,若有大量的船队前来侵袭,这里是很难防御的。 相对于诸夏,诸多方面皆远逊之。 虽有一些好物,诸夏间其实也有。 极其罕见的,又难有太大价值,当然了,这里刚刚发现不久的三叶胶树林例外。 此物,用途还真不少。 “此地修行不显!” 接过焰灵亲手炮制的一个小物件,晓梦仔细的看了看,伸手拉了拉,弹性还是不错的。 前来此地,修行并没有什么阻碍。 一路行进,这里的土着部族也有发现不少,他们之中……并无修行之人。 偶有一二奇异之人,也多是天生禀赋,或是自幼服食了一些特别之物,进而勉强执掌了一点点力量。 不为强大。 若是足够强大,也就无需畏惧那些野兽、猛兽了。 他们的部族完全可以占据平坦开阔之地,不至于时常需要迁移一些险要之地。 “从诸夏收拢的诸多道藏原本来看,远古岁月,就有人参天悟地了,就有先贤前辈开辟修行之法了。” “万千年来,才有诸夏间完善的修行之法。” “异邦浮屠,想来也差不多。” “极西之地,应该也有人在做!” “这里……,没有天材地宝帮助悟道,也没有平稳的修行法地,这里要有繁盛的修行,很难!” “……” 许莫负以为然。 能够引起师尊注意的,也就此地修行了。 一路上,自己也有察看,也有特别注意,结果……多令人失望,一丝丝修行的法门都没有。 粗糙的都没有。 祭祀的苗头,有一点点。 遇到极大危险的时候,他们会跪拜天地,希冀有外在强大的神邸莫测伟力相助。 远古岁月,诸夏也曾经历。 现在。 诸夏已经步入崭新层次,这里……风华一如诸夏远古,文字都没有,语言……也是叽叽喳喳的 倒是好奇他们是怎么琢磨出烧制陶器之法的,本以为是诸夏数千年岁月,有遗民、高人来此,因而留下。 现在。 并未发现有那些痕迹。 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不是不可能。 简单的器物容易琢磨,另外的东西,就难了。 欲要开辟新法,欲要开启修行之道,单靠自身是不足够的,是需要天时地利的。 若是有许多人服食天材地宝,自然就会伐筋洗髓,对于天地的感知亦会敏锐很多。 一身筋骨肉身也会得到淬炼。 跑的更快。 跳的更远。 力量更大。 …… 时间长了,将力量掌握,法子也就出来了。 再将其慢慢改进,路就慢慢有了。 这里,天材地宝太少太少了。 先前发现的一株,还被采摘了,虽存根茎,等其再长好,还得许多年,没有外物助力,自身开悟通天法? 无论上古人皇,无论道家祖师,都做不到! 第三五七零章 传道羁縻 “没有外力,这里再有百年、千年……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除非有外人前来,带来崭新的风华,带来崭新的道理,将这里的一切改变!” “……” 河上同样有在探索此地的修行之道。 尽管没啥所得,大体还是有些感悟的。 法! 从来不是固定的。 道,亦是如此。 上古乃至于缘故岁月,诸夏也当如这里一般,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前辈先贤一丝丝开创出来的。 一人走出一小段路,人多了,路就有了。 路就越来越宽阔了,越来越有序了,越来越清晰了,虽如此,也非所有人都能够参悟。 师尊曾说过,踏足合道之后,一些所谓的玄功真法用处便是不大了,后续之路更多靠内己之力。 黄庭内景,三宫诸神。 诵咏玉经,炼神保脏。 乞宫荣华,身得乘虚。 心神丹元,肺神皓华。 …… 每一个人修炼此法,所得的诸神开明之道都是不一样,所演化的一位位神只妙处也是不一。 此地。 同诸夏相比,多有不如。 若无外力,再有千百年,也不会有什么大变化,这里的山川形胜地势稍稍严苛了一些。 千百年后,会发生什么事? 也难有所料。 “嘿嘿,既如此,今日咱们来了,叔父,咱们要不要留下一些传承呢?” “高深莫测的也就算了,那些粗浅的留下一些怎么样?” “锤炼筋骨的,打熬气力的,简单的刀枪攻伐之道……。” 河上所言,阳滋顿时来了一点点兴趣。 粗浅之法,自己知晓的都有很多,百家之道都有不少,师尊曾强制自己和曦儿阅览那些卷宗文书。 以为更好的了解百家,以为交手之时可以很好的应对,虽然一直都没有那个机会。 当年在桑海之地,那些散修游侠……也太逊了。 诸多法门,尽管没有怎么修行,也……着实没有修行的必要,同师尊所传、叔父所传,相差太多太多。 “法!” “随心就可!” “诸夏的法,带着诸夏的印记,强行传授,他们不一定可以很好的参悟修行。” “粗浅之道,可以一试。” “也许将来这里真的会出现一位气运所钟之人!” “……” 在这处陌生之地落下一二传承? 周清并没有什么意见。 于此地或许就是一大机缘了,有些事情,若是入门,若是有了一些引线,变化就很快、很大了。 “气运所钟?” “这里会出现那样的人?” “这些人看起来和诸夏之民生的也不一样,也不知道他们修行诸夏之法后会变成什么样!” “内功心法之类,他们怕是连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是什么都不知道。” “先传授一些外门功法吧,一些炼体手段也行。” “过段时间后,跨乘鹏鸟和鸿鹄再临此地,若有出色的人,添为紫府山所用也不错。” “顺便还能将此地的胶树眼泪成品带走一部分!” “若是大用,诸夏间绝对大大的好处。” “曦儿,你说是否可行?” “河上,你说呢?” “……” 这片大地……称不上什么宝地。 于修行而言,珍贵的宝物基本上不显。 身为帝国长公主,其余寻常的宝物所见太多太多,若非时而可见一二新奇之物,这里更为乏味了。 顾盼生辉,视线一转,落于距离此地十里开外的那处土着部族所在方位,刚才从其身边路过,那里的土着人不为少,起码两三百人。 人不少,多蛮荒。 连江南一些蛮荒的部族都有不如。 河上刚才所言,没有外力相助,这里再有百千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十分有道理。 江南的那些部族都能窥得一二。 都住在诸夏,稍稍分开两三百年的时间,风华的差异就明显出来了。 这里……太蛮荒了! 太原始了。 若能稍稍变化之,当会有不一样的面貌。 传道授业? 这些人没有文字,语言也怪怪的,直接传授诸夏的雅言、文字?他们会了也没用。 只是学那些东西,很可能落得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尤其是武者修行的内功心法,多有深奥,若无前辈指点,单靠自身修行,基本上没有好下场。 那些自创心法玄功的存在,多有强大的根基作为支撑。 传道于此,想要传授他们一些最好的东西,他们都无福消受,粗浅的……也得好好选择之。 “嘻嘻,阳滋姐姐是想要将此地作为你的羁縻地吗?” 曦儿乐然。 听阳滋姐姐的意思,颇有将此地作为一个囊中附属之地的想法,唯有此地太偏远了一些。 若无异兽,只有等修行踏足玄关,才能远来于此了。 玄关层次前来这里,花费的时间就长了,一路上也可能遇到诸般莫测的危险。 合道层次,就稳妥了。 鹏鸟它们……自是便利,疾速加身,海域的强大异兽不加身,一路行来,万千岛礁之地,也没有强大的异兽存在。 还是安全的。 在这里落下传承,使这里的土着之人强大一些?聪明一些?办事利落一些? 胶树! 此物绝对大用,刚才只是在心中稍稍运转了一下占星律,都有十分明晰的结果。 而诸夏间并无此物,此物若是在诸夏售卖,价格不会低的。 这里还是有一些独特之物的。 那些土着人中是否会有资质不错的人?绝对会有! 挑选之,放在紫府山为用? 完全可行。 忠心也是没得说。 “羁縻地?” “还别说……有点像。” “先不着急,先看看这些人是否能堪造就,若是一群废物,诸事就无需谈了。” “若是有点点灵光,还是能够落下一二力量的。” “本公主的府库多充盈,若可……,就在南海郡造船,循着固定路线的海图,想来还是能够往来的。” “……” 小丫头想的倒是挺多! 于曦儿看了一眼,阳滋不自颔首,微微侧着小脑袋,本能端量四周,这里作为一处羁縻地? 不是不行! 就是代价有点大。 何况,是否能够作为一处羁縻地,还是要看此地是否有成为羁縻地的资格。 若是没有任何价值,也就无需在这里落下什么力量了。 单单胶树的好处?有些单一了。 别的一些东西,不好说。 嗯。 接下来可以好好将这里搜寻一番,探索一番,将这里的诸多陌生之物都好好的探究之。 焰灵姑娘的万物气机十分玄妙,一物是否有价值,基本上可以判断出一个八九不离十。 自己若是能够修习就好了,惜哉,自己的天资寻常,曦儿也难以修行。 为天魔力场的传承,焰灵姑娘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传人弟子呢。 “公主所想?” “不无不可。” “如公主所言,诸事不着急定下,若有人在这里落下力量,先看看这里的土着族人是否能当大任。” “若是不行,从诸夏带来一二人手,也是可行!” “南海数千里海域,比起东海而言,风浪还是和缓一些的,若是在一些特定的时节,行船南北,危险还是不大的。” “……” 这里作为一处羁縻地? 河上还真没有多想。 这里太远了一些,若无足够好处,花费大代价是没有必要的,也是没有意义的。 胶树! 各式新奇瓜果! 还有一些特别的珍惜药材! …… 大体所想,似乎可以一试。 以阳滋公主的位份,组建一支媲美帝国水师的船队,不为艰难,至于将好处落于紫府山? 则是可有可无。 “公主与其将此地作为一处羁縻地,安南之地,似乎更加合适。” “船队前往,也更加方便一些。” “安南的天候同这里还是有些相似的,三叶胶树在那里说不定也有,若是没有,移植之,也是不难。” “瓜果之物,生长于那里……也是可以的。” “……” 许莫负一语,带着些许趣味参与这个话题。 阳滋公主所言的这件事,还是有些意思的。 “安南?” “安南那里……还没有好好去看过呢?” “嘻嘻,叔父,要不咱们此行过去的时候,去安南瞅一眼?” “……” 安南! 在江南以南的域外之地。 江南若有心,将其纳入管辖是完全可以的,只是眼下没有太多的力量,是以,暂时不予理会。 这些年来,从一些消息来看,帝国虽无意,诸夏间一些人对那些地方去的不少。 那里也有一些百越族人,耕种五谷之物,产量极多,多有人采买,还有另外的一些药材之物。 胶树? 好像没有出现。 不是好像,是绝对没有! 估计没有胶树的生长,否则,这样的好物无论如何也该有些流传才是,也该有人将其进献才是。 安南! 因父皇和母亲的一些吩咐,这些年来虽多有行走诸夏诸郡各处,帝国之外……鲜少。 那次出辽东塞外,还真遇到了一点危险。 师尊也是的,少司命明明多有跟随在她们身边,偏偏有时候多忽略了那一点。 也不知是否是师尊对她们施加了手段。 少司命。 亦是在此地,性情之故,不喜露面。 “安南!” “可以拐一下,去瞧瞧也无妨。” “这片大地不为十分大,再停留两三日,咱们就可回去了。” “归途,一览安南吧。” “至于你等的一些小心思,随心就可。” “顺心为上。” “这片大地的好东西不少,若说颇有价值的一些,胶树是其一,一路发现的各式药材、香料也在其中。” “……” 一个个小家伙,想法倒是不少。 准备将这里小小的开发一下?听起来,还是可以一试的,至于后果如何?亏本不至于! 安南之地。 对于那片地方,总督府的卷宗不少。 眼下而观,帝国是没有余力对那里进行开拓的,非为虚言,而是真的没有余力。 河西之地,乌孙即将要成为帝国崭新郡县,那里地利多重要,非安南可比。 乌孙化为郡县,帝国疆域直达西域玉门,甚至于将来可以将西域纳入掌控之中。 沟通西域、极西……,好处莫大。 还有辽东塞外的箕子朝鲜、辰国之地,那里……不日也要化为帝国郡县。 还有北胡! 那里更为紧要。 战略而观,只要帝国自身不出问题,那么,不出十年,绝对可以将北胡匈奴击溃。 甚至于,都不需要十年。 将匈奴击溃后,那里也要耗费帝国不小的精力。 同那些大事相比,安南更不为大了。 此外,安南距离帝国太远太原了。 除非安南展现出独一无二的价值,否则,想要帝国将心里分过去一些,多艰难。 不过。 等安南开拓一段时间,将其作为帝国羁縻地,还是可行的,多多攫取一些好处,还是相对容易一些的。 胶树之地,移植安南是可行的。 一些特别的瓜果植株,同样可行,哪怕有些变化,也不会很大,真有大变化,那些农学之人也非吃干饭的。 “太好了!” “叔父,此行当真怡心。” “待在咸阳就没有那般舒服了。” “咸阳内外,渭水南北,上林都苑,阿房朝宫……,都看了不知多少遍,关中各地也是一样。” “嘿嘿,叔父,将来你若是前往极北之地,前往极昼极夜之地,可得一定知会我!” “我一定要去见识见识的。” “若可,也将月裳妹妹带上,她出生以来,多有待在咸阳宫,多无趣。” “按照母亲所想,等其年岁大了,就准备依从王族礼仪,选择合适之人,姻亲成事。” “太无趣了。” “好歹见一见天地之辽阔无极,见一见乾坤之万变灵动!” “泰儿?” “怕是有些难,若有机会,也去瞧瞧也不错。” “……” 双手拍合,喜意不尽。 看向叔父,阳滋心神跃动。 这一次心血来潮前来江南找叔父,还真是来对了,否则,还没有这般经历呢。 叔父! 还真是逍遥自在。 父皇! 就太劳累了。 父皇,其实不必那般劳累的,也说过许多遍,父皇总是不听,不知自己离开咸阳这几日,父皇的身子如何。 希望无碍。 在此地找了不少滋补药材,焰灵姑娘都亲自鉴定过的,归于咸阳后,让少府的人找人试一试。 若是无碍,也当让父皇好好服食一些,好歹裨益之。 另外,归去之后,也将一些这里的好东西给父皇、母亲他们瞧瞧,省的母亲又对自己说个不停。 想着诸事。 想着在咸阳宫多无聊的月裳她们,又有些不忍。 自己! 的确父皇偏爱。 月裳妹妹,母亲太可恶了。 好歹是亲妹妹,怎么也得好好见一见帝国面貌,一览万物河山,若无自己领着,以后……她怕是没有任何机会。 “嘻嘻,阳滋姐姐,若是让丽夫人知晓你的心思,非得打你了。” 曦儿在旁,精致俏丽的眉宇弯弯,抬首轻轻打了阳滋姐姐一下,想法很好,就怕行不通。 这一次离开咸阳宫,月裳就想要跟着,结果,阳滋姐姐和月裳妹妹都被呵斥了。 若非阳滋姐姐跑得快,都不一定可以出咸阳。 真要带着月裳妹妹出来,非有丽夫人心情格外不错的时候了,那……也不一定。 涉及出宫之事,丽夫人向来多谨慎,为此都多有训责月裳妹妹了。 出宫! 丽夫人所担心之处,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再出来一个阳滋姐姐,还真……不太好办。 后宫诸事,都有可能乱套! 第三五七一章 献剑有阻 “母亲如何会知道?” “何况,母亲当年也是游侠呢?” “……” 那个想法是否可成? 阳滋没底,也不清楚。 只不过,自觉那样的日子对月裳而言,不太圆满,也不太好,王族的一些礼仪固然无法打破,好歹开开眼界,挺不错的。 一辈子只呆在咸阳城? 只呆在关中一隅? 想一想都觉头大,自己是不可能忍受的。 纵然母亲真的要打人,也得讲道理吧? 泰儿,不需要多操心。 若是泰儿将来有意为国为事,以后出咸阳的日子很多很多,若是无意那些,出咸阳的日子同样不会少。 “等月裳妹妹稍大一些,出宫走一走,其实也不错。” 于阳滋姐姐这个想法,自己是支持的,也是认同的。 真的会有那一日? 就难说了。 曦儿含笑,倘若将来真有那一日,月裳定然心意多欢,极北之地……自己也没有见识过呢。 “走吧,去其它地方瞧瞧。” “三叶胶树,这片大地上应该多有生长着。” “且看看别的地方有无好物。” “……” 一个个小家伙日日有长,心思也是日日有多,一应诸般,自然不能以少幼之时的眼光看过去。 日子。 余生之路。 ……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不为干涉什么,只要一个个小家伙性命安平,心绪畅然,似乎……也没有别的大求了。 “母亲,咱们走的时候,也将这些小象带着吧,这里的象族和江南的象族不太一样,体型小巧不少。” “骑乘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还有那种憨憨蠢蠢的小熊!” “也带走一些吧?” “……” “象族?小熊?” “那些兽类带回江南,置于何处?” “城外?” “你们每日的学业不要了?” “若是在城中,南昌都要乱象纷纷了。” “……” “这里的象族,的确和岭南的象族不一样。” “性子不为狂猛,温和一些。” “熊族的体型也不大。” “上林苑正缺四方奇异的兽类。” “嘻嘻,雪儿姑娘,若可……就带回去一些?” “若是南昌那里不适合驯养,上林苑肯定合适的,蜀山肯定也合适。” “……” “这里的兽类!” “换一个陌生之地,天候时节皆有不同,它们不一定可以适应诸夏,先带回去少量的象熊,若能适应诸夏变化,再带回去更多的一些也不迟。” 水土不一,万物不一。 这里的许多植株落于诸夏,未必可以很好的生长,落于兽类身上,同样可用。 巧儿、阳滋公主她们所愿之事,不为大。 所难在于另外的点。 一下子带回去百十只,果然不适应诸夏的天候水土,就麻烦了,纵然可以保住性命,也得花费相当代价。 于随行添为坐骑的象熊兽类看过去,白芊红轻声道。 “这倒是……,万一都生病了,万一都埋骨诸夏,反倒不好了。” “说来,叔父当初从海域带回来的一些鱼兽,如今在上林苑水域过活的很不错。” “只不过,上林苑的水域相对于海域,还是太小了一些。” “关中之地,也无十分大的湖泊之地。” 阳滋点点头。 这里的天候一岁四时都没有寒霜冬雨,此间兽类自然多习惯,猛然到一个崭新之地,多难料。 尤其,它们都是最寻常的兽类。 若是凝练内丹了,自当另说。 “那些鱼兽,也是经过挑选的。” “海域之水,内陆之水不一样,适应内陆淡水,淘汰了不少鱼兽。” “这里的象族带到帝国,生活于江南,或许还能勉强适应,跨过江水,就难说了。” “欲要真正适应,需要时间。” 鱼兽! 各种颜色的鱼兽都有挑选一些,能够适应内陆淡水,便是带回咸阳了,它们是否可以长久存活? 周清也难料。 虽对于那些鱼兽有一些手段落下,亦是不知能否将余力传给它们的后辈,若是不能,后事多危险。 若可,自然是一件不错的喜事。 “母亲,听起来……,无论移植那些三叶胶树,还是将这里的象熊之属带回去,都有不小的麻烦。” 骑乘在已经颇为十分顺从的野马身上,灵儿秀气的双腮鼓鼓,嗡声嘟囔着。 “若无麻烦,天地万物,岂非都是一模一样了?” “正因不同,正因麻烦,万物才无尽无数,才不尽绚丽。” “正因那些,此行才会格外有趣。” “若是一模一样,那么,这里的东西在诸夏都能找到,咱们此行,也就没有意义了。” “……” 瞥了自己的小丫头一眼,白芊红好笑的摇摇头。 如此道理都想不明白? 平日里念书都念到什么地方去了? 万物诸地一般,也就没有行当百业了,也就没有商贾了,也就没有人世的百态千姿了。 更远一些。 整个寰宇世界,都没有意义了。 ****** 月明星稀,寒光如刃。 御马而行,凌风飒飒。 马蹄之音在静谧的天地间有律而起,平坦的道路多有频繁之乐,寻常之路自当缓和之曲。 一行五人,快马加鞭,点点光影在大地快速闪过,由北向南,没有任何停歇,快速奔去。 若然盛夏炎热天候,沿途的阴凉之地,或许会有一二夜睡之人,此等时节,唯剩霜寒之气弥漫在天地。 忽而。 一行人刚有快马行过一处道途拐角之地,顿然有道道急促的马鸣哀嚎之音传来。 月光之下,五匹骏马似乎遭遇了什么危险,骤然大惊,而后慌乱的腾跃大地之上。 嗤!嗤!嗤! …… 相随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五匹马儿的声音直接化作无比凄厉的惨叫,响亮的荡开! “有人?” “是谁?” “是谁!” “……” 马儿身上的五人身手不错,情形不对的一瞬间,便是翻身下马,抽出随身兵刃,护持己身,汇聚一处,严阵以待,警惕的看向四周。 怎么回事? 遇到埋伏了? 遇到危险了? 怎么会! 自己选择的道路,就是大人都不知道,更别提旁人。 何以刚行出两个时辰不到就遇到这般的麻烦事?完全没有任何预料,仿佛有人早早在这里等着自己一样! 未卜先知? 念及此,心中一紧,内力催动极致,六识敏锐的感知四周,竟然敢设伏等待自己,胆子还真是不小! “……” “三九大人,四周无人?” 五匹马尽皆被暗中射出的竹枪射死,已经没有任何生息了,严阵以待了百十个呼吸,也没有多余动静。 不时。 一人颤颤低语,稍有狐疑。 “无人?” “你信吗?” “不应该才是,完全没有任何道理!” “这条路线……我也是出发之前刚刚定下,应不会有人知道才是。” “一群暗中出手的杂碎,既然来了,就现身吧,让老子看看你是谁?胆敢对我等出手。” “实在是活的不耐烦了。” “……” 五人中的为首之人冷然而应。 无人? 行走江湖这些年,又亲自处事这些年,巧合? 世上根本没有巧合二字。 但有巧合,肯定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安排。 正因如此,才万分怀疑。 如何会有人猜到自己会走这条路? 不! 如何会有人在这里等自己? 掩日大人吩咐自己的事情,万分隐秘,也就自己挑选的四位随行之人知晓,其余人……断不可能。 从云梦泽前往南昌,不过千里路程,一路上马不停歇,顶多两日时间,就可以将东西送到总督府。 奖赏? 自是想着。 大人既然给自己这个机会,当抓住。 武真郡侯何等身份,稍稍落下一点点好处,都足以令很多人眼馋了,令很多人心动了。 若是真的运气够好,得赐一株天材地宝,真的就是运道冲天了,玄关可及,掩日大人那个层次都不会很远。 一株天材地宝,对武真郡侯那样的大人物而言,不为什么。 掩日大人踏足玄关境界许久,天材地宝于其也没有太大作用,不枉费自己多年来鞍前马后的辛苦。 然! 眼前之事,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警惕之意更胜先前,手中长剑吞吐寒芒,月夜袭人,更添冷意,独属于化神层次的气息外放,精神未敢丝毫放松。 怒喝一声,以察四周。 十多个呼吸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三九大人,接下来该如何?” “……” 马儿有损,这里又偏僻了一些。 若可,掉头回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出发两个时辰不到,行程不算很远。 “该如何?” “小心!” “……” 是否有敌人在这里? 绝对有!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为何不出来。 是没有足够的人手? 是没有足够的力量? 只是想要对自己五人造成一些阻碍? 亦或者别的? 接下来该如何? 三九有思,赤霄剑紧要,万不可有失,继续前进不太可能了,转身回去? 果如所想,怕不是那么容易回去的! 如果再没有人现身,抽身离去,不无不可。 五人中,自己实力最强,踏足化神了,自己若走,除非身法极好的化神强者。 除非玄关层次出手。 其余四人都是先天好手,他们……,真遇到危险,也顾不得那些了。 刚有所应,尚未说道什么,灵觉有感,身子一紧,本能躲闪着,同时也提醒着身边四人。 嗤!嗤!嗤! …… 又是一道道极速的破空之音,月夜之中,踪迹难窥,却可大体感知,一瞬之间,三九身形后退丈许。 随行四人皆有所动,实力不一,身法不一,交错之间,已然有惨叫闷哼之音漫出。 “不可恋战,各自离去!” “让附近的罗网之人接应!” 没有留下与之交手的想法,三九从怀中取出一物,直接拉开,直接一道红色的焰火直冲夜空高出。 顷刻攀至百丈,焰火如云涟漪荡开,且有别样的血色印记烙印其中,深夜之中,甚是引人瞩目。 暗中是谁都不清楚。 敌人都不知道。 人手多少也不知道。 假使他们一行有数十人,另当别论,眼前情形,保命为上,有性命在,这些暗中出手的人……等死吧! “罗网的血色令!” “该死的,不能让那人跑掉!” “好不容易咱们这路等到了此人,若是让他跑了,就麻烦了。” “……” 一时间。 此地四周阴暗之地,腾跃而出道道身影,足够七八人,目视已经转身离去的化神武者,多有皱眉。 顺而又看向其余身形踉跄而逃的四人。 没有迟疑,便是分别追了上去。 “那人是化神层次,我等只在先天,不是他的对手。” “此人身上真的有赤霄剑?” “有传赤霄剑落入罗网了。” “他是罗网的人?” “大晚上的不睡觉,带着赤霄剑出来做什么?送往江南?白日送不行吗?” “……” 两日前。 有收到暗地里的消息,是关于赤霄剑的。 赤霄剑。 这段时间在楚地的消息很多,各种各样的传闻都有,以至于都有人让人怀疑此剑是否真的存在。 存在? 许多人都肯定一定存在。 还有人见过。 还有说被罗网找到了,落于罗网了。 还有说落于楚国老世族手中了。 …… 众说纷纭,难知真假。 两日前收到关于赤霄剑的消息,言其即将被人带走楚地,似乎是准备带往江南之地。 准备献给江南的那位郡侯总督。 为此。 便是得了拦阻任务。 不止此地一处,还有别的地方,按照上面的统领所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得手了,好处多多。 万一消息不真,也没有什么损失。 如今来看,消息似乎不为假,不仅不假,还相当的真实,还相当的准确。 如此冷的晚间,他们这里等到了人,如果不是其中一人实力太强,他们直接就出手了。 “先追上去,血色令出现,是罗网的印记,是罗网的人,错不了。” “罗网之人!” “咱们在这里的人手同样不少。” “事关赤霄剑,先极力追击,沿途留下印记,以方便统领他们。” “……” “也只有先这样了。” “罗网!” “以咱们先前的布置,四周纵然有罗网的人,也绝迹不会多的。” “咱们则是早早有安排,哪怕罗网的人汇聚,也无需畏惧。” “赤霄剑!” “不知是一柄什么样的剑器,真像传闻中的那样相关楚国遗留的宝藏?还记载一卷极其高深的真法经文,习练之,玄关旦夕可破?” “合道也是可期?” “……” “赤霄剑的妙处?” “说那些太早了。” “先将赤霄剑拿到手再说,反正那柄剑器不能落入秦国之手。” “……” “罗网的血色焰火太明显了一些,是否会引来楚地另外一些力量?” “万一,接下来有别人相争呢?” “……” “别想那么多,屏住气息,追上去!” “……” 第三五七二章 裂心寻命 “那里……,血色焰火,血色印记!” “虽非罗网中最高层次的示警印记,也只是差一点点。” “那个方位,有罗网之人,快些过去!” “说不定今夜还真有收获!” “……” “那则消息是真的?罗网之人真有行动?” “赤霄剑!” “赤霄剑在那些人身上?” “……” “快去那个方位,这个印记太显眼了。” “方圆的罗网之人看到,肯定会支援的,一些异心之人也会前往的。” “速速前往!” “……” 相聚十里开外。 一处同样僻静的道途关卡之地,明月冷辉,万籁多寂,除却一二无惧冬日的鸟虫之音,再无其它。 忽而。 随着远处虚空漫开一道璀璨的红色焰火,顿然引出一道道杂乱之音,顿然引得一道道身影从黑暗中跳出。 一道道目光眺望远处。 彼此相视一眼,没有在原地继续停留,提起内息,手持利刃,极速前往。 “嗯?” “是罗网的血焰印记,其内有一柄浅浅的血刃,不是假的。” “这等印记,非天字一等,也差不太远。” “大人,咱们是否前往?” “这个时辰,罗网还有行动?遇到危险了?” “……” “罗网!” “黑夜中的行动,他们总爱在黑暗中行走,在黑夜中行动,也不足为奇。” “危险!” “那等层次的罗网杀手遇险?” “这里距离云梦泽不远,会有什么危险?” “纵有那道印记,怕是也没有什么罗网之人前往,根据消息,罗网之人多在云梦泽。” “此间纵然有,也绝对不多。” “先去瞧瞧,若然是一桩紧要事,未必不能插手。” “若是其它,罗网就自己担着吧。” “……” “大人,那道印记太明显了,接下来前往那个方向的人,绝对不少,咱们只有十余人,是否不太够?” “……” “十余人?” “无需担心,咱们只是看一看,若有危险,撤身就是。” “……” “是。” …… …… “此间竟然有罗网之人!” “还遇到危险了?” “危险?” “罗网之人遇险,这倒是难得之事,莫不附近有大事?” “速速调集人手,也去瞧瞧。” “这道印记格外明显,罗网之人若来,若是楚地之人,咱们也能伺机帮上一把。” “连月来,这群罗网的杂碎,在楚地太放肆了。” “也该让他们尝一尝楚人的厉害!” “……” “……” “是罗网的血印血剑印记!” “附近有罗网之人。” “是咱们的人,遇到危险了。” “速速支援!” “楚地之内,还有人敢对我等公然出手?是楚地的那些老世族?他们真是活腻了。” “快些前往!” “……” “是大人!” “……” 血焰升空,风云大动。 步履先行,四方一目。 深夜冷秋,人影攒动,飒飒之音不绝。 “贼子休走!” “堂堂罗网的化神杀手,竟然这般没种吗?” “连和我等交手的胆量都没有?” “……” “且让你等嚣张数日,过几日,就是你等的死期。” “到时候看你的嘴是否还那般硬气!” 罗网三九多愤怒。 完全不应该发生这般事才对。 那些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如何知晓自己的目的?如何知道那些的? 路线都是临时才想的,根本不会有人猜到。 时辰可定,踪迹难寻。 一路上,自己都多有小心,甚至于前一段路程,都多有警惕是否有追踪之人。 结果! 怎么就遇到拦路之人了? 尽管那处关卡的拦阻之人实力寻常,但……明显不能与之纠缠,谁知道他们是否有后手。 自己孤身一人,真要陷入他们的包围,化神武者又能如何?除非踏足玄关,乘风而行,否则,一切多艰难。 身后的追击之人好像多了一些,而且实力都不怎么样。 连化神都是,都感如此追自己。 放在平日里,早就被自己全部杀了。 现在! 若是自己敢停下,怕是就走不了了。 幸而现在是深夜,只要朝向云梦泽归去,生机还是很大的,一位化神武者逃走,非有多为化神武者联手才可以。 身后之人? 等着吧。 自己会记住他们的。 然! 还是多郁闷不解。 怎么就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罗网之中有间隙?有间人? 非如此,难以解释自己所遇之事。 罗网之中是否有间人? 有! 这一点,自己可以肯定。 只不过,自己行事已经多小心了,知晓之人,根本不会有才是,偏偏还是遇到麻烦了。 赤霄剑! 若是赤霄剑丢失,自己……性命都难保。 好处! 唉。 早知此刻,就该坚持请掩日大人亲自将赤霄剑送往江南,以掩日大人的本领,当无比轻松。 当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嘭! 嘭! …… 觉身后虚空异动,觉眼前黑暗的大地骤然一亮,罗网三九本就紧张无比的一颗心更是深深跳起。 身法不停,趁着间隙回头瞅了一眼。 那些人真真可恶,真真该死,真真该千刀万剐,真真该做成人彘,真真该剜眼封口……。 将罗网中更为残酷的刑罚落在那些人身上。 他们……竟然也放出一二讯号,知会四方之人。 自己! 更危险了,至于一路前来的另外四人,只怕已经去了。 哪怕暂时没有去,他们也一定会死的。 “在那里!” “追!” “追上去!” “……” “不能让他继续跑了,云梦泽不远,真让他跑入云梦泽,就麻烦了。” “……” “可……那人的逃命身法太快了,我等着实难以追上。” “……” “无需担心。” “云梦泽之前,自然有人在。” “他,跑不掉!” “就是不知他身上是否真的携带赤霄剑!” “赤霄剑,楚国宝藏,真法玄功,通天之地!” “也不知是真是假。” “反正是楚地的东西,绝对不能流出楚地,更不能落入秦国秦人之手,绝对不能!” “……” “前方有人?” “这……,上面的大人竟然有那样完全的准备。” “……” “大人的事情,无需你我所言,只需要将事情做好就可。” “追上去!” “他跑不了!” “……” “一群杂碎!” “怎么感觉他们在故意将我驱赶,那里真的有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冷月黑夜,都不睡觉的?” “赤霄剑!” “他们知晓赤霄剑的消息?” “间人!” “罗网内的间人,层级绝对不低。” “说不定还是掩日大人极其信任的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若然真的有间人,只怕逃向云梦泽,都会有拦阻。” “可!” “不去云梦泽,别的地方更加危险。” “一群杂碎,早知如此,就多带一些人了。” “血色印记都发出这么久了,怎么没有罗网的人来支援,都死哪里去了。” “……” 在山野丛林不住变换方位,内力都已经损耗超过一半了,若是不能够在内力耗尽之前逃入云梦泽,真的危险。 身后。 一道道讯号还在升起。 迫使自己不住逃向一些莫名之地,江湖直觉告诉自己,那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又偏偏没有什么选择。 就算没有罗网的人,也该有影密卫的人前来此地才是。 虽说罗网和影密卫一直不太对付,可……这等时候,只要前来,好歹也算一二助力。 就算不出手都行。 都是一群杂碎。 一群牲畜之人! “嗯?” “……” 思绪杂乱,心烦意燥,只愿前方有助力,只愿前往没有那么多的麻烦,步履不停,时而腾跃,时而疾跑。 尽可能少留下一些痕迹。 尽可能拖延身后之人。 月光之下,前方似乎是一处不算繁茂的密林,不错,是一个缓冲之地,连忙奔过去。 正要入内,肉身一紧,身法强行挪移三尺,避开一道寒芒。 “……” “不愧是罗网的化神层次杀手,是天字一等?” “既然来了,何必那么着急走?” “留下来喝杯茶如何?” 骤然驻足,持刃护在身前,罗网三九一言不发,只是冷目盯着突然出现的一人。 他生的什么样,并不在意。 他! 有化神之力,气息来看,并不在自己之下。 若是平常,自己无惧他。 现在,自己一路奔逃,内力损耗近六成,真要强战,自己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何况,身后还有追兵! 危险! 致命的危险! 都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遇到这般情形了。 喝茶? 形势逆转,自然可以喝茶。 现在! 逃命为上。 身法凌空,一剑挥洒剑芒,倾力一击,旋即,没有后进之力,转身便是继续奔跑。 “哈哈哈,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 “留下吧!” “……” 是时! 黑暗中传来一道破空声,迎面而来,罗网三九觉此,骤然大惊,忙又变换身法。 却……已经进退两难。 “你这个层次的罗网杀手,黑夜中行事,定非寻常。” “你身上背负的是什么?” “……” 黑暗中走出一道体态魁硕之人,月光之下,灰色长衫,形貌略有看不真切,手持长枪,一步步走来。 “你们是如何知晓我的行踪?” 又是一位化神武者,实力似乎更强一些。 自己的实力不过化神小成,他的气息隐约已经快要突破了,身后的那位……稍逊一些。 自己! 更难应付。 继续走,有些难。 逃? 也没有机会了。 难道真的要留在这里了? “你的行踪?” “这里是楚地,无论是罗网,还是影密卫,你们的行踪,都在我等监视之中。” “当然,再加上一些微不足道的消息。” “比如你身上背负的好物。” “……” 持枪男子摇头笑语。 “微不足道的消息?” “你们还真是好手段。” “不过,你们真以为可以留下我?” “妄想!” “……” 背负的东西? 消息? 间人! 留下自己! 身入罗网,见识诸国收集而来的秘法、功法,内力损耗之下,面对两位化神武者,固然危险,若言没有一丝丝生机? 不至于! 若说能够从这二人口中问到想要知道的答案?怕是也难! 既如此,就无需和他们继续废话了。 抬手一掌,直接落于心脉。 刹那,血气翻滚,经络颤动,五脏六腑为之浅浅的嗡鸣,丹田本源都瞬息暴动暴躁起来。 身体一处处经络、穴位更是源源不断的传来疼痛之感。 七窍更是不自隐隐流出一丝丝鲜血。 浑身肌肤也是在血气剧烈的躁动下,缓缓渗出一丝丝血色。 ——裂心掌! 是罗网收集的一门秘术,来源于吴越之地,是一门生死关头才能施展的秘术。 秘术的修行不为难,无论先天,还是化神,都能修行! 临近生死关头,一掌裂心,便可激发平日里分散肉身各处的血气,使之聚拢,使之狂暴起来,使之沸腾起来。 作为代价,寿命会凭空消耗十年、二十年,甚至于更久。 狂暴浑厚的血气游走经络各处,反哺丹田都变得瞬息充盈起来,数息之间,一身实力都仿佛破开一个层次。 登临化神大成? 难说! 却也绝对小成圆满,绝对足添保命之机! 拂手擦去面上流淌的血迹,强大的力量再现,总是那样令人有安全感,持剑凌然,不在多言。 “秘术?” “这样的秘术都有时间限制,你……能够坚持多久?” “动手!” “……” 指望着一位罗网之人投降献物? 可能性太小太小! 甚至于不存在。 今日他若是那样做了,无需自己等人出手,罗网都会给他一个最为完美的结果。 此人一路奔跑,消耗的内力绝对不少。 他们二人之力,绝对有把握将其拿下。 气息? 突然强盛起来了? 冷意充斥的虚空中,好像多了一缕缕血腥之气,无疑,是使用了一些特殊手段,不外乎一些短时间内获取莫大之力的手段罢了。 以此人化神实力,再加上罗网的底蕴,拥有那些手段不难。 但! 气息虽强,并没有强大到令人绝望,如果他现在的气息突破入玄关,那么,就当他们二人没来过。 仅仅提升一个小层次,算不得什么。 “……” 没有和二人废话,同他们动手? 纯属是给自己找不对付。 施展秘术获取短暂之力,再加上所修的身法,此时不逃更在何时,罗网的支援为何还不到? 影密卫的人也是没有见到。 一群狗杂碎! 关键时刻,一个人都没有。 持剑竭力挥洒一道更为夺目的寒芒剑气,强行避退二人,趁着间隙,向着不远处的密林奔去。 咻!咻!咻! 正要身入月下密林的瞬间,耳边猝然传来一道道犀利的破空声,眼前更是出现一支支密密麻麻的熟悉黑影! 第三五七三章 神兵破境 “……”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裂心秘术施展,血气澎湃,本源充沛,此时若不能突围,就没有机会了,就真的走不掉了。 埋伏! 袭击! 无暇理会那些,舞动手中长剑,剑光化血,汇聚一层浅浅的血盾,护持身前,尤其一身要害之地。 将一支支暗箭荡开,身形如兔,尽可能躲闪。 “想走!” “留下吧!” “……” 虽有施展秘术,不为很强。 去势有阻,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持枪男子亦是身法施展,悍然凌空一击。 “罗网的人,都该死!” 另一位拦阻的化神武者冷冷言之,长剑飞扬,剑气破空,同样直冲那想要彻底逃走的罗网之人。 罗网! 这些年来,不……,应该是很多年来,楚地都不知有多少人身死罗网手中。 早就是一笔血债了。 早就该好好算一算了。 今儿。 他走不掉! “……” 间人! 罗网间人! 到底是谁? 罗网三九大恨。 就差一步就能逃入面前的密林,只要进去,生机就很大很大了,埋伏如何会有? 拦路之人,如何在自己前面? 暗箭多密,一击不能全部击溃,腿上、肩头都有中箭,身后又传来两股极强的犀利攻击! 怒喝一声,身形腾挪旁侧,回首对着身后的二人再次落下强势剑光,希望将他们再一次逼退。 “留下吧!” “……” 罗网此人施展秘术,若不竭力将其留下,真可能将此人放走。 长枪横压,影迹重重,破空之音嗡鸣,径直迎上那道血杀之气极重的剑光。 旁侧,一道威能丝毫不弱的剑光加持,汇合一处,一同对敌,一同一力。 “……” 若是不理会身后攻击,绝对受伤,却有机会逃入密林。 若是理会,真的难为。 强提一口真气,将裂心掌更为强劲的催动,又是一股股力量从体内化生,只是……浑身各处的痛处更多了。 耳朵都有些淤塞,有些听不到四方之音了。 眼前都是一片血雾。 浑身都有些泥泞之感。 …… 强行突围,持剑硬抗两位化神武者一击,纵身一跃,直冲密林之中。 “哪里走!” “……” 持枪二人没有停步,相随而入。 罗网的人,还真是不好杀。 这都能走? 宁愿受伤,也走? 以他的伤势,以他身上不住流淌的血迹,以他施展的秘术,又能支撑多长时间? 他! 走不掉。 …… …… “你们是什么人?” “在我蔡氏一族的地盘做什么?” “……” “蔡氏一族?蕞尔小族,滚开,无关你们的事!” “滚开!” “……” “狗东西,还挺猖狂。” “我族虽不大,你又是哪一族的?自楚国沦亡后,楚地还有大族?报上你的名号?” “看看官府是否知道?” “……” “凭你?” “还不配知道!” “官府?一群畜生,一群忘记祖宗的人!” “滚开,耽搁大爷的要事,你们都得死。” “……” “真是愈发猖狂了?” “我等畜生?当年我蔡氏一族的家国是谁灭的?” “真以为我等忘了?” “想要猖狂,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兄弟们,将客人们全部留下,我倒是想要知道客人们的来历!” “……” “不知死活,既然找死,那就受死吧!” “……” “杀!” “杀!” …… …… “嗯,前面怎么厮杀起来了?” “遇到罗网的人了?” “快去悄悄!” “万一真是罗网的人,怎么也得杀一个,一群杂碎之人,在楚地耀武扬威的,该死!” “……” “公子,勿要着急,属下先派人去看一看,若是罗网之人,咱们再去支援也不迟。” “性命安全为上!” “……” “倒是有理,快去派人瞧瞧。” “近些年来,虽然一直都有闻罗网的消息,有闻罗网的残酷嗜杀,一个活着的罗网之人,我还没有见过呢!” “先前的那道血色焰火真是罗网印记?” “还是挺高层次的印记!” “也不知发生何时,若非好奇,也不会前来此地。” “……” “公子,出来的时候家主有吩咐,一切小心,罗网那些人,能不见到还是不见为好。” “真被罗网盯上了,就是楚地那些老世族都受不了,何况咱们?” “……” “罗网!” “还真是凶名赫赫!” “还真是无法无天!” “咱们自然是无力的,诺大的楚地,也不知是否力量可以对付他们!” “你们说……是否有呢?” “……” “公子,那些老世族应该是有力量的,他们可是楚国最有力量的家族,无论财货,还是私兵,都有很多很多的。” “嗯,下相、江东的项氏一族,或许也有力量。” “不过,罗网势大,是因为秦国。” “得罪了罗网,会引来莫大威胁,随时都会有塌天之祸,倾覆之险!” “公子,要不……咱们待会回去吧?” “万一真的惹上罗网,可就麻烦了。” “……” “看你胆小的,咱们……咱们就是这里走一走,看一看,若非罗网的血色焰火,我还没有那般兴趣呢。” “探子回来了?” “可知是什么事情?” “我瞧着好像不太像传闻中的罗网!” “……” “公子,是附近蔡氏一族的人,还另外一群楚人对上了,那些人的跟脚暂时不知。” “并非罗网!” “……” “蔡氏一族,我姐姐就是嫁入蔡氏一族了。” “遇到这般事,如何能够退却,走!” “走!” “速去支援!” “楚人?” “各有各的地界,敢来这里撒野,是觉自己命大吗?” “速去支援!” “……” “这个……,公子,我带领一队人支援就好,以免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公子的安危为上。” “……” “你们总是这样,有你们在,我的安危自然是无碍的。” “蔡氏一族和许氏一族是世交,他们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既然碰到了,当支援!” “那些人看上去不太多,咱们这么多人,他们说不定就畏惧了,就退去了。” “你们说是否那个道理?” “……” “公子,道理如此。” “可是,您没有必要犯险的,我等前往就可,我等前往就可,管家,你等好好看护着公子。” “我这就率人支援蔡氏一族!” “……” “新统领,好像……不用支援了,我瞧着那里的争斗已经开始散去了。” “……” “还真是!” “既如此,公子,咱们现在倒是可以去瞧瞧。” “……” “哼!” “你们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没意思!” …… …… “大人,从沿途的动静来看,罗网的人在此地确是不多。” “罗网之人,在这里被追杀。” “还真是罕见。” “大人,咱们还要前往吗?” “前面的楚地之人好像更多了一些,咱们若是继续前进,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麻烦?” “帝国之内,还有什么地方是影密卫不能前往的?” “当然,小心一些是无错的。” “都警惕起来,无论如何,要知道内情。” “那般色泽的血色焰火,是罗网的核心成员了。” “想来非小事。” “……” “是,大人!” …… …… “催动秘术得来的力量,终究是不长远的。” “秘术散去,你现在……还能跑吗?” “继续跑啊!” “跑啊!” “……” 一路追击! 未有丝毫停歇。 掠过密林,掠过旷野,掠过河水,临近一处稍显起伏的山脉山脚之前,觉前方之人的动静有缓,持枪男子大喜。 提起一口内力,强行腾跃,便是近前。 身后相随一人,紧紧跟着。 那个罗网之人……他支撑不住了。 也该支撑不住了。 他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多出乎预料了。 一路上,那人身上多有滴落鲜血。 一个人,体内又能有多少鲜血? 流完了,还剩下什么? 只有尸体了! 秘术? 有时间限制,真要不要命的催动,秘术散去的一瞬间,施展之人,也就没了。 而今。 该结束了。 这人奔逃的方位多凌乱,以至于后面的人都不太容易跟上,却也无碍,两位化神在此,除非有更强的存在出现。 不然。 这人死定了。 至于他身上背负的东西,自是囊中之物。 “咳咳!” “噗……。” “你们两个杂碎挺能追的,可……你们两个杂碎追上我又能如何?” “可以奈何的了我?” “想要知道我身上背负的是什么吗?” “那……,咳咳,那就让你们瞧瞧!” “……” 罗网三九大口喘着粗气。 裂心掌,不能在继续施展了,能够感觉到……若是在施展,自己的性命就要彻底终结了。 纵然现在散去秘术,余下的性命怕是也只有二三年了。 可恶! 该死! 一群杂碎! 身入罗网这些年,从未这般狼狈过,从来只有罗网追杀别人,从未见过有人追杀罗网之人! 自己! 杀字级罗网成员! 仅次于天字一等! 竟然这般狼狈? 裂心掌得来的力量正在以可以感知的速度散去,浑身上下正急剧传来一道道虚弱之感。 精血损耗近九成,内力损耗也超过九成了,体内存留……微乎其微,更有刺骨的疼痛从头到脚袭来。 肉身多紧,血水外泄,七窍百脉,尽皆损伤,各处经络,尽皆裂纹,自己现在定然多狼狈。 那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损耗不小。 若言在此地杀自己,抢走自己身上的东西? 他们! 还不够资格! 还不够! 远远不够! 深深的喘息一口气,紧紧盯着那二人,血眸划过一道决然,旋即,又是一掌重重拍在心脉出,再一次催动裂心掌。 裂心掌! 作为秘术,关键时刻以为搏命。 刚才施展的裂心掌秘术,不足大用,不足完整,还留有一二余地,尚未真正的裂心断脉! 裂心摧心,断脉崩髓。 既然只剩下二三年的寿命,还不如直接身死于此,哪怕接下来能活,以伤残之躯,又能在罗网得什么好? 只怕罗网内部都会有人对自己出手。 两个杂碎! 不要命的跟着自己! 还有那难以知晓身份的罗网间人! …… 那些不重要了。 痛感消散,又是一股股强大的力量喷涌而来,可惜……,这种力量难以长久! 但! 解决眼前两个人足够了。 扔下手中剑器,伸手将身后一直背负的东西取下,对着正警惕看向自己的二人。 怒笑一声,一掌将粗布、木盒崩碎,伸手握住内在之物,紧紧握着,将其悍然拔出。 一瞬。 一道璀璨的九色剑光划过虚空,凌耀月光之下,纵身一跃,施展习练多年的剑法。 赤霄剑! 这就是赤霄剑! 这就是掩日大人近月来一直待在身边的赤霄剑,这就是掩日大人多有称赞过赤霄剑! 果然不俗。 果然不凡! 内力灌输其中,便是一股股玄之又玄的妙处潮水涌来,裂心断脉得来的力量,已然臻至化神小成极限。 短短数息,便是隐隐窥得一二化神大成的妙处。 化神大成! 有种感觉,给自己片刻时间,给自己一炷香的安稳时间,真的可以踏足其中。 奈何。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裂心掌彻底施展,以自己的肉身,顶多坚持盏茶时间,时间一到,油尽灯枯,彻底没有转圜余地。 化神大成? 虽未踏足,也能窥得些许精妙。 赤霄剑! 更合施展! “赤霄剑!” “那就是赤霄剑?” “果如消息,果如传闻!” “以你重伤之躯,又能够做些什么?” “……” 持枪男子眼眸深处闪过一道九色剑光,观此大喜,虽不知是否真是赤霄剑,单单此等异象,已非凡品。 惜哉,异象虽大,并不能够掩盖罗网之人的伤势。 提起内力,挥动长枪,颤动虚空,一力迎上。 “杀!” 罗网之人的气息不比先前,秘术还没有彻底散去? 无需过于担心。 赤霄剑? 哪怕真是赤霄剑,也顶多一柄神兵利刃罢了,二人之力,足堪足力应对! “都死吧!” “都去死吧!” “去死!” “……” 已无退路,再无生机。 手持赤霄,挥洒剑光,九色华彩夺目,血色剑气分影荡空,把握道韵痕迹,猛烈的冲向二人。 叮!叮!叮! 嘭! 砰!砰!……。 咔嚓! …… 枪芒剑光,交错一处。 脆声不绝,凌冽之气四散,杀伐之意席卷四周,方圆数丈、数十丈区域化作滚滚烟尘之所。 交锋数十个呼吸。 依稀然,好像更盛先前的月光之下,闪烁明显血色的九色剑光刺破烟尘,大地之上,已然多出数截断裂的兵刃。 持枪男子二人尽皆被血色剑气笼罩,身形趔趄,不住后退,锋芒加身,血腥之气融入此间虚空。 “赤霄剑!” “这就是赤霄剑!” “竟是小觑了此剑!” “你现在之力虽胜过我二人,但……你又能坚持多久!” “……” 持枪男子叫苦一声,尽可能身法躲闪着。 失策了,大意了。 本以为赤霄剑只是一柄神兵利刃,顶多锋利一些,顶多坚韧些,想不到……落于罗网那人手中,竟然能够挥洒那般强大的剑气! 绝对碰触化神大成的力量。 非如此,不足以重伤之躯击退他们二人。 观其多癫狂,多拼命,多杀红了一双眼,多极力的想要杀他们,若是最开始他取出此剑,还有一二机会。 现在。 没了! 第三五七四章 血色嫁衣 “都得死!” “都得死!” “……” 早知赤霄剑有如此神异,当初就该直接取用对敌。 然! 世事多难料。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隐秘至极的行动会弄成眼下情形,随行五人,怕是只剩下自己了。 自己! 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罗网三九没有任何保留,极力催动裂心掌,极力舞动手中赤霄剑,道韵涵泳入体,一时间,于化神大成的境界似乎体悟更深。 给自己时间。 真的可以踏足! 时间。 自己没有时间了! 自己虽死,这两个人也别想活! 都是因为他们,若非这两个狗杂碎一直紧紧追着自己,自己早就散去裂心掌了。 根本不会弄成此刻模样。 现在想要躲闪?想要躲避? 都得死! 燃尽血气,裂心断脉,充沛的力量滚动浑身上下,加持赤霄剑,一身三元更胜先前。 灵觉扩散,百丈区域尽皆感知。 血色剑光挥洒,身形腾挪,更超先前! “……” “……” 手中兵刃被生生斩断,一路追来,内力有损耗许多,而先前的罗网之人气息多强盛。 虽知他这样的状态难以持久,但……猜不出到底何时会结束。 持枪? 手中无枪,只能极力躲闪了,这个时候离开……是万万不能的,只要此人施展的秘术散去,他的死期就到来。 那柄神异的剑器……就到手了。 而今。 这个濒临身死的罗网杀手……明显是想要在临死之前拉上他们,这……不能够。 战胜此人,短时间是很难了。 自保? 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二人联手一处,分化力量,虚空腾挪,百丈区域,再一次身影重重,烟尘滚滚。 “杂碎!” “老鼠一样的躲闪。” “杂碎!” “……” 眸中血色充盈,浑身上下的血气化作雾气一般,缠绕手中赤霄剑,一缕缕剑气更为犀利。 灵觉锁定二人,接连不断的攻伐打出。 他们……一群胆小怯弱之人。 刚才的胆量呢? 刚才的追击之势呢? 刚才还要杀自己? 现在的胆子呢? 自己! 已经没了退路。 两个人就算不能全杀,也得拉上一个。 先前的持枪之人,实力稍强一些,那就……先将另外一个体态相对瘦弱一些杀掉! 一定要杀掉! 一瞬间,剑招剑势变换,剑锋转动,剑气破空,直接笼罩一人,毫不掩饰的杀意狂暴压去。 “申兄,看来你被盯上了!” 无枪男子身上压力一减,先是一喜,莫不是这个罗网杀手的秘术时间过了? 但! 近距离之下,灵觉感知之中,又非如此,这个罗网杀手的目标转移了,不将力量分散,而是先准备解决一人? 申兄! 同属于临近区域的家族子弟,自然相识,再加上实力相近,多有相熟。 “想杀我?” “没那么容易!” 剑气临体,寒芒入肤,申姓男子冷然一语,只要能够尽可能撑下去,死的绝对不是自己。 “都得死!” “……” 罗网三九怒喝一声,再次提起体内力量,欺身上前,剑势更为强大,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将此人拿下。 赤霄剑的玄妙之力入体,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剑招剑气更为强大了,一定可以杀了此人。 一定可以! 咻!咻!咻! 当其时。 此间山脚区域,一道道破空声传来。 “掩日大人麾下,罗网杀字级三九!” “你们一群废物!” “这么久……。” “快于我一道将他二人镇杀!” “……” 余光一扫,罗网三九多愤怒。 是罗网的人。 人数少了一些,只有十个人左右,气息没有一位化神的,都是废物,都是蠢货。 怎么来的这么慢。 扔出一道血色令牌,道喝一声,直接吩咐。 手上动作不绝,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那人绝非自己对手,除非他也施展秘术。 否则,撑不住二十个呼吸,绝对有把握,将其击杀。 现在! 罗网的人来了,更有把握了。 将这二人全部留下,都有莫大信心! “……” “是,大人!” “是,大人!” “……” 一人将令牌接过,速速一览,掩日大人麾下? 杀字级! 单单这股化神层次的强大气息,也足以明证实力,大人受伤了?对手是两位化神武者? 前来的罗网成员相识一眼,略有迟疑,便是纷纷挥动兵刃加入战场,旋即,成就合围之势,策应三九大人。 “罗网!” “……” 无枪男子神色微变,楚地有不少罗网成员,自己是知道的。 之前在虚空一观拿到血色焰火印记,也猜着是召集四方罗网成员之故,现在就来了? 着实不慢! 虽无一位是化神,一个个看起来都非寻常人。 再加上那濒死搏杀的罗网之人。 压力骤增。 “杀!” “……” 尽管都是一群废物,总算还有些用。 那些废物参战,自己剑势笼罩下的那人明显有所慌乱,足够了,一剑掠空,九色明耀,血光一闪,便是从其人身上划过。 “……” “罗网!” “算着时间,后面跟着的人也该来了才是!” 申姓男子一个不察,虽有极力躲闪,胸前还是被剑气划过,瞬间便是一道深深的血色口子出现。 自心口斜入腰腹,衣衫碎裂,鲜血不住流淌。 气息错乱,猛然跃出战圈,屈指一点,封住周身大穴,止住伤势的蔓延,面色难看的端量四周。 思绪刚动,又是一道剑光袭来。 暗叫不好,再一次躲闪。 嗤! 带着浓郁血色的九彩剑光掠空,一道洒空的血雾相随! “都得死!” 罗网三九持剑连环攻势,这人本就内力损耗极大,而今又受伤了,若是没有秘术施展,他支撑不了十个呼吸。 除非……逃走? 逃走? 刚才逃走还有机会,现在……有那些罗网的废物掠阵,他逃不掉,也逃不走。 只有死路一条! “申兄!” “小心!” “……” 无枪男子大惊,连忙挥出数掌,将周身的罗网寻常杀手避退,腾挪跃动,欲要援手之。 “撤!” 身前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再加上背后一道,再加上之前的消耗,哪怕现在施展秘术,也只是徒耗元气。 申姓男子多有不甘。 “想走?” “围起来!” “都得死!” “……” “老子是活不了了,你们也得死!” “……” 强力的调动内息,强势的驾驭尚未接触的化神大成妙处,自己的损耗似乎更大? 体内似乎有了一丝丝虚弱的感觉传来。 没有理会。 姗姗来迟的罗网之人是废物了一些,好歹有那么一点点用。 罗网三九深吸一口气,紧握手中赤霄,将愈发精妙的剑招施展出来,血光横空,笼罩汇聚一处的二人。 另外的罗网成员一言不发,一处行动多年,合围合攻的手段早已经纯属,哪怕面对一位真正的化神存在,也能僵持片刻。 何况,还是两位皆内力损耗极大的受伤之人。 “杀!” “杀!” “杀!” “……” “申兄,现在不好撤了。” “罗网,多可恶。” “竟然有这么快的支援。” “不过,我想着他施展秘术也没有多长时间,继续坚持坚持!” “……” “生死难料,唯有暂时燃烧精血了。” “将他体内的力量快速消耗,他才能快些死!” 有着无枪男子的援手,申姓男子好受一点点,觉一身伤势,觉一身孱弱之态。 愁眉之,四周的围攻愈盛,他们自己的援手还在后面,怎么这般慢? 秘术! 时间来看,应该到了。 怎么他还能支持?还能够施展这样强大的剑招? 真要施展秘术,与之对抗?是否不值当? 任何秘术的施展,都有代价,损耗一体三元,除非以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弥补,否则,都会有后遗症! 寿数有损。 玄关难破! 而那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缓和一些的秘术? 唯有最简单的燃烧精血了,只期盼不会消耗太多,一掌落于心口,顺势下滑丹田,吞吐内力,燃烧精血。 短短数息,便是一股股充实的力量快速从四肢百骸传来。 “杀!” “杀!” “都得死!” “都得死!” “……” 气息有旺盛? 秘术? 想要继续支撑? 不能够! 罗网三九没有惜命,抬手一掌落于额头,既然注定要死,必须要拉上一个! 否则,死不瞑目。 一体三元,内力早已经损耗的差不多,一身血气也快被消耗完了,唯有一体灵觉还有残余。 此刻。 需要它们的时候到了。 一掌崩裂百汇,直入泥丸,裂心掌的余力席卷,刹那,又是一股股新生之力从体内漫出。 灵觉! 一瞬更强了,真的更为强势。 手握赤霄剑,加持这股更为强势的灵觉之力,化神大成……依稀然已经加身。 剑招依旧,剑势的威能骤增三分以上,剑气的凌冽猛增四分! “……” 一剑破空,九彩留影。 月华灼灼,残虹有血。 “……” “这……,这怎么会?” 申姓男子刚要一试燃烧些许精血得来的力量,眼前便是多了一束血色剑光。 抬手一掌悍然打出,下一刻……浑身一怔。 静静的站在原地,一体思绪逐步混沌,一体伤势逐步传来,尤其……颈间传来的酸痛之意。 伸手轻抚之。 噗! 下一刻,一团浓郁的血雾如喷泉而动。 “申兄!” “申兄!” “该死!” “……” 无枪男子大惊失色。 申兄? 申兄怎么了? 刚有搀扶,却觉申兄整个人的气息快速变弱,性命气机也在快速萎靡,直至……消散。 申兄死了? 怎么死了? 如何会死? “……” “你也得死!” 这样的力量,太强大了。 化神大成! 如果自己早早踏足化神大成的境界,此刻绝对不是这般模样,早就将那两个杂碎杀了。 可惜。 自己要死了。 崩灭百汇,再无余地。 一剑挥洒,赤霄未至,剑气已达,那个该死的杂碎直接被自己斩断喉咙。 该死! 早早就该死! 至于另外一个,自己……或许还能斩出一剑! 心念有动,再次挥舞手中赤霄剑。 “……” 无枪男子多有警惕,危险加身,想也不想,直接尽力的挪移身形,只要撑下去,最后只可能是自己活下来! “去死!” “……” 赤霄飞扬,九彩之色再次掠空,血光明耀,再一次落下。 “噗……。” 双掌迎敌,莫大之力袭来,无枪男子顿然身形倒飞。 “陈兄,我来了!” 当其时。 远处飞来一道银色流光,伴随一道兵刃碰撞的清脆声,直接将罗网三九的再一击挡下。 一人腾挪而至,将兵刃握在手中,拦在无枪男子之前,长槊明光,月辉夺目。 “顿南,是你!” “咳咳,竟然是你!” 无枪男子轻抚肩头的一道血色伤口,罗网杀手竟然强大那般,怪道申兄挡不住他。 顿南。 是楚地临近江水的一个家族,不为大,也不为小,是昔年顿国的后裔,顿国被楚国所灭,便是融入楚国了。 只是! 自家和顿家近些年多有一些冲突。 现在,到了最后关头了,他来了? “……” “大人,大人!” “三九大人!” “……” 另一侧。 崩灭百汇,极尽焚灭本源之后的罗网三九,极力斩出三剑之后,再也支撑不住。 浑身血水流淌,发丝凌乱,衣裳褴褛,面上多血污,筋骨多松软,拄剑跪立在大地上。 一身生机,烛光有灭一般的散去。 “赤霄!” “丢……,你们……死!” 再也听不到,再也看不到,再也没有任何心跳,隐隐约,血眸余光多了一些人影。 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径直倒地,气绝身亡! “大人!” “……” “赤霄!” “走!” “……”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前来的一群罗网之人观三九已死,闻其言,心中一禀。 三九大人手中的剑器,刚才他们就注意到了,很是奇异,施展剑招,多有异象。 赤霄? 赤霄剑? 是近些日子楚地多有名声的赤霄剑? 彼此相视一眼,为首一人将赤霄取下,旋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再不走,真的走不掉了。 “顿南,赤霄在那些人手上,不能让他们带走!” 无枪男子连忙道。 “赤霄?” “看来……我的运气很好。” 持槊男子大悦。 自己的实力虽说初入化神不久,但那些罗网之人都是先天,不足为虑,拿着剑想走? 他们走不掉! 陈兄他们来的虽早,却不能得到赤霄。 瞅着持剑远跑的罗网之人,快速追了上去。 “……” “该死,罗网该死!” “顿南!” “赤霄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区区顿氏一族,还没有那个资格拥有赤霄!” “申兄,多可惜!” “赤霄,赤霄别有神异,若能拿在手中好好把玩一二就好了!” 目视顿南的离去,无枪男子长呼一口气的瘫坐在大地上,自己此刻真没有什么余力。 顿南会得到赤霄剑? 纵然可以,只可能是短暂拥有。 那样的剑器,不是顿氏一族可以染指的。 回想着赤霄剑之前的异象华光,多有心痒,多有心动,也不知是否还有机会! 第三五七五章 玉箭竹林 “先天层次!” “罗网小贼,想跑?” “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 化神层次,三元凝练,月华高照,明目远扬,飞扬一跃,凌空挪移,朗声已然破空。 手中银槊划过长空,快步追击! 已经不远了,还有百多丈的距离,那个罗网小贼挺能跑的,也挺会跑的。 可! 他跑不掉。 再有一二十个呼吸,绝对可以追上他。 赤霄! 也就入手了。 其人之性命,自然要归于尘土,这些年来……不知多少楚人身死他们手中。 自己是顿氏一族的人,千百年来一直生存于此地,那些人太过分了一些,太凶恶了一些。 可惜,那一群罗网小贼分开逃窜,不然倒是可以多杀几个! 咻!咻!咻! …… 当其时,此方虚空四周,不自觉升腾一道道各色焰火之物,凝滞于虚空,其形或大或小,或红色,或蓝色,或金色……。 “嗯?” “有人朝这里追来?” 顿南见状,心中一惊。 有些讯号……自己还比较熟悉。 有一些虽陌生,背后之意,无需多想。 没有废话,没有再多言,将内力提升至十层,对着已经不到百丈距离的罗网小贼更快追了过去。 若是不能将那人速速拿下,变数就要来了。 “大人,是罗网的讯号,层级不高,看样子是遇到危险了,咱们是否过去瞧瞧?” “……” “罗网!” “危险?” “暂时没有看到别的讯号,就去瞧瞧吧。” “刚才擒拿的几个楚人,他们所知不为多。” “赤霄剑!” “楚国宝藏!” “罗网!” “……,更多的一些就不知道了,有两个更是啥也不知道。” “唯有擒拿一些实力稍强的人,才能所知更多了。” “赤霄剑,根据消息,应是落入罗网手中了。” “现在又有赤霄剑的消息?” “罗网,不知道在做什么。” “……” “大人,一路行来,沿途的游侠越来越多了。” “那些人的心思各异,不好度量,要不现在也发讯号,相召其它的影密卫?” “这里临近云梦泽,应有一些人手。” “……” “发出讯号?” “眼下并无遇到什么麻烦,也没有什么隐患。” “实力较强的存在,也没有碰到。” “不着急,一如前言,暗中行事,伺机而动就可。” “……” “是,大人!” “都跟上,尽可能的收敛身形。” …… …… “在那里,在那里……,罗网的人在那里。” “赤霄剑也在那里!” “……” “在那个方向,快些前往。” “该死的,怎么那么多讯号?不关他们的事情,夜间就不能睡觉吗,非要出来捣乱?” “……” “赤霄剑?” “有罗网的人持赤霄剑南下?” “有这样的事情?” “若是寻常事也就罢了,事关赤霄剑,自然不一样,召集得力人手,若可能,自然要将赤霄剑夺过来!” “……” “前几日的消息中,秦国罗网、影密卫中的强者都有现身,都是悟虚而返境界的玄关存在!” “赤霄剑那样的剑器,应该在那样的人手中吧?” “怎么会在寻常罗网之人手中呢?” “万一是罗网故意布局,我等岂非要遭殃了?” “面对罗网的顶级强者,面对罗网的大量杀手围攻,我等之力可是不够的。” “要不算了?” “我等之力在楚地本就不显,哪怕真得泰皇帝君庇佑,真得到了赤霄剑,可以守住?” “完全不可能的。” “是以,我意……还是先回去吧。” “你等意思呢?” “……” “……” 深夜更深,月色更胜,连带虚空深处的黑色乌云都散去不少,整个云梦泽以东以南之地……多明空。 方寸之地,势力交错。 月夜争锋,人影更多。 一道道讯号冲天而起,一道道强弱不一的气息不住交错汇聚,一道道讯息交流,形势逐步变换。 十方散乱,趋于路线一致。 强弱不一,趋于越来越强。 …… “滚开!” “这人是我的?” “……” “我认识你,你是顿氏一族的顿南!” “想不到你也突破化神了,运气还真是不错。” “是借助数年前从滇郡之地寻来的那株火黾花吧?” “哼,当初那株火黾花应该是我家的,被你顿氏一族抢走了!” “……” “火黾花?” “权家的?” “滚开!” “那人是我的!” “……” “如何是你的?” “他手中的剑器很是奇特,区区先天层次都能引发异象,那该不会就是赤霄剑吗?” “否则,一个小小的罗网贼人,也不值当你亲自追杀!” “赤霄剑!” “无论是否赤霄剑,那柄剑……你拿不走!” “……” “凭你?” “你的气息多虚浮,刚入化神不到一个月吧,也有资格在我面前说那般话!” “滚开!” “……” “你的实力就很强了?” “这里距离我族可是不远,顿南,看你今天运气如何!” “……” 银槊铜钺相触,脆响刺耳的荡开,更有一丝丝五金之色迸出,两道气息不弱的身形不住腾空交手。 “滚开!” “那个罗网贼人要跑了!” 紧握手中银槊,顿南大怒。 本要手到擒来了,突然来一人,尚未说两句话,便是对自己动手,多无礼。 而今,更是咄咄逼人。 真以为自己怕他! “跑?” “他跑不掉!” “拦住他,带走那柄剑,我来断后!” “速速将此事做好!” “……” “你还有人手在这里!” “……” “哈哈哈,我说了,那柄剑你今儿带不走。” “……” “滚开,赤霄剑是我的,谁都拿不走!” 顿南更是忿怒。 十拿九稳的事情,现在有可能一场空,寻常物件也就罢了,赤霄剑……那可是近月来一直盛名的剑器! 舞动手中银槊,竭力施展手段,引动天地元气,接连不断的攻伐手段打出。 一边交手,一边向着又被追杀的罗网小贼冲过去。 权家的这人,实力逊色自己一些。 给自己时间,可以将其击败。 然! 真等自己将他击败,赤霄剑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哈哈哈,先过我这一关吧!” “……” “该死!” “该死!” “废物,真是废物,就不能撑的久一些!” “……” “我带在身边的都是精英好手,区区一个罗网杂碎,如何能撑住?” “你等带着剑器,直接回去!” “……” “想走!” “不可能!” “不可能!” “赤霄剑,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别想得到!” “赤霄剑,在此!” “赤霄剑,在此!” “赤霄剑,在此!” “……” 将赤霄剑带走的那个罗网小贼,待权家那人手下的一群人围攻下,片刻都没有支撑柱,便是到底了。 使用赤霄剑,也是无用。 反倒展露赤霄剑的与众不同了。 顿南多恨。 眼看着那些人将赤霄剑带走,欲要追击,又被眼前之人拦阻,心中憋闷,心中大恼。 瞧着此人也不和自己生死缠斗,只是一对铜钺不住拦阻自己。 更令人生恨。 既然赤霄剑难以入手,那也决不能让此人得到。 一槊将对手避退,一步乘空,内息滚动,仰首大啸一声,争吧,都来争吧! “你……,你……,你疯了?” “疯了!” “如何至此?” “如何至此?” “……” “疯,疯就对了。” “赤霄剑,我得不到,你也得不到!” “滚开!” “……” 由空而落,顿南更为怒意癫狂。 赤霄剑,怕是没有希望了。 眼前的权家之人,必须死,必须死! 唯有一死,方能解自己之恨! 叮!叮!叮! …… “赤霄剑?” “那里!” “速去!” “速去!” “真是赤霄剑?速去!” “速去!” “……” 一时间,整个方圆天地,四方之力汇聚如一。 虚空俯览,明月人影,大地火把,映照如一,皆朝向耳边回荡不觉的那道声音来源处奔去。 “嗯?” “你们……,站住!” “你们是谁?是哪家的人?” “怎么这么着急的想要逃离这里?” “方位来看,你们应该去找赤霄剑才对?” “……” “诸位,我等是权家的属下!” “我等……,我等实力低微,难以争夺赤霄剑,是以,公子吩咐我等先行回去!” “……” “公子?权家的人?” “楚地何时有这样的礼仪和规矩了?” “若说断后,也该是你等断后!” “若说争夺赤霄剑,也该是你等一起助力争夺!” “如今,你们的公子还在后面,你等跑的这么快……,嗯,你怀中抱的是什么?” “剑器!” “剑鞘如此的古朴肃重,还有别样的灵韵内敛?好像还有大周的太史籀文?被你挡住了!” “嗯?赤霄剑?” “你怀中是赤霄剑?” “……” “诸位,此剑并非赤霄剑,而是公子的随身佩剑之一,公子有多剑,只要出门,都会带着!” “……” “是吗?” “若然不是,你等慌什么?” “不难为你等,此剑……拿给我瞧瞧?” “若非赤霄,也就罢了。” “若是赤霄,你等可就骗我了?” “……” “诸位何意?我权家非弱!” “诸位何以如此无礼?” “……” “看来……那柄剑大可能就是赤霄剑了?” “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还以为接下来会花费莫大的代价,想不到,这就碰到了。” “哈哈哈。” “杀!” “一个不留!” “……” 宁可错杀,万一为真,赤霄入手。 狭路相逢,杀机顿起。 “大人,赤霄剑!” “赤霄剑在那里!” “我等来的好像刚刚好,只是,后面好像还有人。” “大人,我等是否出手?” “……” “还真是棘手!” “赤霄剑!” “这个时机可是相当的不好。” “那些人……并无一个化神,以我等之力,也不太容易在短时间将他们全部击杀!” “真要做了,真要夺走剑器,就怕被其余楚地之人围攻!” “……” “大人,我有一法!” “或许可成。” “若然真的拿到赤霄剑,若然赤霄剑真如传闻那般奇异,将其献给始皇帝陛下,当时一个不小的功劳。” “……” “法子?” “快快道来!” “快快道来!” “……” “……” 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隐匿于山林黑暗之中,行走于月光难照之地,循着讯号而来,循着声音而进。 赤霄剑,不期而遇了。 还真是意外之喜。 本没有想着一些事,一些事却直接撞上来了。 不要,不舍! 要了? 此地接下来就要成为是非之地,稍有不慎,整队人都可能被留下来,都可能生死难料。 须臾。 目视两名下属的快步离去,又等待了一二十个呼吸,那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之后。 没有迟疑,断然加入不远处快要结束的战场! 离开的两名属下,已经尽可能引走可能到来此地之人,唯有速战速决了。 早已经交手的双方,没有一位化神存在,又损耗了颇多内力,哪怕己方也没有化神存在。 赤霄剑。 不为难! 一拥而上,锋刃闪烁寒芒,战法一处,快速将双方尚未反应过来的人清理着。 此行前来楚地,挑选之人皆精锐,而今正是大用之时! “噗……,你们是谁?” “你们是谁?” “……” “你们是哪家的人?” “……” 短短数十个呼吸,随着一道道不可置信的声音道出,相随便是一道道身影被命中要害,血流大地,进而倒地不起! “赤霄剑!” “果然是赤霄剑!” “这般文字……现在还真不太容易就见到。” “幸而为方便办事,特意学过一些,此刻就用到了。” “赤霄剑!” “剑名赤霄,以前从未听过此剑之名。” “走!” 一击有成,没有逗留。 借着月光,一览剑器剑体,剑鞘上……可以辨识的太史籀文清晰浮现在眼眸深处。 领队之人大喜。 先前离去的那两名属下,吩咐之言也是拖延百多个呼吸就行了。 刚刚好。 左右看了一眼,挥动手掌,一行人转身再次隐匿黑暗的山林之中。 “天明师兄,下面似乎有好多人?”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如今还是深夜吧,他们都不入寝的?” “还是此地发生了一些大事?” “楚地近来没有什么大事吧?也不好说,难不成秦国对楚地的一些家族动手了?” “……” 当其时。 此方百丈虚空之上,传来道道轻灵之音。 “不好说!” “秦国的那些人已经在云梦泽了,纵然真的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距离寅时还有一些时间,召水,要不靠近看一看?” “……” “嘻嘻,听你的,靠近看看就好了。” “若无大事,再去枝江,玉箭竹林应该不难找,就是需要收集的露水有些多!” “……” 第三五七六章 万物有主 夜间行路,于召水而言,这些年来也是屈指可数。 这一次……是为少羽之故。 有端木先生在,少羽的性命自是无碍,伤势也在快速的恢复之中,唯有……在诊治的过程中,出现一二别的症状。 少羽服食的西域奇物太多了。 那般剂量放在普通人身上,那人早就去了。 少羽以强大的肉身硬抗过去,已然难得,固然扛了下来,代价亦是有付出! 奇物浸染肉身深处,对少羽的心神灵觉多有侵蚀,多影响一个人的精神,多动摇一个人的精神! 寻常时候,可以不在乎。 关键时刻,就麻烦了。 想要将它们干脆的化去,非容易之事! 若是不尽早西域奇物的隐患解决掉,以后或许会长久的留在体内,对少羽造成持续的伤害。 此行! 便是得端木先生指点,前去南郡桂江之地,寻找一片片玉箭竹林,收集竹叶上的清新露水。 将露水相合药材一起熬煮,可以很好应症! 寻常的竹林还不行,只有寻找玉箭竹林。 少量的露水还不行,以少羽的伤势,每次必须以十斤玉箭竹林的露水入药。 若非自己和天明师兄身入玄关,那般事情还真不容易做。 别的法子虽说也可行。 但。 端木先生所言,收集玉箭竹林露水的法子最为稳妥,最为见效,就是太辛劳了一些。 十斤! 换成一个寻常人,也许一二两就差不多了。 少羽体内的奇物残留太多太多了! 辛劳? 还好! 身入玄关,领域初成,收集起来不算很难。 十斤露水! 不知要行走多少竹林才能得到。 未曾想, 行近云梦泽,竟然看到了那般情形。 大地之上,很多的火把之光闪烁,虚空而览,宛若萤火,就是稍稍密集了一些。 时而,还有一道道烟火讯号冲天而起。 人很多。 粗略一观,各处加起来,足有数百人? 差不多! 灵觉扩散,落于一些人身上,气息倒是不强,几乎都是先天层次,化神层次也有,一闪即逝。 是楚人。 他们的口音,还是可以辨识的。 那么多的楚人? 怎么突然这般动静了? 如天明师兄所言,近几日也没有听说楚地有很大的动静,是突发之事?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 楚地近月来面临的压力和危险很大,直接爆竹一样的炸开,不算什么意外。 是否真是那般? 自然要亲自探一探。 时间,还是充裕的。 “赤霄剑?” “罗网?” “和赤霄剑有关?” “似乎……下面一些人所知也是不多。” “……” 寻下方大地上一处人数稍多的所在,灵觉探过去,数十个呼吸过后,消息还是得知一些的。 就是不多。 “赤霄剑?” “那柄剑……近来在楚地名声很响亮。” “关于它的传闻也有很多。” “难不成,此剑……就在附近?” 对于剑器,召水没有什么兴趣。 当初蜃楼东行之时,自己随着母亲在海域收集了不少五方精金,还为天明师兄打造了一把利刃。 但! 那柄利刃……天明师兄很少带在身上。 自己,也有利刃,亦是很少带。 剑刃都不知有多少没有出鞘了。 阳滋公主也曾送给天明师兄一柄利刃,是少府大匠之人亲自出手,不逊色诸夏间的一些神兵利刃。 赤霄剑? 纵然奇特,想来也就和剑谱上的一些剑器差不多。 少羽这两日的闲聊之中,也有提及赤霄剑,好像还亲眼见过赤霄剑,还曾言赤霄剑是从天而降的一柄剑器! 真的假的? 少羽是否受西域奇物影响所至? 哪有从天而降的剑器? 继续询问,少羽反而不言了。 看来西域奇物还真是厉害,若可……这次当多多收集一些露水,令少羽的精神快速恢复。 师尊说过,名剑谱上的那些名剑对于玄关之下的武者而言,裨益很大,对于玄关层次,则是可有可无了。 除非将剑器重铸,熔炼一体本源,使之更合持剑之人! 亦或者,有修行境界极高的人,亲自打造剑器,灌输极其精妙的道韵纹理。 而那……多难得,多罕见。 那样的器物,堪为至宝,诸夏间都屈指可数。 赤霄剑! 以前名声不存,近期突然出现,多令人奇异! “那里……有玄关层次的气息波动,走,去那里!” 赤霄剑是否在此地? 从那些人口中所得消息,答案是可以肯定的。 然则,那些人谁也没有见过。 因而,答案又有些不确定了。 正要前往另外一处人数稍多的区域,登然,天明神色有动,有神之眸看向偏西的一处方位。 相距七八里的样子,有不弱的天地元气波动。 有人在交手? 玄关层次的人? “玄关层次!” 召水细眉挑起,玄关存在都有下场参与?都要找寻那柄赤霄剑? 没有多言,同天明师兄一处,身形隐入虚空,朝向那处元气拨动明显的区域走去。 …… …… “你是谁?” “胆子这么大的?” “连我影密卫的人都敢动?” “这里难道不是帝国疆域?” “……” 红黑相间的甲胄着身,兜鍪之下,真容半掩,头顶虚空明月,隐隐约又加持了一层银辉,冷风席卷,难动衣角。 凌空而立,一手持剑,一手拎着一人。 话语间,身形徐徐落入大地,将拎着的人放下。 “大人!” “大人!” “见过大人!” “大人,此为赤霄剑!” “……” 死里逃生,万幸之事。 着实想不到,会遇到一位玄关境界的存在。 施展小小计谋,引走一些力量,将赤霄剑得手之后,便是离去,不想……去路有阻。 随行的其余影密卫都被此人随手击杀,若非自己实力稍强一点点,外加以赤霄剑拦在身前,也……也要死了。 纵如此,一体本源也已经被重创,筋骨不知损裂多少,欲要站起来都多艰难。 本觉必死无疑之时。 大人来了。 自己……一条命暂时保住了,就是不知恢复起来是否很快,感此,多有后悔先前的冲动。 若然一直隐匿不发,或许还无眼前事,随行的属下也不会身死,更不会有眼前事。 忍着体内各处传来的疼痛,将喉咙中的一缕缕猩红之气咽下,双手持剑,极力的将其艰难举起。 赤霄剑! 还在自己手中,并未被那人拿走。 “服下!” “调理伤势吧。” 赤霄剑? 真的是赤霄剑? 拂手间,便是将属下献上来的剑器一把抓住,灵觉将其覆盖,顿有一股玄奇之感传来。 剑鞘上,太史籀文清晰。 真的是赤霄剑? 单单感知,都能有觉一股莫大的厚重和古朴韵味,非岁月不能沉淀,非道韵不能养就。 非技艺高超的铸剑师不能打造! 好剑! 好剑! 这就是近月来在楚地名声很大的赤霄剑? 轻甲男子心中一喜,还真是意外之得。 先前本在云梦泽闭目修行,偶得下属火速来报云梦以东有不小的动静,便是兴趣前往。 楚地多方势力汇聚一处,这段日子的任何一件事都不能小觑。 更别说,罗网还在身边。 万一被罗网抢先了,此行就真的闹心了。 谁料……大事没有发生,反倒发现了另外一事。 循着影密卫之人发起的讯号,顺手救下的一位影密卫下属,还为自己带来这样的一柄剑器! 所谓神兵利刃,于玄关境界而言,用处已经不大了,这等剑器……献给始皇帝陛下更为上策。 心意跃动,屈指一点,便是赐下一颗疗伤丹药。 “……” “多谢大人。” 将那颗散发清新草木之气的丹药抓入手中,叩首一礼,直接将其吞入口中。 “影密卫?” “无关你的事!” “无需拿帝国来压迫我等!” “我等在此地,并不有违帝国法道,你又能做什么?” “赤霄剑!” “那是楚人的剑,是有主的剑器!” “还望阁下将剑器归还!” “……” 影密卫? 是影密卫的人! 怪道气息陌生,怪道口音不似楚人。 张口闭口就是帝国,欲要以秦国威慑他们?放在一些事情上是可以的,眼下,不足够。 踏空而立,一位身穿深蓝长衫的中年男子沉声正色而应。 怕? 不存在! 赤霄剑? 就差一点点,就能将赤霄剑入手了。 是自己大意了。 本以为是囊中之物,谁曾想……关键时刻杀出一个玄关强者,将那人救下了。 还以为那人是罗网中人,而今,身份明显了,是影密卫的。 不过,都一样,都一样! 都是秦国的走狗,都是嬴政的鹰犬!都是一群该死的杂种! “影密卫?” “罗网!” “竟然都在此地。” “大人,我等是否可以将他们彻底留下,连月来,那些人在楚地多有放肆。” “必须让他们知晓楚人的厉害!” “……” “勿要着急!” “看看再说。” “赤霄剑!” “怎么会落入影密卫之手?” “消息上,应在罗网手中才是!” “……” “影密卫的人!” “他们的人数看起来并不多,我等若是联起手来,完全可以将他们全部留下!” “……” “影密卫!” “嬴政的贴身走狗,还有这样的强者。” “哼,收刮诸国财货好处,这笔账,早晚要好好的算一算!” “……” “……” 玄关相对,天地有静。 前一刻还分散四方的杀伐吼叫之音,如今,尽皆不存,十方汇聚于此,分列四周,一道道目光落于一处,神色各异。 相近之人,窃窃私语。 手中兵刃,牢牢紧握。 一身内力,不住运转。 随时以待! “有主的剑器?” “哈哈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凡帝国疆域内的万物,无一不是始皇帝陛下的。” “这柄剑的主人,诸夏间……除了始皇帝陛下,还会有谁呢?” “尔等想要抢夺此剑?” “还是你想要出手?” “……” 轻甲男子放声大笑。 这人知晓一些帝国法道,却又一知半解。 多可笑。 可笑至极! “阁下,有些过分了。” 蓝杉男子面色多沉。 欲要反驳之,又觉……不为妥当。 吞咽那口憋闷之气,浑身多不爽快。 “过分?” “哼!” “……” “我们走!” 轻甲男子冷然一语,没有继续和那人废话。 赤霄剑在手,此行已经多有所得。 继续留在这里,无大用。 尤其,自己此行也没有带什么人手,哪怕整个楚地的影密卫都来此地,真的争斗起来,也会很麻烦。 玄力运转,笼罩下方大地上正在沉心疗伤的下属。 离开这里为好。 “……” “阁下要走?” “赤霄剑留下!” 蓝杉男子不悦,一步踏出,独属于玄关层次的气息已然外放,颤动天地,搅乱虚空。 以为心意彰显。 “不能走!” “不能走!” “那是楚国的剑器,是楚人的,不是秦国的!” “……” 下方更是一阵阵的躁动。 赤霄剑落入别的楚人势力手中还能接受,落入秦国之手,万万不能,绝对不能发生。 更不能够出现在眼前。 “你要出手?” 轻甲男子动作一顿。 “赤霄剑留下,你们随意走。” 蓝杉男子正色道。 “赤霄剑!” “你带不走!” 是时。 虚空远处,悠扬传来一语。 “我若要走,你们还拦不住。” 轻甲男子没有和那些人继续废话,继续在这里停留,还不知会来多少人。 楚地的玄关强者,还是有几位的。 单一的实力或许不强,若然联手,自己还真敌不过。 走为上策! 玄力笼罩已经勉强站起身来的下属,身化流光,向着江南火速奔去。 此地距离江南的南昌近千里左右。 距离咸阳则是超过两千里! 楚地的玄关强者不少,万一被围困,后果多难料,还是先行前往江南为上。 只要靠近南昌,那些人便是不足为虑。 “你走不掉!” 还真走? 蓝杉男子早有准备,一瞬间,便是疾速靠近,抬手一道道凝练的掌力挥洒。 那人实力同自己相仿,哪怕强也只是强一点点,一个人离去也就罢了,还真不好追。 还带着一个累赘? 那就别走了! “想走,留下赤霄剑!” 已经赶至此间的后来之人,亦是出手,一剑横空,银色的璀璨剑光直直将轻甲男子的去路封住。 “该死!” “……”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直接离去的。 而今,这里竟是来了两位玄关。 这么快的? 轻甲男子一边应对突兀的攻伐,一边分力护持献出赤霄剑的属下,兜鍪之下,神情多难看。 将属下丢下? 若是那般,自己此行别说有功了,还会落下一个大大的惩处。 将赤霄剑丢下? 又有不忍! 能够感觉到,它是一柄好剑,若是献给始皇帝陛下,绝对有奖赏,若得一二玄丹,修行更为进益。 该如何抉择? 思绪有乱,周身攻伐又至,恨恨一语,勉强应对数招,暗骂一声,抬手一掌,将赤霄剑用力的打向云霄深处! 第三五七七章 剑瑞星河 “一群狗东西!” “早晚好好算一算!” “……” 轻甲男子多忿怒。 若不抉择,属下和赤霄剑怕是都保不住。 真要抉择? 再三思忖,还是将赤霄剑丢下吧。 左右一柄剑器! 最坏的结果,不外乎剑器落入楚地楚人手中,接下来还是有机会找回来的。 人死了,命就没了。 想要找回来都没有机会! 其实。 若然此间没有那么多楚人,放弃一二属下之人,也不是不能考虑,但……世间没有那么多情形出现。 真要在此间放弃一二属下之人,影密卫的心都要乱了。 自己! 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虽说位列玄关,在诸夏间算是一位顶尖强者了。 然! 在帝国面前,一位玄关存在又算得了什么?纵然是一位合道存在,也不算什么。 否则,山东诸地的那些人早就闹腾起来了。 两个杂碎,两个狗东西,自己记住他们的气息了,接下来若有机会,必将场子从他们身上找回来。 “赤霄剑!” “赤霄剑!” “……” 影密卫的玄关存在不算很强,还带着一个累赘,有他们二人联手拦阻,他……走不掉。 非得将赤霄剑留下。 赤霄剑! 还真留下了! 算他识时务。 秦国,虽强大,今夜之事,和秦国没有太大的关系,影密卫……也算不得什么。 凌空驻足,抬首看向月空,那柄赤霄剑被影密卫玄关之人一击打飞,直入月下重云深处了。 速度很快,一瞬便是飞向虚空深处百丈、数百丈乃至于千丈之远,映衬眼眸深处,都快要消失不见。 若非灵觉还能隐约锁定略有紊乱的天地元气,真的看不到了,真的无法感知了。 “赤霄剑!” “……” 再次南奔一段距离,轻甲男子亦是虚空驻足。 赤霄剑已经不在手中,继续南下江南便是没有意义了,何况,没有赤霄剑,那些人也不会对自己动手。 喘息一口气,亦是抬首看向夜空。 不出意外,赤霄剑要落入楚人手中了。 赤霄剑,还是多可惜。 若有机会,接下来定要将赤霄剑寻回来。 嗯。 赤霄剑,好像……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赤霄剑呢?” “赤霄剑是楚人的,影密卫不能拿走!” “赤霄剑是楚人的。” “……” “哼,算影密卫的人识相,不然,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 “额,兄弟,你是哪家的人?胆气这么大,你家有胆子杀影密卫的人?还是一位玄关存在?” “……” “哼,你又是谁?” “难道连这般胆气都没有?” “……” “你了不起!” “……” “无胆鼠辈!” “……” “你说谁呢?捧你一下,狗娘养的,你还当真了?” “有本事你现在去将那个影密卫玄关强者杀了,老子就服你,老子就认可你的胆气!” “……” “哼,不知所谓。” “兵者,胜于心,早晚有一日,我会做到的,你呢?连那个胆子都没有?” “……” “他娘的,老子忍不了,老子现在就掂量掂量你的……,嗯?你向天上看什么东西?” “天上?” “那是……,好绚丽的异象!” “……” “那是什么动静?” “九色凌霄?剑荡星河?” “那是……赤霄剑?” “是赤霄剑散发的异象?怎么会……那般神异?” “这般神妙之剑,为何先前从未在楚地出现过?连名声都没有听过?不应该才是。” “似乎更胜楚国千百年来传承的天问剑了。” “……” “好恢弘的异象!” “九色剑光自动外溢,颤动虚空,交感八方天地元气,那就是连月来一直在楚地传闻中的赤霄剑?” “竟然是这样的一柄剑器!” “也太……神奇了。” “……” “这样的神剑在手,不知会有什么感受?” “……” “可以称得上神剑!” “剑谱上的一些名剑,我也有见过一些,似乎……都没有赤霄剑此刻的神异之景!” “……” “这……,天明师兄?” “那就是赤霄剑?” “数月来,楚地传闻很大的一柄剑器!” “竟然是这样的一柄剑,现在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异象?是剑体自身的异样?” “还是外力之故?” “天明师兄,你觉得呢?” “诸夏间的名剑,我也见识过一些,的确各有奇异,可……似乎同眼前的赤霄剑相比,多逊色了一些!” 隐秘身形于虚空一侧,并肩而立,召水仰首一观此刻的月夜虚空,那里的一处正成为此地焦点所在。 清眸深处,多有沉浮那般九色华光弥漫波动的异象,相合太虚星辰,交相辉映,美不胜收,万籁芳华!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剑器。 单单异象而观,已然是第一。 承影? 孔周三剑? 太阿剑? 越王八剑? 道家的雪霁? 渊虹? …… 自有不同。 同眼前的赤霄相比,高下立判。 为何会有这般异象? 多奇怪! 更为奇异! 灵觉本能的探过去,赤霄剑所在的一处虚空多有一丝丝奇异的力量荡漾。 若言紊乱? 不至于。 若言混沌? 更是没有。 若言摄人心神? 也是没有。 不仅没有,反倒有一种很温润、很怡人、很舒适的感觉,灵觉仿佛徜徉于山涧幽泉之中,沐浴于春日骄阳之下。 多令人忍不住将灵觉更多的沉浸其中。 本能警惕,又难以将更多的力量没入其中。 一时。 召水娇容更为有变,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不知天明师兄是否也有那样的感受? “……” “好奇特的一柄剑器,天下名剑,所见不少,如此异象,亦是第一次见到!” “能够有这般彩光瑞天的异景,外力?” “应该是有的。” “影密卫的那人刚才一击力量很强,将剑体都击向虚空千丈了,极速之下,碰撞虚空,或许引动剑体自身的不俗。” “交融虚空,乃有此般景象。” “剑体自动散发的气息也很奇特,于灵觉之力很是友善,甚至于还有一丝丝滋润之感。” “不!” “那是剑体自身的道韵!” “是剑体自身的内在道韵道纹被外力激发,映衬虚空,元气相融,自动化生的异象。” “也因此化生莫测之力,不然,剑器早就坠落大地了。” “好神妙的剑器。” “好浓郁的道韵。” “绝非寻常剑器,就是盖先生的渊虹都不如此剑,当初铸就这柄剑器的铸剑师,绝对是一位顶尖的修行道者!” “实力绝对踏足合道,乃至于更深的层次。” “不然,绝对无法铸就这样的一柄剑器!” “赤霄!” “赤色之光,云霄瀚海。” “召水,将你的灵觉融入剑器当初的虚空道韵之中,你也会有那般感受的。” “一身修行都能进益一二。” “若是坐拥此剑,无异于修行得了一位修行高人的贴身指点。” “若是让残剑大侠拥有它一段时间,想来玄关大成的境界不为难。” “若是交给盖先生,或许能够助力盖先生更快的踏足合道境界!” “……” 夜行于此,还真是碰巧了。 并非秦国对楚地的一些人动手,而是因为……争夺赤霄剑?还牵扯到了罗网、影密卫。 如此,事情倒是不为大了。 和召水于此,也就看看热闹。 热闹? 现在是真的有新奇之事了。 赤霄沉浮于虚空深处,月光照耀,自有九彩华光迸出,元气交感,更为绚丽异象盛开于天地。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灵觉探过去,更是有一股沁入脏腑的舒适之感,带着一身玄功的运转都灵动许多。 短短数息,对于修行的妙悟也明晰许多。 那种感觉,无需深入,已然入心。 剑器! 赤霄剑。 是它本身之故?外力之故?只怕两者都有。 若然只是剑器本身之故,那么,这柄剑器未免太灵动了,太超出所想了,太匪夷所思了。 “灵觉过于靠近,不会有危险吗?” “……” “天明师兄如此赞誉这柄剑器?” “残剑大侠,盖先生!” “那……若是天明师兄拥有这柄剑器吗?” “想来也可以很快更进一步吧?” 异象仍旧,未见有衰。 天明师兄已经感知那么多的妙处了?不会有危险吗?若是灵觉有损,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 天明师兄行事向来稳重,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既如此,召水也将更强的灵觉探了过去,以感知是否真的有那般浓郁道韵滋养反哺。 一位境界极高的修者铸就? 合道层次? 心有所感,清眸有动,看向身边的天明师兄,他总是这样,总是想着一些人。 那么,天明师兄他自己呢? 若非因自己之故,天明师兄早早就可以踏足玄关境界,若是没有时间的拦阻,他现在绝对踏足玄关大成境界! 一定可以! 残剑大侠也曾那样说过。 自己! 自己多拖累了天明师兄。 虽然自从破入玄关之后,天明师兄的修行也很快,也可称得上一日千里,终究不一样。 “于我,应该助力也不小。” “于你,也是一样。” “似乎……道韵有些减弱了,看来异象要开始消散了。” “赤霄剑!” “不知会落入楚地谁的手中,这柄剑……接下来算得上一个麻烦,不知晓赤霄剑神妙的人也就罢了。” “但有知晓,只要有力,想来都不会轻易错过这柄剑器的!” “嗯?召水,你不会心动了吧?” “这柄剑是一个麻烦,我们还是不要沾上为好。” “……” 灵觉归体,天明略有一丝丝遗憾。 若然赤霄剑的剑体外放道韵可以持续时间长一些,自己裨益的会更多一些。 若是让自己持有一段时间,短时间内更进一步,是没问题的,玄关大成,想来也会提前许多时间。 此地的人很多很多。 那些玄关之下的武者难以有感那般妙处,单单这般异象都能够判定赤霄剑非寻常剑器。 只是。 观召水此刻明显有些心动的神色,天明连忙将其打住,那个心思还是不要起为上。 “哼!” “天明师兄也说了,这样的一柄剑器,谁又能真的不心动呢?” “何况,这里也没有别的高手?那两个楚地的玄关存在,不算很强,咱们足以应对!” “到时候,将赤霄剑直接抢走。” “麻烦?” “这些楚人自身还有一大堆麻烦的,想要找咱们的麻烦,他们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有……有母亲留在你身上的那道力量,合道之下,都可无惧的。” “待天明师兄你的修行更进一步,咱们就更无惧了。” “再说了,赤霄剑又没有主人。” “天明师兄,要不……咱们将它抢走?” “就算天明师兄你不需要,盖先生呢?” “盖先生和魔宗苍璩的事情,你也知道的,盖先生眼下正准备突破玄关,踏足合道。” “若有这样的一柄剑器助力,岂非好事?” “盖先生突破了,若是真有人找咱们的麻烦,咱们也有助力了。” “残剑大侠,亦是如此。” “天明师兄,赤霄剑的异象要彻底消散了,现在动手?” “……” 召水是真的有些心动了。 若是为自己,自己是根本不需要赤霄剑的。 可! 自己不需要,天明师兄需要。 有那样的一柄剑器在手,无论如何,好处都是多多的。 “……” “这……,还是有些不妥。” “不妥。” “还是不蹚楚地的浑水了。” “好处虽有,麻烦更大!” “你我如今并无太多的俗事俗物,安静祥和一些的日子更好。” “至于修行之事,慢慢来就可。” “玄关大成,无需赤霄,我都有把握在接下来的一二年内踏足,合道?应有机会!” “盖先生!” “合道境界非寻常,听盖先生说过,为破开此境,他曾问道于玄清子,纵如此,还被困于此境!” “那个大关卡,想来不是寻常外物就可以突破的。” “召水!” “无需多想,比起夺得赤霄之后的麻烦日子,还是眼下的日子更好一些。” “以后,咱们可是要在濮阳好好开一家饺子铺的,若有了赤霄剑,饺子铺怕是难以安稳了!” “……” 和召水一处多年,心心相印,心心相知。 召水此刻的打算,天明明了。 多明白。 正因明白,才觉不争夺赤霄为好。 区区一柄赤霄剑,又如何比得上同召水一处的安宁日子,修行之事,不为强求。 盖先生破关合道? 一柄赤霄剑,应还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若言助力,或许会有一些。 若是让盖先生来做自己眼下的抉择,想来他也会和自己一样。 临近些许,拉过召水的手臂,握着那柔软的小手,四目相对,天明面上多笑意。 语落,心意更为坚定。 第三五七八章 古剑游空 “赤霄剑!” “……” “早晚要将此剑拿回来!” 先前将赤霄剑握在手中,已经有感其妙,有感其不俗之处,现在看来,还是小瞧了那柄剑! 一剑凌空,九色华光在月夜之下,明耀生辉,彩练盖云,漫天星光都隐隐垂落与之交融。 异象更为莫测,异景更为宏大。 十方元气交感,化生一缕缕万变不同的流光瑞气,恣意的向着四周弥漫。 灵觉稍稍碰触,便觉温润轻抚之意。 轻甲男子再次暗骂一声。 此刻,已经无奈他何,赤霄剑都扔出去了,楚地的二人极为靠近赤霄剑,自己现在去争夺,希望很小。 赤霄剑,罗网! 从此时此刻下方那些楚人嘀嘀咕咕的细碎之言来看,此剑前一刻还在罗网手中? 罗网! 掩日剑主? 以掩日剑主的实力,此剑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罗网故意为之? 亦或者别的缘故? 这样的一柄剑器,那位掩日剑主就……不要了?就眼睁睁看着它落入楚人手中? 掩日剑主! 于罗网的这位剑主,轻甲男子所知不为多。 欲知其所想,亦是艰难。 难不成,那个掩日剑主真的放任赤霄剑落入楚人之手? 不过,纵然落入楚人之手,接下来也得找机会将赤霄剑寻回来,那柄剑若是献上去,绝堪不小的功劳。 “赤霄剑真是一柄神剑!” “位列名剑谱上的名剑,也如赤霄剑这般吗?怪道那些剑器的名声那样大!” “若是我能拥有此剑就好了!” “……” “你可以在梦中拥有赤霄剑。” “名剑谱上的名剑,我有幸见过其中的干将莫邪,的确有些奇异,可是,若是同眼前的赤霄剑相比,好像弱了不少。” “……” “赤霄剑的异象消失了,不知会落入谁的手中!” “……” “那不是废话?” “还能落入谁的手中?玄关境界的强者都来了,别人还有机会?影密卫的那个玄关都狼狈而逃了。” “……” “还好,此剑落入楚人手中就好。” “只要不落入秦人手中就行。” “……” “只是,这样的一柄神剑,罗网之人为何将其大半夜带走呢?” “方向来看,还不是送往咸阳。” “……” “你问我,我问谁?” “我如何知道?” “……” “赤霄剑!” “赤霄剑!” “近月来,多有听闻此剑之名,今日终于得见了。” “景兄,你不会于我争夺吧?” 蓝杉男子大喜。 赤霄剑的神奇异象已经消散,天地元气归于平稳,剑器失去支撑,自动坠落大地。 见状,伸手便是抓了过去。 “争夺?” “黄兄,你……想要独占此剑?” 景姓男子身着灰白色的长衫,沐浴月光,浑身上下更为凸显出尘之气,虚空踏步,亦是伸手向着赤霄剑抓去。 赤霄剑! 闻其名。 见其真身,亲自领略。 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此剑多有妙处! 若然寻常的诸夏名剑,让了也就让了,左右一柄多有锋芒的剑器,于玄关境界而言,还算不得什么。 赤霄剑! 不一样。 刚才的短短时间,已经初领其妙,若是放任此剑从眼前溜走,岂不大谬? “你……真要与我争?” 蓝杉男子不悦。 “此剑非同凡响。” “黄兄,何有此言?” 景姓男子笑语摇摇头。 赤霄剑,因虚空两股极强的力量笼罩,坠落之势不存,虚空颤颤,不定移位。 “这里临近云梦泽,罗网、影密卫的力量不为远。” “你我真要相争,此剑……难料。” 蓝杉男子语气沉沉。 “既如此,黄兄可有解决之法?” 景姓男子一体真元运转,护体玄光若隐若现,打量着不远处的赤霄剑,眼神多炽热。 “解决之法?” “嗯?” “又有人来了?” “该死,该死!” “都怪你,都怪你!” “……” 蓝杉男子多迟疑。 赤霄剑就在身侧,想要摄至跟前,又被一股外力所阻,己身之力同景兄相仿。 真打起来,怕是非得分个两败俱伤。 若是不打一场,如何决出谁来拥有赤霄剑? 一同拥有? 不为上策。 另寻一地,好好的战一场? 或是,以非争斗之法决定胜负? 正要所言,神色有变,目光一转,落于远处的虚空,那里是朝向云梦泽的所在。 又有一位玄关层次的强者到来。 “……” 景姓男子也是眉头一皱。 瞥向来人,非秦国之力,而是熟悉的人。 正因此,事情或许更麻烦。 怪自己? 如何怪上自己了? 赤霄剑只有一把,自己想要有错?大不了,就真的做过一场,分出胜负,就有结果了。 又来一人? 万一也盯上赤霄剑? “哈哈哈,两位来的早,此间……还真是有不少人。” “是否有要事发生?” “那是……一柄剑,剑名——赤霄?” “那就是赤霄剑?楚地近来声名不小的剑器?” “单单剑鞘,已然非寻常传世剑器可比,当有一段岁月,当是技艺极其高超的铸剑师打造。” “此剑正被两位的力量笼罩,是在争夺此剑?” 前来之人,年岁有长。 须发灰白,面色沧桑。 一袭深黄色的长衫直?加身,金色的抹额束发,手持一根油润生光的拐杖,御风而来。 看向景姓男子二人,微微颔首,便是注意到不远处的剑器,力量的波动搅动虚空,天地元气的颤抖太明显了。 一眼便是看到剑鞘上的太史籀文。 顿时来了兴趣,欲要入手把玩之,又明显不太能够,被两股不弱的力量拦阻在外。 “……” 一时间。 虚空陷入浅浅的沉默。 “两位都是勘破悟虚的存在,寻常剑器已经无用。” “何以对此剑如此上心?” “难道此剑别有妙处?是因此剑内藏的楚国宝藏?还是此剑关联的玄功真法?” “还是别的存在?” “……” 黄杉老者狐疑的看向景姓男子二人。 他们都不说? 亦是不撤去落于赤霄剑身上的力量。 至于? 哪怕剑谱上的一些名剑放在自己面前,也就仅此而已,也就锦上添花而已。 何况。 楚地也非没有隐世的神兵利刃。 风胡子剑谱上的名剑,大都是因剑器的主人而得名气,别的不论,越王八剑的剑器便是不逊色剑谱上的任何一柄利刃。 更无需多言楚国的那柄天问! 如今剑谱上排名第一的剑器! 是因为天问剑的锋芒?霸道?威能? 不过因为它的主人是嬴政罢了。 如此道理,景兄他们应该明白的?纵如此,还这般争夺着赤霄剑?是有别的缘故? 是楚地流传的那些隐秘?和赤霄剑有关的大秘密? 不至于吧。 楚国的宝藏? 别人不知,他们这些大家族出身的还能不知道?楚国王族一脉哪有那样的宝藏之地。 若有,也早早取用了。 至于赤霄剑可能隐藏的玄功真法?于他们这个境界,倒是挺有吸引力,是为了那个? “并非那般,屈兄无需多想。” 蓝杉男子摆摆手。 “当真?” 黄杉老者更为好奇。 难不成赤霄剑真有自己所不知的秘密? 盯着外力难侵的赤霄剑,走近数步,有心细细端量之,万一真有隐藏的秘密,那……景兄他们可就不老实了。 似乎,此地来了许多楚地之人。 心有所动,灵觉扩散天地。 “……” 观此。 景姓男子二人神色皆一沉。 彼此视线相触,皆有怒目。 原本两个人争夺,还能有法子解决,还能抉择之,接下来该如何?万一消息传开? 赤霄剑,就真的没有机会独占了。 “通天的异象!” “更甚名剑谱上的神兵利刃!” “可为真正的神剑!” “此剑……老夫走眼了?” “此刻神光内敛?” “景兄,不如你等放开力量,让老夫好好把玩之,放心,老夫不与你们争。” “老夫只是把玩一下,赤霄剑还是你们的,老夫不参与!” “……” 短短十个呼吸不到,黄杉老者神色微动,还别说……从下面所得的消息不少。 幸而此地有不少人,不然真被景兄他们糊弄过去了。 赤霄剑,竟然那样的神异。 虽未一观,然……下面诸人皆言胜过名剑谱上的任何一把名剑,只此一点,足堪兴致。 再次小小的靠近赤霄剑些许,再次落目景兄他们身上,顿了顿手中的拐杖,浅笑之。 “屈兄,无需着急!” “待我和景兄分出结果,到时候,屈兄再来一观也不晚。” 蓝杉男子不为所动。 先看一看? 就怕看着看着就跑了。 大家实力都差不多,赤霄剑被抢走了,再想要拿回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黄兄,不如你我去云梦泽深处一决胜负!” 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保不齐接下来还有人前来,万一罗网的那位掩日剑主前来,就不好说了。 那位剑主的实力不弱。 此外,影密卫的那位玄关存在,尚未真正的离开此地。 屈兄要把玩一下赤霄剑? 想多了。 活了一辈子,谁还不知道谁! 老东西现在怕是已经知晓不少赤霄剑的神异了,真以为他们是三岁稚童,可以诓骗? 不能够! “正有此意!” 蓝杉男子没有拒绝。 赤霄剑的归属先不论,第三人……就不要掺和了。 也要避免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第四人、第五人。 “哈哈哈,且慢,且慢!” “老夫对此剑是真的有兴趣,老夫向两位承诺,对赤霄剑绝没有非分之想。” “真的只是想要简单上手赏玩一二。” 黄杉老者忙拦住二人、 “屈兄此意,自然不能拒绝。” “不过,屈兄无需着急,待我二人分出结果,定下赤霄剑归属,那时,定让屈兄亲自把玩一二。” 蓝杉男子真元运转,不能继续和屈兄废话了。 言语间,同景兄相视一眼,便是一道身化流光,各自加持赤霄剑身上的力量没有散去。 一同相随远去! “……” “老夫,还真有些等不及了!” 哼! 一个个的,自己都已经这般诚意了,还不相信? 一个个的活太久,反倒不美了。 不让自己看?想要去别的地方争夺赤霄归属?想的挺美! 目视身影破空的二人,直接挥动手中拐杖,迸出一道凝练的浅黄色光束,直接击中被玄力笼罩的赤霄剑! 一击而落。 强势的玄力落于已成平衡之势的另外两股力量上,只是一瞬间,赤霄剑便是被三股错乱的莫大之力震荡离位。 “屈兄,你……。” “你!” “就知道屈兄你不怀好意!” “……” “可恶!” “赤霄剑!” “赤霄剑!” “……” 突如其来,出乎所料。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刚有离开原地虚空百丈有余的蓝杉男子二人刹那滞空,灵觉所感,赤霄剑不在掌控之中。 飞向虚空另外一处了。 肇事者——屈兄! 老东西,就会坏事。 整日里笑眯眯的和善模样,一肚子坏水,刚才就多有警惕,想不到还是中招了。 还是被他捣乱了。 赤霄剑! 无论如何,赤霄剑不能丢。 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那样身具神异莫测之力的剑器,平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断不能错过。 凌空飞掠,再次锁定赤霄剑的所在,伸手一抓,又是一股强大的摄取之力探出。 “哈哈哈!” “看你们小气的样子,老夫真的只是想要小小把玩一下赤霄剑。” “既然你们都不乐意,老夫只好亲自取来了。” 黄杉老者同样伸手一抓。 景姓男子更是纵身前往,事已如此,将赤霄剑拿到手,直接离开才是正道。 嗡!嗡!嗡! 轰隆隆! …… 前一刻还古井无波的百丈虚空,而今乱作一团。 三股不弱的力量纵贯虚空,不住落于赤霄剑剑身之上,冲撞的赤霄剑无序飘荡。 隐隐约,剑器本身的道韵纹理被外在玄力碰触,夺目的九色剑光再次浮现浮空,一缕缕通玄道韵随之弥漫开来。 “好剑,好剑!” “景兄,你们两个可真是不地道,这样的剑器……还想要独吞?” “幸而老夫多长了一个心眼。” “这样的剑器,老夫活了七十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无论太阿,无论凌虚,无论巨阙,无论雪霁,与之相比,都有不如。” “都有不如!” “妙哉!” “此剑,是老夫的运道。” “……” 从下方楚人所得讯息虽有,也只是引得心绪勃发,此刻,一颗心蓦地飞腾起来。 黄杉老者狂喜,苍老之面多血气上涌的红晕。 没有迟疑,催动真元,虚空摄取之力更强。 “哼!” 蓝杉男子不想要说话,觉屈兄之力增强,有可能将赤霄剑摄走,直接对着数十丈开外的赤霄剑悍然一掌打出。 “屈兄,有些过了!” 景姓男子多后悔,早知如此,就该同黄兄一道早早离开。 “嗯?” “是谁?” “出来!” “赤霄剑!” “放下赤霄剑!” “……” 第三五七九章 嗜血抹杀 夜色渐深,月光更盛。 玉盘横空,银辉铺满大地。 云梦泽以东的一处天地,泛着缕缕九色华光的剑器在虚空不住游荡,四方无序,踪迹难察。 三道气息尽皆外显的玄关存在不住交手,一股股极强的摄取之力探出,要将赤霄剑抓在手中。 然! 越是想要将赤霄剑抓住,越是受到莫大的阻力。 登时! 此方虚空一滞,黄杉老者苍老之眉挑起,灵觉一直锁定着赤霄剑,就在此刻……赤霄剑不动了。 任由景兄他们的力量冲击,都不动了。 不仅不动,赤霄剑所在的那处虚空,还多了一丝丝迥异于他们三人的玄关气息。 无疑! 有别的玄关在这里,还趁着他们不注意,趁着他们三人相争的时候,将赤霄剑夺在手中了? 岂非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渔翁? 纵然真有渔翁,也得是他们三人中一位。 何以被外人得手了? 道喝一声,踏步走了过去,手中怪哉闪烁玄光,一身气息相随,浩浩荡荡,威势席卷。 “……” “还有人?” “是谁!” “鬼鬼祟祟,出来!” 蓝杉男子大怒。 自己是最先来到此地的,于情于理,自己所得赤霄剑的机会也最大,若非景兄他们捣乱。 赤霄剑已经入手了。 何曾有眼前之事? 赤霄剑滞空,摄取之力前往,被一股不弱的力量拦阻隔绝在外,无疑,将剑器取回来有些难了。 这如何可以? “放开赤霄剑!” 景姓男子更是有怒。 “……” “哼!” “赤霄剑又不是你们的?凭什么让我放开?” 一语灵动清脆,并不理会三人的怒火。 继而。 在虚空三人的怒目注视下,两道人影由虚转实自虚空现身。 一男一女,年岁接不大,皆二十有余的年岁。 男子,体态壮硕,形貌俊朗,双眸有神,一袭浅灰色的衣衫着身,立身于虚空,严阵以待的看向不远处的三人。 女子,仪态万方,绰约多姿,粉白黛黑,清眸流盼,水蓝色的朴素长裙着身,将赤霄剑抓在手中,颇为不悦的看向前往! “怎么回事?” “怎么又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赤霄剑怎么在别人手中了?” “……”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 “离得太远,有些看不清了。” “玄关境界真好,可以乘风而行,不知我将来是否有机会臻至那个境界!” “……” “似乎不是楚人,那二人年岁不大,就位列玄关了?” “诸夏间应非籍籍无名之辈吧?” “……” “纵然是外人,也没有什么,我楚人三位玄关强者,对方只有两位,又能如何?” “说不定接下来还有楚地强者前来,到时候,赤霄剑还是楚人的。” “那二人真是不知死活!” “……” “额……,那二人看上去虽然年轻,好歹也是玄关强者,兄弟你这么言语,胆量这么大的?” “……” “你是哪里的人?站在哪方的?” “……” “不知所谓,那两位好歹是玄关存在,若是联手想走,我觉……可能性不小。” “不知接下来是否可以将那二人留下!” “赤霄剑多神异,若是为外人得到,就太可惜了。” “……” “小子,刚才的话说清楚点!” “……” “滚开!懒得理会你,不过先天层次,就那样大言不惭!” “……” “老子就大言不惭怎么了?身为楚人,面对如此之事,还不能允许我说道一二了?” “胆怯之人,将来如何以谋大事?” “……” “哦,以谋大事?你是哪家的?” “……” “老子权家的人,怎么了?” “……” “权家?” “你……你是权家的?那你猜猜我是哪家的?狗东西?说的凌然大气,老子血脉纯净的权家子弟怎么没有见过你!” “你是谁?” “竟敢冒充我权家之人!” “……” “老子也是血脉纯净的权家子弟,怎么也没有见过你。” “贼喊捉贼?” “狗东西!” “……” “我……,畜生,今儿非得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 “……” “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权家的人?” “都不认识?” “你们打一场,谁赢了,谁就是权家的人!” “……” “……” 大地之上,汇聚之人还在增多。 十方混杂之音交错一处,更添沸腾。 虽有繁闹,一道道目光仍紧紧盯着头顶虚空,那里……会有赤霄剑的真正归属? 本是楚人囊中之物,无论是哪一位玄关大人所得,都一样。 又来了二人,趁着三位大人有乱,横插一脚,将赤霄剑抢走了,着实可恶。 “是……天明公子?” “天明公子怎么在这里?燕国的公主也在。” “赤霄剑被她取走了。” “这……,还真是一波三折,还真是难以所想。” “天明公子两个人,楚人有三!” “天明公子可以应对?” “……” 一直在极远处眺望此方虚空的影密卫轻甲男子惊奇不已。 对于此刻夺回赤霄剑,自己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一人之力难敌三人! 现在。 天明公子二人也在此地? 不知是何时来的,一直在看着场中局势?对赤霄剑也有动心?真的动心也没有什么。 毕竟是一柄极其神异的剑器! 三个楚人肯定不会罢手的。 二对三? 天明公子可以脱身? 有所思,想了想,没有多迟疑,将身边受伤的属下简单安顿之,便是身化流光靠近。 “又有人来?” “……” 都已经和召水说过了,无需理会此间事,此行前来是为少羽收集竹林露水的。 而非为了赤霄剑。 可! 就在刚才,那柄赤霄剑不知为何,直接飞至跟前,自己无所动,召水已然伸手将其摄住了。 着实无奈。 召水还真是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眼下,不是纠结是否应该取下赤霄剑的事情了,而是……应对眼前之事。 那三人都是楚地的玄关存在,气息上不为很强。 若是单对单,自己无惧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若是一对二、一对三……就难说了。 自己还无所谓。 召水……实力略逊一些。 有心离去,周围的三人又成就合围之势了。 尚未说道什么,灵觉有感……自云梦泽所在的方向,又有一人前来,也是一位玄关存在。 “黄兄,你等都在这里?” “如此深夜,不好好和美人亲香之,都来这里做什么?” “非下人所报,我还不知道这里有事情发生呢!” 流光忽闪,一人已至此间。 “楚人!” 天明心中一紧。 楚人。 楚地的强者。 四位了,四位玄关存在? 楚地的强者这么多?小小的云梦泽都能汇聚这般多的玄关存在? 若是放眼整个楚地,岂非十位?乃至于更多? 亦或者,云梦泽近期有大事发生,所以,引得一位位玄关存在前来护持?也非没有道理。 自秦国一天下以来,诸夏间的玄关存在好像多了不少。 尤其是前些年那一处处地宫现世,一株株天材地宝的现世,流散诸夏,造就不少玄关存在。 再加上这些年来塞外长白不咸之地、蜀地昆仑之地、江南滇郡之地的神秘莫测,多有人前往,造就更多的玄关,也非不能够。 眼前。 楚地来了四位玄关存在,明显还是一个阵营的。 自己和召水要麻烦了。 “嗯?赤霄剑!” “赤霄剑在此地?” “在那里?” “他们……,天明少侠?是你!” “那你……就应该是燕国的那位公主了。” “二位,赤霄剑是楚人的。” “还请将赤霄剑留下吧。” “……” 姗姗而至的楚人玄关存在,年岁不为很大,三四十岁的模样,体态欣长,衣衫都不为齐整,多为宽松的寝服。 踏着木屐,踱步虚空,披散肩头的长发随风而动。 从黄兄三人口中得到一些消息,目光落于明显被围困的二人身上,似乎……可以认出来。 “天明公子,我来助你!” 轻甲男子已是近前。 “……” 闻此,天明的一双浓眉不自跳了跳。 “哈哈哈!” “看来……,本座麾下的人做事不怎么有力。” “一柄剑!” “惹出来这般事。” “楚人,还是有些手段,却也仅此而已了。” 随着影密卫轻甲男子的近前。 下一刻。 此间虚空荡开一道道多为张扬的笑语,与之相随,一股股极其强劲的力量外散。 “玄关大成!” “掩日剑主!” “罗网掩日剑主!” “……” “怎么会?” “……” “掩日剑主!” “他也来了。” “……” 气息震荡四周,方圆数里区域内的虚空为之颤动,元气交融,玄光异彩隐现。 五色面具,黑衣劲装。 手持剑器,大踏步而来。 一时间。 四位楚人玄关存在多警惕,因数日前的事情,对于罗网那位玄关存在的身份有所猜测。 如今更是印证。 若如此也就罢了,罗网剑主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 这股强大的气息,明显非寻常玄关,其人绝对踏足玄关大成境界,接下来有些难办了。 “……” 轻甲男子也是多盯着掩日剑主。 玄关大成? 掩日剑主实力这般强的? 罗网对于楚地这么看中?竟然派来这样的一位顶尖强者,与之相比,自己的实力更弱了。 影密卫,也没有那个层次的存在。 “玄关大成!” 靠近召水些许,一体玄功极力运转,眼前的局势多复杂,多难料,天明多谨慎,多小心。 “天明师兄,我……。” 召水此刻也有些后悔了。 抓住那柄赤霄剑,也是心血来潮,若不是那柄赤霄剑飞到跟前,自己也不会起那个心思。 当然,也的确想要那柄赤霄剑。 若有那柄赤霄剑,天明师兄的修行绝对可以进益很多很多。 现在。 楚地来了四位玄关存在。 影密卫的人。 罗网的人。 虽说有后手,终究不用最好! 要不,将赤霄剑丢出去? 可是,目下情形又不一定需要放弃赤霄剑。 “敢杀罗网的人,那么,你等……先去陪葬一些吧!” 五色面具遮颜,掩日剑主现身此地。 于场间之间扫了一眼,旋即抬手,便是一道道凝练的血色大手印落入下方大地。 玄关大成,浩瀚之力。 掌印盖天,顷刻覆地! 只是一瞬间。 便是有数处分别汇聚的楚人被生生击杀,数息之间,除却留下点点的惨叫哀嚎,再无其它。 取而代之。 银辉倾洒的玄黄大地,染上浓郁的血红之色,月色照耀,暗影深邃,刺鼻的猩红之气伴随掌印余风迅速扩散开来。 “不!” “蔡兄!” “蔡兄!” “……” “快走,快走!”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快走!” “快离开这里!” “……” “怎么会这样?” “罗网,我和你们没完。” “……” “……” 短短数息,天地一寂。 顺而。 一道道毫不掩饰的颤栗之音、怒骂之音、畏惧之音、怒吼之音……交织一处,火一般的燃烧起来。 “掩日剑主,安敢如此!” “安敢如此!” “……” 楚人四位玄关更是怒不可遏。 知道罗网之人嗜血嗜杀,知道罗网之人皆狠辣之徒,知道罗网上下没有一个好人。 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掩日剑主如此霸道,这般肆意杀人?这般肆意屠戮弱小的楚人? 不为人子。 猪狗不如。 …… 各自催动一体本源,四道玄关层次的气息汇聚一处,一同对着不远处的掩日剑主压过去。 无论如何,不能让其在这样肆无忌惮的杀戮! “杀了罗网的人,就该有偿命的觉悟!” “你们四个,又能如何?” “……” 一步破空,无视四位楚人玄关存在的联手,挥手间,又是一道道凝练的血色大手印落下。 “该死,该死!” “掩日剑主,你太过分了。” “真以为玄关大成,就能这般肆意了?” “……” 一道道强力的攻伐打出,极力拦阻掩日剑主的杀戮手段,四位楚人玄关存在怒意滔天。 “你等能奈何本座?” 下方的大地上,那些四处逃窜的人再次被遮天的大手印覆盖,顷刻间,性命皆无。 掩日剑主随心所欲,不屑而应。 “天明师兄,咱们现在离开吧?” “……” 形势多变。 原本被楚人三位玄关围困,后面又来了一位。 影密卫的人也回来了。 又来了罗网剑主。 本以为今日不动用手段是无法离开的,此刻,四位楚人正和掩日剑主纠缠战斗一处。 影密卫的那人倒是一动不动。 召水意动,紧握手中赤霄剑,急促传音。 “离开?” “也好?” 天明也是有些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焦点似乎转移了,暂时无人理会自己和召水了? 影密卫的那人,明显不会掺和。 离开? 这就离开? 同召水相视一眼,说干就干,不带任何犹豫。 转身踏步,消失在原地。 “赤霄剑!” “不好,赤霄剑!” “赤霄剑走了!” “……” 当其时。 和掩日剑主缠斗一处的四位楚人玄关存在大惊,忙惊语着。 “该死,该死!” “我去追!” “你们先顶上!” “……” “我去追!” “我去追!” “……” “你们……,是赤霄剑重要,还是下面的楚人重要?” “先救人,救人!” “……” “……” “……” 静静的目视眼前一幕幕画面,观四位楚人玄关的动静,观掩日剑主的持续杀伐,观趁机离开的天明公子二人。 直觉告诉自己,有些地方不对劲。 有些怪异之感。 具体何处? 似乎……也非很重要。 此行楚地,是有另外的紧要事,赤霄剑既然被天明公子拿走,想要拿回来,是不太能够了。 罗网也不要了? 掩日剑主估计也不好拿回来! 哼! 白折腾一夜时间。 第三五八零章 上林百兽 “天明师兄,他们……应该没有追来吧?” 舆图入心,乘风无阻,直奔南郡。 从先前的纷争错乱之地离去,一路也不知行进多远,灵觉扩散,极力感知身后情形。 似乎无所得。 召水心中稍缓,想了想,未有停下脚步,继续同天明师兄行进。 百十个呼吸之后,虚空驻足,浅浅的喘息一口气。 转身看向身后的月色天地,那里……一片空冥清静,除了飘荡各处的片片黑色云朵,再无其它。 迎面的凉风倒是越来越冷了,不过,于玄关境界而言,并不有感。 没有人追来? 召水心中欢喜。 扫着手中的赤霄剑,轻抚之,面有得意之色。 “并没有追来!” “你啊,还是那样冲动!” “赤霄剑!” “这柄剑可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于召水多无言。 先前都说了个中事,召水也应下。 然则。 还是插手了。 “哼!” “天明师兄,那可不是我故意摄走赤霄剑的。” “而是,赤霄剑直接飞到咱们跟前,岂非天赐?若是不取,就太可惜了。” “嘻嘻,再说了,现在剑器都在手中了。” “就别理会那些了。” “天明师兄,给!” “你试试这柄剑器的妙处如何?” “……” 纤白的小手落于剑桥上的赤霄二字,多熟悉那两个太史籀文,燕国的文字和大周一脉相承。 虽有变化,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变化。 在大周被秦国攻灭之后,诸夏间还使用那些文字的,唯有燕国了,其余诸国,各有己身的风华。 太史籀文。 那是大周存在的痕迹。 这柄剑……是大周还在的岁月铸就的?灵觉将其笼罩,迎面便是一股股厚重、蛮荒、神秘的气息。 若不是这柄剑被楚人打飞,若不是落于自己跟前,自己也不会起那般心思。 剑器! 自己是无所谓的。 主要是天明师兄。 剑器都取来了,是……要送给天明师兄的,希望可以助力天明师兄的修行更进一步。 待残剑大侠他们归来,若是也能受益,就更好了。 至于楚地的麻烦,还是先前之言,楚地现在自身都有一大堆麻烦,还想要找自己的麻烦? 哪怕他们真来,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实力! “赤霄剑!” “太史籀文,山川神只鸟兽纹理,有些蛮荒之形。” “单单是剑鞘,都颇为不凡,质地……很是坚硬,以我之力,用力捏下去,都没有什么感觉。” “赤霄剑,以前竟未听说过这柄剑器!” “单单从赤霄二字为太史籀文所写,都可肯定此剑绝非楚地的铸剑师所铸!” “是大周还在的时候,一些铸剑师所铸?” “记得少羽好像说过,赤霄剑从天而降,赤色之光,直冲霄汉,也不知是否真的那样。” “……” 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只得不再多言。 从面上多欢喜的召水手中接过赤霄剑,却有不一样的感觉,剑器多华美精致。 却又不俗套。 灵觉笼罩其上,甚至于都找不到一丝丝刀工斧凿的痕迹,诸多纹理,宛若天成。 之前有猜测,是一位境界极高的修行道者亲自铸造,如今亲自把玩,那个可能性似乎更大了。 “雅湖小筑的诸国典籍极多,诸子百家的杂闻亦是不少。” “凡诸夏间出现过的知名剑器,一般都会有介绍,并不在其中,嘻嘻,无需在意那些。” “此剑在手才是重要的。” “……” 着实想不出来赤霄剑的来历,召水很自觉的没有多思。 就算知道赤霄剑的来历又能如何呢? 又有什么用呢? 剑器在手,先将剑器的好处熔炼入身为上。 “希望楚地的那些人不会纠缠。” “走吧,咱们先去南郡,距离卯辰之交还有一段时间,寻找到了玉箭竹林,再来好好的摆弄此剑。” “……” 此剑的妙处,在楚人那些玄关争锋的时候,就有所感了,具体妙处?不着急一时。 此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将那件事办好,空闲的时间很多,足够钻研此间。 收回落于赤霄剑上的目光,于召水看过去,左右看了一眼,远望南郡所在的大致方位。 “也好。” 召水颔首。 确如天明师兄所言。 ****** “蛮荒外域,诸夏之地。” “还真是感觉不一样。” “那些海外之地,什么都没有,好吃的没有,好喝的也没有,好玩的……还行吧!” “好不容易发现一些人了,还是一些野人。” “那些人倒也都非蠢笨,也非都是傻子,那些野人中,还是有几个资质不错的。” “内家玄功,他们不会!” “粗浅的锤炼身子之法,学的挺快,不知下次前来,他们会有什么长进。” “诸夏!” “象郡以南还有那么辽阔的区域,就是太分散了一些,于帝国而言,眼下还真没有什么好处。” “……” 此次离宫外出,阳滋还是相当满意,相当知足的。 完全出乎所料,完全超出所想。 原本所想,在江南好好的闲玩数日,好好的吃喝一番,其后……就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不想。 有了南海之行! 迥异数年前的东海之行。 还寻到了一处崭新的陆地。 一切多开眼界。 若言可惜的事,自然也有。 那就是新的陆地和预期相差甚远。 畅想着一处未有开发的广袤陆地,会有诸夏上古岁月的好处与造化,结果……啥也没有。 天材地宝,倒是寻到了两株。 也就是最寻常的天材地宝罢了,那些东西,自己根本不缺。 异兽? 实力也太寻常,鹏鸟一爪子都能将其猎杀的存在。 也就一些特别的植株、瓜果时蔬还能添为补偿。 远行多日,如今终于回来了。 只不过,归途的行程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循着安南之地,一路向北,逐步靠近江南。 “还是帝国的人太少了。” “若是帝国民数多上十倍,安南之地纳入帝国,也非不能够。” “安南之地挺适合种植稻谷的,其余的五谷之类,都不太适合。” “那种胶树也很适合生长,胶树的眼泪,将来肯定要大用的,用处很多很多!” “……” 安南之地,南北之长超过三千里。 一路北上,时而跨乘异兽,时而寻找一处兴趣之地短暂停留,纵然不看舆图,单单感知虚空天地间的气候变化,都能有觉临近诸夏。 站在鸿鹄宽大的羽背上,没有让其施展疾速,慢慢的北上就可,曦儿明眸生辉,不住端量身下的安南各处景象。 阳滋姐姐所言,确是那般。 若是将整个天地当做一个整体,那么,诸夏之域,无疑是得到昊天垂青的大地。 一如诸夏间的中原区域! 南海以南的那块陆地,则是相对贫瘠、荒芜一些,类似之地,在诸夏间也能找到一二痕迹。 诚如此,许多事情、许多道理便是贯通一处。 安南最南端之地,同那块崭新大陆的山川形貌相仿,百花百草也是多相近。 北上行进,许多熟悉的植株慢慢出现了。 野人? 也不能称之为野人,对比那块陆地上的蛮荒部族,安南之地的野人风华还是进益不少的。 大可能是诸夏数千年来的移民遗民之故,越是向北,那般状况愈是明显,风华也更为靠近目下的诸夏。 “阳滋姐姐,咱们今儿就前往紫府山吗?” 接着前言,曦儿再道。 在那片陌生的大地上,她们多有收集不少特殊的花花草草,有整株的存在,也有它们的种子。 大致性属了解一些,足堪为用。 就是不知道在诸夏间是否可以很好的生长,紫府山那里的天地元气相对充沛一些,更适宜那些花草树木。 “现在已经过了午时,明儿再去吧。” “到时候要劳烦雪儿姑娘你们了。” 扫了一眼头顶的大日,大体还是温热的,比起咸阳的大日暖和多了。 前去紫府山栽种一些奇花异草,不为着急,明儿再去也不晚,今儿在南昌城还能做些准备。 “小事!” “待紫府山那里处理好,你们是否有兴趣前往蜀山瞧瞧?” 雪儿一笑。 真空加身,诸事便利许多。 “蜀山?” “再好不过。” “此行出来也有不短时日了。” “紫府山,蜀山!” “叔父,蜀山之后,我和曦儿就回咸阳了。” “现在距离春日也没有多远了,嘿嘿,叔父你们也快来了。” “……” 阳滋点点头。 蜀山那里,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去了,不知现在如何了。 那里的温泉不错,刚好可以好好的沐浴之。 从蜀地北上关中,就很近很近了。 “到时候,让雪儿送你们入咸阳。” “顺而将府邸大致收拾一下。” 周清点点头。 今岁以来,阳滋的性子安稳很多,偶尔出来玩耍之,也没有什么,不为大事。 此行。 时间也超出预期。 本是想着去南海带上数日,顶多十日八日的,而今,都半个多月了,如阳滋所言,春日都渐渐近了。 “嘻嘻,雪儿姑娘她们肯定要一块去咸阳的。” “不然,那些红毛猴子、蠢熊、野马……如何放生上林苑。” “接下来的上林苑要热闹了,只是……也有不小的危险,接下来要让黑龙军的人多多巡逻巡视了。” “惹出事端就不好了。” “嘻嘻,叔父,你说父皇会同意我造很多船,以备出海远行吗?” “真要细思起来,海域中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 “别的不说,南海之地,天候炎热,很适合煮盐晒盐,若是有成,完全可以供应江南一些郡县。” “还有海域中的许多海物鱼获吃食,于沿海、江南诸郡而言,那些东西不为罕见。” “然,落于中原、关外、关中、陇西、河西、西域……,就不一样了。” “咸鱼的价格可是不低的。” “各种新鲜鱼获的价格也是不低,嘿嘿,记得墨鸦他们在甄城有百鸟酒肆,一大特色,就是特有的海域新鲜鱼获。” “城中喜食之人很多,获利颇丰!” “叔父,墨鸦他们前去异邦孔雀之地,有一段时间了,是否快回来了?我还想听他们说一说那里的情形呢。” “海域之宝,那些珍珠、珊瑚、珍奇的贝类无需说了,还有一些可以入药的珍贵之物。” “诸般新奇的香料亦在其中。” “造就很多船,前期的投入不会少,若是有成,本钱很快就能回来的。” “……” 江南,就在眼前了。 依稀然,都觉眼前的空气清新许多,好闻许多,亲近许多,不自觉,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整个人都隐隐放空了。 此行归去,定要和父皇、母亲说一说此行见识见闻。 尤其是母亲。 这些年来,一直多待在咸阳宫,纵然出去,也只是在关中之地短游,多可惜了一些。 父皇。 尽管多有巡游巡视天下,但……所见种种肯定和自己不一样。 天子,至尊至贵。 诸夏间,许多人都钦羡那个位置,自己看来,也非很好。 父皇! 自己离开咸阳宫这段时间,不知道父皇的身子如何,父皇一定要安康安泰安好。 南海之行,自己专门找寻了一些对父皇病情有帮助的药材,希望有大用。 “上林苑。” “你这些年放进去的各种兽类不少,有时间,让鹏鸟将里面一些气息不弱的捕杀掉!” “若是不捕杀,放到紫府山、蜀山都可。” “这些年来,关中的民力增长很快,数十年前,本侯记得上林苑的区域大概有方圆五百里左右。” “而今,只怕只有方圆三四百里了。” “接下来,怕是还要小一些。” “能记得里面有一些危险之物,算你有心。” “至于南海造船?” “只要不涉及国库的财货,不涉及少府的财货,陛下应不会多言,随你折腾。” “海域多宝藏。” “一些事,随心就可,哪怕真的有亏损,亦是不为大碍。” “异邦孔雀之地,墨鸦他们……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轻抚身边又缠过来的小丫头,听着阳滋所言,对上林苑眼下情形,周清也多了一些兴趣。 这些年来,阳滋和曦儿没少鼓捣各种兽类放进去。 里面没有异兽百族,野兽百族还是可以称之的。 春日前往咸阳,有暇之时,当去看一看。 至于阳滋所言的其余事,不需多思。 “焰灵姐姐,接下来你是否先回天魔宗一趟?” 心头盘点此行从海外带回来的东西,还真是不少,还真得需要好好处理。 紫府山、蜀山是归置之地,天魔宗亦是其一。 一览身下那条汹涌澎湃东游入海的江河,度其形势,对照安南的简略舆图,应是黑水河。 过了黑水河,再向北行五百里便是滇郡、象郡之地。 以鸾鸟它们此刻的速度,不费多长时间。 归途南昌,天魔宗不为远。 握着手中一颗圆润的小小胶树种子,云舒多思忖它落于什么地方为好,这般种子……焰灵姐姐那里也有一堆。 就是不知是否生长顺利! 第三五八一章 王族爵位 “天魔宗?” “要回一趟!” “本姑娘出来这么久,虽说也吩咐了一些事,还不知道那些人处理的如何。” “尤其是对于佛家余孽的清理。” “顺便再将天魔宗内部清理一下,不知道这一次是否还有不长眼的,一群狗东西,本姑娘好吃好喝的留着他们。” “他们倒好,不思好好做事,竟给本姑娘耍心眼!” “在本姑娘面前耍心眼,活腻了,那是想要身入火狱了。” “盈儿,你也跟着为娘一块回天魔宗,也当历事了。” “为娘如你这般大年岁的时候,都已经早早会杀人了,都会用一颗颗上好的头颅堆积塔山了!” “你们一个个小东西,人都没有杀过,这可不行!” “……” 天魔宗! 定是要回一趟的。 前些年,天魔宗初立,大事不多,小事一箩筐,是以,诸般事交给一些人就行了。 现在不行了。 天魔宗已经完好了。 整个宗门的架构早就立下了,一应内外人手也都立下。 不多多操心一些还真不行。 毕竟耗费了自己不少心血。 前段时间的事情,颇为令人生气,就算将那些人杀了,也不足以解恨,不知接下来是否还有不长眼的! 南海之行,所得不少。 有些东西需要移植栽种。 有些东西则是需要吩咐人去象郡外檄之地寻找合适之地安置。 那些都可能成为天魔宗将来的源泉底蕴。 …… 再加上诸夏间的一些事,亦是有些烦心。 话语间,火魅明眸微蹙,虚空顿生朵朵火焰,这一次杀人……不可能让他们直接身死。 必须让他们好好的享受享受。 此外。 扫了正和兄弟姊妹言谈的盈儿,小丫头如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该见识见识了。 温室暖房里长大的花草树木,将来走出去,迎面而来的麻烦可是不少,需要提前准备准备。 “杀人?” “焰灵姐姐,你……,是否太……太直接了?” 一时间,白芊红、弄玉等人皆看过去。 杀人,非小事。 也非寻常事。 更非容易之事。 于盈儿、宁儿他们这些小家伙而言,杀人……还是一件相对遥远一些的事。 杀人,是否有必要? 不好说。 帝国尚未一天下之前,诸国多乱,天下更乱,那些年,多有行走诸地,也曾亲自了结一些人。 杀人,于她们姊妹而言,不为大事。 若言习惯? 不至于。 一些人,该杀。 一些人,不该杀! 该杀的,自然直接处死。 说着简单,真要杀人了,又很难说,那种感觉不太好,若是心性不足够,还可能会化生心中障碍。 心性! 一个个小家伙历经陨灵果,心性意志自然不差。 可! 杀人,真的非小事。 焰灵姐姐现在就让盈儿经历那般事? 一时,多迟疑,多欲言欲止。 不由,又将目光落于公子身上,不知公子是什么意思。 “直接?” “有什么直接不直接的。” “犯事了,罪行当诛,自然要杀,自然要死。” “就算不杀人,见见血,也是好的。” “……” 抬手一握,一朵朵火焰凝聚成唯一的一朵,炽热的气息直接颤动虚空,火焰在纤白的掌心灵跃,杀人……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身为自己的女儿,就该会杀人。 就该将那件事看做寻常事。 否则,将来行走天下,可是要吃亏的。 吃亏? 自己的女儿要吃亏? 自己的脸往哪儿放? 想起有可能发生的那件事,都觉必须提早让小丫头历经那般事,必须让小丫头见一见人世间的真面目了。 总督府! 是一处世外安然祥和之地。 诸夏可不是。 一个个小家伙们自出生以来,就没有亲历风霜雨雪,多有无忧无虑的过活着。 自是当娘的所希望之事。 谁不希望孩子一辈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过日子呢。 但! 那样的日子,是需要代价的。 除非一辈子不离开自己和公子身边,否则,一应诸事都会有变化。 诸夏间的穷凶极恶之人不少,诸夏间的乱七八糟之事很多很多,稍不小心,就可能身陷其中。 江湖! 说着很远,实则就在身边。 “杀人!” “见血!” “是……是有必要的。” “切勿太直接,切勿太猛烈。” 白芊红亦是看向自己的小丫头,灵儿将来如何?自己不知道。 小丫头现在说着要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将来真的会那样?不好说,多难料。 但! 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哪怕小丫头将来改变心意,也能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诸般事。 莫负其实已经开始历练,河上更是不消说,初始由着宗全亲自引领行走诸夏。 而今,已然可以独立处事。 河上、莫负的年岁也就比一个个小家伙大上一点点,算起来,的确到时间了。 此间的阳滋公主、曦儿多年来也是多历事。 昔年,始皇帝陛下巡视的车驾入桑海,遭遇山东悖逆之人的袭击,阳滋公主勇武护驾。 非如此,这些年来的一次次出宫,始皇帝陛下和丽夫人,也不会那般放心。 若是让月裳公主此刻一个人出宫,绝对会日日担心。 曦儿,亦是不差。 焰灵所言,是有道理的。 就是……想着焰灵的性子,想着焰灵自幼在百越可能经历的事情,还是多说了一句。 事情可做。 需要度量有法。 “无妨!” “一些事,历经多了,隐患也就不存在了。” 拂手间,手中的那朵灵性火焰便是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虚空数里开外的一大片白云。 白芊红之意,焰灵姬明了。 大体不外乎饭要一口口吃的道理,实则,道理如此,真要施为起来,也非麻烦。 也非顾忌太多。 顾忌太多,反倒可能影响效果。 当然,倘若真的对小丫头造成一些冲击,也是有法子解决,天魔力场之下,轻易抚慰小丫头的一颗心。 “还真是焰灵姐姐的行事风格。” “公子,您之意呢?” “……” 弄玉等人有些无言。 若说没道理,也还是有些可行可圈可点之处的。 “合道境界,风火雷霆!” “那般力量,实在是太玄妙了。” 焰灵姑娘她们所言之事,阳滋也有在听。 让盈儿她们去亲历一些事,去见见血,去杀杀人,嗯……,还是可行的。 自己是比较赞同焰灵姑娘之意。 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反倒是焰灵姑娘此刻的手段,多引人注目。 一朵耀眼的火莲流星一样的飞入一大片白云之中,顷刻之间,数里开外的那处虚空便是大变。 原本晴空一色,转瞬阴沉下来。 快速晦暗下来。 本是洁白柔顺的大片白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乌云,化作不断膨胀开来的黑云之域。 其间夹杂的轰鸣之音不住传来。 雷霆霹雳隐现,传荡十方,隔着许远都能听到。 甚至于一丝丝狂风之力都在不断迎面吹来,若非鹏鸟它们不住北上,真要凌风而立了。 “下雨了!” “下大雨了!” “……” 耳边传来响亮的轰鸣之音,拉着父亲的衣角,巧儿眨了眨一双轻灵之眸,饶有好奇的打量远处。 类似之景,多有所见。 每一次都有崭新之感。 如阳滋姐姐所言,这种手段……真的很好玩,奈何,玄关层次都不容易做到。 纵然合道也不一定。 想要下雨就下雨,若是在北方更为苦寒的一些天候之地施展,都要落下漫天大雪了。 想要雨过天晴,亦是不难。 当然,是对父亲而言不难。 随着视线的徐徐拉远,明显能够看到那处天地开始下雨了,黑云席卷十方,从一开始的方寸之地,飞快蔓延更广阔的区域。 “他们……接触一下也好。” “要有章法,有秩序。” 自己的意思? 焰灵倒是心思快,这就想着让盈儿见识那些了。 是否要见识?是否有必要? 于一个个小家伙而言,都是早晚之事。 人世人心多复杂,生老病死多寻常。 “依照本侯所想,再等等,待宁儿他们年岁有成了,可以去帝国军中待上一段时间的。” “尤其是边军之地。” “至于灵儿她们,由你们带着,在诸夏间好好的走一走,见识一番,好好的处事之,大体也就差不多了。” “眼下,一些事,提前感受感受,也不差。” “他们一个个自幼服食的天材地宝不少,灵性充足,智慧盈满,相对于同龄人,心性多进益。” “也容易接受一些事,也容易扛下一些事。” “……” 小家伙们日日长大,身上都流淌着自己的血脉。 于他们的将来之事,自然所思。 却不是什么紧急之事。 目下的帝国多安稳,诸郡之地也是一样,再等等,一个个小家伙迈入化神境界不难。 到时候,行走历练一下,再印证所学,通悟诸般道,不会很慢的。 焰灵现在的动作,自然无碍。 “入帝国军中?” “这……,公子,军中是否太危险了一些?” 刚又被焰灵姐姐的提前教导惊住,尚未好好的缓一缓,公子又说了一番远景之言。 入军! 让宁儿他们入军中历练? 听着意思,不只是宁儿,还有缺儿?还有冲儿?一时间,弄玉和云舒相视一眼,多有惊容。 公子膝前的孩子,宁儿不消说,将来是要留在咸阳,承继公子在世俗的荣耀、地位。 缺儿和冲儿,则是归属于巴郡封地,或者将来有他们自己的小心思。 可。 从未想过会有入军的一遭事。 入军中历练? 公子如何想到那件事的。 还是边军? 无疑,更添危险。 “军中?” “宁儿三个都入军?” “公子,没有那个必要吧?” 自己眼下只有一个小丫头,可是……公子先前有言,只要她们有心,可以继续诞下血脉。 雪儿还想要再来一个小公子呢。 听公子的意思,只要是男丁,将来都要入军走上一遭? “必要?” “本侯不会强制他们的。” “待他们年岁到了,若愿意入军,皆可入军,若是不愿,那就不入军。” “军中!” “还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在军中带上数年,足可受益!” “……” “此外,春日入咸阳之后,本侯应该会主导帝国王族一脉的爵位更替,外加帝国军功爵体系的变动。” “军功爵,和本侯的血脉关系不大。” “帝国王族一脉的爵位更替,宁儿、缺儿、冲儿他们到时候都会有爵位加身的。” “因本侯之故,他们的起点不会高!” “若是对爵位没有兴趣,若是想要风和日丽的渡过一生,是否入军不重要!” “若有进益之心,若有进取之意,军功是一个很好的阶梯!” “到地方诸郡为官,自然也是可以。” “相对比而言,牧民一方为官,对于一个人各方面的才能考量要求更高一些。” “安全,自然是安全的。” “都看他们将来的抉择。” “……” 拍了拍再次在自己怀中拱来拱去的小脑袋,雪儿她们担心的事情不少,担心的还真远。 也都是瞎担心。 以宁儿他们现在的修行进度,待他们成年之后,化神根本不成问题的。 化神之力,入军足可护身。 倘若再担忧,也可暗地里在他们身上落下一道道防身之力,此般,还有何忧? 刚才所言,也只是给出一条路。 那条路,宁儿他们是否走,自己不强求。 一颗带着阻碍、不悦、反抗的心入军中,并非好事。 物外高悬,俯览人世,万千条道路,皆可走。 身在人世,红尘万化,一些事又不一样了。 “爵位更替!” “进取之心?” “这……,公子,这还真不好说。” “嗯,也不能如公子所言,太过于给他们自有自在的选择,除非他们将来定心修行,以为道途。” “否则,还是该强求强压一二的。” “入军!” “为官!” “各有千秋,各有所长。” “唉,公子在帝国的名气多耀眼,若然为官入军,将来肯定会有不少人看着他们的。” “……” 浅浅的舒缓一口气,还以为公子将来会强制膝下男丁入军中历练,好在,非如此。 还是要看小家伙们的意思。 但! 公子后面所言,又别有深意。 爵位更替? 帝国王族的爵位之事,有听公子先前提到过。 自商君变法以来,秦国的一位位公子多艰难。 除了衣食用度不缺之外,其余诸般……就不好说了。 想要有特别的权力? 唯有储君以及一些受宠的公子了,其余公子,就算了。 一如咸阳的那些公子,除了扶苏公子、公子高、公子胡亥那些寥寥数人有力量加身,其余公子也就勉强尊贵一些。 世卿世禄多不存,军功爵基本上贯通上下。 公子接下来要主导帝国爵位的更替,王族的子弟也要有爵位了,纵然起点很低,起码也是爵位。 那是不一样的制式。 不一样的规矩! 第三五八二章 阳滋沉默 宁儿,特殊一些。 注定会成为下一任武真郡侯。 冲儿,缺儿,还有以后可能要来的一个个小公子,他们……多难说,多难料。 他们将来会走什么路,都是一个未知数。 逍遥自在的修行,自然是不需要理会凡尘俗世太多,也不需要考虑什么入军、为官。 当然,若是为之,也没有什么不妥。 诸子百家的高人,也有不少那般历练的,道家的一位位先贤前辈,就有那样的例子。 终究,心境不一,目的不一,历练的感受也是不易,不为强求之下,入军是否有功劳,为官是否有大功,不需要考虑太多。 现在! 不太一样了。 一个个小公子,接下来可以有爵位了。 纵然不高,却有进益之法,阶梯之路。 决意不入俗世的,也就罢了,是否有爵位加身不重要。 准备好好的在俗世过日子,就不一样了。 从目下一个个小家伙的性情来看,从他们的修炼之心来看,他们定下道心道途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无疑。 大可能多留在俗世为用。 公子不强求? 放任为之? 有公子留给他们的东西,吃喝用度不缺,锦绣的日子可有,甚至于……凭借公子的威名余韵,他们还能过的不错。 知足? 不知足? 真要是入了世俗,一些眼光就不能短视,就要长久了。 一个个小家伙有爵位,是因为公子的血脉,是因为公子的身份地位。 将来的孙辈呢? 那些人就难说了。 倘若也想有尊荣,无疑……需要缺儿他们这些父辈好好进益一番,好好有一番属于他们自身的荣耀。 他们是否可以做到? 不知道。 入军中为事,只是单单的有一番修行在身,可用? 不为大用。 在千军万马之中,面对铺天盖地的刀枪箭雨,一位化神乃至于一位玄关都是渺小的。 前往诸郡为官,没有足够的才干,也是不为大用! 才干那个东西,不是读书就能读来的,是需要禀赋的,以一个个小家伙目下的表现,只能说尚可! 只能说有些小小的才能,那种乾坤巨匠的大才? 难为! 若是多读读书,就可有那般才略,儒家的那些人都是圣贤了,很明显,不是! 相对比而言,入军中为事,的确更利好一个个小家伙,有修行在身,大的功劳不好说,小的功劳不难。 只要不傻,多多历练历练,印证印证武略谋思,应可更有进步! 弄玉多思之,姊妹们再次相视一眼,再将目光落于一个个小家伙身上。 继而,一双双秀眸幽幽的看向公子。 帝国王族的爵位更替之事,公子冷不丁说出来,她们都没有什么准备,一些念头也没有纳入那一点。 现在! 一个个小家伙想要安稳? 想要舒坦? 想要舒服? …… 还是别想了。 想都别想! 回去就好好收拾他们,非得非他们好好收收心。 另外,必须给他们上上压力,给他们的学业加加担子,另外,还得请一些百家高人,亲自授教了。 不只是小公子。 一个个小丫头,也别想跑! 反正,多学一些总是没错的。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嘻嘻,如弄玉姐姐所言,不能过于放任他们。” “别管他们将来的想法如何,先学着,先记在心中,将来用不到就罢了,若有用了,直接就能顶上!” “……” 雪儿掩嘴悦然不已。 小公子! 自己现在还没有,只有巧儿一个愈发顽皮的小丫头。 再等等就有了。 真来了小公子,有弄玉姐姐她们这些前辈的经验,自己以后走路也能顺畅些。 当多多尝试新法子。 严厉一些是很有必要的! “真要入军,真要为官!” “一个个小家伙身上怕是会有不少压力。” “毕竟,公子荣耀在前。” “别人不知他们的身份也就罢了,若是知晓,肯定会格外关注的。” “公子,芊红姐姐,接下来可得麻烦你们了。” 弄玉姐姐先前的言语未尽之意,云舒也有深思。 爵位更替! 公子既然这样说了,那么,只要小家伙们肯用心用力,定然有不小的机会。 既如此,就不能放过。 雪儿所言是其一,似乎……另外一些事也不自觉想到。 “压力?” “有压力才好,才会知晓进益。” “咸阳城中,除了宁儿比较为人关注之外,缺儿他们还好,将来若是入军、为官,不会有什么额外的侵扰。” “你们也无需担忧。” “李斯的儿子李由,眼下正在三川郡为事,观他为官行事的一些消息,其人才干属于中人之姿!” “同其父李斯相比,多有逊色。” “但……朝野之中,并没有什么杂乱之言。” “另外一些九卿的子嗣,也是相仿。” “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鲜矣!” “若可,接下来我多多抽一些时间教导他们。” “都是聪明的孩子,唯有擅长的东西不一样,想来也是公子刚才所言不强求的缘故。” “若是强求,反而不美。” 不在总督府为事,自然恢复一身英姿飒爽的女儿身,本就容颜绝世,本就倾力之貌,簪钗点缀,傅粉施朱,依依然自有一番柔媚温婉。 轻捋鬓间的一束青丝,听着雪儿她们几人所言,白芊红多有摇头。 她们所想太远了,也太多了。 有没有必要? 从一位母亲的目光来看,是很有必要的。 若是从一个人一生长远的行程来看,则是太着急了。 母亲! 自己也是母亲。 摒弃杂念,摒弃修行的些许道理,同雪儿她们的念头则是相仿了,感此,不由的眉眼弯弯。 入军行事,为官行事。 总督府内,弄玉她们能够教导的不多,唯有公子和自己多多分出一些精力了。 公子! 接下来的时间应有不少。 将星辰古约的事情解决,多有空闲。 自己! 还好。 政事堂眼下的人手多够用,也足用,将手中的一些担子落下去,那些人可以接住。 “唉!” “弄玉姑娘,你们现在和我母亲一样了。” “……” 阳滋很是无言以对。 自己真不是有意要听的,实在是……弄玉姑娘她们没有避讳,也没有禁制隔绝。 入军? 做官? 母亲当初对高儿,现在对泰儿,都有那些相似之言,对自己和月裳,亦是有相仿之意。 想不到。 弄玉姑娘她们也开始了。 得! 宁儿弟弟他们以后要开始受苦了。 “阳滋公主,等你将来做了母亲,说不定也会我们这般。” 弄玉莞尔。 自己可是记得公子推演的五年之约。 五年时间,说快很快的。 阳滋公主会寻到良人? 那时,距离成为一个母亲,也就不远了,若非阳滋公主特殊,当早早成为母亲了。 没有子嗣,所思所想是其一。 有了子嗣,截然不同。 身为过来人,很有这个感悟。 “弄玉姑娘!” 迎面来了一个打趣,阳滋多羞嗔,自己还不如不说话呢。 母亲? 自己将来也会成为母亲吗? 孩子? 小家伙? 将来,自己也会像弄玉姑娘她们这般吗? 不会吧。 若是自己成了母亲,对于小家伙们的教导,肯定不会这般,肯定会如叔父一样。 让小家伙们走他们自己的路。 自由自在的。 随心所欲的。 当然了。 该学的东西还是要学的,能学好一些,更好了,学的差一些?应该不会出现的。 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聪明人。 至于小家伙的父亲? 能被自己看上的? 也当非蠢笨之人。 都是聪明人,孩子不会愚钝的。 嗯? 一时间,阳滋侧着小脑袋,瞅了瞅宁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有些小小的沉默。 …… …… “总算回来了。” “一路多在南海,多在海外之地,再见府中一切,多有不一样的感觉。” “时间虽不长,已有浅浅的物是人非之感。” “离开多日,府中没啥变化,一切都没有变化。” “水尊和牛牛还是喜欢睡觉。” “……” 再次坐于熟悉的八角凉亭之中,看着璎珞、薄姬她们捧来一份份瓜果点心,云舒多叹语。 数千里海域,没有遇到一个外人。 陌生的陆地,所见都是一个个野人,连话都不会说的野人,没有回来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知道是什么了。 是一种别样的孤独。 一种别样的冷清。 也就一个个小家伙的兴趣不在那些地方,显得无所谓,一路多折腾,反而多兴奋。 “是那个感觉。” 阳滋懒懒的躺靠在软榻上,焰灵姑娘带着几个小丫头先去天魔宗了,亭内的旧地……自然受用一番。 云舒姑娘所言,入自己的心。 若非时间不算长,那般思绪怕是更重。 父皇和母亲肯定也想念着自己吧,等自己处理完紫府山的事情,就回去了。 “紫女姐姐她们送来了一些礼物?” “紫女姐姐和红莲公主多见外了,无需那般的。” “……” 听着桃姬的禀报,顺而接过一份帖盒,弄玉快速将其打开,里面是紫女姐姐的亲笔书信。 字体多熟悉。 想不到刚回来了,就有这样的喜事。 礼物? 那些东西不为重! “四灵异兽?” “又有人打四灵异兽的主意?” “兰陵城也多了一些生面孔的人,操持中原口音!” “……” “公子,您也瞧瞧这封信。” 将紫女姐姐写就的文书快速一览,的确是给自己的,其内并不涉及什么大事。 就是闲谈闲聊。 那些事情于紫女姐姐她们来说,没有什么关联,于总督府?其实……也没有什么关联。 一些事,紫女姐姐既然提到,也是有心了。 礼物! 紫女姐姐在书信上提到,那些礼物都是她和红莲公主亲自挑选的,冲儿有一份,宁儿他们也都有的。 心中更喜。 无论是什么礼物,自己都喜欢的。 “紫女姑娘的书信?” “倒是少见。” “她们最近还是安分的,值逢诸夏中原、楚地有动静,她们不动是好事。” “……” “四灵异兽!” “还有人打他们的主意,方仙道?” “就凭方仙道?他们还没有那个力量。” “齐鲁之地!” “四灵异兽!” “看来,是有人故意生事。” “欲要灭杀四灵异兽,可不是容易解决的。” “真有危险,有本侯落下的手段,四灵异兽可以应付一劫的。” “河上,你和莫负接下来去齐鲁之地走一走吧,顺便去查查此事。” “一些人的小动作还真是不小。” “既然见过那等异兽,还要打它们的主意,要么,有足够的实力。” “合道层次?” “若是那个可能,就查查是谁。” “要么,就是……。” “先去查查。” 从弄玉手中接过书信,也是稍稍诧异。 多年来,紫女姑娘她们和总督府的联系只能说一般,不为多,也非没有。 现在又来了一封? 弄玉还让自己看一看? 周清好奇之。 书信上并没有大事,都是一些琐碎事,还有三两句提及卫庄,他外出修行,至今未归。 合道! 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但! 以卫庄的资质,外加鬼谷的至高传承,那一关也不可能拦阻他很久。 苍璩! 盖聂! 都在争夺时间,都在准备率先迈出那一步。 谁会先踏出那一步? 不知道。 若是苍璩,鬼谷就难受了。 若是鬼谷,苍璩也不会真的十分危险。 四灵异兽之事! 齐鲁之地有人打四灵异兽的主意,还准备接下来准备亲往龙岛,屠灭神龙,以为好处! 龙岛? 龙岛上的青龙可是不少。 力量也都是极强。 玄关层次根本不可能应付。 合道层次? 诸夏间是否有其余合道存在,这个回答还是可以肯定的。 至于是谁? 就不知道了。 四灵异兽! 不只是齐鲁,先前还有中原的一群人预谋五彩之凤之事。 去岁,北方玄武也被惊动了。 西方的白虎一族,似乎也受到一些打扰,是那些异邦浮屠人的缘故。 灵觉有动,思及一事。 顿有挑眉。 沉吟一二,看向归来府中准备梳理所学的河上。 “齐鲁之地?” “是,师尊!” 河上闻声,连忙正色一礼。 “是,师伯!” 许莫负同样点点头。 所修所学,晓梦师尊都已经教给自己了,足够自己走很远了。 河上师兄身入玄关,一路历练,也能够给自己不少指点的,前去齐鲁?繁华之地,名气之地,崭新之地! “公子,您之意……四灵异兽非同一般?” 为书信上的一事,河上和莫负要从江南离开,北上入齐鲁?弄玉琢磨之,暂无所得。 “也许,是本侯多想了。” “待河上他们查一查就知道了。” 周清放下手中的书信,轻轻摇头,有所想,难以确定。 信上的其余内容,多是这段日子的诸夏常闻之事,不为大。 第三五八三章 河上狼狈 “有人要打四灵异兽的主意?” “弄玉姑娘她们先前说过的,异兽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珍贵之物!” “异兽的皮毛?鳞甲?筋骨?精血?” “于武者而言,用处不大。” “真打它们的主意,反倒是会付出很大代价!” “是否那些人相信了一些典籍上乱糟糟的传言,可以延年益寿,可以长生,可以精进修行!” “……” 曦儿取过手边案上的一枚点心,品尝起来,虽说没有焰灵姑娘做的好吃,其实……也已经很美味了。 起码,不逊色咸阳宫尚膳之物。 听着父亲和弄玉姑娘的闲聊,也是多言之。 四灵异兽,自己是了解不少的。 正因为了解不少,才觉有人打四灵异兽的主意太蠢了! 天材地宝? 那等异兽身边自然有天材地宝! 可! 若是有实力解决四灵异兽,那么,那人的实力大可能不太用得上那些天材地宝。 为了后辈子弟? 完全可以选择实力稍弱一些的异兽,那样更稳妥一些,更安全些,四灵异兽可是很强的。 至于其它的一些所谓好处,都是以讹传讹,完全都是骗人的。 熔炼异兽的精血,可以精进实力? 阴阳家倒是有那样的丹方,代价很大,效果还没有天材地宝明显。 用异兽身上的筋骨皮毛铸造一些兵甲之器,倒是可行,就是……代价还是太大。 有针对异兽的工夫,还不如花费时间在诸夏各地收集一些罕见的五金之属。 当然,合道层次的异兽筋骨皮毛,的确有妙用! 唯有。 相对比而言,太过于危险了,修行入合道,已经渐渐的无所持外物了,道理加身,器物不为重。 强索之,稍有不慎,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或许,那些人小瞧了四灵异兽。 或许,有别的打算。 “且等河上先探一探!” 虽有猜测,不为肯定。 于曦儿看过去,笑语而应。 “也是。” 曦儿点点头。 自己也挺好奇那些人为何盯上四灵异兽了。 是真的有实力? 还是无知胆大? “公子!” “赤霄剑,出意外了。” “罗网派人送往江南的赤霄剑,在尚未离开楚地之前,就被人拦截了。” “历经一番争斗,赤霄剑落于天明公子手中。” “参与的玄关存在不少,有楚地的楚人,还有帝国的影密卫,以及罗网的掩日剑主。” “……” 白芊红也是在看一些消息。 总督府政事堂那里不着急,忙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真有大事,会有特别禀报的。 手中消息多来至于江南之外。 看着最新送来的一份讯息,秀眉微挑,赤霄剑被抢走了?落下天明公子手中? 如何会有那样的事情? “赤霄剑!” “天明兄长?” “天明兄长在楚地?落入兄长手中了?” 由着曦儿的服侍,张口吃下一枚粉红色的圆球香甜小点心,旋即便是听到芊红姑娘之言。 是关于赤霄剑的事? 那个事自己知道的,自己也挺有些兴趣,若是赤霄剑还行,还准备取走送给泰儿弟弟的。 现在。 那柄剑……落入天明兄长手中了? 快速将口中的点心吞咽下去,直接从软榻坐了起来,将额前的些许凌乱发丝绾在鬓间,忙看向芊红姑娘。 “消息来看,天明公子近来多在楚地。” “召水姑娘一直在身边。” “这是具体的消息,阳滋公主可以看看!” 白芊红点点头,话语间,将手中的一张纸递过去。 “赤霄剑?” “落入天明手中?不为大事!” 周清没有在意太多。 区区一柄剑,微末好奇罢了。 能够一览,也就看看。 不能一览,就算了。 “是夜间出的事?” “赤霄剑!” “从消息来看,那柄剑还挺玄奇,在月空之下,迸出万般璀璨的异象异景!” “引得很多人争夺!” “掩日剑主!” “罗网办事这么简单的?似乎就派了几个人,结果被楚地的人拦了。” “不然,赤霄剑已经送到总督府了。” “掩日剑主身入玄关,直接送来不就好了。” “不过,那柄剑落入天明兄长手中,也不算坏事。” “……” 接过文书,垂目一览。 短短十个呼吸左右,便是将文书的内容看完,大致消息入心,阳滋诧异之,狐疑之。 赤霄剑,落入天明兄长手中,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事情有些小小的奇怪。 此外,赤霄剑好像有些超出寻常的奇特,引得当时在场的许多玄关存在争夺。 若非掩日剑主到来,赤霄剑就落入楚人手中了。 那就不太好了。 嗯。 大半夜的,天明兄长和召水姑娘她们不好好安歇,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难道说也得到什么消息? 还是就在附近,被那些人惊动了? 具体就不知道了。 “阳滋姐姐所言,有些道理。” “以掩日剑主的实力,亲自将赤霄剑送来,是轻而易举之事。” 也有顺势一览那份文书,曦儿以为然。 楚地就在江北,距离总督府不算远,一位玄关境界的存在,花不了多长时间。 偏偏夜间派人送剑? 也不知怎么想的。 被人拦阻了,消息外泄了? “掩日剑主!” “那样的一柄名剑,先前应该落入他手中了。” “难道说……他不太愿意将剑器送来?所以让下面的人去送?” 越王八剑,罗网中的一等一得力之力。 近些年的消息来看,大部分剑主都已经踏足玄关,也不知道罗网从哪里得来的资源。 背靠帝国,不择手段,得到一些进益的资源,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掩日剑主,在所有的剑主中,身份都属于神秘的。 听阳滋公主所言,那柄剑散发的异象很是闪耀夺目,无疑是一柄极其上等的剑器。 但有异象,定然是剑体有些独特,有独特的道韵残留,方可交感天地,元气盈瑞,异彩纷呈。 诸夏间的许多名剑,都有那些特征。 差别就是强弱多寡。 赤霄剑,似乎别样出众。 若如此,好像可以深入的猜一猜。 “以罗网的行事作风,送往江南一柄剑,都能出事。” “罗网内部有楚人的间人?” 弄玉也有点点思绪。 “说不得真如你等所言。” “罗网!” “罗网剑主!” “罗网这些年的力量多有强大。” “掩日剑主……实力不太像普通玄关。” “公子,您之意呢?” 罗网! 始皇帝陛下当年就有意取缔罗网,又因可能带来的一些隐患,便是将罗网搁置了。 其后不久,乃有影密卫。 罗网,对帝国而言,有好处的一面,也有弊端的一段。 好处。 可以将帝国黑暗面中的力量尽可能收拢,尽可能掌控,使之不成为帝国的棘手暗疾。 这一点,罗网做的不错。 面对诸夏间一些游侠乱象,多可有力将他们处理、镇压、解决。 弊端。 那便是……黑暗之中,立场难辨。 一些人为了避开帝国的追缉,为了避开帝国的压力,主动选入进入罗网,成为罗网的一份子。 便是脱身。 如此也就罢了。 就怕有了一个新的身份之后,借着先前的余力,外加罗网的力量,拓展增强己身之力。 那就是隐患了。 如此。 一些力量看似在帝国掌控之中,实则,在关键之时,就难说了。 影密卫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忠心,还是办事能力,都是不差的。 唯独在整体力量上,同罗网相差甚远,眼下以及长远来看,欲要弥补都不太可能。 “先看看楚地的事情最终如何吧。” “办的好,诸事无需理会。” “办的不好,自然要有惩戒!” “掩日剑主!” “楚地楚人!” “心思不少。” “天明,算是一个意外。” “……” 越王八剑的卷宗,周清都有一览,心中有数。 赤霄剑的事情没有办好,理应有些惩戒。 只是。 罗网在楚地还有紧要之事,比起那件事,一柄剑器不算什么,就看他们做事做的如何了。 “听公子的意思,掩日剑主在耍心眼?” 那位剑主胆量那么大的? 真以为他在帝国有很重要的分量? 弄玉轻哼之。 “楚地之事办得好,就不予追究了。” “办不好,一并处理!” “这些年来,也该处理一些人了。” “罗网,也该整肃一下了。” 周清摆摆手。 是否耍心眼,自己心中有数。 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就罢了。 涉及帝国紧要,再耍心眼,就是找死了。 “楚地之事!” “中原之事!” “一些事,欲要彻底解决有些难。” “唯有尽可能解决一些人了。” 近月来,多有关于那些地方的消息传来,白芊红多有所知,于那些事,也有简单所想。 事情发生也有一段时间了,一些人也缓缓渡过最初的恐惧和胆怯,慢慢有了对策。 鱼死网破! 是最坏的策略。 何况,鱼死了,网也不一定破损。 还是要看那些人的抉择,想要不付出任何代价就渡过这场麻烦,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一些的代价? 也不会被接受! 这一次卷入的人很多。 有帝国之力,还有地方新兴的家族之力,还有一些希望转换未来道路的人……。 自然,也少不了那些悖逆之人。 时间! 纠缠太久,不太好。 容易影响诸郡县域的正常运转。 也影响开春之后的蒙恬军事行动。 “唉!” “一些人真是讨厌,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吗?” “非要折腾。” “中原的水灾,还没有彻底恢复呢。” “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明儿前往紫府山,倒是可以顺路瞧一瞧。” “楚地!” “若是能够碰到天明兄长也不错。” 阳滋再次躺靠在舒服怡人的软榻上,诸夏间的一些事多无聊,一些人总是不安分。 解决他们? 也多难。 都这些年过去了,还在闹事。 也不知什么时候是终点。 “对了,河上,明儿去紫府山的途中,好像也能经过甄城,你要不要去看看芈心?” 忽而。 又想到一事,小脑袋微转,落于亭内怡人身上。 “甄城。” “若是顺路,见一见也好。” “书信来看,芈心进来的修行多有用心。” 正在安静用点心的河上手上动作一顿。 看向阳滋公主,四目相对,澄澈之眸微微一动。 “哼!” “你一个小小年纪的修行之人,对人家一个小姑娘倒是挺关心。” “怎么?” “莫不是看上人家了?” “……” 自己也就这么一说,河上倒是不客气。 河上的心思不好说,芈心的心思……阳滋还是可以很确定的。 “这……,何有此事?” “公主切勿乱说。” 河上有些小小的头大。 阳滋公主怎么又提那件事了,自己和芈心之间,并不像阳滋公主说的那样。 “曦儿,你说呢?” 阳滋不予理会。 “嘻嘻,我觉……还是有一点点的。” 曦儿乐道。 “……” 河上不太想要说话了。 “河上,若是真有心,也是无碍的。” “公子并不介意那些。” “你又不准备在帝国入军为官,亦是无需介意那些。” 云舒趣言。 芈心那丫头,都是见过的。 无论品貌,无论性情,都是很不错的。 那个小丫头的心思如何,还是可以猜到的。 河上或许无意,小丫头定有心思。 倘若河上也有心思,也非大事。 “河上,你莫不是担心芈涟那丫头反对?” “放心,到时候师娘为你出面!” 河上,年岁也不为小了,真有那件事,也是可以的。 想着芈心那丫头的讯息,弄玉还是满意的。 “河上,你若是同芈心真的有成,也是一桩好事。” “于楚地的一些人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抚慰。” 白芊红相随笑言。 现在说着河上,再等等,膝前的小家伙们就要长大了,不知道这般事是否顺利。 “河上,若可,你和莫负接下来去齐鲁的时候,也将芈心带上吧。” “除了你之外,她们还没有真正见识过齐鲁的繁华。” 雪儿则是直接出着主意。 “……” 河上只觉自己现在想要闭关修行了。 “河上,你怎么不说话?” “现在是不是在心中想着美事?” 阳滋伸手,凌空摄来一枚点心,轻咬了一口,抬眼小觑了某人一眼。 “小小年纪,要专注修行,不要枉费叔父的教导。” “海域之行,你符箓一道学的如何了?” “三术是否进益了?” “……” 点心内藏自己喜欢的枣泥,阳滋三两口将那枚点心吃完。 继而,再次瞥了某人一眼。 “……” “突有所悟,我……先去修行了。” 河上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也不知道师尊是如何得到清静的。 浅浅的呼吸一口气,自案后起身,于周身道礼而落,转身快步离开亭内, 第三五八四章 公子复尊 “赤霄剑!” “就是此剑,兜兜转转,哈哈哈……,最终还是落在天明你手中了,世间诸事,还真是妙不可言!” “此剑的来历,先前和你说过的,乃是……淮水临近寿春的一处虚空坠落之物!” “赤色之光,很是耀眼,异象直冲霄汉,方圆数十里、百里之人估计都能看到!” “当时,我距离比较近,便是前往了。” “运气不错,在淮水之中,将其拿到手!” “谁料竟是这样的一柄剑器,我又不擅长使剑,子期和龙且他们也都有随身兵刃。” “……” “之前没有同你们细言此剑后事,实在是多有丢脸了一些。” “如今。” “此剑还是落在天明你手中了。” “看来是昊天注定的事情。” “此剑应有不俗,具体何处不俗,我就知晓不多了。” “……” 医家端木先生妙手回春,短短数日,项羽已觉好了许多,一身力量逐步复苏。 只是,肉身劲力运转起来,还有不少凝滞之处。 端木先生所言,欲要痊愈,欲要恢复未有受伤之前的模样,起码需要数月之功。 数月? 着实有些长了。 这两日,感知体内气血流动的强度,估摸着顶多一个月,就可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力量就能全部回来了。 楚地的一些杂碎。 祭祀一脉! 记住那些人了,将来有机会必要好好的收拾他们,将先前所受的痛苦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西域奇物,六合奇香! 那时,也让他们好好的尝一尝! 伤势虽未痊愈,行走动静,饮食用度,大体无恙,缓步行走于一处乡里狂野的平阔之地上,久违的安逸之意。 把玩着手中一物,项羽多感慨。 多赞叹。 赤霄剑! 熟悉的剑身,熟悉的文字,现在再次见到了。 当初得到此剑,便是想着将其送给天明,奈何……子期被人所阻,以至于剑器流散。 而今。 此剑还是落在天明手中。 “少羽,你上次是说真的?” “赤霄剑!” “从天而降?” “好端端的一柄剑器,怎么会从天而降呢?” “莫不是真有什么仙神莫测之人,在杳杳冥冥的太虚之中,抛下此剑?” “……” 召水多惊讶。 赤霄剑的消息,少羽确是说过,却……说的不多,而今再言,根源在到手之后又丢失了? 在子期手上遗失了? 本就是要送给天明师兄的? 如今。 此剑已经在天明师兄手中了。 如此看来,天明师兄和此剑还真是有缘,诚如此,少羽言语的此剑来历就很有可信之处了。 从天而降的一柄剑? 想起来,还是多奇特。 多有一丝不可思议。 “不知道,也不清楚。” “我所见,此剑的确在淮水上空坠落,异象很大,否则,我也不能够看到。” “若言仙神鬼魅之人?” “应不太可能!” “是否是有人扔下去的?” “……” 将此剑递给天明,对于剑器,自己没有什么兴趣。 它的来历? 与其说仙神之人将其抛下,还不如说是一位实力不俗的人将其抛下,那样的可能性更大。 “有人扔下去?” “此剑……很是玄妙,对于武者而言,可有相当大的助力。” “由空落下?” “也许,是有高人特意扔下去的。” “也许,是一些特别的禁制之类。” “不过,那些并不重要。” “可以断定一点,此剑绝非楚国的剑器,更可能是大周岁月铸就的宝剑!” “此剑于修行大有裨益,若非盖先生正在闭关,当可让盖先生看一看,或许有助于盖先生突破。” 来历如何? 难以猜测。 没有更多的证据,更是难见真正的来历。 实则,那些也不重要。 此剑……天明已经亲自体会其妙了,一如所想,有此剑在手,修行多顺畅了一些。 修行所遇到的一些艰难晦涩关卡,灵觉相融剑身,共参玄机,道韵扑面涌来。 任意采撷。 随心所悟。 妙之又妙。 只是片刻时间,就觉大进。 此剑的上一个主人,应是罗网的那位掩日剑主了,他估计也得了相当好处。 玄关大成? 以他玄关大成的境界,坐拥此剑,同样可以继续得其妙,然……将此剑放手? 甚至于任由自己和召水带走此剑? 是他有意为之? 想不通。 想不明白! 赤霄剑。 此剑就在手中。 “太史籀文,非楚地文字。” “此剑于天明你有助力就好!” “端木先生所言,盖先生这段时间,常有闭关,却都是时间不长。” “赤霄剑!” “破阵枪!” “我的破阵枪还在那些人手中,不知道是否可以拿回来。” 天明喜欢此剑就好。 有助力更好。 若能帮上盖先生一二,亦是很好。 盖先生,眼下已经离开秦廷,属于自由自在之身,连日来,虽没有说太多话,能够感觉其人……并不生人勿进。 “取回破阵枪应不难。” “楚地正值难关,算着时间,项伯先生当到云梦泽了。” “那些人要拉拢项氏一族,一柄破阵枪,不难商榷。” 轻抚手中赤霄剑,对于此剑的铸造之人,自己多好奇,绝对是一位奇人! 若是大周岁月的剑器,那么,铸造之人或许已经不在了。 多可惜了一些。 诸夏间,奇人异士果然多。 破阵枪! 少羽的破阵枪还在那些人手中,欲要取回,不会有阻力。 说不定,那些人还会主动的将破阵枪送回来。 “楚地!” “祭祀一脉的那些人多无事生非,看似为楚地大局着想,实则,还是多偏袒楚地老世族之人。” “于我项氏一族多轻视。” “一同会盟,一同共襄大事,想的挺好,根本不可能成事。” “……” 数月之前身入楚国腹地,所想乃是希望借力打力,尽可能将楚地一些老世族之力削弱。 若能达到预期,那么,项氏一族便可有力。 便可收拾残局。 便可逐步确定项氏一族在楚地的地位。 而今。 一切多乱。 将自己的谋略全部打乱了。 多可恶,多该死。 从祭祀一脉眼下展现的态度而观,无疑将复楚大业的希望落于那些人身上。 那些人? 指望着那些人成就大事? 岂非笑话? “楚地的事情,你现在就不要多想了。” “先好好养着身子,那才是最重要之事!” 楚地! 楚地的麻烦。 天明或多或少的也了解一些。 楚地之力联手扛敌? 若是真的可以联手,自然有莫大之力。 否则,就难说了。 少羽! 意志还是那样的坚定。 复兴楚国?重振项氏一族? 那条路不好走。 会有莫大的危险。 这一次,少羽就遇到危险了。 若非运气不错,及时的寻到少羽,后果多难料。 劝说? 相识相知多年,无需劝说。 唯有希望少羽无论何时,都要安安稳稳的。 “如天明师兄所言,少羽,先将身子养好。” “你这次遇到麻烦,项梁先生都没有将消息告知小虞姑娘,若是小虞姑娘知道了,还不知会如何担心。” “小虞……,嗯,松雀飞鹰?” “项梁先生有消息传来?” “……” 召水在旁,亦是颔首叮嘱着。 人安好,诸事都可慢慢为之。 端木先生也有言,若要伤势快些痊愈,也当少些杂念,少些操心,少些心绪波动。 否则,纵然有端木先生的超凡医道,纵然寻来大量的玉箭竹林露水,也难以有很好成效。 少羽这次的遭遇,太令人担心了。 也就消息没有传开,不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正要继续所言,灵觉有感,手臂轻抬,下一刻,便是一只体型不过半尺左右的白头飞鸟落下。 是松雀飞鹰! 是项梁先生所送,以为方便联系。 刚有提到项梁先生,这就来消息了? 莫不是又是问询少羽境况的? 思忖之,熟练的将一只精巧竹筒从飞鸟腿部取下。 “这里的地鼠不少,刚好可用!” 松雀飞鹰,擅长途奔进,以各种体型更小的鸟儿为食,此外,山野之地的虫豸鼠类也在其中。 送信的来了,自然要好好款待之。 天明探查四周,短短数息,便是身化流光,拂手间道道剑光挥洒,俄而满载归来。 “叔父的消息?” 盯着那只松雀飞鹰,项羽不为陌生。 连日来,叔父多有消息传来。 自己也多想着叔父他们。 小虞! 她不知道那般消息更好。 “项梁先生传来的。” “并无大事,咦……,小虞姑娘已经在路上了?” “小虞姑娘要来了?” “……” 速速将那份内容不多的文书一览,项梁先生并没有说什么,简单问询一下少羽的伤势,便是说道另外一事。 召水又惊又喜。 这么说来,小虞姑娘已经知道了? 幸而,少羽现在无事了。 “小虞要来这里?” “无需如此,端木先生所言,再在此地养伤半个月,我便可回去调理了!” “小虞无需来此。” “从会稽前来这里,不算近,一路上或有危险。” 项羽多皱眉。 小虞要来? 岂非胡闹? 她待在家中才是正事。 “无妨,无妨!” “少羽无需太担心,我稍后亲自去接小虞姑娘。” “她定不会有事的。” 少羽还不乐意了。 小虞前来,是万分担心少羽之故。 有小虞在少羽身边,少羽的伤势说不定恢复更快,白了某人一眼,召水安下某人之心。 从会稽前来此地,一路的行程踪迹不难找。 “少羽,无需担心。” “我待会和召水一块去接小虞姑娘,保管无事。” 瞧着松雀飞鹰吃的欢快,天明稍稍逗弄之。 少羽嘴上这般说,心中说不定也是多喜欢呢。 “这……,多谢!” 有天明和召水姑娘去接,以他们的玄关之力,小虞自是安稳。 小虞既然来了,让她转身回去? 怕是难为。 她真的无需前来的。 项羽多无奈,只得抱拳一礼。 ****** “罗网!” “影密卫!” “那些人太讨厌了,如蛆附骨,甩都甩不掉,若非云梦泽的地形地势多复杂,还不知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项氏一族的人,已经到了。” “合当共议大事了。” “……” “罗网那些人也就罢了,关键是楚地一些吃里扒外的人。” “真以为我等现在失势了,他们就能起来?就能够占据我等的位置?”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下贱之人。” “真想要将那些人全部处理掉。” “外贼可恨,内贼更加该死。” “……” “好了,好了。”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先将眼前的事情渡过去再说。” “诸郡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已经有不少人被抓了。” “若是我等再不凝聚力量一处对抗,更为艰难了。” “先活下去,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联盟联手,这次万万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祭祀盟约,泰岳约束。” “祭祀一脉真的靠谱?” “为今之计,也没有更好的对策了。” “……” “项氏一族那里,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毕竟,前几日出了那档子事。” “也是项氏一族的那个小娃娃找死,小小年纪,心思不少,依我之见,当初就该将他杀了,让项氏一族明白他们的身份。” “这些年来,项氏一族愈发倨傲了。” “……” “无论如何说,项氏一族在楚军中的名声和威望还在。” “预谋大事,少不了当年的楚国旧人。” “项氏一族,项燕!” “哼!” “虽有功于楚国,却隐隐将楚军当做他项氏一族自身的力量,取死之道!” “只要项氏一族提出的要求不过分,先应下吧。” “让项氏一族好好收拢那些力量,我等趁机将那些力量慢慢掌控在手便可。” “时机到了,再将项氏一族抹去也不迟。” “……” “诸位,那些事有些远了。” “还是先应对眼前的麻烦吧!” “联手一处,互通有无,将秦国的压力尽可能削弱,我等才能尽可能保全力量!” “希望一切顺利。” “……” “赤霄剑的事情呢?” “是否要追回来?” “……” “追回来?不太容易吧。” “那柄剑落入天明手中了。” “他的实力不弱,我等眼下好像也分不出别的力量。” “……” “哼!” “还以为他是一位任侠仗义之人,如今来看,多和秦国那边纠缠不清。” “罗网那个掩日剑主,还有影密卫的人,言语皆称公子。” “非如此,掩日剑主如何眼睁睁看着他带走剑器?” “这个消息,也当知会中原和齐鲁之地,让他们遇到此人时,多一些防备,以免吃亏!” “……” “那些都不是大事,诸位,诸位……,眼前之事为重。” “将眼前麻烦渡过,另外一些事,可以慢慢解决。” “……” 第三五八五章 诸国渐去 “龙且,子期,你等无需过于担心了。” “会稽那里传来消息了,羽儿已经大体无碍了。” “此刻正在江南医家端木先生那里诊治,过段时间,就可恢复了,到时候,你们就可见到了。” “呼……。” “总算无事。” “羽儿,可把我吓得不轻。” “……” 收到从项梁那里传来的消息,项伯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羽儿被天明少侠和召水姑娘救出来,自己是知道的。 唯有,受伤很重。 那些人太无耻、太狠辣了。 幸而。 羽儿现在安好很多。 大体无恙,最好的结果! 但有所损,真不知道该如何向父亲交代,于羽儿的父亲亦是一样。 “太好了,太好了。” “少主无事,太好了。” “早知如此,当初少主归去的时候,就该和少主一起的,纵然敌不过那些人,好歹也能争取一些时间。” “以少主的实力,绝对可以走脱的。” “不至于被那些人擒住,不至于被那些人欺辱,不至于受那些伤势!” “云梦泽的这些人,嘴上说着要同项氏一族联手,背地里却做出那样的事情。” “项伯统领,既然少主无事了。” “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不如直接返回江东!” “就不信那些人敢对我等出手!” “……” 龙且火爆脾气! 天知道少主被那些人擒住之后,遭遇了多少苦难,项伯先生虽未多言,单单猜测,都能猜出来。 如果少主无恙,天明少侠他们如何会带着少主去江南找寻医家端木先生? 定然会直接带着少主前往江东。 那些老世族! 如今汇聚在云梦泽之地的楚人们,多该死了一些。 这些年来,若非他们一次次的自作聪明,若非他们一次次的拖后腿,若非他们一次次的自保为上。 许多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现在。 竟将主意打到少主身上了。 想起此事,满腔便是火焰燃起,恨不得即刻持剑杀向那些人,替少主还回来! 少主既然安稳了,既然无虞可盼。 那么,继续留下来同这些人联手,就有些脑子有病了! “返回!” “说来……,若非外在诸事,发生此事,我也是想要返回的。” “但!” “这一次的情况特殊,范先生和梁弟有言,要继续留下来,商榷楚地之力联手的事情。” “我知你等所想,我又何尝不是那般心情?” “然!” “整个楚地都面临莫大麻烦,若然这个时候项氏一族置身事外,不是一个好的抉择。” “倘若,云梦泽的这些人没有撑过去,整个楚地……咱们面临的压力更大了。” “这些人虽无耻了一些,自身力量不弱,可以为我等分去许多压力。” “若是这些人撑过去了,咱们面临的压力就要来自秦国,还有他们了。” “同样不好受。” “故而,联手就联手吧!” “只要不出现对项氏一族不利的事情就可。” “……” 看向多有意动的子期他们,项伯亦是点点头。 旋即,扬了扬手中文书。 小事,大事! 一隅,大局! 诸般事,多难为。 范先生他们所言的道理,自己明白。 何况,如今都已经到达云梦泽了,真要今儿离去,只怕归途就有杀机降临。 联手就联手吧。 反正,这些年来的联手之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遂那些人的意,也没有什么。 “联手!” “这些年来的联手,就没有功成过。” “他们还要联手,岂非自欺欺人?” 于那些人的行事作风,虞子期甚是了解。 “子期所言,不无道理。” 一旁静立品茶的季布轻笑道。 少主无恙,喜事也。 云梦泽这里的楚人,难以成事也。 联手? 希望不大也! 每一次的联手,声势都不小,都义正言辞的,都信誓旦旦的,结果呢?虎头蛇尾也! “那些就非我等所能插手的了。” “这一次的事情,还是有些特殊的。” “若是那些人再同以前一样行事,可就很难避开了。” 那些人是什么嘴脸,项伯同样很清楚。 但! 联手还是要联手的。 纵览整个楚地,那些人受到的压力最大,项氏一族反而不显,故而,自己是无所谓的。 若可! 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的借助外力,弱一弱那些人,对项氏一族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论来。 那也是羽儿数月之前入楚国腹地的目的之一。 …… …… “屈黎兄,项氏一族那里并无什么意见。” “如今,我楚人的主要力量差不多都在云梦泽了。” “是否可以进行大事了?” “再拖下去,我等又要收拾出发它处了。” “罗网那群杂碎,近来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影密卫那边也是一样。” “若非我等布置的手段多了一些,真是难料!” “……” “祭祀一脉那里亦是准备好了。” “若可,三日之内,就可为事!” “……” “三日!” “有些长了,两日如何?” “……” “两日?” “我派人去问问,想来问题不大。” “……” “唉,祭祀一脉的手段会有用?” “我等是否病急乱投医了?” “秦国虎狼之力压来,我等还在筹谋祭祀泰皇帝君之事!” “多有怪哉。” “……” “顿兄,无需多想了。” “天塌了,有高个儿在上面盯着,我等顺之就好了。” “希望有用。” “希望这一次楚地之力可以真正的联起手来,我楚人之力一直不弱,只是一直没有很好的汇聚一处!” “若是汇合一处,定要让那些狗东西有来无回。” “……” “联盟联手,都只是外在。” “终究还是要看看是否真的互通有无,是否真的守望相助。” “是否真的一致对外!” “且看看吧!” “……” “根据从咸阳那里传来的讯息,我等或许撑到开春之后,就好了。” “这段时间,过的日子多提心吊胆了一些。” “商队出问题!” “下面的人吃里扒外!” “就连邻居之人,都不敢与之说话了,保不齐就是官府的间人,保不齐就是一些心意歹毒的举发之人!” “再不好好处理那些事,真的难以撑下去了!” “……” “谁说不是?” “老子现在每天用饭,都得小心翼翼的,都得让贴身的人试过之后,再等一个时辰,再开始用饭。” “自从老子的一个叔叔吃里扒外之后,老子连儿子都不敢信了。” “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 “……” “听说项氏一族的人也来了,也准备同我等一起联手应敌!” “……” “项氏一族,他们的力量不弱,就是根基太远了一些,真要联手,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吧?” “此外,我这两日还听到一些消息,屈氏他们为了逼迫项氏一族就范,派人将项氏一族的少主擒拿镇压了。” “啧啧,这般手段还真是干脆利落。” “只不过,是否会适得其反?” “……” “小声点,万一被他们听到就不好了。” “如今之事,走一步,算一步吧。” “天知道明儿会发生什么事。” “……” ****** “看来天明最近惹了楚地的那些人。” “赤霄剑,落入天明手中了。” “根据楚地的传闻,赤霄剑是楚地的剑器,还相关楚国王族的宝藏,还有更多的秘密。” “也不知是真是假。” “以天明的性子,应不会掺和插手那些事。” “想来有些内情!” “倒是,名声之事难料。” “……” 将所得的一个新消息说给师妹他们,于那些事,残剑有些沉思,更多不解。 却也不纠结。 名声。 天明也不一定在意。 名声大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只是。 名声有碍,的确不太好。 说不定就会引出一二突发的莫测危险。 不过! 以天明的实力,以天明修行的精进之速,诸夏间,能够威胁到天明的人越来越少了。 “赤霄剑!” “天明对那柄剑感兴趣?拿了就拿了,又能如何?” “楚地那些人就爱生事,就爱小题大做。” “赤霄剑的出现太突然了一些,若是楚地的世代相传剑器,应早有名录才是。” “我猜着那柄剑绝非楚人的剑器。” “大可能是楚人自编自撰的。” “拿了赤霄剑,也没有什么。” “那些楚人现在都一身麻烦呢,还能拿天明如何?” “至于罗网和影密卫那些人的态度,如何就能表明天明复归秦国公子的身份?” “大可能是丽妹妹的缘故。” “嬴政那个狗贼,坏事做尽,于丽妹妹……,哼,也不是什么好事。” “反正,那些楚人散播这等消息,没安好心。” 对于赤霄剑之事,飞雪不在乎。 一柄剑器而已,又能珍贵到哪里? 天明自身都有神兵利刃,不缺那些东西。 楚人太小气了一些。 手段也太下作了。 就凭借罗网和影密卫对天明的忌惮和礼遇,就散播流言,败坏天明的名气,着实非人子。 自己猜着,大可能是碍于丽妹妹的缘故。 若是那些人对天明不敬,对天明无礼,丽妹妹不会饶过他们的。 丽妹妹! 若没有当年之事,丽妹妹应和自己一样,都是诸夏间自由自在、畅心随意的女侠。 惜哉。 丽妹妹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咸阳宫,多可惜了一些。 玄清子。 嬴政! 一对狗贼! 不得好死! 昊天早晚会开眼的! “等以后再见姑娘她们的时候,就能知道具体内情了。” 以自己对天明的了解,插手楚人之事? 不太会做! 强夺剑器? 也不太会做! 事情,当有缘由。 于飞雪女侠看过去,紫阳轻轻语落。 “名声有碍,也不一定是坏事。” “说不定接下来就能免去许多外在麻烦。” “师兄,赵歇、赵平那些人还要继续奔逃?” “……” 一个人在诸夏间有太好的名气,也不见的是好事。 父亲当年就是那般。 被相邀入齐鲁,结果……遭劫。 若然父亲当年没有那般名气,说不定就能避过去。 天明,也是一样。 万一有人觉得天明好说话,跪求诸事,该如何? 天明不准备理会世间俗事,名声无所谓。 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天明,他倒是不声不响的弄出一些事,自己和师兄这里……清闲不少。 虽清闲。 多憋屈! 想走,又难以走! “秦国的压力太大了。” “若是不转移,危险难料。” “这一次转移,又要扔下不少暗手,又要折损不少力量,多可惜了一些。” “秦国,郡县官府。” “颇有一网打尽之意。” “却又围三缺一,不为逼迫至甚!” 奔逃? 师妹所说的这词若是被赵平他们听到,估计要生气了。 这段日子,奔逃不至于,多次转移安身之地是真的! 秦国官府,对于照身贴的审查更加严密了。 新岁开始,又开始对户籍进行更新了。 时不时郡府还要抽查,使得县域、乡里的那些人多有折腾。 赵平那些人虽有根基,奈何……麾下出了一些间人,出了一些异心之人。 以至于损失不小。 以至于不得不每隔三五日,就要转移一个崭新的地方。 若非中原诸地一些人的助力,若非齐鲁之地一些人的援手,后果,更加麻烦。 也更加严重。 “折损人手,也是那些人活该。” “直接和那些人拼了,又能如何?” “左右不过一死!” “这样不住的逃窜,不住的折损力量,再有几日,赵平他们身边怕是难有人手了吧。” “面对秦国开出的那般好处,赵平他们睡觉都难吧?” “都是活该!” “当年在邯郸城过得那般安逸,现在该付出代价了。” “既然和公子嘉逃往北方了,何故回来?” “……” 飞雪多不满。 先前,那些人还有一些对策,还有一些手段,现在呢? 只剩下窜逃了? 真是有辱赵国王族一脉的荣耀! 此外。 还连累自己和师兄,外加婉儿、紫阳,一道的不住前往崭新之地。 自己和师兄都要成为他们的贴身护卫之人了。 若非师兄拦阻,自己已经走了。 自己前来,不是来看他们四处逃窜的。 太丢脸了。 太狼狈了。 “赵平他们已经尽力了。” “若不转移,折损的力量会更大!” “将秦国的力量尽可能牵制它处,唯有如此了。” “中原诸力,家国各异,难以很好的联手一处。” “师妹,再忍一忍。” “等到开春,就差不多了。” “……” 残剑也是多无奈。 秦国是真的想要借助这个机会清剿山东诸国残余之力,咸阳那里绝对有重要之人主持大局! 调集诸郡之力,不急不缓的行事。 中原如此。 楚地,亦是如此。 这样下去,诸国残留之地,真的难以成气候了。 真的难成大事了。 于自己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诸夏安稳,赵平他们也能安稳,重归王族尊荣有些难,富贵却不难。 眼下,由着那些人的请求,自己和师妹只得尽可能留在此地,以护持一些人的安危。 第三五八六章 剑碎虚空 “尽力?” “他们看上去可不像尽力的样子!” “若是尽力,先前还有空闲赏玩美人乐舞?还有空闲射箭?还有空闲凿冰垂钓?” “一群酒囊饭袋!” “这次前来都有些后悔了。” “……” 后悔! 已经后悔了! 都后悔多日了! 最初之所以决定前来这里,一则为前事,一则为后事。 前事。 多年未见的寥寥故人。 中原局势的巨大变故。 后事。 不在自己和师兄身上,更多在婉儿身上。 本以为会是一次愉快的行程。 但! 回想待在中原的这段时间,愉快?也就最初的两三日罢了,其后……多有闹心。 多有别扭。 多有憋屈。 多有不自在。 若非师兄,自己早就带着婉儿离开了。 那些人完全就是一滩烂泥,根本扶不上墙了。 哪怕强行扶上去,自身难以稳住,难以立足,绝迹不会长远的,其实,稍稍一阵微风,估计就支离破碎了。 面对中原之地的内外压力,赵平、赵歇那些人展现出来的胆气、勇武太寻常了。 寻常? 更应该说不堪! 吃喝玩乐,一把好手。 真要出主意应对眼前事,一群人待在一处,一日都商量不出一个好点子。 好点子? 真的有好点子了,他们又不采纳,又不接受。 师兄初始也曾有过建言,结果呢? 那些人根本不当一回事。 秦国在中原落下的力量不弱,若是不能联手,若是被秦国一一击破,那才是危险之事。 联手! 他们总是一大堆理由。 拖着拖着,就难以为之了。 只待不住的奔逃,不住的逃窜。 春日? 万一秦国春日还不收手呢? 每每想到这一点,都后悔长时间停留此地,真将自己和师兄当做他们的护卫了? 他们有那个资格吗? 若非他们身上还有一点点赵国王族的血脉,他们有什么资格? 若非师兄怜惜他们,他们有什么资格指使自己和师兄! 师兄就是太好说话了。 就是太念旧了。 “师妹!”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再忍一忍。” “忍一忍。” “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师妹之言,残剑不为反驳。 这些日子,师妹多有唠叨,多有牢骚,多有不耐,自己能够感觉到的,能够体会的。 实则。 自己心中也有一丝丝不悦。 然!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呢? 赵平他们不听自己的。 自己和师妹的实力虽强,因这些年多不和那些人一处的缘故,他们不会信任自己和师妹的。 更有。 前些日子,还有听到他们言语自己和师妹曾入咸阳,曾和丽姑娘相见,言外之意,不自多言。 又希望自己和师妹护持他们一程。 自己也是无奈。 若说眼睁睁看着赵平他们被秦国之力擒拿、擒杀,自己难以做到!也不愿意看到那一幕。 而今,只能尽可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哼!” 瞪了师兄一眼,师兄就知道当好人。 “残剑大侠,他们这样一直转移安身之地,也非长法。” “开春!” “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为长。” “赵地,当初最先被秦国攻占,秦国统御赵地诸郡的时间也是最长。” “赵平他们的根基多在邯郸郡、巨鹿郡、东郡之地。” “连日来,那些地方已经多有要人被缉捕。” “赵平他们是准备离开大河巨鹿之地?” “真要离开了,以后想要回来,就很难很难了。” “这一次的动静,很不一样!” “赵平他们离开了,三晋别的力量也难以援手。” “……” 飞雪女侠之言,紫阳在旁也有在听。 自己年岁非小。 记忆中,更是亲历诸般事。 昔年赵国被灭的时候,自己年岁不大,大体还是知道那件事的。 秦国东出,第一个目标就是赵国,灭赵之后,在赵地划分郡县,派遣秦国的官吏快速统御诸地。 相对于齐鲁、楚地。 秦国在赵地的统治力量很强! 赵歇、赵平他们当初只是赵国王族的旁支,虽有一二力量,实则很弱很弱。 也就多年来,借助赵国王族的名头,外加家国血仇的名头,招揽了许多人,也在邯郸郡等地有了根基之地。 多年来。 他们也曾多有动作对外出巡视的嬴政下手,一直未成。 这一次。 三晋中原自己先乱了。 一些人不愿意再复国,希望安稳富贵。 一些人希望调整对秦的策略,以为长远之谋。 一些人仍坚定坚持不定期对抗秦国,骚扰秦国,拦阻秦国在三晋之地的统御。 …… 一桩桩,一件件。 因诸方助力难以汇合一处,难以统一调遣支配,直接乱套了。 秦国抓住了这个机会。 直接派遣要力,内外夹击而入。 外部,有诸郡县域的官府之力。 还有秦国从咸阳派来的力量。 内部。 则是,三晋诸国内部的间人、暗子等人,趁乱而乱,更为大乱,乱的很快。 让人难以反应过来。 这段时间。 别的力量难知。 单单赵歇这些人,折损的财货、人力很多很大。 原本盘踞的一些郡县之地,因一些人的异心而动,被官府直接突击,身死之人很多。 再加上连坐、株连,损失更大了。 也是为那般事,赵歇他们不住转移,躲避秦国不间断的强力缉捕,纵如此,也遇到不小麻烦。 好在,赵歇他们身边的护卫之力,还是足够的。 近月来,多行走东郡、邯郸郡。 目下,他们一行人正待在巨鹿郡阜城之地,方位来看,赵歇他们似乎想要离开巨鹿郡。 或是北上燕地,或是东入齐鲁。 暂时未可知。 这一次的情形非同小可,真要走了,后续诸事多难料,想要回来就很难很难了。 赵歇他们折损的根基之地,秦国定会派遣可用忠心之人补上的,以此夯实在赵地的统御根基。 赵歇他们多年来的辛苦,起码要损失五成以上,甚至于更多! 若言留下? 似乎也没有太好的法子。 如飞雪女侠所言,三晋中原之力,有言互帮互助,一起渡过这次的难关,很明显……并未真正做到。 这一次! 赵歇他们撑不过去,以后想要复国? 多无稽之谈了。 多空想幻想了。 赵地的力量如此,三晋其余力量,估计也差不多。 楚地,听说情形也不太好。 开春之后。 秦国真的要不一样了。 自己……倒也没有太大的触动,只要姑娘好好的,自己无所谓的。 燕国。 燕国的复国之力,在诸国之中多不显,这些年来,自己也很少关注那一点。 姑娘又是女子之身,也无那般心思。 “都是他们自找的。” “好端端的敌秦抗秦,竟想一些歪点子。” “想要借力打力?想要借助秦国的力量壮大自己?想得挺美!” “现在呢?反倒自身弄得一团糟,连根基之力都被重创了,这个时候,他们也就只剩下逃命了!” “还指望那些人做更多的事情?” “……” 今岁之前,赵歇那些人的动静一直很平缓。 虽无大功,也无大错,一些力量纵有折损,也在可以接受之中,并不为伤筋动骨。 许多消息,还是可以得到的。 今岁。 那些人的脑子昏掉了,是因为水灾之故,一个个都病了?还是整日里花天酒地,都喝醉了? 想出那样的昏招! 借力打力? 分化一部分力量融入秦国,以秦国的力量稳固根基之地,逐步借助秦国的力量壮大己身? 想得挺美! 无缘无故的,秦国就不会怀疑? 再说了。 谁能保证率先融入秦国的那些人不会反水? 现在的局势,现在的场面,不就是自己所担心的那些,全部出现了,一个都没有跑到。 一个个的,还真是人才! 真想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将那些人一个个扇死! “师妹!” “勿要以偏概全,一些法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只是太心急了一些。” “他们也是为长远所谋。” “随着秦国对于山东诸地的统御增强,一些事必然会受到压制的,若是不能化入秦国,危险会很大。” “一直转移安身之地,的确不是长法。” “根据这些日子对他们的了解,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接下来会前往齐鲁。” “暂避锋芒!” “尽可能摆脱中原的追击之力,尽可能留下一二力量。” 师妹又来了。 又来了。 赵歇他们施为策略,并非一个人所想,而是多人群策,自然有可取之处的。 可惜,没有很好的落实下去。 以至于酿成眼前后果。 看向紫阳姑娘,将接下来的一些可能说道着。 事关核心隐秘,自己也难有所知。 虽如此,从他们的行事作风、处事性情,还是能够窥得一二。 “前往齐鲁?” “贸然前往齐鲁,应该很容易被发现踪迹吧?” “岂非也有危险?” 紫阳微微颔首,继而又反问道。 “确是那个道理。” “齐鲁,不会长居。” “齐鲁自有力量,有些甚至也是赵国的残余之力,赵歇等人前往,说不定会遇到来自自己人的麻烦。” “若是不能解决那个问题,他们难以滞留。” “解决了,也难以长留,大可能还要前往塞外。” “箕子朝鲜那些地方已经被秦国攻下,即将立下崭新的郡县,那片区域,地广人稀,若然前往,落脚还是不难的。” “唯有,就是太远了一些。” “具体……,则是看赵平他们的商议了。” “咱们并不会一直待在他们身边,他们接下来离开巨鹿,咱们就可离开了。” 中原这一次的事情太突然了。 转瞬万变。 未待赵歇他们好好的应对,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秦国! 真的要确立对于诸夏诸郡的真正统御? 其实,也不是一个很坏的结果。 赵国! 赵人的风华礼仪,雅言文字,多令人叹息。 多年来,和师妹一处尽可能的保存许多,欲要传承,多艰难。 “塞外之地!” “巨鹿郡!” “他们还不如前往江南一些郡县,不是有闻韩国余力就在江南?” “相对于塞外之地,江南应好上很多。” 箕子朝鲜那些地方,诸国余力之前就有停留。 接下来还要去?那里多蛮荒了一些,天候也不太好。 紫阳觉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他们不会孤注一掷的。” “之所以更倾向于选择塞外,则是公子嘉他们在北方草原有所得,有所成!” “汇合一处,更为便利一些。” “赵国,当年胡服骑射,上马可狂奔于辽阔草原,下马可耕种于河北大地!” “眼下的北方草原,正有不小的变化。” “……” 将所有的底牌压到一个地方,非智者所为。 那样的风险太大。 一朝倾覆,就全完了。 相对于江南之地,塞外更有一些好处。 更详细的一些,残剑就难知了。 有此次经历,也不希望知晓太多。 “巨鹿!” “距离临淄也不远。” “师兄,和赵平他们分开之后,要不……咱们去临淄走一走,挑选一些礼物。” “前往咸阳,一些心意还是要有的。” 飞雪不想要再聊那些事。 她们在这里聊的再多也是无用。 那些人就自行生灭吧。 “临淄,也好!” 残剑自无意见。 临淄也不是陌生之地,于婉儿而言,去的倒是不多。 “咸阳!” 紫阳点点头,师尊就在咸阳,往见师尊,当有一些心意。 ****** “此剑的确精妙!” “神灵与剑器相融,剑器……有一种超越大周岁月的古老!” “赤霄!” “从天而降的一柄剑器!” “应是有人故意为之。” “此剑,有修行高人在剑体上烙印通玄道韵,乾坤可见,风雷可化,水火并存,川泽相济……。” “真元一击,便可催动道韵,交感天地,玄光化形,异象滔天,虚空万象华彩。” “诸夏间,能够臻至那般境界的存在不为多。” “不知是现世之人,亦或者先贤前辈之人。” “此剑于我有用,不为大用!” “天明,你带在身边,好好参悟吧。” “你所修本就广博,有这样的剑器印证道理,修行会更顺利的。” “合道,不是轻易可破的。” “以天明你的底蕴,走到我这一步,不会太远的,期时……你就能明白了。” “粉碎虚空,万化归一!” “澄澈本源,方见道真!” “……” 细细端量天明递过来的这柄神秘剑器。 剑气与之共振,这柄赤霄剑给自己的感觉很神秘,依稀然,仿佛有一种蛮荒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 赤霄二字又是大周的文字。 区区千百年岁月,还不至于有那般韵味。 仔细窥探,又找不到什么痕迹。 并未强求。 有那般感觉,只能说明此剑的神妙更超自己所想。 单单所能感知的妙处,都足以大益玄关层次,合道层次想来也能有所得。 于自己踏足合道? 作用不大! 真的不大! 第三五八七章 帝道之剑 “此剑……的确多精妙,只是参悟两三日,就觉抵得上我两三个月的时间了。” “合道境界!” “看来还真是一道难关!” “……” 从盖先生手中接过赤霄剑,天明轻抚剑鞘表面。 自入手以来,已经多有把玩,多有细细察看妙处,奈何……所得不大,一窥本源的心思也就淡了。 秘密虽难得,对于修行的助力为真,是一点都不假的! 数日之功,数月之功。 多骇人了一些。 尤其,刚出关的盖先生也说赤霄剑的铸造之人是一位极其罕见的修行高人。 想来,绝对是合道存在。 甚至于在合道层次中都属于极强的存在。 那个境界,距离自己还远。 还太远! 本以为此剑对于盖先生勘破合道关卡有不小的帮助,不曾想,并不如所盼。 合道! 自己现在还无需思量那件事,待修行临近之时,再来好好请教盖先生不迟。 “非也。” “合道,并非很难!” “每个人的修行都不一样。” “我所遇到的难关,是我先前修行杂乱所导致的,故而,这些日子多在澄澈道理,明灵心神。” “若是你的道理多圆满纯净,那么,合道那一关,不会很难的。” “或许,调理一下修行,静修一夜,就破关了,就勘破真空了,就踏足合道境界了。” “我的路,诸夏间难有很好的参照与指点。” “天明,你的修行还是很稳固、很踏实的,将来若是走到这一步,破关应会比我轻松一些。” “……” 盖聂笑语摆摆手。 关卡! 并不存在难易! 修行的水准到了,伸手一推,就迈过去了。 自己并未得到鬼谷的至高七卷,剑道虚空,一路摸索,一路参照百家修行,一路印证己身。 一路走到这一步! 为了前进,多有尝试诸般道。 甚至于想要熔炼诸般道。 以至于破关多难。 与郡侯论道之后,得郡侯指点之后,多月来,一直在梳理一身的修行,破关……不远了。 不远了。 那是一种来自剑道的直觉! 合道不远,一些事也就可以去做了。 小庄! 消息来看,还没有回来,不知现在修行如何了? 小庄的资质很高,很是契合鬼谷的传承,又有至高七卷在手,合道之路应会比自己顺利一些。 极北之地。 希望小庄不要再遇到危险! “合道,我还差的远!” 天明摸了摸脑袋,盖先生的赞誉,难当,难当! 其实。 自己也没有什么传承。 不过,自己一路走来,倒也的确顺利,熔炼百家所学,成就一身道理,和盖先生比起来,自己还差得远。 盖先生一体剑道,绝世无双。 诸夏间,从未见过有人在剑道上的造诣超过盖先生! 剑圣之名,并非虚妄。 盖先生的天人剑道、虚空剑道、无天剑道……,都曾聆听一二妙处,有一些还能化入自己的修行。 多为佩服! 自己! 如今已经不在南海郡陆丰了,若可,也当多花费一些时间落于修行上,也当琢磨琢磨自己的合道之路。 有赤霄剑在手,玄关大成不难。 那时! 合道就近了一些。 此外。 也不只是为了自己。 也是为了召水。 自己的修行顺利一些,性命一体,参悟论道,彼此也能更为顺畅一些,召水也能修行的更快一些。 若然召水可以打破心中枷锁,那么,自己那些杂念则是多余了。 “嘻嘻,天明师兄,待盖先生突破之后,你可得好好请教请教!” 召水在旁,抿嘴一笑。 天明师兄还是那样,还是老毛病,每每不好意思的时候,就喜欢抓脑袋。 当年在兰陵城的时候,天明师兄就是那个习惯。 如今,都多少年过去了。 还是如此。 真是令人好笑。 然! 修行一道,有盖先生这样的高人指点,自然多多益善。 若非盖先生正极力准备破关,自己都要让天明师兄日日请教了。 现在不行。 盖先生突破,亦是自己希望之事,若是明日就能突破,就更好了。 踏足合道,了结苍璩,自己所愿! 苍璩! 那个该死的,早早就该死的。 自己无力,难以杀他。 若然诸夏间有人可以杀他,也是希冀看到之事。 希望召公先祖多多庇佑燕国,多多庇佑盖先生,让他接下来尽快突破,再顺利的斩杀苍璩。 “自当如此,自当如此!” 天明很是点点头。 修行一道,若无前辈高人指点,单靠自己摸索,太艰难了一些,太枯燥了一些。 其实。 雅湖小筑也有高人。 只不过,纪嫣然前辈正在咸阳,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娥皇前辈和召水之间又……,历经先前之事,想来会好一些,时间会将那些慢慢化去的。 “天明!” “这柄赤霄剑虽好,却不适合长期长久的持之,更不适合与之长久的性命洗练!” “待你修行临近合道,此剑便可放下了。” “这柄剑!” “非寻常的剑器,刚才我以剑意探入其中,虽未查探出更多的秘密,却能感觉此剑有灵。” “一种独特的灵性!” “诸夏间有剑谱,凡是入列剑谱上的名剑,皆有灵性。” “所谓灵性,就是天地道韵的造化。” “一如剑谱上的太阿之剑,那是一柄名声远扬的诸侯威德之剑!” “如今,那柄剑在儒家掌门伏念手上。” “伏念掌门所修圣王之道,内圣外王,威德天下道,故而,那柄剑很适合伏念掌门。” “持那柄剑,可以很好的裨益修行。” “还有干将莫邪之剑,那是一对杀性十足的剑器,却又暗合阴阳圆融之态。” “故而,若能有心意相通之人持之,双剑合璧,威能不可测。” “之前,那对剑器持在残剑飞雪他们手中。” “后来,被农家重铸了。” “眼下落于农家天赐手中,那人如今的实力不弱,赤子通明之心,一人之力驾驭干将莫邪两柄剑,实力不可小觑!” “日后若是碰到,勿要轻视。” “雪霁剑、水寒剑……,亦是如此。” “各有独特的灵韵灵性内蕴,如若持剑之人的性情、修行与剑器相合,那么,彼此便会互得便利。” “若是不合,则难以长久持之!” “若是让一位小人持太阿,只怕那柄剑也就稍稍锋利一些,而不显其妙!” “用其对敌,或许还会有损攻伐之力。” “时常参悟之,不仅不会有什么助力,反而会有莫大的阻碍。” “……” 天明的天资很高,更甚自己。 自己在天明这个年岁的时候,可没有天明这般实力,若非一些缘故,天明的实力现在会更强。 这柄剑器很是精妙,然……却不适合天明。 短时间内,可以为天明提供莫大的助力。 可以相助天明将一身多年来沉淀的底蕴快去熔炼,将一身修行飞速推进。 以自己的目力,有赤霄剑在。 天明一口气冲入玄关大成,都不难! 如此。 赤霄剑,便可缓缓放下了。 若然生出依赖依靠之心,就不妙了。 若是沉浸其中,更是不好。 以天明的道心,盖聂其实还是放心的。 唯有,此剑有些特殊,若是别人所用,别人生出莫大的依赖之心,就不好了。 看似有助,实则……阻碍已生! “盖先生之意,这柄剑内藏的灵性之力,不合天明师兄?” “说来,这柄赤霄剑,我也有细细把玩,更有以阴阳家的手段详细探察。” “虽无太多所得,大体……也能隐隐感知赤霄剑一体道韵的博大精深。” “天地万物,似乎都在其中。” “阴阳五行,太乙六壬!” “易道之妙,也能够裨益之。” “天、地、水、火、雷、风、川、泽……,好似都能一感那般力量的存在。” “以占星律的力量将其笼罩,甚至于还有太虚群星的妙处盈生!” “……” “真不知道当初铸就那般剑器的前辈是谁,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盖先生,如此包罗万象的道韵,同天明师兄所修,似乎……相合之处不少。” 听着盖先生所言,在旁随心踱步而动的召水微微颔首,类似的道理也曾听师尊说过。 师尊当年就曾接触过不少名剑。 却没有取用它们。 一个原因,便是不合己身修行。 如今,盖先生这位诸夏剑圣也这般言语,可以轻松理解。 只是! 盖先生所言赤霄剑不太合适天明师兄,让天明师兄勿要本源长久的洗练带在身边? 以免有扰修行? 这……同自己所探察的一些赤霄剑秘密,不太相同。 是自己修行太低,没有看到赤霄剑更多的秘密? 亦或者。 盖先生太过于考虑长远了? “千变万化,难离唯一!” “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乾坤万象,都可以在其中找到,这说明此剑内蕴的真正道理很玄奥。” “此剑内蕴一股十分蛮荒、十分古老的气息。” “剑道生化,又可以衍生枯、荣、生、灭、苦、集、灭、道那般气息……,如此,颇为相合郡侯曾与我提过的一卷上古真法!” “《人间道》!” “那是上古人皇留下的真法传承,其名《人间道》,此道传承一共三卷!” “一卷谈天,天、地、日、月、山、川、云、气……皆在其中,是为《乾坤》卷!” “一卷说地,归、藏、生、动、长、育、止、杀……亦在其中,是为《地藏》卷!” “一卷论人,君、臣、民、物、阴、阳、兵、象……多在其中,是为《人间》卷!” “郡侯也曾为我衍化一二经文之妙。” “刚才我尚且没有多想!” “如今,有召水姑娘你所言,在加上我以剑道本源感知的气息,此剑的内藏之道,颇似《人间道》!” “世间种种,乾坤万象,大地川泽,风火雷电,诸子百家……,无一不可感知,无一不可领略。” “上古人皇的《人间道》便是那般道理!” “人皇铸就的轩辕剑上,一共有四面剑体,一面刻印太虚星辰,一面刻印江河草木。” “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此剑……内藏之道很是相合那般道理,此剑落于诸子百家,皆可受益!” “虽可受益,止步于合道之前!” “合道之后,就要凝练一身所学,成就唯一之道,方可踏过关卡,证就真人!” “此剑!” “囊括万象,寰宇种种,无所不在其中。” “如此,内藏之道,当是统御之力极强的霸道力量。” “故而,我刚才所言《人间道》!” “诸子百家的修行,并无一家与之相合。” “道家,相合一隅!” “儒墨法……,亦是一隅!” “你我所修,同样一隅!” “欲要驾驭此剑,欲要完全的契合此剑,欲要得此剑真正的力量,唯有相仿《人间道》的修行!” “修行?” “嗯,此剑……竟然可以铸造出来,还留存如此道理,是谁所为?那人修习过《人间道》?” “类似之道?” “难知,难解!” “人皇!” “天子!” “如今之世,难以出现上古人皇那般之人。” “……” 召水姑娘所言,自然是道理。 然则,却浮于表面了,不能够窥其根本。 无论自己所观所感,还是召水姑娘所探察的那些,都是赤霄剑根本道的外显。 不入合道,难窥更深。 汇聚种种,不由的想起郡侯所言,万分相仿《人间道》的修行,诸夏间还有《人间道》的传承? 根据郡侯所言,零碎的传承或许有。 完全的并不存在。 铸就赤霄剑的那人……绝对是合道境界的高人,修习过《人间道》?不知道,难以猜测! 欲要修成《人间道》乃至于类似之道,真的可以? 未有踏足合道,亦是难猜! 若是真有那样的先贤前辈,不可能籍籍无名才是,多多少少在典籍上会留下一些痕迹吧? 翻滚记忆,难以印证! “上古人皇!” “《人间道》!” “三卷真法,《乾坤》、《地藏》、《人间》,人皇所修的是《人间道》!” “战神殿!” “蚩尤所留的战神殿!” “这两日还真是开眼界了,刚从少羽那里得知战神殿的所在,其内或有上古蚩尤的传承。” “如今,又从盖先生这里得知上古人皇的传承。” “盖先生之意,天明明白!” “是担心天明的道理被赤霄剑所影响,以至于根基有损,性命难全,难入合道!” “赤霄剑!” “谁人铸就此剑?” “此剑先前在罗网掩日剑主手中,以他的境界,应该也能体会此剑之妙,但……他却放出了此剑。” “不知何故!” “赤霄剑,轩辕剑!” “盖先生,难不成……赤霄剑是一柄威德王霸的天子之剑?” “……” 第三五八八章 赤霄封印 天明多惊叹! 上古岁月,人皇轩辕皇帝,威德天下,统御六合八荒。 不仅仅是天下共主,更是一位身融万物的至高修行存在。 那个境界,自他以来,也就道家祖师达到过,数千年岁月,仅有两个人! 其余人? 纵然再如何惊才绝艳,再如何靠近那一步,似乎……都没有迈出去过,起码,诸夏间没有那样的讯息。 倒是,异邦浮屠的开道之人也曾踏足过,浮屠世尊无疑也是一位一等一的大智慧之人! 道家祖师踏足身融万物的境界,在函谷关留下《道德》二经,一共五千言! 上古人皇是否有留下传承? 自己也曾有所想,却没有答案。 从自己所阅览过的一份份典籍来看,似乎并无传承,然而,又不太合乎道理。 有传是《三坟》、《五典》……,后来,从荀夫子、残剑大侠那里了解非如是。 《三坟》、《五典》那些上古典籍,和人皇有关,其内有人皇的一二道理,却非人皇传承。 而是人皇汇聚天下诸多部族高人一同编纂汇聚的道藏之书,其内不只是涉及修行,还有百家之道。 非人皇一人可成。 后面的一位位天下共主,皆有所为,乃有《三坟》、《五典》那样的神秘道藏存在! 惜哉。 三代有乱,《三坟》、《五典》多流散、失传。 历经数千年岁月,欲要重现已经不可能了。 虽说不能重现,但……《三坟》、《五典》的精髓道理肯定有流传下来,或许改头换面了。 或许融入其余的道理之中了。 上古的道理不一定就比三代强,不一定比如今强。 当初被纳入《三坟》、《五典》的诸般道理自然会随着岁月的变迁,逐步找到属于它们的地位。 不能经过岁月时间的洗礼,自然就不存在了。 能够至今流传下来的,自是一等一的玄妙之道。 残剑大侠曾言,烽火诸侯以来,诸子百家并起,说不定就有人得到过那样的造化。 否则。 无缘无故的,如何会一下子出现那么多的传承道理? 任何道理都不是无源之水,更非无根之木,肯定有它们自身存在的基石。 似乎,同阴阳家的前身也有一些关联。 …… 那些并不重要。 似乎想多了。 关键,人皇是否有传承留下? 残剑大侠不知道,只说可能性很大。 只说还没有被发现罢了。 而今! 竟然从盖先生这里得到那个答案。 ——《人间道》! 那就是人皇留下的真法经文。 武真郡侯玄清子掌握其中的一些内容? 战神殿! 不由想起少羽和自己提过的那件事。 和赤霄剑的出现几乎同一日,后来……自己也曾知晓那个消息,是阳谷地宫突然异象大放了。 无缘无故,不会如此。 缘由? 谁也不知道。 有秘密地宫再现?有天材地宝再现? 都无! 这些日子过去,都隐隐忘了那件事,反倒是从少羽那里得到答案,阳谷有秘密。 大可能相连上古蚩尤留下的传承。 ——战神殿! 少羽差一点就进入战神殿了,虽未进去,却和逍遥先生他们窥得战神殿的一二景象。 其内有人。 其内有强大的异兽! …… 根据逍遥先生他们的推测,进入其中之人,不出意外,就是天宗的玄清子。 他! 还真是好运道。 不过。 诸夏有传,他的修行早就臻至不可思议的地步,早已经齐肩一位位先贤前辈。 自己猜测着,距离身融万物应该很近很近。 一步之遥? 半步之遥? 更多? 难知! 而今,其人又坐拥那样的道藏经文,岂非有希望踏足那个境界? 念头纠缠一处,浓眉多挑。 心间暗叹,将其速速散去。 他人如何,自己无法。 自己! 接下来要更为用心用力修行了。 道! 道藏经文! 《人间道》! …… 如果有那些至高存在留下的经文就能够突破,上古岁月也不会只有人皇自己一人踏足其中了。 更不会数千年来,只有两个人身融万物了。 道! 充盈整个天地,眼前的山川万物就是亘古存在的、最为博大精深的道藏之书! 赤霄剑! 盖先生所言,剑体所蕴藏的道韵涵盖寰宇万象,无所不包,无所不有,甚是相仿《人间道》! 甚至于就是《人间道》! 岂不是……和传说中的轩辕剑十分相像了! 罗网掩日剑主,竟然放弃此剑? …… 不自更多惊诧。 “天子之剑!” “嗯?” “天子之剑!” “王道之剑,诸侯之剑,侠士之剑……,天明,说不定真如你所言,此剑是一柄天子剑!” “一柄帝道之剑!” “道家庄周子曾有《说剑》之文!” “天子之剑,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魏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 “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 “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 “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 “单单赤霄剑内蕴的道韵而言,与之所言,相得益彰,万象万灵,无空虚空,真空真道,皆在其中。” “称其为一柄天子之剑!” “丝毫不为过!” “庄周子所言的天子之剑,只是一柄虚无缥缈,难以在诸夏间找到的剑器!” “更多是一柄道理之剑!” “诸侯之剑、庶人之剑,亦是如此!” “而今,这柄赤霄剑内藏的道韵,诸夏春秋,四时轮转,太虚星宿,紫薇三垣,无一不在其中。” “倘若,有一位修习《人间道》的人持之,或许……就是最为合适的剑主!” “那也是我刚才所言,此剑不合天明你之道的缘故。” “……” 天子之剑! 天明虽是趣言,盖聂却蓦地眼前一亮,剑眉掠过一丝无形的锋芒,视线一转,再次垂落赤霄! 天子之剑。 是一柄无形之剑! 若然无形之间化为有形之剑? 是否可能? 自然可能! 只不过……那样的无形之道欲要转虚为实甚是艰难罢了。 道之下,若有无形的东西,必然有真正存在的事物与之相合。 那般道理,是鬼谷捭阖的根基。 也是诸夏百家修行的根基! 天子之剑! 是天子所持之剑。 一位天子若有那样雄浑壮阔的勇武,通明灵犀的智慧,胸怀天下的气魄,举世无双的胆识……。 诸般一切,汇聚一身。 纵然一柄寻常的剑器在手,在时间的浸染下,那柄剑器也会携带一丝丝天子之气! 轩辕剑便是那般! 非有浸染上古人皇的道韵,轩辕剑如何为数千年来的第一剑器! 有《人间道》的存在,若然有人修习之,将那般道韵熔炼赤霄之中,已然一柄……暂时无主的天子之剑! 天子之剑! 真的是一柄天子之剑! 盖聂思绪有顿,剑光锐利之眸深深端量赤霄剑。 原本所想只是一般。 如今。 此剑……别样不俗,别样不同。 嗡! 嗡! 嗡嗡嗡! …… 天人一体,剑器领域自动弥漫,自从笼罩天明手中的那柄赤霄剑,一缕缕剑意不住碰触赤霄剑。 虽说已经感知到赤霄剑的内藏道韵。 此刻! 想要印证心中的一些猜测,印证心中的一些突兀念头。 短短数息。 被天明握持在手的赤霄剑自有剑鸣,一缕缕九色华光透过剑鞘不住漫出,共振天人剑道领域,一道道更为耀眼夺目的异象璀璨腾空。 “这……。” “就是这般异象,那夜的异象就是如此!” 是盖先生? 感知手中赤霄剑的异样,一缕缕更为浓郁的道韵宛若瀑布一般倾泻而出,整个人直接沐浴其中。 灵觉急剧颤动,甚是灵动,更有一丝丝急不可耐的畅游之感。 手掌一松,赤霄剑整个剑身沉浮身侧,通体颤抖,九彩之光将其笼罩,温润祥和的气息迎面不住袭来。 “赤霄剑!” 召水多惊讶。 欲要激发赤霄剑的通天异象,不为难! 只要以莫大之力碰触赤霄剑,引得剑体自身的道韵复苏,便可重现恢弘异象。 而今,再现了。 非自己和天明师兄所为。 也就只有盖先生了。 “……” 本为一双黑白通透的剑光之眸,随着一体领域的运转,一丝丝银白剑气盈生剑眸深处。 加持剑域,眼中唯有赤霄。 返本归元! 赤霄剑的剑体只是一身道韵的承载,若是铸剑之人将道韵熔炼别的剑体之上,同样可以有一柄“赤霄剑”! 激发剑器的道韵,万分充沛! 万分浓郁! 万分澎湃! …… 这等道韵,完全不像一柄沉睡许久的剑器,更像是一柄刚有铸就不久的崭新剑器! 可! 若言是近期铸就的崭新剑器,为何自己能够清晰感受到那般囊括万象的道韵之中,还有一股股难以掩盖的苍茫古老意蕴? 嗯? 难道赤霄剑的剑体之故? 剑体比较苍老,是大周岁月所留? 此刻的一体道韵,是外人加持熔炼熔铸其中的? 不然,无法解释这般奇特之象! 亦或者! 赤霄剑这柄剑为人重新铸造?一体道韵重新炼入其中? 不无可能。 …… 剑域之内,万物不存,赤霄剑的剑体亦是徐徐化去,只剩下最为纯正的一体道韵! 流光溢彩,天地相合,风雷之声若存,江河汹涌之气若显,南星北斗之光闪烁…… 盖聂细细的碰触之。 依稀然,道韵有变,兵戈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心意有动,顺而又化纵横顺遂之象。 天人合一,运而相通。 万物总览,气理相应。 天剑之道,万剑摇曳。 人剑之道,百舸争流。 天人剑道,虚灵归元。 …… “呼……。” “此剑……以我此刻修行,难以看透!” “以我剑域之感,若是待我踏足合道,再来一窥,怕是也难,强行窥之,道韵有损,赤霄有损。” “除非在合道之路更为精进。” “此剑!” “灵感通天,我以鬼谷奇门探之,赤霄剑一体道韵通达于天,乃是有绝高的修行之人以莫测手段加持。” “此剑,很特殊。” “合道之下,玄关存在可以受益。” “合道之境,就不妥了。” “不仅不妥,真要强行将赤霄剑熔炼一体性命,或有难以想象的危险加身!” “……” 良久。 盖聂方才收敛一身气息,散去四方剑域。 观赤霄剑很快的恢复原样,再次被天明抓在手中,迟疑之,将自己再次所得言语出来。 “赤霄剑!” “盖先生,听你之言,此剑……若要真正的完美持之,非有以《人间道》那般的道理驾驭?” “若是驾驭,还能够有别的好处?” “其余武者强行驾驭,小的好处可以有,大的好处难为?” 盖聂先生,乃是一等一的用剑之人。 此刻。 赤霄剑好像越来越特殊了,越来越非同一般了,连盖先生都看不透?破入合道也难以窥探? 此剑如此玄妙? 如此神秘? …… 召水突然有一种浅浅的危险之感! “此剑,在诸夏间的出现太突然了一些。” 天明心中有些没底了。 盖先生的言语多凝重了一些,危险? 好像也没有。 只要不强行以性命熔炼此剑就行。 就是。 盖先生也难以看透此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难知的危险袭来! “此剑!” “内藏一股难知难窥之力,有些像是此剑的灵性之根!” “又有些像此剑的枷锁之力!” “它们又是一体存在的。” “若能将枷锁打破,赤霄剑还会有别的妙处。” “……” 盖聂不太确定的再道,天人剑道之下,此感大为真! 赤霄剑! 给自己的感觉,好像是一柄尚未真正铸成的剑器,还差了一点东西,还差了一点手段。 “此剑,也不一定非有修习《人间道》那般的真法之人才能驾驭!” “此剑,颇似天子之剑!” “始皇帝陛下就可驾驭它!” “只可惜,始皇帝陛下不擅修行!” “尤其,刚才我所言,此剑……不太完整,好像还有一层封印枷锁落于剑体上。” “非有将封印化去,将枷锁打开,才能再窥赤霄真容了。” “……” 接着前言,盖聂再道。 赤霄剑! 堪为自己修行以来所遇到的第一柄神异之剑器。 也许,以郡侯的修行,可以将其看透。 郡侯! 以郡侯的修行,纵然赤霄再如何神秘莫测,想来也就仅此而已。 不过。 此剑确是难得。 就是欲要真正随心所欲的使用,限制有些大。 “此剑还有一层封印?” “封印!” “盖先生,是否此剑尚未开锋的缘故?” “典籍之上,天明有见过类似的记载。” “一些名剑的开锋需要特殊之法。” “有些需要染血!” “有些需要祭祀!” “有些需要以特别的修行洗练!” “此剑是否那般?” “……” 第三五八九章 云梦祭礼 盖先生在剑道上的造诣无需怀疑。 赤霄剑。 突然间,秘密这么多了?连盖先生都难以看透!合道境界也难?还有莫测的危险? 会是什么危险? 神秘高人留在赤霄剑身上的道韵很……特殊? 自己实在是无法感知。 封印!枷锁! 赤霄剑身上还有那股力量? 自己亦是难以所察! 手中的赤霄剑非完整剑器!还有秘密被封印着?什么手段为之?何等力量造就? 封印! 想着一事,若有所得,忙看向盖先生。 “开锋?” “不……,并不有涉开锋!” “封印!” “是一股奇特的力量,那股力量我能隐隐感知到,是一种很玄妙的道理所留。” “欲要化去封印,非有特别的手段。” “……” “哈哈,天明,似乎……一下子言语此剑太多了,单单修行而言,此剑不需要考虑那般多。” “此剑于你而言,合道之前,足堪大用。” “待你临近合道,再放下此剑,梳理一身道理就好。” “不过,若是你机缘足够,说不定会洞悉此剑更多的秘密。” “有神秘之人,抛下此剑!” “此举当非随意为之,当有一些深意。” “既然未知的秘密很多,那就以不动应万变,无需理会太多,安稳修行便是。” “……” 沾血? 祭祀? …… 开锋? 那时寻常剑器所用的手段,以为强大剑体自身的道韵,增强剑身的灵韵。 剑谱上的一些剑器,有那般做法。 赤霄! 不适那些道理。 这一点,盖聂还是可以肯定的。 落于赤霄剑上的封印,是一股玄奇莫测之力,是一股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亦是极其晦涩的道理! 那般手段添为枷锁,欲要化去,非有特殊的手段! 非有特殊的引子! 就如一个阵法结界一样,要么,以强悍至极的力量生生化去,要么,以空隙无错的钥匙将其打开。 而那。 于他们而言,都是未知数。 不自觉。 似乎一下子说了很多很多,也猜了很多很多。 是否有必要? 貌似,没有那个必要。 轻轻一笑,不在多言赤霄剑之事。 将赤霄剑当做一柄寻常的剑器使用便可,哪怕里面的道韵不合天明之用,当做一柄不错的锋芒之刃,也是可用。 足矣! “盖先生!” “目下来看,赤霄剑太神秘了一些。” “当初在淮水抛下此剑的人,定有深意!” “而今,此剑落在天明师兄手中,是否会引来别样的麻烦?” “……” 连盖先生都难以看透赤霄剑的秘密,召水更难了。 听起来,此剑仿佛被人下了大力气铸就,如此手段,就为了将剑器扔掉? 想一想都觉不可能。 合道境界! 若可,接下来有机会让……让母亲看一看,或者让师尊看一看! 不过。 也如盖先生所言,就算不理会也行。 除非抛下赤霄剑的那人亲自出手。 那……就成了未知的隐患了。 “麻烦!” “可能会有,可能也不会有。” “所谓麻烦,多在人事!” “此剑落于楚地,楚人或许心动,或许有一些动静,单单楚人,事情不会很棘手。” “真有一些更大的麻烦,若能应对,就应对,若觉烦心,将此剑扔出去便好。” “……” 剑器! 外物也! 临近合道,无所持天地万物之心。 剑器之用,更为小。 此剑不合天明,也不合召水姑娘,是以,待天明足够受益之后,此剑可有可无。 是否真的会有繁杂之事袭来? 盖聂也难说。 天明的身份有些特殊,寻常人不太可能会出手,不寻常的人,也会有忌惮的。 “这……。” “如此之剑,背后之人不知是谁!” “哼!” “早晚把他揪出来!” “……” 召水蹙眉。 那夜机缘,将此剑抓住。 比起天明师兄所言的一些麻烦,好处更多更大一些。 以自己和天明师兄的实力,诸夏间的宵小之辈,当无那般胆量,楚地的人? 他们那些人现在都有大麻烦。 真惹来,自己也不怕。 唯有抛下赤霄剑的人,太神秘了。 这等剑器,直接就不要了? 若说真的不要? 自己不相信! 从盖先生的刚才一番言语来看,此剑有大隐秘,背后之人说不定一直在暗中关注此剑。 此剑! 还真……不太好。 罢了。 就如盖先生所言吧。 真遇上麻烦,解决便是。 解决不了,不要此剑便是。 当然,在扔掉此剑之前,先让天明师兄尽可能将赤霄的好处炼入己身,将修行大步推进。 剑器! 天明师兄不缺。 期时,此剑扔了,诸夏间谁愿意要谁要! …… …… “什么?” “中原和楚地有那样的消息传开?” “这……,实在是污蔑,实在是造谣,实在是恶意恶心之人,天明师兄如何是那班人?” “定是楚地的那些人!” “一群宵小之辈,就会用那些下作的手段!” “……” 从小虞手中接过一封项氏一族传来的密信文书,刚和天明一处从盖聂那里归来的召水娇容多怒意。 紧握手中的纸张,银牙紧咬,恨恨不已,一身独属于玄关层次的气息,更是凌冽而散。 书信上! 大都是关于项氏一族和楚地世族的一些人,却也夹杂和天明师兄有关的一事。 这两日,有人正在大肆散播对天明师兄名声不好的流言。 说什么天明师兄是秦国公子! 说什么天明师兄早已经认贼作父! 说什么天明师兄早已经投靠秦国! 说什么天明师兄假仁假义! …… 如何有那些事? 纯属造谣! 纯属中伤! 纯属诽谤! 纯属小人行径! 文书上的消息所言,那般消息被一些人传的很快,不只是在楚地,中原、齐鲁、燕赵怕是也会很快传到。 感此,召水都恨不得现在返回楚地,找那些人算账,好好的教训那些人。 “无需动怒,无需生气,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生气。” “我在诸夏间又不是什么重要之人。” “名气于我如浮云,可有可无。” “说不定,这般流言传出去之后,我接下来的麻烦会少一些,濮阳的日子,还会安定一些。” “……” 轻轻握住召水的手腕,天明多笑语。 如此消息,不值当生气。 看到文书上的那则消息,自己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欢喜了一些,反而还觉多有趣。 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要名气做什么? 和召水游历诸夏之后,归于濮阳,安安稳稳开自己的饺子铺,只要饺子做的不错,客人就来了。 名气! 自己的名气,不重要。 饺子做的好吃,才是真的好。 侠义! 仁德! 扶危救难! …… 心意而为就可。 名气并不会变化自己的心意。 知自己的人,自然知晓。 不知道自己的人,又何须强求太多呢? 完全没有意义。 “天明!” “此事如何不是大事?”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若是天明你不理会此事,那么,他们接下来会做的更加过分。” “会有更大的流言散播!” “当年大父还在的时候,他们就常常施为此事。” “这些年过去了,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着实令人可恨!” “那些人惯会用卑鄙无耻的手段,楚国数百年来,多有一些贤明之人被那些人恶意恶语中伤!” “……” 项羽同样多不满。 多怒意。 迥然有神之眸多怒火,隔空遥望北方的楚地,这些年来一直在和那些人打交道,对他们太了解了。 他们完全就是一群小人。 一群腌臜之人。 欺软怕硬,不择手段,见利忘义,背信弃义,损人利己,过河拆桥,贪得无厌……。 罄竹难书! 天明的性子多温和,不愿意和那些人计较,难道就觉那些人会放手吗? 不可能! 自己现在就可以给出答案,那些人既然出手了,绝对不会收手的。 赤霄剑! 除非他们真的拿到赤霄剑,除非真的找回所谓的颜面,否则,一定会不依不饶,喋喋不休的! “天明,少羽所言不无道理的。” “若是一些陌生人所言,还有难说。” “既是楚地的那些人,他们做下那般事,根源估计还在那夜之事,还在赤霄剑上。” “天明你若没有应对,他们接下来定然还有别的手段。” “……” 得召水相助,小虞多有速速前来江南一隅目的地。 少羽无碍,心安之事。 少羽先前的事情,纠结、埋怨也无用,唯有希望他快些痊愈,若能吃一堑长一智更好了。 医家端木先生在此,再等等,少羽就可差不多可以返回会稽郡了。 刚才,收到楚地项伯先生他们传来的密信。 除了楚地的事情,便是相关天明的此事了。 天明对楚地的人不了解,此刻显得多不在意,多无所谓,实则……那些楚地的人不一样。 多年来,和少羽一处,多有和那些人接触,太了解他们了。 完全不是正常人。 天明纵然不理会,他们也会继续生事的,甚至于蹬鼻子上脸,落下更为不要颜面之事。 “天明师兄。” “少羽和小虞都是这般意思,咱们如何能放过那些人?” “必要好好教训他们。” 召水再次狠狠之言,一脚跺地,方圆虚空都为之颤颤。 “无需如此,少羽,你等之意我明白的。” “眼下,还是不理会那些人为上。” “不过,若是那些人真的不依不饶,再行处理也不迟。” “何况。” “真要此时出手,反倒落实那般流言了。” “有赤霄剑在手,一日可比先前多日之功,且让那些人肆意一些。” “待楚地之事散去,想来我之修行会更进一步。” “到时候,以观行动吧。” 天明摆摆手。 召水她们的深意,自己真的明白。 想着自己不理会,在那些人看来,可能就是默认了,可能就是心虚,可能就是退缩……。 如此,那些人会更加过分。 再次散播一些更加乱七八糟的流言,有损自己的名气,召水说不定也会遭受无妄之灾。 那些人若是真的给脸不要脸,再去了结此间事,完全不迟! “此刻……,的确不是好时机。” “文书你也瞧瞧,楚地现在的形势确实不太好,你这时前往,大可能会引来一些别的侵扰。” “云梦泽,正盘踞诸多强弱不一的力量。” “若非云梦泽的地形地势太复杂,那些人的损失会更大。” “都已经到了这般时候了,他们不思好好的汇聚群力,一同扛敌,还准备举办什么祭祀!” “竟弄一些无用之事。” “叔父和龙且他们想要离去,又不得不留下,一同参与那件事。” “……” 真真是不足与谋。 早年间,就看出那些人不可信,不可用,不靠谱,不能当做复楚大事的依靠。 现在,只会不住明证那一点。 都到了生死存亡之刻了,不思力合一处,还将心力落于它处?岂非自寻死路? “祭祀之礼!” “联盟联手!” “定下盟约,心向一处,力起一处……。” “祭祀一脉。” “楚地各大世族!” “……” “参与之人不少。” “以祭祀之礼为约束,虽说有些小小的古怪,还是看他们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吧。” 顺势一览文书内容,天明有些小小诧异。 文书所言,项伯先生他们接下来会和楚地各大世族,在祭祀一脉的引领下,参与一场盛大的祭祀。 在祭祀之上,定下盟约。 定下联手抗敌的约定。 琢磨起来,稍有奇怪。 毕竟,现在他们都在云梦泽了,多有危险,时间还是紧要的,将精力落于那些外事上,不为上策。 拦阻? 自己自是拦阻不了。 少羽也是一样。 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楚地局势变换。 “祭祀一脉,早晚将他们全部解决掉。” “还有屈氏一族那些人。” “祭祀盟约,根本不会有用。” “若是有用,楚地之力这些年来根本不会如此狼狈,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若非祭祀一脉插手,我先前所谋,多有可成。” “楚地之力多破旧,就该一枪将其击碎,重新立下崭新的秩序,重新以莫大之力统合诸方之力。” “如此,复楚才有希望。” “如此关头,还在做那些无用之事,只会给自身引来麻烦。” “叔父他们……,当多多警惕。” 项羽一直不耐那些人。 现在更加难忍。 自己所谋原本一切顺利,尽管进度有些慢,然……只要慢慢推进,会有成的。 谁料,会有强者对自己出手。 打乱一切。 那些事,自己不会忘记的。 这一次。 若如所料,他们一群人绝对会损失惨重,真有那个下场,也是完全自找的。 自己。 那个时候,伤势也该完好了。 当再有所谋。 第三五九零章 将入混沌 “公子,怎么有兴致诵读这卷真经了。” “此经……在诸夏间也非秘密。” “祖师当年过函谷关,多可惜了一些,若是亲手写就这等真经,当有不一样的感觉。” “儒家的那卷《春秋》,就很好。” “而今,道家的那卷真经缺少道韵支撑。” “欲要参悟起来,多艰难!” “关尹子前辈当年所参悟的道理,虽靠近祖师真意,想来还是逊色不少的。” “倒是千百年来,道家的一位位惊艳之才不少。” “……” “公子,用茶!” “待会再来一览也不迟。” “南海之行,一个个小家伙的心都飞了,想要彻底收回来,还真不容易!” “……” 宽松合身的宝蓝色裙衫着身,其上各式水纹随心密布,攒银丝,走金线,八股针绣,明日之下,流光内蕴,摇曳生晕。 这些年来,江南的崭新有名丝绸出来不少。 不过。 其中,最有名气的还是属会稽郡出产的丝绸,白、净、柔、韧……诸夏有名。 帝国尚未一天下之前,已经初露端倪,这些年来,由着一位位的农人对其改良,使之名气逐步齐肩蜀锦。 甚至于声势更胜! 时节来看。 诸夏间正处于更为寒冷的冬日,江南之地,冷风席卷,寒风阵阵,身处南昌城内,或许不觉什么。 立身于城外密林山巅,散去一些结界,那等气息……寻常人只怕难以停留盏茶时间。 除非修行入化神,否则,欲要领略此间的山川东景,还是颇难的! 自南海回来,也有数日了。 河上、莫负处理完一些琐碎之事,便是起身前往齐鲁了。 阳滋公主她们,更是早早回咸阳了。 自海外带回的诸般兽类、植株……不难处理,唯有就是要看它们接下来是否可以安稳生长。 是否可以生长的如海外一模一样。 那……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芊红姐姐,归于政事堂,处理总督府的要务。 晓梦,无论何时何地,修行总是占据最多的时间。 此刻亦是如此,青衫银发,容颜依旧,屈膝盘坐于亭内熟悉之地,银眸闭起,异象不显,静悟天心天道! 公子。 多悠闲了一些。 这几日,一直在浏览府中的道藏之书。 那些书,公子都已经看过的。 如今,又有兴趣了? 以公子的境界,但有随笔之书,落于诸夏,估计都会成为许多人要争抢的宝物。 公子此刻在看……祖师留下的《道德》真经。 此经! 雪儿自然不陌生。 不只是自己,诸夏间稍稍博学一些的人,对此经都不会陌生! 但! 知晓此经之人有万千。 能够从其中悟出一二妙处的,从这些年来的经历、见闻来看,屈指可数!寥寥无几! 就是道家天人二宗之内,也是如此。 换成自己,亦是如此。 那些经文,自己都会倒背如流了。 若是让自己凭空的参悟天地大道,还是……不要难为自己了。 除非像公子、晓梦那样的天生近道,否则,还是太难太难了! 弄玉姐姐她们正在府中看着一个个小家伙沉心学业之中,爵位之事,非同小可。 一个个小家伙将来的抉择不清楚,她们能做的就是替小家伙们奠就根基,以便利他们将来行事。 细语绵柔,捧茶近前。 这是自己以新手段炮制的毫叶,自己品饮着……滋味还是比较不错的,不知公子觉得如何。 “这种气息,新手段?” “还是匡庐的毫叶?” “我尝尝!” 踱步于山峰之巅,轻声诵读祖师经文。 凉风袭来,青丝有动,衣阙翩然。 自己这个境界,欲要再次精进,闭关已经难求了,非有大的机缘,非有大的造化。 而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是不可强求的。 眼下,也不会强求。 闲来一览晓梦她们这些年来编纂、整理的一份份道藏典籍,还是有些意思的。 虽说其中的许多道理都很是粗浅。 然则,其中也有一二明珠文字,有一二独特之思,还是略有所得的,还是入心的。 尽管对于修行的进益作用不大,但……一颗心多舒服。 就足够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周清看了过去,只手一握,经书消失不见,继而将一只青玉盏接了过来。 结界不存,寒热交替。 虚空上下,自生云雾之象,相伴还有独属于茶汤自动荡出的丝丝雅致气息,有清幽之香,也有果木之香,隐隐约……还有自然清新之气。 熟悉中,透露着些许陌生。 当得一试。 “匡庐之地,宛若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堆砌而成,地形多奇特,能存于其上的草木,亦是如此。” 轻捋鬓间一束雪发,看着公子品饮茶水,雪儿多期待。 “不错!” “茶水的味道很是持久,入喉之后,久久难散。” “这些年来品饮的茶水中,可入前五之列。” “香气嗅着寻常,没有特别之处,可……呼吸之间,依稀间,又生出别样的浓郁芬芳。” “闭目思之,似乎身处于夏冬交错之空!” “凉气内蕴,暖热怡人。” “……” “不错,不错,很独特,这种茶水可以好好的让人处理一下,将来必名盛于诸夏!” “不错!” “……” 轻呷之,品饮之。 数息之后,周清颔首。 给于上乘的赞赏。 这些年来,雪儿亲手炮制的毫叶很多很多,滋味上自然没得说,都是可以好好说道说道的。 若是落于诸夏,都当位列中上层次。 可! 好茶之中,要再次挑选出更为惊艳一些的,更为令人难忘一些的,更为令人赞誉的,就不易了。 此刻品饮的这种茶……有那个资格。 “嘻嘻,公子喜欢就好,待会也让晓梦尝尝!” “晓梦最近还是喜欢品茶的。” “只不过,多喜欢澄澈无暇的茶水。” “接下来前往咸阳,也当准备一些。” “……” 倾城之颜,眉开眼笑。 匡庐之地的毫叶本就上佳,再加上自己琢磨出来的炮制之法,公子果然喜欢。 甚好。 再入咸阳,短时间内难以离开。 于情于理,当多准备一些东西。 固然,以她们的修行,往来多随心随意了一些,终究,世俗之中,也当有世俗的日子。 “香凛持久,醇厚味甘!” “真的不错,可以多带一些。” “陛下应该也会喜欢。” “茶水!” “就是不知陛下是否有足够的空闲和心情去品饮此茶。” “……” “祖师经文。” “洋洋洒洒五千言,自是不多。” “若非关尹子前辈,祖师或许还不会留下那些经文。” “道法,自然。” “道理,混成于天。” “经文多小矣。” “若是印证人间万事之中,还是精要多在的。” “接下来有暇了,当和一个个小家伙好好说道说道。” “……” 好茶难得,皇兄当尝尝。 星辰古约。 多盘绕于心,难以散去。 希望诸事顺利。 握着手中青玉盏,仰首以观煌煌太虚,群星亘古长久,所见寰宇无尽事。 道理如斯,当无新鲜。 而,诸夏间……处处都是新鲜事。 新鲜之中,内藏古今唯一的道理。 唯一的道理之中,又演化万千皆不同的色彩,就像此地的无尽林木,万万不知数的树叶……找不到一片一般无二的。 道! 祖师真经! 想着雪儿刚才所言,闲语之。 想着关尹子当年在函谷关相请祖师留下真经,经文之妙,万般可入,出尘入世,行当百道,包罗在内。 每一位道家的前辈所悟都不一样。 又都一样。 一树发展百千枝,每一枝都是那样的无与伦比。 一位位弟子参悟之,又是不一样,同枝又有崭新的枝干……,道理无穷无尽。 自己在其中。 晓梦也在其中,赤松师兄也在其中。 再看经文,不一样的心思,不一样的目的,不一样的心性,所见所感,多有不一样的结果。 修行? 本就无定式。 踏足身融万物的境界,无论人皇,无论祖师,都没有留下真正的法门。 蚩尤的战神殿之中,也只是窥得蚩尤在渡大混沌的境界,甚至于他已经有成了。 寂灭! 大混沌! 万千枝干返本归元,漫山遍野的林木梳理一根之中。 自己,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有障碍在拦阻自己。 障碍。 拦阻自己不多久。 渡过心间事,道……当临近。 “公子此言,若是让小家伙们知道,他们怕是要头痛了。” “一个个尚未亲历诸般事,多言人世道,他们不一定可以将其炼入心间。” “就看一个个小家伙,谁更加有心一些了。” 雪儿抿嘴笑语。 亲自授教一个个小家伙,于公子而言,自非第一次。 正因不是第一次,才知……那件事不太一样。 其实。 公子已经多将种种道理简化言之了,奈何……小家伙们能够将其记下,若说有什么所得。 一个个就难以说出来了。 多可惜了一些。 细论,倒也没有什么太可惜的。 小家伙们的脑子不算笨,记性还是不差的,不明白不要紧,先行记下,牢牢的记在心中。 就如莫负一样,心有万卷道藏,这段日子随着河上一路历练,精进很多,受益很大。 “悟道修行,怡然其中,才是最佳的道心。” 雪儿所言,周清也是无奈。 自己,不一样。 和宁儿他们不一样。 一句句道理言于他们,以他们现在的历练,却是可以将它们炼化,其实……只要能够明白就可。 强行记下,已然有浅浅的强求之感。 道,内存阻碍,反而不美。 “公子,一个个小东西可没有您和晓梦子的天资。” 雪儿摇摇头。 公子的意思,自然明白。 希望一个个小家伙欢欣自在的领略诸般道,那样的进益是最快的,也是最好的修行。 实则,真要做到那一步,很难很难。 “哈哈哈……,不说那些了。” “真要怡心修炼,只怕又要引来一个个难题了。” “还是交给你们吧,本侯……,嗯,星河有动,三垣有动!” “……” 如何将一个个小家伙教导的既让自己等人满意,又能够让小家伙们开开心心的。 这是……一件难题。 一件困扰雪儿她们多年的难题。 至今,还没有解决。 有没有解决之法? 自然有! 只是,那样的法子欲要以一贯之下去,就不容易了。 再次轻抿一口茶水,没有外力护持,在此处山巅,茶汤以手掌可以感知的疾速在变的温凉。 再等等,就不能入口了。 那就多可惜了。 正要说一说小家伙们近几日的有趣之事,忽而,体表荡出一片片淡紫色的光晕,一闪即逝,很快又消失不见。 挑眉之,将刚有从太虚收回的目光再次归位。 那里,有不一样的异象。 尤其是南方星宿之位,正有一股股别样的力量升腾,那股力量……周清很熟悉。 “公子,怎么了?” “天星有变?” “又有变化了?” “数年来的天象,还真是变动颇多。” “……” 娇容一怔,未有多言,顺着公子的目光看向太虚,雪眸生辉,玄功运转,三术相随。 虽说在三术一道上的造诣寻常,希望……可以有所得。 除非是一些极其晦涩的星象,否则,还是难以瞒过自己的。 星河天象,人间万事。 以不变之万千星斗,覆盖人世繁杂,反所种种,皆可一窥,皆可印证,皆可有得。 变化? 似乎,真的有。 自己能够看到一些。 紫薇垣、太微垣、天市垣……皆有所动。 尤其是太微垣,变化最大,以三术观之,正有斗宿之光幻化诸般神异,飘飘渺渺,无始无终。 其次。 南斗群星的变动同样有。 …… 怎么会有这般天象。 是在昭示着什么? 心力沉浸其中,欲要将更多的讯息推演出来。 “师兄!” 登时。 一束青光闪过,立于师兄身侧,晓梦也抬首观天。 “公子!” “晓梦,你也来了。” “公子,您可有看出一二深处秘密?这次的星象不为小,却也非很大。” “此刻,距离午时还有半盏茶的时间。” “明日昭昭,星河灿灿。” “中天北斗,紫薇垣有所动,不为大,却也罕见。” “太微垣变化最大,西藩之地,五行相生,隐隐有兵戈之音,东藩之地,同样有杀伐之象。” “西藩两星,多有争辉。” “星光跃动,似有戈矛凌空,彼此相刺。” “西藩之侧的那颗匡卫之星,血色沉浮,观之不为祥瑞,明显的杀戮之兆。” “……” “公子,从星象来看,所昭示之事是否非好?”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如此星象?” “难道……难道是楚人?” “从楚地传来的消息,云梦泽的楚人这两日正准备祭祀泰皇帝君,以为庇护,以为渡过难关。” “难道是他们弄出来的?” “……” 第三五九一章 一等农人 有所得。 有所见。 有所思。 有所推演。 …… 唯有天星异象太过于杂乱无章了一些,三垣皆动,星宿相随,群星闪耀,各有奇光。 心神分化,雪眸深处辉光收敛些许,看向公子,诧异晓梦的临近,自己竟没有察觉。 不过,想着晓梦的修行,倒也不为惊奇。 将此刻的太虚天象快速语落,映照诸夏事,实在是难思是指向什么事!直觉上……那不是什么好的天象。 并非吉兆。 并非祥瑞之景。 以所知诸夏的种种消息化入其中,貌似……可能性最大的便是楚地了,嫌疑也是最大。 然! 又有些不太对。 从楚地传来的消息,那些楚人面对内外压力,汇聚一处,准备会盟一处,联手一处。 还准备立下一场恢弘的祭祀。 楚国祭祀一脉的人有参与! 若是那般祭祀,如何会有眼前之象? 尤其! 诸夏间大部分祭祀都是无用居多,都是无礼居多。 所谓无用,便是其意,真的无用,一丝丝作用都无,除了浪费时间,浪费人力、财力,再无其它所得。 所谓无礼,便是没有真正的祭祀之礼。 祭祀之礼! 千百年来,传承最为完整的便是大周,其次,便是得了大周余韵的强大诸侯国。 还有多为擅长祭祀礼仪之道的儒家。 儒家的祭祀之礼虽有,从道藏来看,也是不太完整,明显残缺,明显不如阴阳家。 楚国! 楚国的传承,其实是有些蛮夷的。 其国,本不被大周承认,还是后来因国力强盛,方才位列诸国霸主之位。 楚国的祭祀之礼,亦是从大周而来。 尤其,大周昭王岁月的伐楚,损失惨重,被楚人劫掠的珍贵之物很多很多。 连三代相传的人皇之剑,都丢了。 其后,乃有天问! 楚国的祭祀一脉……有独到的祭祀之礼? 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既然是祭祀泰皇帝君,祈求神只的庇护,以为渡过难关,如何会有眼前的天象? 看起来,并不像什么会盟联盟之祭祀! 亦或者,非楚地之故,而是诸夏间其它地方?相关其它事情?相关尚未发生的一些事? 不知! 着实难窥! 着实难解! 天象之变化,每个人所观都不一样,所得也是不一样,不知道公子能否得其真实。 “三垣,皆有变动。” “这些年来的天象变化中,罕见之象。” “中元北极紫微宫,北极五星在其中。” “大帝之座,星庶子居,后宫五天,四星四辅。” “天乙太乙当门路。” “左枢右枢夹南门,两面营卫一十五。” “东藩左枢连上宰,西藩右枢次军尉。” “北斗之宿,七星明列。” “开阳摇光在内多明!” “……” “太微垣的变动的确更为剧烈,更为昭昭。” “列寰宇星象布苍穹,端门打开,左右执法门西东。” “两面宫垣十星布,左右执法持长矛。” “正常的太微垣星象,少微四星西南隅,长垣双双微西居,北门西外接三台,与垣相对无兵灾。” “而今,东西两藩皆动!” “……” “天市垣,寻常了一些,其事不入庶人,卿士主之!” “其余星斗异象,不足为看。” “……” “诸夏间,有高人在施展祭祀之礼。” “上连中天北极,三垣皆存。” “是楚地的动静。” “四方星宿之中,南斗看似明耀,六壬之下,北斗生死相依。” “南斗多耀,主兵戈,主杀伐!” “星光多明,爵禄多乱,楚地有乱,人心有散。” “若无三垣,星象寻常。” “落于太微垣,又有秩序之变化,又有阴阳之受分,楚地,会有大事发生,会有生死之事发生!” “……” 天象! 人事! 本是唯一。 寻常人观天,亘古不变,难以多窥。 正因太虚星河不动,才有不尽的妙处内蕴其中,三术圆满,河图无路,眼眸深处,群星沉浮。 妙处? 观了许多。 所昭示的万事之态? 如雪儿所言,是应在楚地身上。 楚地还有那般高人? 楚国祭祀一脉还有那样的传承? 倒也不是不可能,当年周昭王的那一战,丢掉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从消息来看,楚地生死两难。 会陷入绝境? 偏偏南斗之星象又有闪耀,南斗主生,楚地有生机?那些人有机会?北斗亦是相伴。 那些人有机会,又没有机会? 三垣交错,各有力量贯穿。 紫薇垣! 区区楚地的祭祀还动摇不了紫薇垣,太微垣……多变化,从太微垣的昭示来看,楚地的联盟联手……有些成效? 却也内藏杀机? 有些意思。 楚地既然会有那样的征兆,无意于……楚地的局势接下来有可能会超出帝国的掌控? 会吗? 眼下来看,他们并无那样的力量。 “公子。” “楚人之中,还有那样的祭祀高人!” “听起来,这场祭祀对楚地而言,有好处?也有很大的危险?如何会有这样的天象?” “……” 公子之意,有些明白,又有些疑惑。 秀首轻摇,不再将心力落于太虚星象,收敛之,轻言刚才之事,看起来不是小事。 “高人?” “能有这样的祭祀水准,单靠楚国自身的传承,怕是不足够。” “楚人,楚国!” “祭祀一脉!” “他,还是出手了。” “就算不是他,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楚地!” “楚人!” “罗网、影密卫办事愈发不力了。” “雪儿,准备纸笔。” “不想办事,以后就不用办了。” “祭祀!” “祭祀若是有用,三代就不会更替了。” “祭祀之中,有些遮掩,瞒过你等可以,想要瞒过本侯,还不够,远远不够。” “楚人!” “一场小小的祭祀,就可以让楚人拧成一股绳?凝练一股力?” “也是多妄想!” “南北两斗,生与死!” “非生即死?” “他们……还没有那个资格!” “……” 将手中略有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周清不在理会太虚异象,简言之,吩咐一语。 “影密卫!” “罗网!” “欲要真正的将楚国余孽扫清,似乎……那些郡县更可有力。” “这些日子,他们做的事情不算少,还不够?” “过甚了,似乎不太好。” 一步轻踏,行至亭中。 晓梦,此刻也有醒转,没有多言,相随归位。 拂手间,笔墨纸砚列于桌案上,皆齐备。 公子所言,大体能够明白,却也有一二难猜。 公子知道立下这场楚地祭祀的人是谁?是谁呢? 楚国的祭祀一脉没有那般底蕴? 真正的祭祀一脉? 阴阳家? 阴阳家的那些人? 东皇?诸位护法?诸位长老?以自己对阴阳家的所知,那些长老对于祭祀一道多寻常。 只有东皇太一以及三位护法了。 东君阁下? 不可能。 其余两位护法?东皇太一? 是他们吗? 他们插手楚地之事?为何要插手楚人之事?还助力他们?他们有什么谋划谋算? “寻常之时,郡县自然难有大力。” “无论是罗网,无论是影密卫,对于当地的郡县官府多倨傲之,多难以联系之。” “功劳难定,归属不一!” “而今,当变一变了。” “……” 取下一支狼毫小笔,看向正在雪儿手中不断化生墨汁的砚台,楚地的郡县之力自然不能太大。 果然太过于强势,多会伤及楚地无辜之人。 于楚地的休养生息,于楚地的秩序安稳,没有好处。 不过。 若是让郡县有的放矢,接下来一段时间,当有不小所得,指望着影密卫、罗网将贼首处理掉? 希望太小。 那些人实力虽强,人数并不多。 于整个楚地悖逆之力中,并不为重。 真正的楚国余孽之力,还是在另外一些人! “影密卫!” “掩日剑主!” “从先前的赤霄剑动静来看,那位剑主的心,或有不妥。” “影密卫,倒是稳妥一些。” “罗网这些年来的力量越来越强了,公子,罗网太过于强大也不好,欲要削弱之,也不是容易之时。” “您如今兼管着罗网,可有法子?” “……” 提袖研墨,往复之间,墨香弥散, 公子的手书,影密卫应该不会有什么微词。 唯有罗网,从之前赤霄剑来看,有些阳奉阴违,公子也说了,若是楚地之事做的不好,一个个等着收拾。 而今,要直接为那些人加些压力了? “罗网之所以强大,有其强大的缘由和根基!” “欲要弱之,无需有太多的策略。” “只要诸夏安稳,只要诸郡安居乐业,只要万民和顺,罗网的根基就会有损。” “其力自弱。” “期时,稍稍施加一些力量,就会散去。” “强行削弱之,治标不治本。” “掩日剑主!” “想死的话,春日之时,万物滋养,是一个很不错的日子!” “……” 这些年来,周清对于诸夏之事理会的并不多。 帝国有才学之士,诸郡也有可用之人。 楚地! 近来的一些事不太一样。 砚台上的墨汁已经足用,便是蘸墨落笔。 “刚才的星象之中,南斗群星有些移位!” 冷不丁的。 因天象而动出亭,又默默归来的晓梦突然一语。 看向正在执笔写就一份文书的师兄,银眸溢出青色玄光,继而,于亭外虚空再次看了一眼。 “南斗群星?” “的确有些移位,似乎……,嗯,晓梦,莫不还有深意?” 雪儿闻之,面含笑意,视线一转,落于鲜少主动说话的晓梦身上,南斗群星移位? 南斗,主兵戈之事,主杀伐乱象。 刚才,公子不是已经说了,相合三垣,更合眼下的楚地之事,晓梦怎么突然提及那一点? “南斗移位,不只是主杀!” 晓梦收回太虚之目,再道。 “南斗,不只是主杀?” “这个……,好像是,我想想……,南斗,太宰位也,亦是天子之庙也,嗯?” “南斗好像也主生机之事,主天子寿命之期!” “可……,紫薇垣的中天北极之星,似乎没有那般异样,紫韵玄光也没有孱弱之感,反而更盛了一些。” “……” 星象之妙,自然非一所定,于此,雪儿还是知道的。 晓梦之意,刚才的星象昭示还有更多?还有公子未言之事?那是什么?思忖之,有所得。 又貌似不太对。 “盛衰之兆,生死一线!” “紫薇垣有动,虽盛,外在之力。” 晓梦再道。 “晓梦,你之意,楚地的祭祀对于始皇帝陛下,也有一些影响?” “若言寿命之期,也就星辰古约的隐患了。” “难道说楚地的祭祀和星辰古约有些关联?” 柔顺的细眉微蹙,晓梦在三术一道上的造诣,非自己能比,以她的修行,也就仅次于公子了。 或许,还有独到之处。 晓梦看到更多的天象之秘? 还和始皇帝陛下有关? 昭示始皇帝陛下不太好的一面?星辰古约,寿数有损,就在眼前了。 公子刚才是否看到? 没有看到? 还是没有说出来? “那些不为大事。” “星辰古约,我已有法,很大把握可以将它化去。” 周清手上动作不断,晓梦所言,自己又如何没有看到?正因看到,才有这封文书! 一些人,现在不宜清算。 不宜了结。 星辰古约不存,枷锁就不在了。 诸夏间,另外一些事情,就不再是大事了,解决就容易了。 “星辰古约!” “帝国欲要彻底的一天下,还真是不易!” 公子此言,无疑印证所想。 雪儿颔首,不再多言。 为星辰古约之事,公子已经多有费心。 可以将其化去? 公子既然这样说,自然相信。 化去星辰古约,无论是对于始皇帝陛下,还是对于公子,都是有莫大裨益之事的。 没有那件事拦在心头,修行也当顺利些。 说不定,就可一朝而入至高。 “不易。” “却是不易。” 提笔蘸墨,得了空隙,于此间山巅四方扫了一眼,帝国大业的确不易,希望可以长久一些。 “嘻嘻,公子,你们在说什么呢?” “什么不易不易的?” “本姑娘才是不易呢。” “那些小东西侍弄起来,还挺不容易的。” “等将那些小东西全部处理完毕,估计……本姑娘怎么也是一位一等一的农家高人了。” “农家的一些道理,还是蛮不错的。” “简简单单的耕种之道,都被他们琢磨出那么多花样,还真是难为他们了。” “就是一个个的不老实,好好的在田亩为事不就好了,非要人心不足!” “嘿嘿,公子,您写什么呢?又有所悟了?崭新的经文?” “本姑娘现在也有一些农家心得了,待会也写写。” “一个个小东西,嫩枝嫩芽的,若非本姑娘现在实力超凡,还真搞不定它们,盈儿她们没有来这里?还在府中学业?” “不知今儿的课业是否有长进。” “……” 第三五九二章 祭祀高人 一息之间,原本还凉风错乱席卷的山巅之地,迤迤然,一缕缕暖流横生,充斥虚空上下,真空内外,无所不存。 连带此间的太虚明日都一瞬明耀很多,映照此地,亮堂如盛夏。 天地之变,灵明交感。 寒热相触,冷暖相袭。 俄而。 整个虚空之上,一片片稀薄的云雾化生,相随一缕缕赤焰之光的闪烁,呼吸之间,雾气浓郁许多。 明日之光,垂落大地。 云腾翻滚,万丈华光。 …… 是时! 凉亭之内,一道周身上下尽显妖娆妩媚的身影由虚转实,有感四方之象,很是满意。 以自己现在的修行,就是放在上古强者如云的岁月,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出入动静,当有些许声势。 别的不说。 在天魔宗内,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还是很有无言的威压之力的,那些人……需要有敬畏之心。 更需要有畏惧之心! 若然对他们太好了,对他们太亲近了,一个个都要翻天了。 一个个都要不成样子了。 慵懒的伸展着婀娜体态,轻捋鬓间一束稍稍凌乱的秀发,观亭内数人,弄玉她们还没来? 扫了一眼亭外大日,时辰还没到? 还在总督府? 还在看着一个个小家伙? 也当看着,难为她们了。 换成自己,绝对忍不住的,绝对要收拾一个个小家伙的。 雪儿在不住的研墨,公子在写着什么? 莫不是什么崭新的真法玄功? 顿时来了兴趣。 万一有所得,自己的修行也能顺利一些。 至于是否可以修行?这一点不需要怀疑,合道万物的境界,取其神邃,足可炼道。 “焰灵姐姐,你有天魔力场在身,还要那么麻烦?真的一株株将那些奇花异草栽种下去?” 焰灵姐姐近来多有忙碌天魔宗的事情。 事情不大,琐碎的事情比较多。 其中一件,便是将南海之行所得一株株奇花异草,全部栽种下去。 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南海的天候、水气、灵韵……皆和诸夏有些不同,欲要将那些奇花异草全部种植于天魔宗。 所需的手段不少。 寻常的花花草草也就罢了,他们的灵韵寻常,只要扎根之地稍稍合适,只要灵韵充足一些,便可安然生长。 奇花异草,不一样! 它们本身已经有灵韵在身了。 倘若突然间来到一处陌生之地,沐浴陌生的灵韵之下,呼吸吞吐不一样的天地气息。 大可能会灵韵相互冲突。 以植株的孱弱,其身难以长久! 虽有难,但……对焰灵姐姐而言,好像也就还行,也就一般般。 焰灵姐姐的天魔力场太过于神妙了,愈发感知其通玄之处了。 以天魔力场之力,交融一株株奇花异草的本源,直接感知它们的喜好,进而布下诸般手段。 短暂之刻,天魔力场足以演化适合它们的生长之地。 时间长一些,就难了。 唯有借助阵法之力,强行演化适合那些花花草草生长的安逸外在环境,一应细致,皆在其中。 阵法之力。 焰灵姐姐近年来以一身传承之事,多有琢磨,多有参悟,和晓梦比起来,不为精通,起码不差。 放在诸夏间,绝对是一位阵法高手! 用来料理那些奇花异草,绝对足够了。 就是听起来,焰灵姐姐好像没有动用那些手段?一株株亲自照料的?一株株亲自栽培? 太麻烦了吧? 还用了农家之学? 需要吗? 就算需要,直接交给天魔宗的人处理不就好了,那些长老、弟子也当用心为事。 “嗯?” “不是真法玄功?” “宗门弟子太蠢了一些,农家之学,啥也不懂。” “还是当场翻阅了一些农家典籍为用。” “让那些蠢货去侍弄一株株奇花异草?本姑娘还真不放心,那些东西对本姑娘而言,不算什么,对天魔宗而言,就不一样了。” “玄关之下,都是可以用到的。” “无法!” “只得专门挑了一些人,同他们一处,将那些小东西一一料理。” “等它们熟悉了,等一株株奇花异草本源稳定了,本姑娘也就不用操心了。” “眼下而观,接下来一个月,本姑娘还要多回天魔宗。” “一株株奇花异草,太娇嫩了,若非天魔力场相助,稍有不妥,它们的灵韵本源就会受到冲击,救治它们,更耗心力了。” “天魔宗虽有紫府山所得的一二神农氏传承,还有阴阳家少司命一脉的传承,时间不足够,一些人不足大用!” “……” 跪坐在公子身边,探了探小脑袋,于还在继续执笔写字的公子看过去,上面的文字……似乎非修行之法。 而是,世俗之事? 楚地的? 那就没啥兴趣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公子直接交代白芊红不就行了?还亲自动笔?给那些人脸了。 落于己身,还真得好好说道说道。 倘若自己长居天魔宗,眼下倒也无需这般复杂,直接以天魔力场,便可驾驭那一株株奇花异草。 绝对可以造出最适合它们的生长之地,比它们在南海扎根的地方还要上乘。 惜哉。 自己眼下难以长居天魔宗。 唯有采用另外的法子。 以阵法之力,相合农家之力,外加一些资质还不错的弟子之力,大体也能有成。 前期,自己也难以省心。 南海之行,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天材地宝,奇花异草却是一大堆,诸般性属都有弄清楚。 为了天魔宗,自己还真是用心用力。 就是不知道天魔宗的将来是否能够争点气! 反正,自己还是可以看到的。 等着吧,若是丢脸了,直接赏他们一把火! “这般手段?” “这么说来,紫府山和蜀山那里,接下来也得好好看着了。” “果然有损一些,的确不太好。” “盈儿她们的学业,三两日如何看出长进?焰灵姐姐无需着急!” “……” 焰灵姐姐如此细腻的处理那些花花草草,雪儿芳容有动,对比起来,紫府山和蜀山明显粗糙了一些。 只是布下了一些阵法。 外加安排一些人好生照料。 那些植株从海外而来,能够被她们取走的,身上都有不俗的功效和作用。 折损一二,不好。 如此,也当传书给河上,让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多前往紫府山几次,以免真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蜀山那里,唯有她们姊妹亲自前往了。 此外。 有空也可兼修一二神农氏的些许传承。 “公子,写好了?” “我现在就将它带回总督府处理!” 刚有语落,便是看到公子放下手中毫笔,雪儿连忙道。 “嗯。” “加印之后,直接发出吧!” 周清点点头。 “公子,是关于楚地的事情?” “楚地的事情有变?很严重?” 目视雪儿将文书收好便是离去,焰灵姬左右看了一眼,起身准备炮制一二茶水。 “且看楚地接下来的消息。” 周清轻语。 天象之变,可观诸事,难以洞悉诸事。 以楚地眼下的情形,欲要成势?不足够! 远远不够! “楚地!” “楚地之事有问题,直接处理那几个郡县的官员就好了,一个个办事不力,还做什么官!” “换人就是!” 察看亭内一角小火炉旁边的小木架,其上放了不少茶叶,随意挑选了一种,便是开始烹茶。 听着公子提及楚地之事,焰灵姬直接道出一个干脆的主意。 “你个小妖精!” “这个时候换人,就麻烦了。” “继续看他们接下来的行事力度吧。” “本侯已经给他们加一把火了,若是不能抓住机会,的确该从那些位置上下来,让更合适的人上去。” 粲然一笑,周清自案后起身,随意踱步亭内。 有所觉,视线轻抬,看向南昌城所在。 “焰灵姐姐,你回来了?” “公子!” “……” 那里! 已然有一道熟悉的清越之音透空而来。 “弄玉,你来了。” “本姑娘刚从天魔宗归来,就来你一个人,云舒和小家伙们没来?” 是弄玉的声音。 焰灵看过去,亭外已然多了一道曼妙匀称的身影。 “云舒妹妹还在府中看着他们。” “上午于他们有一个小小的测试,结果……参差不齐,他们待会怕是来不了了。” 来的路上,遇到雪儿了。 原本的打算,待小家伙们的课业有成,一块前来这里,一块放松之,一块用餐。 现在。 这个可能性不大了。 反正,不能轻饶一个个小家伙。 虽有一二测试课业不错的,但……,还是一同待着吧。 “参差不齐?” “盈儿是不是又拖后腿了?” 闻此。 焰灵姬有些头大。 自南海归来之后,弄玉她们对于一个个小家伙学业的要求就严格严厉许多。 于此。 自己是没有意见的。 小家伙们平日里事情不多,与其日日闲玩,还不如多多学一些百家百门之道。 就算以后用不到,也完全不多余。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这几日来,自己所知,盈儿那个小东西明显有些……慢! 聪明是聪明的。 就是一些道理上的感悟,比起姊妹们稍稍慢了一点点。 当然。 也可能现在所学的一些道理,盈儿小东西不太入心,是以有慢,若是感兴趣了,或有不同。 “盈儿,还好!” “上午的测试内容,稍稍杂乱了一点点。” “宁儿他们,各有所得,各有不足。” “那些内容以前都是教导过的。” “公子,您和晓梦是否回府?” 弄玉姗姗细步而入,听着焰灵姐姐之言,不由抿嘴一笑。 小家伙们都不笨的。 就是擅长的学识不一样。 因课业之故,小家伙们不能前来,不知公子是否回府用餐。 “难为他们了。” “却也无需太着急,学业,是一生的事情。” “欲要短短数年,就将百家之学全部一览入心,谁也做不到。” “本侯就不回去了。” “你们将宁儿他们的课业梳理完毕,再来此地吧。” “让焰灵出手,好好的犒劳犒劳他们,怎么也得劳逸结合一下。” “……” 周清摆摆手,用餐与否对自己而言,可有可无。 小家伙们难得开始受苦了,也当同他们一处。 “嘻嘻,也好!” 弄玉双手拍合,希冀此事。 “哼!” “本姑娘就是一个劳累的命格!” 焰灵姬有些无言。 刚忙碌完天魔宗的事情,接下来又要开始忙碌一个个小家伙的事情了? 得! 看在小家伙们多辛苦的份上,就便宜他们了。 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接下来若是不精进,再来收拾他们! ****** “祭祀!” “祭祀一脉请来的高人?” “似乎……还真有些本事。” “我等族中的祭祀……就从来没有那般天地异象出现,三畜入鼎,青烟直上云霄!” “琅嬛仙乐,仙神之形!” “异兽相聚,赫赫声威!” “……” “这样的祭祀,可以连通泰皇帝君?” “可以有用?” “也不需要我等歃血为用?” “这样就好了?” “盟约就立下了?” “我等接下来该如何?” “……” 云梦深处,云雾深处。 莫名的山涧谷地,特意寻觅的朗阔高耸之地。 四方有正的祭台搭建,高五丈五尺,每一道棱长七丈七尺,阶梯三十有六! 每一阶刚有一尺! 此日。 各色旗帜随风飘荡,这里汇聚数百人! 此日。 这里有楚国沦亡之后的第一场正式大祭祀,有楚国祭祀一脉的参与,还有他们请来的高人。 此日。 与列诸人亲自领略神异莫测的滚滚异象。 此日。 楚地有心有力之人在这里立下约定,立下一同抗秦的约定,立下一同复楚的约定。 此日。 得见一神秘祭祀之人,在高高的四方祭台上,施展从未见过的祭祀之礼,一举一动,天地之音回旋。 非假。 乃是亲眼所见。 乃是亲耳所闻。 乃是耳闻目睹之真实之景象! …… 静静地看完祭祀之人将一卷盟约之书烧掉,其人……便是消失不见了,就离开了? 遥望此刻空荡荡的祭台,异象消散,异景不存,不多时,整个祭祀之地显露嘈杂。 这般祭祀和他们先前所历的祭祀貌似不太一样。 看上去很简单,又……绝对不简单。 毕竟是祭祀一脉请来的高人。 高人。 带着青铜面具,身着朱红祭祀礼服,也难以观其真容。 根据先前同祭祀一脉言谈的事情,此般……祭祀就成了?楚地盟约就立下了? 回想起来,稍稍有些怪异。 太简单了?是否儿戏? 约束? 这样的祭祀盟约会有约束吗? 祭祀一脉有说过,祭祀之后,楚地之人当一同抗秦复楚,若然生有异心,盟约之下,自有灾祸加身。 真的假的? 无论是否真假,这场祭祀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当有正事了,不知这里的楚人是否真的会心力一处! 第三五九三章 盟约之束 “接下来该如何?” “自然是先离开这里,我等这么多人待在这里,若非提前派出多支人手引开罗网那群贼子,现在估计都找上来了!” “却也拖延不了太长时间。” “先离开这里,再行商谈接下来的要事。” “……” 此间已经隐隐约嘈乱起来了。 不复刚才的祭祀安宁之象! 欲要在此地共商大事?是一个合适的地方,却非一个合适的时间,万一罗网、影密卫那群该死的人找来了。 就麻烦了。 就难以脱身了。 那些人什么手段?也非不清楚! “怕什么?” “这里是云梦泽深处,郡县官府之力难以深入。” “纵然罗网和影密卫的人前来,也不会前来太多,力量有限,如何奈何的了我等?” “我以为……还是趁着祭祀刚结束,盟约刚立下,快速定下一些要事。” “快速解决楚地的麻烦为上。” “拖延下去?” “等待下去?” “说不得人心就要离散了。” “……” 于先前之言,一人颇为不同意,甚是不认可,胆子也太小了,这里汇聚楚地那么多的力量。 他们还有那么多的强者、好手在旁。 怕什么? 根本不需要害怕! 倘若秦国真的有莫大之力压力,消息也该早早传来了,如今,更无需担心。 “听起来,都有道理。” “离开也行,不离开也行。” “离开此地,相对安全一些,若是不走,接下来真要碰到罗网那群心狠手辣之人,但有损失,皆非所愿。” “不离开的话,趁机将大事定下,也好!” “需要速速定下!” “这里的人太多太多了,短时间内,怕是难以为之吧?” “……” 也有人琢磨不定。 “你也就会和稀泥了。” “我意……,接下来就待在这里,一定要商量出一个万分可行之法,否则,就一直待在这里。” “麻烦就在眼前,还要拖拖拉拉,如何能够成事?” “没有罗网那些人,我等欲要合力一处,多难!” “哼!” “我意……速速派人知会那些人,半个时辰之后,在入口不远的石窟之内商谈大事。” “定下对敌策略。” “时间,不多了。” “我等不能心力一处,真的要被秦国各个击破了。” “诸位可有闻中原诸郡的事情,那些人的遭遇如何?” “三晋之地,心力难齐,面对秦国之力,想要力合一处,都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伸展。” “而今,正如一只只丧家之犬一样的四处逃窜。” “诸位难道也希望我等接下来是那般下场?” “你等愿意,老夫可不愿意!” “诸位意下如何?” “……” 祭祀一脉的这场祭祀看起来的确多神奇,若言有用,不好说,或许,也只是看起来有用。 楚地数百年来的祭祀数不胜数,也有一二身具奇异的祭祀。 从后续诸事的后果来看,那些祭祀皆无大用。 不能够庇佑楚国国祚绵延。 不能够庇护家族长长久久。 好在。 倒是能够借着这次祭祀,汇聚楚地抗秦之力,盟约都立下了,还不速速商谈大事,岂非脑子有毛病? “趁热打铁,倒也不错。” “这里的楚地家族不少,大都寻常,还是我等速速定下谋略吧。” “我等之间不要有迥异之心便好!” “项伯,你觉的呢?” “……” “嗯,抗秦复楚之事为重。” “若可,速速商榷之也不错。” “若是离开这里,万一遇到一些莫测的事情,想要寻找合适的机会就难了。” “……” “不错,不错!” “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先将事情定下吧。” “秦国那些狗东西,接下来定要给他们好看,老子这一次的损失太大了。” “麾下得力之人损失好几位。” “田亩清查中,出了一点点问题,直接被狗娘养的官府收回去了。” “还有一些狗贼趁机反水,悖逆老子。” “可恨,可恶!” “该死,该杀!” “我等快些商量出一个可行之策吧,只要我等之力可以连通一处,那些狗东西想要对付我等,绝非那么轻松!” “只要可以撑下去!” “最后赢的就是我等。” “秦国绝对不可能在中原、楚地一直落下那么多力量的。” “……” 一人恨恨道。 中原的局势变动,自然有数,那些人多狼藉、狼狈了一些,多不堪了一些,不说一败涂地,也差不多远。 那个结果? 也要落在楚地? 也要落在他们身上? 不能,不能出现那般情形! 绝对不能! …… …… “项伯统领,您回来了!” “用茶!” “用茶!” “都要到掌灯时分了,这么长时间,可有将事情商量好?” “……” 谷地纵深,足够容纳与列之人,身为楚国大族的项氏一族自然有其位。 大日西垂,残阳寥寥,夜幕临近,逐步浓密的云雾笼罩此方之地,灯火在其下闪烁生辉。 迎着项伯统领归来,龙且等人连忙问询诸事。 “事情……,大体是商量好了。” “只不过,是否真有效果就难说了。” “呼……,彼此联手一处,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尤其是对于大族而言,更非易事。” “这里还真有些冷,不如会稽郡那些暖和。” “不过,比起箕子朝鲜之地,还是好了不少。” “龙且,你等坐……。” “听我慢慢于你等道来。” “……” 归于项氏一族的营帐深处,从子期手中接过茶水,项伯一饮而尽,继而坐在主位上,长吁一口气! 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多密集了一些。 祭祀一脉。 高人祭祀! …… 如此异象恢弘的祭祀,记忆中,也是第一次见到。 祭祀文书,焚灭升天。 内容包含的事情不少,项氏一族……也在其中。 祭祀文书上,楚地各大世族自祭祀盟约立下之后,就不允许相互攻伐,暗中攻讦也是不允许。 若有违反之人,楚地之人共诛之! 此外。 还有提及楚国王族一脉的人。 将来若是复楚有成,定要迎回属于楚国王族纯正的血脉之人为王,其余之人,不得有异心。 还有对于楚地稍小一些家族的安排! …… 凡此种种,项伯觉得……大体还是可以接受的。 只不过,那些事同羽儿所谋,倒是不一样了。 羽儿先前遭劫,一个缘由便是暗中对楚地一些家族动手,结果,引得祭祀一脉的人出手。 幸而,羽儿现在安好。 若然楚地各大世族真的可以遵守祭祀盟约之言,项伯还是欣然接受的,梁弟应该也是无碍。 这些年来,项氏一族多被针对! 着实憋屈! 非如此,羽儿也不会生出那般心思。 自己,其实也是同意羽儿之意,实在是……那些人先对项氏一族不仁不义的。 结果! 祭祀一脉有那样的举动。 可见,在祭祀一脉那些人的心中,项氏一族的分量不为重,比起那些和楚国王族世代渊源的老世族而言,多不显! 眼下。 有这样的祭祀盟约立下。 果然那些人可以遵守,对项氏一族而言,无疑是一大好事。 “……” “将楚地之力汇合一处,一同应对秦国。” “策略其实不难。” “只要彼此之力可以互补一些,许多事情就轻松许多。” “秦国占据楚地才多少年,也就十余年,原有的楚人之力何止数十年、数百年!” “先前多力量分散,面对郡县官府的手段,稍有不妥,就有倒霉。” “接下来就好多了。” “一些人手的调动,也能更加迅疾一些。” “商队车马的行进,也能早早规避一些麻烦。” “对于一些怀有异心之人的防范,也能增强些!” “……” “除非秦国决议花费数月、一年、数年时间在楚地,不然,我等是可以撑下去的。” “只是,在此期间,难以避免的会损失一些力量。” “……” 项伯将今日诸人商量出来的大致应对之策一一道出。 论起来,其中并无新鲜事。 都已经早年间提过的策略和法子。 奈何。 这些年过去,还在说道那些。 “真要为之,楚地的小家族当受益一些。” “大家族之人,耗费的力量会多一些,遇到一些事,损失也会多一些。” “那些人愿意?” “就怕那些人说着头头是道,真要行之,又是一回事了,箕子朝鲜的那几年,便是那般。” “祭祀盟约!” “所言有人违背之,其余楚人共诛之,说的简单,面对那般实力强大的大世族,寻常力量如何可以应对?” “……” 持一只精致的竹木剪刀,拨弄临近的一盏铜台烛火,将多余的烛线剪掉,使之光芒更胜。 听着项伯统领所言,季布微微颔首,话语间,又带着对一些人的明显不信任。 那些人,早些年间、这些年来……已经屡次屡犯了,尤其,还没有任何有改的苗头。 一场无与伦比的祭祀。 一张攻守互助的祭祀盟约之书。 …… 有用? 很悬! 是否可以真的有力? 季布说不好。 许多事情,说的再多,写的再多,制定再详尽的应对之策,若不能很好的施行下去。 都是一场空! “季布你所言,又何尝不是今日我等诸方之力坐在一处所忧心、担心的事情!” “那些事,已经发生在三晋之地了。” “那些人的下场,你等也有所知,多有狼狈!” “损失定然很大很大。” “我等……,眼下多难说。” “……” 项伯也是一叹。 前来这里的楚地之人,谁人不明白那个道理呢?正因为明白,才有心思各异。 “项伯统领,那些人在言谈之时,可有额外提及项氏一族?” 虞子期询问道。 这些年来,那些家族一直明里暗里的打压项氏一族。 现在放弃? 因楚地的偌大麻烦,暂时不再理会项氏一族,虞子期觉……那个可能性似乎不太大。 “哼!” “此事……多棘手了一些。” “祭祀一脉,也不安好心。” “屈氏一族那些人,亦是居心不良。” “项氏一族,自是有提起!” “还于项氏一族落下别样的吩咐和担子。” “大体上,是希望项氏一族趁着这个机会,速速将当年大战离散楚地的可用楚军收拢之!” “以为将来复楚之用!” 听得子期提及此事,项伯便是气不打一出来,将手中把玩的青绿杯盏重重落于身前案上。 沉闷的声音荡开。 那些狗东西,一个个太不拿项氏一族当回事了,真以为项氏一族谁都可以拿捏。 “将离散各处的楚军收拢之?” “这……听起来,是一桩好事!” “当年大战,数十万楚军离散,自淮水两岸,随着秦军的攻伐,楚军散步整个楚地。” “江水之地、江东之地,皆有大量楚军!” “这些年来,我等也一直在寻找他们,只是……碍于秦国的郡县官府之力,找寻之力不为大。” “纵如此,时而还会遇到秦国布下的一二陷阱。” “若是接下来有那些人相助,楚军离散之力的收拢会快上很多!” “十余年过去,那些楚军将士中的可用之人不少,所忧……就是不知他们的心意是否有改!” 收拢四处离散的楚军之力? 这件事……,龙且面上一喜。 听起来,那些人支持项氏一族将楚地流散的楚军速速收拢,这应是一件好事吧? 项伯统领何意这般神态? 很是生气? 其内莫不是还有内情? 若无内情,单单此事,完全是一件好事。 当年楚军大败,虽伤亡惨重,离散各地的仍有不少,若能收拢,绝堪大用。 这些年来,淮水、江水以东的四散楚军有找寻,所得有一些,若能趁着这次机会,在整个楚地好好的找一找。 于将来的复楚,无疑有莫大好处! “这样的事情,那些人应该有条件吧?” 龙且所言自是不假,如此大的好处,那些人就放任项氏一族速速攫取?而没有任何理会? 以那些人的性情? 此事发生的可能性不为大! 虞子期轻语之,眉目微皱。 “哼!” “为保证项氏一族一路行事顺利,他们会派出得力之人,襄助我等各处行事。” “替我等解决各种麻烦。” “还会为那些收拢的楚军提供粮草兵刃器械,以为将来之用!” “此举……何其相似当年!” “而今,他们又准备重新为之!” “岂不可恨?” “当年若非那些人,以父亲的统率之力,以诸位将军的兵道勇武之力,楚军何以有败?” “根本不会有那一步。” “他们不外乎想着趁此机会,吸纳楚军之力,壮大己身,以为将来之用!” “真到了那一日,楚军各有离散,各自峰立,如何抗秦?” “如何复楚?” “……” 第三五九四章 多功多丹 若是如龙且所言的那样简单就好了。 自然是一桩天大的喜事,一桩难得的上上入心之事! 这些年来……项氏一族多有力量在收拢当年离散楚地各处的楚军,成效有一些,不为很大。 现在! 那些人主动言语此事? 还言语出手助力! 还愿意提供那些人所需的粮草辎重之物,还有相随的兵甲兵刃之躯,听起来,别样的公正无私。 别样的善心善举。 别样的义气之行。 …… 可! 那样的事情,放在那些人身上……岂非奇怪? 但凡换一个人,自己都不会令人多想! 一个个说的好听,实则……他们内心中的盘算,自己直接就听出来了,直接就明白了。 不外乎,想要借着项氏一族的手,尽可能将那些力量吸纳在麾下,以为所用。 以为将来的复楚之用! 复楚! 算那些人还有这个心。 然! 心思太繁杂了,心力太混散了。 真要让那些人成就此事,对于复楚真的有助力? 大可能是适得其反! 期时,复楚之事尚且未成,那些人之间就开始争斗起来了,项氏一族都可能要卷入其中。 太了解那些人了。 当年父亲还在的时候,他们就曾施展过类似的手段。 而今,又要故技重施? 一个个说的天花乱坠,一个个说的温和细语,决口不提不利于复楚的事情……。 尤其。 还是当着其余楚地世族之人而言,在整个复楚大局面前,自己……只得暂时应下。 只得勉强应下。 若是不应下,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情。 想起来,心中便是深深的不悦,便是浓浓的愤怒,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算计项氏一族! 那些人真真该死! “那般场面,也难以拒绝。” “就算那些人不说,不提及此事,对于当年离散的楚军之人,我等都一直在搜寻的。” “有那些人助力,确是要好一些,速度也会更快一些。” “唯有人多了,所需的粮草辎重之物,还有另外的诸般之物,的确会棘手一些。” “江东之地,难以容纳,还是要分散落于整个楚地。” “那时,亦是不可避免的同他们打交道。” “项伯统领倒也无需烦心。” “他们希望借助咱们的手,将离散的楚军之力尽可能找到,进而,再将那些人纳入麾下,以为所用。” “如此机会,对咱们……同样有莫大便利。” “咱们亦是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将离散的楚军快速找到。” “倘若寻到的楚军足够多,单靠咱们的力量,难以维持!” “让那些人插手,我觉……也没有什么。” “昔年,离散的楚军将士虽多,实则……楚军之中,有精锐和寻常之分!” “这些年来,咱们所找寻收拢的将士,多为精锐之士!” “……” 把玩着手中的竹木剪刀,于这般消息,季布……则是有不一样的见解和看法。 利弊两论,各有权衡。 那些世族之人有所谋算,他们未必不能行之? 同样可以借力为事! 抛开其它,将当年离散的诸多楚军尽可能收拢,总体而言,好处多多,于复楚大业更无需言语。 至于项伯统领所担心的事情,虽存在,未必不能化解。 借助那些人的力量,若无好处,肯定是不行的。 那就是破局之处。 “季布所言,有理!” “有理!” 龙且不住颔首,看向季布,很是赞誉。 自己就没有想到那一点,还是季布的脑子好用一些,当年……他在军中就颇为聪明。 现在,还是那般。 季布,当年份属影虎军团! 这些年来,影虎军团的力量已经恢复一些了,虽然不多,可为根基,再有楚军加入,很快就可整合为力。 其余楚军精锐之师? 亦是可为! “这倒是……,可行!” 心中仍有忿怒之气未散的项伯也是轻轻点头,以为认可。 季布的意思,自己明白。 一些问题,也确切存在。 如若收拢的楚军将士足够多,单靠项氏一族,肯定是无法支撑的。 在财货、人手上,同楚地大世族相比,项氏一族还是相对单薄一些的,取舍是难免的。 “一些事,眼下说着简单,真要为之之时,就难料了。” “此间事,还是先告知一下梁弟他们,听听他们的意见。” “石窟商谈要事的时候,我所见……项氏一族在楚地有些势单力薄了一些。” “屈氏一族那些人家,在大局大事上,还是站在一处的。” “另外一些稍小的人家,因身在楚国腹地,许多事情上,难以自主,多有受到钳制!” “不得已多多依附他们。” “近月来的楚地乱象之事中,就有一些不堪压力的小家族反水,转而投靠秦国!” “……” 季布所言固然有理。 听起来,也很是可行。 但是! 是否真的可行? 就难说了。 若然在江东之地行那些事,自己倒是不担心什么,换成广袤的楚国腹地,就难说了。 那些人的力量强出项氏一族太多。 如何应对? 自己是没有想出确切可行的上上之策,寻常的主意虽有一些,难以大用。 自己的智谋向来不如范先生他们,先听听他们的意见吧。 ****** “看来……,接下来你等都要忙碌起来了!” “本座,也在其内。” “楚地,该有一些大事发生了。” “……” “掩日大人,武真郡侯的文书对我等有额外任务?” “……” “并无什么额外任务。” “郡侯只是希望楚地之事更加合心入目一些,应是先前没有太大动静所至。” “……” “这么说,郡侯是希望我等对楚地的那些帝国悖逆之人,好好惩处之!” “合当如此。” “那夜之事,他们多胆大了一些。” “也该给他们一些教训,罗网的人不是随便杀的,罗网,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只是,郡侯的文书是否要知会咸阳?” “……” “你操心的事情不少。” “先去将楚地的罗网之人清点一番,以为接下来之事。” “……” “不敢,不敢!” “属下领命。” “……” “掩日大人,从消息来看,楚地的许多悖逆要人多停留在云梦泽,若能一网打尽,可为莫大之功。” “帝国的奖赏定然很大。” “从我等掌握的情形来看,他们的盘踞隐藏之地,不为多,若能速速出击,当有收获。” “……” “事情还没有做完,你就想着帝国的奖赏了?” “想的挺远。” “欲要在楚地为大功,的确要将目光放在那些帝国被逆转之人身上。” “云梦泽,太广阔了一些,地形太复杂了一些。” “先召集人手吧,再行速速为事。” “……” “大人,若是影密卫那边也有收到武真郡侯的文书该如何?” “倘若楚地之功被影密卫的那些人取走,就不太妙了。” “……” “影密卫!” “你所想倒是不无道理。” “看来……接下来还真得一展罗网的行事力度了。” “……” …… …… “根据郡侯的文书建言!” “郡侯所望我等身在楚地的帝国之力,尽可能通力合作,汇同官府,尽可能将楚地的一些麻烦解决掉。” “……” “我等是影密卫的人,武真郡侯虽位高权重,应该还管不到我等身上吧?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一份文书送来!” “还准确送来了。” “……” “武真郡侯的这份文书,只是建言!” “还有文书已经送入咸阳了,想来不日就会有相关的文书回来,大可能不会被始皇帝陛下拒绝。” “楚地!” “郡侯大人对楚地的眼下之局不太满意?” “唉,其实我也不太满意,前来楚地这么长的时间,小事做了不少,大事还没有。” “罗网那些人估计也差不多。” “反倒中原的一些同僚,收获颇丰!” “中原的帝国悖逆之人,已经被清理许多,一个个贼首的首级砍下不少,更多是对于他们盘踞之地的清理。” “那些人才是重要的。” “楚地,也当为之。” “奈何,楚地和中原还真不太一样。” “云梦泽,那些人如今多汇聚云梦泽深处,欲要前往,或有危险,不前往,隐患就在那里。” “楚地的悖逆之力不弱。” “当年帝国攻灭诸国,楚国的反抗就是最强,现在……那些楚人还是抵抗多坚韧!” “……” “大人,郡侯之意,希望我等还有罗网,还有楚地的郡县之力,一起为事?” “郡县官府那些人好说,罗网那些人……,楚地之中,若没有他们的存在,一些事,我等可以做的更好!” “……” “罗网!” “想来罗网那里也有收到郡侯的文书。” “有郡侯的这份文书在,接下来的一些事,无论罗网是否愿意,都得为之了。” “掩日剑主!” “除非他很有底气无视郡侯的文书,想来……他还没有那般胆量!” “他虽没有胆量,一些事情不意味着会很顺利。” “和罗网也打了这些年的交道,他们是什么人,我等都是清楚的,无论何时,都不能大意的。” “……” “罗网!” “这些年的力量增进太多了,人手也太多了。” “大人,始皇帝陛下可有意扩充影密卫的人手?” “根据我等所得消息,罗网在楚地的人手,起码是我等的五倍以上!” “罗网还有一位位实力不俗的剑主,还有数量不少的高等级杀手成员,影密卫的人手,这几年,并无太大变化。” “……” “扩充影密卫的人手?” “你想的倒是不少。” “此事,我也有问过章邯大人,章邯大人所言,影密卫和罗网不一样。” “影密卫的人手不需要很多,只需要处事有力、行动干练就可!” “罗网!” “哼!” “他们张狂不了多久!” “尽管咸阳的文书还没有到来,一些事情还是需要提前准备的。” “消息来看,楚地的许多家族要人都在云梦泽,商谈联手联盟的事情,还有关联什么祭祀之时。” “动作倒是不少。”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折腾祭祀之事。” “虽说难以找寻他们在云梦泽的踪迹,但……他们接下来肯定要一一回去的。” “诸郡官府,当有力量!” “若有收获,说不得就可扯起一根长长的藤蔓,若能将楚地之事做的很漂亮,始皇帝陛下的赏赐不会少的。” “或许,武真郡侯也会有一些赏赐。” “……” “武真郡侯的赏赐!” “前些日子的赤霄剑之事,罗网月夜送剑,大可能就是送往江南总督府的。” “可惜,剑器被劫掠了。” “武真郡侯的赏赐,啧啧,郡侯出手,要么是珍贵至极的灵丹妙药,要么是诸夏难得的修行妙法。” “有些东西,咸阳宫都没有。” “大人,您说……若是接下来我等将楚地之事办的很漂亮,郡侯是否会赐下破玄丹?” “……” “破玄丹?一粒丹药入腹,就有八成以上的希望助力化神圆满踏足玄关境界!” “……” “应该不好说吧,想来有些希望!” “……” “破玄丹!” “你小子知道的倒是不少,你现在的实力连化神都没到,想的倒是挺远。” “破玄丹!” “当初,我便是服食了一粒破玄丹,破开化神枷锁,登临悟虚,成就玄关境界!” “当初机缘服食那粒丹药,还是始皇帝陛下格外恩赐。” “否则,我是否有机会服食那样的丹药,还说不准。” “破玄丹!” “以武真郡侯无上修行,那样的丹药对郡侯倒是不算什么,当初为食铁令之事,郡侯连一株株天材地宝都不在意。” “传闻中,郡侯连玄关层次踏足合道境界的丹药都有炼制出来。” “不知那是什么样的神丹妙药!” ‘将楚地之事做好,郡侯是否会赏下破玄丹不清楚,但……,若是做不好,肯定得不到的。” “罗网会有惩处!” “我等……怕是也免不掉!” “一个个的,少一些杂念,将事情做好为上。” “事情做好了,郡侯那样的大人物,如何会吝啬奖赏?以你等现在的境界,破玄丹给你们,你们也用不到。” “另外的一些丹药,想来是不难的。” “那时,你们踏足化神,就很轻松了。” “……” “大人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 “大人,若是接下来我等和郡县官府、罗网一道行事,那些官府畏手畏脚如何?” “毕竟,他们和咱们不一样。” “咱们只需要对始皇帝陛下负责,那些人……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这段时间,能够看出,诸郡县域的一些官员行动多谨慎,多小心翼翼!” “……” 第三五九五章 九世血仇 八百里云梦,川峰沼泽遍布。 得一二消息,前来一二偏僻之地。 奈何,有所得,又没有很大的所得。 明显,所得的消息有诈。 很明显,是有一些人故意引导他们在云梦泽乱走,故意引导他们在云梦泽兜圈子。 目的是什么? 不难想! 不外乎消息中,那些楚地之人汇聚一处以谋大事! 大事。 不外乎是一些对帝国不好的隐患之事,至于其它的?接下来就算不细查,也能看到的。 他们被一些消息错误的引导,罗网那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影密卫! 论人数,罗网的确超过影密卫很多很多。 但! 论起做事,论起干练之风,罗网在影密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能入影密卫之人,都是千挑万选的。 都是经过各方面考核的。 罗网呢? 诸夏间的散修之人、游侠之人、沦亡之人、流亡之人……,说不得还有不少悖逆之人在其中。 那些人除了打打杀杀,还会什么? 罗网! 早就该被帝国取缔的。 奈何,一些缘故,让罗网一直存续到现在。 楚地之事。 武真郡侯有这样的建言文书,罗网定然也收到了,以罗网的行事之风,影密卫说不定还真可能吃亏。 一些事情上,影密卫需要考虑的细节比较多。 影密卫固然只是对始皇帝陛下负责,倘若在办事的过程中,对帝国郡县造成偌大的损伤,后果……怕是也不好。 罗网! 那些人行事,完全就是不讲规矩,肆意妄为,只要能够达成目的,无论什么手段都可能会施展! 此次楚地为事,功成之后,赏赐绝对少不了的。 功成? 欲要功成,可是不太容易! 根据武真郡侯的建言,希望帝国诸方之力在楚地尽可能的合作,尽可能的汇合力量于一处。 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就难了! 不过。 也不是不可能。 武真郡侯大人管不了影密卫的事,罗网可是直接就能处事的,罗网办事不力,会有什么后果? 想一想都能猜出来! 是以,若是先不提罗网之事,欲要楚地功成,诸郡官府那边……不能拉后腿,不能成为掣肘! 连月来,和诸郡官府打的交道并不多。 纵然有一些事情,也都是和郡府的一些官员言语,基本上没有不通过的。 可! 通过归通过,许多事情在具体施为的时候,就难说了。 那也是接下来可能遇到的难题! 如若需要缉捕一些人,而那些人和郡县官府的各种力量交织极深,官府纵然愿意配合,阻力还是会存在的。 甚至于还有一些外在的力量为阻碍。 “官府那边……,大多数事情上,官府还是配合我等的!” “另外一些事情上,则是难说。” “此事,你等不需要操心,我会亲自处理的。” “若是因他们的缘故,导致一些事情不成,导致一些帝国叛逆逃脱,他们也难辞其咎!” “关键就在权衡了!” “权衡之道,就需要动脑子了。” “真要遇到一些棘手的问题,唯有尽可能将隐患压到最小了,唯有尽可能将事情做的尽善尽美了。” “……” 身为影密卫在楚地的首领之人,属下所言的一些事,自己又何尝不知道。 一些问题,他们可以轻松一些。 自己! 是一定要将其解决的。 一定要将其化去的。 如何化去? 心中有一些对策! 跟在章邯大人身边许多年,长进还是有的,心得还是有的,只希望诸事顺利。 罗网,就看他们的胆子是否很大了。 据自己所知,武真郡侯鲜少插手罗网之事。 而今,定然有文书落下,那些人不识趣,绝对要倒霉的。 他们……会配合影密卫行事?会汇同帝国之力,将楚地之事做的十分漂亮? 不清楚! 难知! 无论如何,将希望寄予别人身上是不稳妥的,真要在楚地立功,还是要影密卫之人尽心竭力才行。 当然。 在那个过程中,罗网和一些官府之人不成害群之马! ****** “陛下!” “从中原、淮水、江水传来的一道道文书来看,对于那些帝国叛逆悖逆之人的清理,可为好消息!” “那些人这一次难以躲过帝国的清剿,尤其是中原的三晋余孽,在帝国内外之力的肃清下,他们的人手损失惨重。” “证据确凿的缉捕之人,已经有一百三十多人!” “地方诸郡官府收回的田亩多达五万多顷,这个数字接下来还会继续增加,会分给此次为事的有功之人!” “相对于中原之事,楚地则是显得稍稍棘手一些。” “虽有小难,网已结成,那些人撑不了太久!” “……” 始皇帝陛下三十六年。 一岁十二月,一岁二十四气。 时节而观,属于关中的凛冬已经过去,孟春已入其中! 然……俯览整个关中广袤之地,入眼处,天地皆白,鹅毛之雪纷纷扬扬的落于尘世各处。 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山川锦绣,一番盛景。 咸阳城! 自是也被笼罩其中,沐浴飞雪之中,万籁多寂,所见……几乎看不到什么显眼的身影,所闻……多寒风飒飒之音。 咸阳宫。 兴乐宫。 地龙铺就,银霜炭火熊熊燃烧,暖热之意源源不断的席卷整个空旷的殿阁各处。 殿外,寒凉之风袭人。 殿内,宛若置身暖春盛夏。 是时! 一语清亮,落于一事,娓娓道来。 “楚地!” “听说……楚地的那柄赤霄剑引起不小动静。” “楚地!” “当年就是帝国大患,这些年过去了,一些人还在竭力对抗帝国,冥顽不灵,罪行当诛!” “……” 不时! 一音轻缓,不为高亢,不为低沉,多了些许随意,又多了些许的凌然,翩翩云霄垂下,荡于六合之地。 语落,殿阁一静。 “赤霄剑!” “是楚地数月之前骤然出现的一柄剑器!” “根据消息,赤霄剑第一次出现似乎在淮水之旁,临近故楚国都之地。” “其后,剑器被一些人争夺,多有一些各式传闻流散,最终,剑器落入罗网手中!” “前些日子,赤霄不知为何,从罗网流出,引起许多争夺。” “剑器,目下落于天明公子手中!” “……” “陛下,臣已经在楚地多有布置,只要一个合适的机会落下,便可大有所得!” 先前之音再起。 “冯去疾,你办事……朕还是放心的。” “山东诸地的那些叛逆之人,于帝国而言,一直不足为虑。” “在清理那些人的时候,诸郡之地,勿要有乱。” “一些人,一些事,缓一缓也是不着急。” “待帝国于诸郡之力的统御再次增强,郡县之地,当无那些人的安身之所。” “倒是,那些人能够想出一个投靠帝国之策,还是有些意思的。” “投靠帝国!” “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佯装忠心,起了这个心思,可见……他们已经难有后继之力。” “对那些人,可有对策?” “若是拒之门外,或有不妥。” “若是全部接纳,亦是不妥!” “先前之时,有些早,朕没有多言那般事,如今,中原之事有成,可以说一说了。” “李斯、蒙恬……你等都可以说一说!” “……” 安坐于上首,暂停手中的一份奏章,其上之事不为重,待会批复也不着急。 听着冯去疾说着山东诸地的一些事,说着他进来负责的一件事,嬴政心情还是不错的。 冯去疾是朝中老臣了。 而今又是右丞相。 能力没的说! 今岁以来,随着中原的水灾之事解决,又出现一些崭新的麻烦,多落于帝国叛逆身上。 对那些人,嬴政并不在意。 那些人的家国尚在之时,尚且不是帝国对手,而今只剩下苟延残喘之辈,焉能大用? 之所以不将那些人一口气全部清理掉,还是碍于诸郡之地的安稳。 相对于诸郡的庶民,那些人的份量不为重。 在处理那些人之时,也是相对怀柔一些,而那些人似乎觉得帝国软弱,觉得帝国可欺! 此为取死之道! 话语间,从案后起身,合身的玄色素服着身,其上攒着金丝的黑色龙纹盘绕,云团点缀其中,山川大地渺渺之行若隐若现。 随心束发,踱步案旁的火鼎之地,伸手靠近之,一股股热意袭来,浑身上下更暖。 “冯大人数月来,多负责此事,还是冯大人于陛下言语吧!” 与列于此的丞相李斯笑语,看着身侧以礼相请的冯去疾,摆摆手,并未主动出言。 中原、楚地的事情说大不大,欲要做好不容易。 冯去疾,经年老臣,还是可以处理的。 “陛下!” “臣以为,此事……可有两法!” 于李斯又是一礼,冯去疾行步之,于上深深一礼。 “两法?” “说说看!” 嬴政伸手抓了抓萦绕面前虚空的无形热气。 “陛下,臣以为……山东之地的悖逆之人,真正论来,其实不为多。” “主要还是以诸国王族贵胄之人、诸国世卿世禄之人为主!” “其余多为裹挟之人,多为昔年与之利益相合的一些人,多为一些蒙昧无知的愚钝之人!” “然!” “从今岁以来的种种迹象来看,在那些人内部,已经慢慢有了变化,有了分化,有了不同心思。” “帝国一天下已经十余年了,若是从攻灭三晋来算,时间更长了一些。” “十多年的时间,帝国一岁更胜一岁的强大,那些人……快要连安身之地都没有了。” “除了那些诸国王族贵胄世卿之人,更多的人是希望能够跟着他们获取莫大的好处。” “一则名,二则利!” “名!” “不显。” “利!” “不起!” “行军打仗的军伍之人,还不能缺少粮草辎重之物,何况那些利益之人?” “故而,有一些人生出异心,是正常之事!” “至于说那些人想要投靠帝国,转而忠心帝国,则是有些许的虚妄和空洞空泛。” “所为还是希望从帝国这里获取好处。” “好处!” “亦是名利!” “先前,为应对中原、楚地的一些人,臣曾请示过陛下,对那些人也有一些承诺。” “暗地里,也有派人探查那些人。” “数月来,那些人的动静各不一样!” “一些人,一边想要帝国的好处,一边又不愿意做出有功之事!” “一些人,还是有不少作为的,也担了不少风险,为清理那些人,立下不小功劳!” “虽如此,也不能完全相信。” “还有一些人,则是完全的佯装为事,一边不住的向帝国所要好处,一边又和那些人纠缠不清,甚至于暗地里不住勾连。” “……” “楚地的情形,大体也是如此。” “对那些人的处理,国府之内,臣与丞相等人有过商议,也准备楚地之事有成之后,再来言语陛下的。” “大体两法。” “其一,纳其人!” “其二,虚其位!” “所为纳其人,则是将那些有心靠近帝国的人,收入麾下,以为所用!” “那些人先前都是悖逆叛逆之力,将那些人收入麾下,别的事情先不言,叛逆之力自弱!” “当然。” “收纳其人,也非全部收纳,而是将其中真的决意不想要再为先前之事的人收入麾下。” “另外一些仍旧同诸国余孽暗通款曲之人,则是趁着接下来的时间,一一清理掉!” “所谓虚其位!” “则是将那些人手下麾下之后,不给他们真正的权势,些许富贵足矣,一些田亩,一些爵位,一些美人……,足矣!” “相较于他们这些年来遭受的苦难,虚其位足以慰藉他们之心。” “若是他们不满意,亦是有解决之法。” “要么,以更大的功劳,换取更多的名利!” “要么,等子孙两三代之后,可以同帝国正常子民一样,在一些事情上享有正常的资格!” “如进入两大学宫的资格!” “如想要做官的资格!” “如军中提拔不过偏将的资格!” “……” “此两法是臣眼下所想,或有不为完善完美之处。” “诸如,一些人收入帝国麾下之后,纵然帝国不于他们足够的权势地位,他们有可能凭借原有的关系脉络,获取别样的权势地位。” “已经沦亡的诸国,它们的印记毕竟尚未彻底从诸夏消散。” “诸如,一些人可能隐藏很深,春秋岁月,纪侯向大周天子进谗言,导致齐国齐哀公被烹杀!” “此等之仇,九世之后,齐襄公亲自灭纪国!” “九世之仇,两百年岁月尚且不忘!” “帝国东出,攻灭山东诸国,余孽之人甚多,他们之中,未必没有那样的人!” “……” 第三五九六章 始皇有老 山东诸国遗留的隐患之人,对帝国而言,威胁其实不为大。 虽不大,若是无视之,若是轻视之,也是不妥的。 终究是一个麻烦,一个不定时就会惹事的闹腾之源,早晚将其彻底解决为上。 多年来,一直没有很好的机会。 今岁,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 亦是帝国统御诸夏十余年来等到的一个好机会。 一二十年的时间,三晋之地划归的郡县明显安稳许多,庶民安居乐业,耕者有其田,百业行其道。 一片欣欣向荣之意。 那也是今岁帝国敢于大力下手的原因! 若是放在五年前、十年前,纵然有这个机会,也难以有动,稍有不慎,整个三晋之地都会乱糟糟。 那些人如今正陷入内忧外患之中,此事不收拾他们,还待何时? “唔……,听起来……还是可行的。” “人!” “人心难测!” “九世之仇,两百年岁月!” “两百年后,不知帝国会变成什么模样。” “李斯,你等可有不同的策略?” 嬴政收回暖热许多的双手,都觉双手沾染了火焰一样,整个人更为热腾腾的。 听着冯去疾所言的应对处理之策,微微颔首。 行事多完善,多老成。 “陛下!” “冯大人所言,臣亦是以为可行。” “唯有,时间难定!” “开春之后,帝国诸事不少,尤其……开春之后,万物复苏,更是三晋中原之地的耕种要时。” “以眼下情形,中原的一些杂乱之力,可以清理!” “具体可以清理到什么地步,则是难说。” “眼下这个机会很好,若是错过,多难找下一个。” “若是不错过,欲要彻底达成目标,从目下到开春,时间不一定足够。” “尤其是楚地,时间难有!” “那些人所打的一些主意,也是为此,他们希望可以继续撑下去,撑到帝国主动收回力量。” “……” 李斯近前数步,拱手一礼。 “时间!” “军中所言的兵贵神速,用在郡县之中,的确不妥。” “既然你想到这一点,可有对策?” 视线一转,落于李斯身上。 李斯! 亦是经年臣子了,也是老臣了,他也已经须发灰白了,自己……又何尝不是。 一眨眼,都过去数十年了。 时间! 还真快! 数十年,一眨眼便是过去了。 开春! 开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帝国确有不少大事要做,比起那些大事,三晋、楚地的一些事情,多小矣。 如李斯之言,若是就此收回力量,多有些仁慈了。 仁慈! 先前的怀柔是无奈之举。 既然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的收拾他们! “陛下,臣以为……可以收回一些力量。” “事情,却不能收回。” “若可,驱使那些心意投靠帝国的人,让他们继续追击之。” “一则,可以看一看他们的忠心和能力。” “二则,他们对那些人更加了解,做事会更加便利与轻松。” “三则,纵有一二损失,于帝国而言,并不为大。” “倘若那些人真的有成,于帝国而言,自是好处,那时,帝国落下一二赏赐,并无大碍。” “此外。” “还可让罗网之人尽可能剪除那些人的护身之力。” “从一则则消息来看,三晋之地流亡逃窜的一些人,之所以没有被很快的缉拿,一个原因,便是他们身边有得力之人保护!” “其中不乏有可以凌虚御风境界的武者。” “那样境界的武者,以一敌百,以一敌千,不是不可能,除非是帝国大军亲自围剿,否则,单靠地方郡县之力,难以有为。” “这一点,罗网可以为用。” “将那些实力强大的武者清理掉,地方之力再去缉拿,会轻松很多。” “再者!” “从数月来的诸事来看,在那些人之间,生有异心之人不少,若能继续为力,还可继续的将他们分化!” “尤其是楚地。” “帝国当年灭楚之后,将许多豪富大族迁移它处,一些小家族则是趁机为事。” “只是!” “大族虽有迁移,根底还在,那些小家族欲要壮大,不是那么容易的。” “若非这些年来,帝国诸郡的统御有力,对那些人的约束很强,那个小家族也难有跃动之心。” “既有心思,可以为用。” “持续的分化,便是令他们力量自弱。” “……” 冯去疾之策,国府之内,有过同自己说过,李斯自无意见。 不过。 稍稍补充一下,还是可以的。 可以让事情更加完美一些。 “禁武令,已经颁布这些年来,成效是有的,欲要彻底杜绝,稍难了一些。” “李斯你所言,更为长远一些,更为彻底一些。” “如此,明儿你们整理一下,将文书送来,朕再好好看一看,若可,速速行之。” “罗网,他们近来做的事情不少,还是不错的。” “唯有,勿要太惊扰郡县之民。” “……” 李斯所言,可为冯去疾的补充。 于二人扫了一眼,没有多言那般事。 策略定好,稳妥施为就好了。 罗网! 这些年来的办事,大体可行,就是……太无序了一些,对于帝国的法道而言,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待山东诸地彻底安稳,待宵小之人尽皆俯首,罗网之事,可以解决之。 “诺!” “……” 李斯二人皆一礼。 “开春!” “不远了。” “事情不为少。” “李斯,如今大雪,蒙恬那里的粮草辎重供应可有受阻?” 双手背负身后,橐橐行步。 嬴政远望之,殿门紧闭,兴乐宫外面的景象倒是难以看到,然……,依稀之间,还是可以一览纷飞无尽的大雪。 大雪之天,关中从来不少。 今岁格外多了一些,也格外大了一些。 想着去岁的那场大雪,不自多忧虑了一些。 “陛下放心。” “蒙将军那里的粮草辎重供应,一直是国府紧要事,这场大雪降下之前,就有太史令所言,将有大雪临近。” “是以,早早有安排。” “纵然这场雪持续十天半个月,也是无碍,北地郡、上郡等地皆有粮仓立下,随时以待!” 李斯如数家珍一般,将那般事细细道出。 开春之后,蒙恬兵出北伐,攻打匈奴,是一件大事,是一件不能耽搁的事情。 蒙恬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其余诸事,则是需要国府,自然不能够有碍。 “如此便好。” “北胡,匈奴!” “这些年来,碍于山东之事,蒙恬的战法多守御了一些,帝国养兵练兵多年,可不是为了防守的。” “今岁,当不一样。” “河套之地在手,攻守皆在一心。” “尤其,此时的北胡匈奴自身都有乱象,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希望蒙恬可以打几场漂亮的胜仗!” “……” 万事俱备,只待开春! 想来,对于主动攻打匈奴,蒙恬也早早等不及了,操练黄金火骑兵数十年,一岁岁的靡费不少,朝野之中,杂乱之言不少。 有言,不需要每一岁都耗费那般多的财力供养一支三十万的大军,长城之地,设立关卡,分门守之,足可应对。 多为浅见。 北胡! 胡人! 虎狼之人! 若是不处理他们,他们早晚为大祸。 昔年的义渠国之威胁,那些人难道忘了? 为了解决义渠国的麻烦,秦国耗费多少力气,而今,匈奴之强盛,更超往昔义渠国。 若是帝国不主动出击,将匈奴彻底打垮。 将来,后患无穷! 为解决北方之患,帝国已经准备多年了。 “陛下!” “匈奴头曼单于重病,左右贤王心思异动,尤其是东胡之人,他们更有脱离之心。” “王子冒顿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开春之后,蒙将军攻打匈奴,定有大胜!” “蒙将军北伐之,那么,乌孙之地,匈奴当再也没有插手之地,将乌孙纳为帝国郡县,旦夕之间!” “渔阳郡、左右北平郡、辽西辽东两郡……,有赵佗坐镇,足可稳定局势。” “倒是,原有的箕子朝鲜之地,还有偏南一些的辰国之地,是否在开春之后立下郡县?” “还是暂行搁置之?” “……” 匈奴眼下的情形,李斯自然也有所知。 匈奴虽强,内部有乱。 各大部族生有异心。 反观帝国,蒙恬的三十万大军枕戈以待,兵精粮足,无所不有,还有配备护国学宫近些年来研发的新式器械。 可为如虎添翼! 纵然出现一二意外,只要不是致命的。 那么,蒙恬定然有赫赫战功立下! “箕子之地,辰国之地!” “箕子之国,留其宗庙。” “这些年来,前往其国的人不为少。” “辰国多蛮荒了一些。” “嗯,郡县之事不着急,待赵佗那里的消息传来再说吧。” “先将那里的地形地势勘探一番,箕子之国,朕不担心,辰国之地,不比箕子之国小,还是三面环海之地。” “江南诸郡、河西两郡、乌孙之地,都在开拓之中,那些地方不着急,有帝国之力驻守,眼下无碍。” “何况,蒙恬正准备北伐匈奴,那些地方……今岁不宜有太大的动作。” “……” 嬴政沉吟之。 箕子之国的国君、臣子早早就入咸阳了,按照先前处理卫国等国的惯例,不为大事。 划归郡县,迁移庶民。 也不算难。 只要给予的奖赏多一些,有的是庶民愿意前往。 但! 那里距离帝国太远了一些,距离咸阳太远了。 那些地方同江南诸郡相比,多有不如。 同河西之地相比,也有不如。 将帝国之力多落于那些地方,不太妥当。 若是舍弃? 更是不妥! 还是暂时搁置吧,待帝国的一些事情处理完毕,再行好好处理之,亦是不晚。 “诺!” 李斯颔首。 帝国精力有限,开辟更多的崭新郡县,并不能直接成为帝国助力,反而会消耗帝国之力。 就算始皇帝陛下应允开辟郡县,移民填充,一时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成效。 那等偏远之地,估摸着起码数十年、百年才能有些模样。 “李斯,这场雨雪不小,咸阳内外,关中之地,救灾之力要准备好。” 站在火鼎旁边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浑身多燥热了一些。 无心无意,行步之间,便是出现在殿中。 一时间,浑身清凉了一些。 “陛下!” 未待李斯回应,一位垂首的宫人速速从旁侧走来,双手捧着一件厚实的鹿皮裘衣。 “陛下,勿要着凉,龙体为重。” “请陛下放心,国府各大行署,已经有准备。” “还有提前派人入县域乡里,让那些人尽可能将要道清理之,以免堆积堵路,以免引起后患。” “粮草衣物也有准备。” “不过,从国府派出去的那些人口中可知,关中之地的老秦人早有准备,除非有冰雹之灾,不然,不会有大恙。” “数年来,关中之地,可为风调雨顺,那些人的家中多有储存粮食谷物。” “一些医者之人,也有准备。” “……” 李斯等人又是一礼。 始皇帝陛下近些年来的身子多有欠安,万万不可有恙。 殿中尽管也有火炉,地下也有地龙,终究……不能大意!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你等做的很好。” “嗯?” “让殿外的人进来吧。” “……” 自己的身子如何,嬴政心中有数。 岁月如刀,将自己壮年之时的旺盛精力一份份都带走了,如今,唯有尽可能养护了。 由着宫人的服侍,穿戴厚实裘衣,虽不为动静顺畅,好在可以拦阻一二凉气入体。 刚才所问,似乎也有些多余。 李斯他们早已经历经那般事,就算自己特意询问,国府都该早早的做好准备。 正要询问另外一事,有所觉,丹凤之目落于数丈开外的殿门之地,那里……有人影晃动。 刚有所言,已有叩门之音。 这般举动,有突然之事?有要人之事? 否则,李仲不会有叩门之举的。 “陛下!” 玄黑重甲着身,沉步入内,带来乘隙而入的雪风,止于殿门丈许之地,双手捧着一只制式扁平的檀木盒子,跪地一礼,将木盒举国头顶。 “……” 一时间,李斯等人皆看将过去。 依从礼仪,毫无疑问可以确定这个木盒有些特殊。 是紧急军务? 是诸郡突发之事? 国府都不知道? “……” “哈哈,是郡侯送来的文书。” “倒是难得,颇为难得。” “这些年来,郡侯送入咸阳的文书屈指可数,就算是一些惯例文书,也是别人所写。” “哈哈哈,朕要好好瞧瞧郡侯的文书。” “来人,赐茶!” “李斯,你们暖暖身子!” “……” 从宫人手中接过李仲亲自送来的木盒,一览木盒上面的些许雕纹印记,嬴政眼前一亮。 轻抚把玩之,面上已然有笑意弥漫。 于李斯等人粲语之,转身行至上首,准备好好一览。 第三五九七章 将星陨落 “……” 武真郡侯送来的文书? 的确难得,的确罕见。 郡侯总管督辖江南诸郡,地位崇高,权势赫赫,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些年来,郡侯虽不常在咸阳的朝野中出现,却无人敢忘记郡侯。 然。 从江南诸郡的具体情形来看,郡侯对于江南诸郡的管辖并不十分用心。 并非言语郡侯对江南统御无力。 反而,江南诸郡这些年的开拓、发展相当引人注目,相当引人注意,很难令人忽视。 别的不说。 单单江南每岁产出的粮草都多有富余,直接可以供应帝国紧要之地,于帝国好处莫大。 多了江南的供粮之地,帝国对于山东诸郡的赋税便可轻缓一些,便可更加怀柔一些。 于山东之地的民心收纳会更为有力。 效果还是明显的。 除了别样富余的粮草,多年来,每一岁上缴的郡县赋税数目也在逐步增多。 尤其,增多的势头别样强势。 果然保持那样的势头,再有十年、二十年……,足可超越淮水、燕赵之地,乃至于关外之地了。 再有五十年? 可比中原? 似乎……,太快了一些。 终究,可窥江南的特殊之处! 十余年来,还是几近于蛮荒蛮夷之地,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多有郡侯之功。 军功的文韬武略,不需要怀疑。 早年间,就已经明证了。 总督府、政事堂、白芊红、一位位参知政事……,稍有迥异于其余郡县的统御秩序。 琢磨起来,还是颇有内蕴的。 始皇帝陛下近年来,闲暇之时,也有提及那般事,也有想着参照之,只是……进度比较慢。 不过。 以始皇帝陛下的性情,那样的事情怕是非容易可成。 …… 郡侯的文书,每一岁、每个月都有传到咸阳,国府也有一些。 如陛下所言,九成以上都是帝国制式的文书奏对、述事……,其余时间,鲜少文书。 而今。 这等时候,郡侯突然有文书传入咸阳了? 不知文书上涉及什么事情。 是江南出现大事了? 还是关于帝国的另外一些事? 亦或者,是帝国王族的私事? 难料! 与列诸人尽皆一礼,目视始皇帝陛下登临上首,未几,从宫人侍者手中接过茶水,浅浅品之。 “长史!” “老将军的身子如何了?而今大雪,天候酷寒,天象而观,接下来一段时间,都相当寒冷。” “老将军当保重身子!” “……” 始皇帝陛下在上首阅览郡侯文书,李斯双手握着一杯茶水,轻呷之,醇香回甘,不错。 还未尝过这样的茶水,是新鲜的茶水? 这些年来,诸夏间出现的崭新茶水越来越多了。 从侧面也可明证帝国对于诸郡统御的加强、有力,非如此,如何有这样的东西出现? 余光有动,落于临近不远的蒙毅身上! 蒙毅这些年,愈发受始皇帝陛下的器重了,但有出宫,必然同行,若在深宫,必然随伺。 长史之位,蒙毅已经做了不短时间。 想来,再有不久,就可更进一步。 蒙恬! 开春之后,又要率兵大军北伐匈奴了,以帝国所做的诸般准备,以匈奴目下之行,取胜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封侯不远! 要不了太久,蒙氏一族就要更加显耀于咸阳了。 更别说,蒙氏一族还有一位老将军的存在。 “……” 冯去疾闻此,也看向蒙毅。 “丞相关心!” “父亲……还好,虽有小碍,如今调理的不错!” 蒙毅刚有喝了一口茶水,正在细品滋味,便是有闻李斯之言,忙欠身一礼。 魁硕之躯,沉稳之面,看向李斯,简言之。 父亲蒙武,连月来……一直在调理身子,各种名贵之药也有使用,始皇帝陛下更是赐下更为珍贵的丸药。 奈何! 父亲年岁太高了,早年间又多在军伍之中,一身内外,多有伤势残留,如今老矣,渐成沉疴。 医者所言,父亲若能撑过冬日,或许……。 父亲,定会撑过去的。 兄长即将率兵攻打匈奴,父亲会等到兄长攻敌大胜的消息! “如此便好。” “老将军戎马一生,战功累累,为帝国尽心竭力,鲜有人可比,昊天会庇佑老将军的!” 李斯颔首。 帝国之内,和蒙武一辈的老将军几近全部凋零,老将军如今堪为帝国的祥瑞了。 以蒙氏一族眼下的势头,更为相得益彰。 “长史!” “可有相请太学授教的纪嫣然纪博士前往诊治之?” “纪博士学贯百家,早年间就名扬诸国了,又是修行一道的高人,近月来,有闻纪博士在医道上也有独到之处!” “说不得于老将军会有裨益!” 冯去疾相随一语。 “纪博士!” “纪博士近月来多在女科一道为上,父亲的病情……,有暇当请教之,或许有所得。” 蒙毅念叨一声。 纪嫣然纪博士之名,自然不陌生。 太学之中授教,名气不小。 时而也有前往中央学宫授教,很多学员都喜欢她的课程,医道上,也却是有所长。 先前,有后宫贵人身子抱恙,医者无力,纪博士给予解决,其后,城中高门大户也有纷纷相请。 自己有闻,却没有多心。 医者多科,纪嫣然所擅长的医道不一定合乎父亲病情,如今,听得右丞相建言,试一试……好像也无碍。 …… …… “哈哈,难得郡侯有那样的心思。” “楚地之事,的确当好好解决。” “李斯,你等将章程速速整理出来,楚地诸郡,大力为之。” “罗网、影密卫……,一些事情的确存在。” “也当上下整顿之。” “……” 不时。 静坐于上首的嬴政又有笑语。 郡侯的文书内容不少,各种事情都有,刚才同冯去疾他们言谈的楚地之地也有在其中。 以郡侯的性情,应不太理会那样的事情。 是以,难得! 郡侯对楚地之事有看重? 李斯他们刚才的言谈之中,也有提及那些,机会难得,错过了,再找一个,就不太容易了。 “诺!” “……” 突如其来,李斯等人身躯有动,连忙放下手中之物,连忙应下。 “李斯!” “近些年来,罗网的成员多寡是否有变化?” 将郡侯的文书落于案上,取过崭新的纸笺,丈许开外,专门负责研墨的宫人见状,持松香墨锭,周而复始的动静。 “罗网?” “……” 李斯诧异。 好端端的,始皇帝陛下怎么突然提及罗网,是因为郡侯的文书?郡侯在文书上专门提到罗网了? 也只有那个可能了。 罗网的成员? 身为罗网的另一位总管之人,对于罗网这个组织,李斯……平日里关注的也不多。 一应诸事,自有专人来报。 有事情了,直接就吩咐下去了。 罗网成员的变化? 心思有动,快速运转。 “陛下,今岁以来,罗网的成员变化,臣暂时未有一览。” “但是,近几年的罗网成员卷宗数目是在逐步减少的!” 罗网的成员? 李斯难知具细。 增多了? 减少了? 不好说。 此刻的回答……明显不应该是增多。 罗网的成员来源,多是诸夏间的一些游侠剑客,多是诸夏间的一些走投无路之人,多是诸夏间的一些身世其妙之人。 和罗网最初的成员相比,混乱很多,嘈杂许多。 帝国尚未立下之前,诸夏大乱,那段时间的罗网成员增长很快,自己还是知晓的。 在帝国攻灭诸国的过程中,功劳还是立下不少的。 帝国立下之后,罗网的成员也有增长,赵高有回禀过,家国沦亡之人太多。 若是不予收纳,或可为乱。 若是收纳,对帝国又有不小的威胁。 是以,采了一个折中之法,身世来历份属于山东诸地的,可入罗网,欲要晋升,欲要接触罗网的秘密,门槛很高很高。 这是必须的。 近些年来的成员变化? 李斯还真没有怎么关注过。 自己! 年岁有长,精力难以分散,处于相邦丞相之位,平日里已经耗费自己相当多的时间。 只要交代罗网的事情不出错,只要罗网没有引起什么打乱子,也就鲜少理会。 罗网的成员变化。 在某种程度上……意义不太一样。 楚地,罗网! 罗网在楚地为事有碍? 待会当问询一下赵高! “卷宗有少?” “嗯。” “中原、楚地行事,罗网勿要太惊扰当地官府。” “罗网如此,影密卫也是如此。” “诸郡县域,官府才是真正执行帝国法道之人。” “……” 垂目李斯身上,观其低首,看不清真容,嬴政轻语之。 罗网的情形,影密卫那里自己有过了解。 罗网的弊端,早年间就有知晓。 若非吕不韦的缘故,黑冰台就是如今的影密卫了,奈何,黑冰台有变,罗网有变。 随着帝国大业的安稳,罗网会失去它应有的作用,帝国不需要那样的凶器。 欲要直接取缔,隐患又不会小。 唯有徐徐图之。 待帝国将北胡匈奴攻灭之后,再来将罗网彻底肃清吧。 “诺!” “陛下,臣稍后就吩咐下去。” 李斯有力之音而应。 “……” 旁侧的冯去疾等人,一动不动。 咚!咚!咚! 登时。 一阵突兀的殿门敲响之声传来,引得殿内之人纷纷看过去。 “嗯?” “何事惊慌?” 嬴政皱眉之。 刚才事出有因。 现在又是为什么? 李仲历练多年,沉稳不乱,莫不又有急事? 摆摆手,让宫人将殿门打开! “陛下,陛下!” “陛下,蒙武老将军……老将军他……。” “蒙家的管家亲自来报,老将军他去了。” “……” 李仲速速入殿,面上难言悲戚、伤感……,于始皇帝陛下看去,又看向殿中的蒙毅。 实在是太突然了。 蒙武老将军怎么就……。 前两日还好好的,昨儿还好好的,陛下还亲自问过蒙毅,蒙毅也说并无大碍。 怎么今儿就……。 “什么?” “什么!” “父亲!” “……” 刹那间。 嬴政大惊失色,蓦然从案后起身。 李斯等人同样惊诧万分。 蒙毅更是整个硕壮的身躯瞬间颤了颤,清明之目化作通红一片,看向李仲,万万不可置信……。 父亲……去了? 怎么会! 自己今儿入宫的时候,父亲还好好的。 父亲让自己安稳入宫,好好的为帝国效力,好好的为始皇帝陛下分忧,怎么才过去两个时辰不到。 父亲就……。 怎么会这样! …… …… “母亲,这场雪还真是不小!” “可惜,咸阳宫的雪景不好看,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画面。” “还是城外的雪景好看,渭水之地,肯定别有风景,母亲,要不……咱们现在出宫去瞧瞧?” “反正您现在又没事!” “月裳和泰儿也没事。” “后宫,也没啥事!” “曦儿,你说呢?” “正好,也带着这两个小家伙在渭水之地走一走!” “大冬日的,小家伙身上还真暖和,可惜,若非待在咸阳宫,非得让你们两个凝练内丹。” “真要凝练内丹,你们就不好受了,现在也挺好,喂食血丹之后,智慧也不弱,实力也不弱。” “还是有趣的。” “……” 咸阳宫。 后宫! 昭德宫! 于这处宫殿,阳滋实在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生于此,长于此,这些年来都不知来过多少次了。 头顶漫天大雪,入眼处,密密麻麻,伸手一抓,便是一把鹅毛在手,轻轻的吹一口气,便是一道白练横空,别样有趣。 这么大的雪,待会堆个雪人? 唉。 刚有念头,便是将其散去。 堆雪人,小的时候自己还挺有兴趣的,现在……还是算了,没啥意思。 比起堆雪人,自己更喜欢去城南渭水之地纵马走一走,跨乘鹏鸟好好的逛一逛。 千里关中之景,万里雪飘之象。 想一想,就想要现在出发! 奈何! 脚下之地是昭德宫。 扫着不远处亭内品茶吃点心的母亲,阳滋抓着手中的一只小飞鼠,感受小飞鼠一身皮毛散发的暖热之气,相当怡人。 嘿嘿一笑,快步走了过去。 “嘻嘻!” 曦儿多乐,白了阳滋姐姐一眼。 想出出宫,可没有那么容易。 轻抚手中小飞鼠的可爱小脑袋,别看小家伙很小,一身实力可是不弱,距离凝练内丹只有一步之遥了。 真元护体,自动隔绝雪花浸身。 冬日之时,关中的雪景不为罕见,若是如眼前这般大的雪势……另当别论。 “母亲,阳滋姐姐所言不无道理的。” “父皇都说过,冬日之时,帝国诸郡的事情都不多。” “母亲,要不咱们出宫走一走?” “去渭水走一走?还有上林苑,阳滋姐姐从南海域外之地带回来好多新奇之物呢。” “前几日,母亲你也说有些兴趣呢。” “……” 第三五九八章 泰类祖龙 安安静静待在亭内,一直陪着母亲说话聊天的月裳心意大动! 母亲真是的,阳滋姐姐可以时不时出宫,自己就不行,稍有争辩,还要收拾自己一顿! 真是的! 风雪漫天,出咸阳宫,前往渭水之地,前往上林苑,顺便也可前往阿房宫瞧瞧。 那里已经建成不少区域了。 一路上,定然可有平日里见不到的天地奇景入目。 待在咸阳宫! 所见也就宫墙高深,雪景无变,亭台楼阁的景致?早早都看腻了,偶有一二不错的地方,也就那样。 尤其! 偌大的咸阳宫,竟是找不到几株傲雪凌霜的参天绿植,岂非……无趣? 何况,母亲现在也没有什么事。 后宫能有什么事情呢? 真要有事,直接让人知会一声就可。 再说了,又不是出宫很长时间,也就片刻时间,真要出事了,定要将一些人好好的打一顿! “……” 公子泰一言不发的坐在自己的锦垫石凳上,安然的吃着点心,刚刚送来的,吃着正好。 茶水,也是鲜香的。 出宫? 月裳姐姐想的很好,以自己对母亲的了解,绝迹是不可能行通的。 “出宫?” “你才从宫外回来多长时间?又待不住了?” “还趁着这般雪势出宫?想都别想,莫不是忘了你上次受伤的事情了?若非你叔父她们在咸阳城,你的小命在不在还不一定!” “这场风雪太大了,咸阳宫、咸阳城、关中千百里……都被淹没其中,要有警惕之心!” “莫要以身犯险!” “你的实力虽说还行,但是,江湖行走的历练毕竟不足,和那些奸诈狡猾的贼人相比,你还差得远!” “万一不小心,万一出事了?” “后悔都来不及!” “……” “还有你,就会顺着阳滋的话,既如此,下次阳滋挨揍的时候,你也挨揍。” “老实在咸阳宫待着就好,别想那些没用的。” “有空多看看书,多写写字,让你们父皇少操些心,你母亲我也能安生一些。” “……” 二三十年的岁月,在公孙丽的容颜上并未带走太多痕迹,仍旧清雅靓丽,愈发丰韵聘婷。 轻握着手中一杯散发滚滚热气的香茶,听着小丫头们不住的出着馊主意,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瞪了阳滋一眼。 又白了身边的小丫头一眼。 就不能安分一点点。 就不能让自己轻松一点。 出宫,出宫,真以为出宫是好玩的? 看着亭外的这场雪,便是忍不住想起那次的冰雹,想起那次的罕见大雪,贼人入关中为乱,伤亡之人很多。 咸阳宫都有受到波及。 尤其是阳滋,这个不省心的,遇到那般事,应该让护卫好好的护持在身边,她倒好……。 就知道逞强。 结果呢? 至今多后怕! 那样的事情来一次,就已经十分让人心惊胆颤了,已经让人不敢忘记,再来一次? 万一再有那般事呢? 谁又能说得准呢? 反正小心无大错。 真想要出宫,待大雪风停,待咸阳内外的秩序没有大碍,想出去就可出去片刻。 于自己! 虽说也是有心,却知难以行之。 一个个小家伙,多占据自己的心,当真出宫欣赏雪景,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思。 “母亲,您……您总是那些道理!” 月裳嘟囔一声,瞥着身边一声不吭的泰儿,亦是轻哼之。 “母亲!” “无碍的。” “上次的事情,纯属意外。” “真要出宫,我定会做好诸般准备,嘻嘻,要不我相邀纪博士如何?” “纪博士可是合道层次的道者,一身实力,足可横行诸夏,有纪博士和咱们同行,定然安全!” “嗯,再加上少司命,少司命实力也很强的。” “母亲,您就是借口多!” “贼人!” “上次真的是本公主大意,一个不察,乃至于中招了,这一次……,本公主倒要看看谁还有那个胆子!” “……” 虽然猜着母亲不会同意,可是,真从母亲口中听到拒绝之意,还是心中多不悦。 母亲就是太扫兴了。 虽有危险,想法子解决就是了。 “别那么多废话。” “寒冬大雪的,安稳的待在咸阳宫就行了。” “真想要出去,待开春之时,母亲可以抽个空,陪你们出宫瞧瞧。” “开春之日,万物复苏,咸阳多新,田亩江湖,川泽大地,皆有不一样的景致。” “亦是可以很好的受用。” “亦或者,你们现在就突破化神,达到玄关境界,那样的话,你们可以稍稍自由一点点。” “……” 阳滋也就罢了。 自己是……着实管不了她了,自己说一句,她还有十句顶回来,公孙丽也逐步习惯了。 月裳! 小丫头不收拾能行? 就这……还是自己平日里多有管束的情形,非如此,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后宫之内,自己已经尽可能一晚上端平了。 阳滋如此,是自己的疏忽。 月裳,就别想跑了。 还想要劳烦纪嫣然纪姑娘? 人家是前来咸阳的博士之人,名扬百家的博学之人,不思好好跟着人家好好修习,竟想着让纪姑娘护持她们闲玩? 怎么想的? “还是泰儿听话!” “一个个的,坐!” “曦儿,坐下吃茶。” “泰儿近来的学业大有长进,嫣然姑娘都多有赞誉的。” “看看泰儿,再看看你!” “……” 于阳滋招招手,指着身边的空余锦凳。 这般雪景,昭德宫内好好的赏玩一番也是可以的,真乏味了,这么大的咸阳宫,总有可心之处。 清眸有动,不自落于自己的泰儿身上。 很好。 很不错。 泰儿就很合自己的心。 此刻,一个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泰儿不为所动,吃茶吃点心相当好,合当如此。 瞅着泰儿,又端量了月裳一眼,忍不住抬手点了一下小丫头的小脑袋。 “嘻嘻,阳滋姐姐,坐!” 出否可以出宫,于曦儿而言,是无所谓的。 自己若是想要出宫,相对于阳滋姐姐而言,会轻松一点点,但……待在咸阳宫,礼仪为上。 将手中的飞鼠放在肩头,拉着阳滋姐姐一块入座,继而,从临近的宫女手中接过香茶,轻嗅之,有些熟悉的感觉。 是……来自于齐鲁的海香茶! 是胶东郡送来的,自己想起来的。 丽夫人送给师尊一些的,自己品尝过,滋味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母亲!” “我一个女子,要那么好的学业做什么,何况,太学的一次次考试,我都是合格的。” “是不是还有上佳的。” “泰儿!” “泰儿前两日还说也想要出城瞧瞧呢,他还想要在咸阳城好好转一转呢。” “……” 月裳更为不满。 母亲现在就会欺负自己了。 泰儿现在这么安分,那是装出来的,真要可以出宫了,他绝对比自己还要高兴。 身为一母同胞的姐弟二人,对于泰儿的性子,自己太了解了。 “……” 公子泰很是无言的抬首看了亲姐姐一眼。 “泰儿是公子,如今年岁有长,时而前往城中转一转,不是不行!” “前提,学业不能差。” “前提,要听话!” “泰儿,梅花饼的滋味如何?好吃就多吃些!” 抬首再次点了一下月裳的小脑袋,这个时候和泰儿相比了,学业上怎么不好好的比一比? 书法上,怎么不好好的比一比? 武道上,怎么不好好的比一比? 泰儿一应诸事,皆有做到,自然会有奖赏,再说了,泰儿还是公子,将来还要为陛下、为帝国办事。 自然不能如公主一样整日里待在咸阳宫。 泰儿年岁渐渐有长,也当在城中走动,以观宫外的万象面貌,以印证在太学受教所得的道理。 “母亲,好吃!” “您也吃些。” 公子泰点点头,近些年来,尚膳之地的厨子技艺提升不少,自己还是挺喜欢的。 “还别说,今岁以来,父皇的确夸赞过泰儿数次。” “嘿嘿,泰儿,有空了,姐姐带你去宫外走一走!” “公子!” “母亲,将来泰儿不会也要和高儿弟弟一样吧?” “待其年岁初成,就开始办事?” “……” 母亲膝下有五个孩子。 天明兄长,有些特殊。 月裳她们不清楚,自己还是了解的,反正,天明兄长就是自己的兄长,这一点是既定的事实。 其次,便是自己、高儿、月裳、泰儿! 自己和月裳是公主,于帝国而言,并无大用。 当然,是指在办事一道上并无大用,帝国也没有那样的先例。 自己得父皇偏爱,乃有些许不一样,实则,数百年来的秦国一位位公主,多寻常。 在宫里长到年岁有成,就会列入姻亲之事。 诸国尚存的时候,常有联姻之举。 而今,诸夏间,唯有帝国! 联姻? 自然是不存在。 只有尚公主了。 帝国立下以来,后宫内一位位年岁长成的公主,皆如此,要么由一位位重臣之子尚公主。 要么由一位位高爵位尊的子嗣尚公主! 尽管和联姻不一样,自己看来,大体还是相似的。 月裳! 怕是免不了。 泰儿! 除了泰儿将来不准备为事,就准备舒舒服服、安安稳稳的过完富贵日子,不然,高儿就在眼前。 还真是不容易。 数年来,咸阳内外、齐鲁、中原……,高儿行走之地不少,办的事情不少。 有好有差。 泰儿? 也要那般? 也要有意那个位置吗? 唉。 念及此,便是有些头大。 高儿、泰儿都是母亲所出。 高儿,年岁有成,模样已经不太会有大变化了,他们两个的样貌都继承了父皇和母亲的一部分。 若有差别,也就眉眼了。 二人的模样都不差,都可为俊俏,眉眼皆似父皇。 所不同,泰儿的一双眉眼多了一丝丝锋芒之感,颇有些凌人之气,母亲闲暇有说,很像父皇早年间的神态。 高儿! 眉眼间则是柔和了一些,一双眼睛多似父皇的丹凤之眸,相对于高儿弟弟的凌厉,则是多了不少淳厚之态。 令人观之,多有亲近之感。 高儿,已经走在那条路上了。 泰儿,也要走吗? 母亲不会真有那个打算吧? 拱了拱肩头趴着的飞鼠,轻抿手中一口暖热之茶,没有留意茶水的滋味,左右看了一眼,于这个问题多好奇。 “……” “泰儿!” “你个小丫头,小小年纪,操心的事情倒是不少。” “泰儿的事情,暂时不需要想那么多。” “目下,好好学业才是要事,至于将来?” “若是有心,当一个办事的公子也不错。” “秦国百年来,一位位才略皆上的办事公子不少,你叔父不就是其一?很得你父皇器重。” “泰儿!” “你暂时无需想太多,在太学跟着博士们好好修习学业,强身健体为上。” “将来的事情,也要看你!” “你若是有心,自然可为。” “若是无心,也没有什么。” “你父皇和我也不会强求的。” “毕竟,公子为事,向来非小,果然无心,还要强行为之,反而不美。” “……” 阳滋之言! 公孙丽秀容一怔。 这个问题,自己还真没有好好想过,虽有一些念头,并未深入,主要……泰儿的年岁太小。 提前说那些无用。 每个人的性子不一样,泰儿无心那般,强求不了,反而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和高儿一样? 难说。 然则。 无论是否和高儿一样,一些必要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太学好好受教,有心了,也可去两大学宫待上几年。 更多,也是要看陛下的安排。 “……” 公子泰正吃着新取来的一块点心,听着母亲和姐姐说到自己,倒是没有想太多。 将来和高儿兄长一样办事? 为帝国办事? 似乎不错,似乎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办好。 “办事!” “纵然都是办事的公子,也会不一样的。” “其实,……。” “算了,不说了。” 也不知母亲是否听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 办事的公子。 胡亥还是办事的公子呢,扶苏兄长、高儿弟弟……都是办事的公子,看似一样,又根本不一样的。 阳滋再次品饮了一口茶水,看向老实安分的泰儿,又将目光落于母亲身上。 母亲对高儿的期许……可不只是一个办事的公子。 欲要多言,觉母亲横过来的一道不善目光,轻哼之,不再说道那件事。 “嗯?” “阳滋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 雪势连天,吃着温热的点心,喝着热热的茶水,难得的享受之事,曦儿还是喜欢这种日子的。 阳滋姐姐和丽夫人的闲聊也有在听,都是一些世俗中的事儿。 忽而。 阳滋姐姐的声音刚落,依稀之间,又觉一道道别样的沉闷之音从虚空荡来,多有宏大,多有肃重之感。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眨了眨灵韵星眸,忙看向阳滋姐姐。 第三五九九章 儒门风雪 “声音?” “什么声音?” 品茶的动静一顿,阳滋狐疑一语,看向曦儿,看向亭外的密集散乱风雪,声音? 不自侧耳,不自心神汇聚。 “似乎……,有声音!” “是从前面的殿阁传来的?如此大的雪势,对于声音的压制是很强的,还能传到昭德宫?” “有突发之事?” “……” 修行早已经臻至化神圆满,一身三元凝练,若非需要日日夜夜的待在咸阳宫,踏足玄关不为难。 六识敏锐,刚才曦儿所言有别样声音之时,公孙丽便是有感,此刻,凝神细察,更为清晰。 有声音! 有些钟鼎鼓磬之感。 是何乐器暂且不论,后宫之内,肯定不可能有那般声音的。 是从前面的殿阁传来的? 难不成有突发之事?又有贼人了?还是别的大事?念头纷杂,秀眉挑起,自锦凳起身,眺望极远处。 “好像还真有……。” 阳滋也有所感。 放下手中的茶水,也是相随起身,取下肩头的小飞鼠,顺着母亲的目光,遥望宫阁深处。 “该不会和那次一样,又有帝国悖逆之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作乱吧?” “那些人真的那般不知死活?” 瞧着母亲吩咐宫人去探查之,阳滋道出一个小小的猜测。 非如此,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应该不像!” “若有悖逆之人,依从规矩,应不会有那样的钟鼎之音。” “尤其,黑龙军的示警并未到来。” “应是别事,阳滋姐姐,无需着急,待会就知道了。” 曦儿摇摇头,立于阳滋姐姐身边,轻抚小飞鼠的小脑袋,那种声音多空旷悠远,隔着漫天大雪,都能传到昭德宫。 若是放在平时,怕是都能传出咸阳宫! 帝国出大事了? 不清楚。 算起来,帝国近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就只能是内在的一些人事了,具体……难猜。 “这种声音……,挽歌之乐!” “有人去了?” “昔年,武成候王翦身去的时候,就有这般的钟鼎乐音!” “又有人……,是谁?” “帝国上下,有资格承受这般礼仪的不多!” “……” 派去的宫女还没有归来,公孙丽却隐隐听出来乐音的曲调,不是欢喜欢快之象。 而是悲歌。 而是挽歌。 而是哀乐。 …… 帝国上下,有资格承受这般礼仪的人屈指可数,是谁?想着自己所知的一些讯息,难料! 帝国的老臣不少。 纲成君蔡泽? 他是昭襄先王岁月的丞相,至今仍安好的待在中央学宫受教,可为帝国真正的老臣。 和他一代的人,基本上去的差不多了。 蒙武? 蒙武老将军也有可能,他的年岁同样很大了。 不过,前两日的医者所言,他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若能撑过冬日,或许,还能再活一二年。 王绾、李斯、隗状……,那些人的年岁也都不小了,若有不妥,随时也有那般事。 “挽歌之乐?” “母亲,您是说……帝国有重要的柱石之人去了?” 阳滋多惊诧。 母亲之意,帝国有要臣死了? 自己好歹也是读过书的,诸般礼仪也都是了解过的,这般礼乐……有资格承受的人不多。 无疑是柱石之人。 “……” “紫薇垣次番有暗淡之象,参宿生辉,天狼移位!” “天象,好像有新的变化,和前些日子所观不太一样了。” “怎么会这样?” “从天象来看,依从阴阳家的占星律,帝国有将星陨落,从星耀方位而观,其人就在关中。” “能够应证这般礼仪的。” “应该只有一人了!” “……” 听得丽夫人之言,曦儿有感。 明秀的星眸本能看向亭外太虚之处,双手掐动阴阳道印,一丝丝淡紫色的玄光自动流转瞳眸。 虽有风雪外相阻碍,不为干扰寰宇真实之象! 自己在占星律一道的造诣不过初入门径,艰难晦涩之事难以窥测,若是一些没有被遮掩的发生之事。 那么,还是有可能将其一览,起码能够看出一二影迹。 咸阳宫有那般礼乐,自然要看太虚三垣! 次番有动,自然要看四方星宿。 …… 似乎,已经有答案了。 根据自己的所知,若是无错,当是答案。 “将星陨落?” “老将军蒙武!” 曦儿在观星? 将星? 一人? 公孙丽蓦地惊呼,娇容有变,多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么突然? 前两日医者有言,老将军体态还是可以的,起码不至于有性命之危险,现在……就去了? 真的是蒙武老将军? 有没有可能是别人? “老将军蒙武!” “曦儿,当真?” “占星律,可惜,我在那一道上并无什么禀赋。” “……” 将星有碍。 钟磬之礼。 还在咸阳的。 也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唯有老将军蒙武了。 捏着手中白色小飞鼠的小耳朵,阳滋亦是展露惊容,老将军明明还无碍的,起码自己所得消息是那样。 怎么现在……就去了? 这么突然的? 会不会有错? 曦儿推演的有问题? 不好说! 依曦儿的性子,有假的希望不大。 当真是老将军蒙武! “夫人!” “夫人!” “从前面得来的消息,帝国上将军蒙武刚有过世!” “……” 未几。 派去的宫女之人快步归来,没有任何迟疑,带着尚未静下的呼吸,速速将所得消息落下。 …… …… “蒙武!” “其人的兵道谋略同王翦相比,逊色不少。” “然,也可称得上一位少有的良将,行军用兵,多为稳妥,昔年,秦国东出一天下,蒙武坐镇关外!” “其子蒙恬则是坐镇九原,防御北胡匈奴。” “其父蒙骜,更是秦国老将!” “蒙氏一族,祖上是齐人,秦国昭襄王岁月,蒙骜仕宦于秦,逐步得到重用!” “蒙氏一族,开始显耀。” “蒙骜早去。” “蒙武,也去了。” “岁月过的还真快。” “白起、王翦、蒙武……,他们一位位的远去,秦国的老一辈柱石军将皆慢慢去了。” “秦国的少壮一代,似乎,也不为差。” “两大学宫,每一岁都可为秦国提供一两千位可用之人,虽说其中多为寻常才学之人,人多了,总归有一二不俗的。” “学宫!” “中央学宫,护国学宫!” “诸国岁月,齐国有名扬天下的稷下学宫,从稷下学宫走出的一位位大才之人数不胜数,乾坤巨匠之人亦是不少。” “齐国,却不能用之。” “虽有名,多展才它地。” “魏国也曾有西河学宫,奈何,也未能持久。” “秦国的两大学宫!” “一位位学员取自郡县,容纳咸阳,考核入仕,天下间,也只有秦国才能做成此事。” “子房!” “待开春之后,你或许就走出关外了。” “……” 渭水之畔,清幽之院。 银装素裹,雪飘人间,除却天地间不住呼啸掠过的狂风,唯剩天籁静谧之音。 竹林的身姿略有压弯,时而又坚强的挺直躯干,将积雪荡开四方,惜哉,其后不久,再次被压弯。 抱厦轩窗,暖意营生,纱幔摆动,兽首火炉熊熊的散发热意,泥炉之上正有逐步散发云雾热腾气息的褐色小壶! 是时! 二人对弈其中,黑白棋子在一隅之地纵横交织,时急时缓,无序的清脆之音漫生。 刚才,从咸阳城传来最新的一则大消息! 蒙武,死了。 以其之岁,足可高寿。 如今身死,不为稀奇。 “关外,中原!” “……” 一语轻道,沉吟之,久久无言。 持手中一枚白色棋子,也久久没有落子。 自从小圣贤庄散去,自从儒家迁移到关中,一应诸事皆变,自己难以走出关中关外。 但有行踪隐秘,都会带来莫大的麻烦。 掌门师兄更是刚从上一场巨大的危险之中脱身,儒家上下……损失不少。 开春之后,就能够走出关外了? 此事,数月之前就有所想。 如今,只是愈发明显了。 为何可以离开关外,不外乎应在如今正在中原、楚地发生的一些事。 一些人,太过于愚蠢了,太过于无能了,本为安稳之态,如何就酿成那样的事情? “怎么?可以在诸夏间安然走动,不开心?” 轻捋颔下短须,伏念轻笑。 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黑色棋子,不为着急,耐心等待,语落,又觉泥炉之上水气滚沸。 拂手间,褐色的水壶便是自动飞起,相合的一件件茶具有动,毫叶自动凌空。 顺从心意,短短十多个呼吸,便是两杯红花瓷盏承装的茶水飘来! “可以在诸夏间走一走,自然是开心的事情。” “诸夏,变化不小。” “咸阳有变,诸夏有变。” “许多都变了。” “……” 将一杯茶水接过,暖热之意袭来,单单嗅着茶香,都是上等毫叶,此刻……却无品茗之意。 看向掌门师兄,勉强一笑。 自己的心意,掌门师兄知晓的。 “世间万物,世间万事,都在不住的变化。” “并不存在不变的人和物。” “正因有变,你才有机会离开关外。” “正因有变,一份坚守的心思,更为弥足珍贵。” “我是我,你是你,每个人的心意都是不相通的,是以,我从未强求过你等去改变。” “只不过,变化是一直存在的。” “从上古岁月,到今日。” “从先师夫子,到如今。” “……” 轻呷一口茶水,映着外面的茫茫雪景,滋味有些不一样,更为暖香了,更为醇厚了。 看向子房,伏念多说了一些话。 自子房来到小圣贤庄的第一天起,自己就知道子房的心意,他那时还有些稚嫩,难以隐藏。 后来,虽说将心思藏起来了,却也能够感觉到,并未真正的放下。 放下? 自己并没有资格要求子房放下。 子房有他的坚持。 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些年来,农家遭劫,墨家离散,诸子百家皆有破灭,儒家同样在其中,风雨飘摇,烛火多暗。 身为掌门! 需要带领儒家走出去,需要将儒家的根基保存,需要将儒家好好的传承下去。 目下。 儒家还能支撑。 于帝国而言,儒家还有一些用。 子房! 他接下来会如何? 会继续坚守心中已经萦绕多年的念头? 还是其它? “变化!” “……” 张良叹息之。 放下手中的白色棋子,双手握着那杯掌门师兄亲自冲泡的茶水。 变化太大了一些。 家国。 家国血仇! 是否还有机会? 以前,还是有自信的,还是有些信心的。 秦国虽强,虽占据山东之地,却不能将山东之地彻底的掌控在手,起码需要数十年之功。 而那,就是最大的机会。 此外。 嬴政的年岁越来越大,也是一个机会。 秦国! 太大了,超越上古岁月以来的任何一个国家。 如此庞大的一个帝国,不是谁都能够将其掌控的,一如一柄神兵利刃,若是可以完美将其驾驭,那么,将会如臂挥使,如虎添翼。 若是不能,反而会有损己身。 机会? 一直都在。 一直在等。 现在。 中原诸地不住传来那样的消息,三晋之国的力量这一次狼狈不堪,损失惨重,尤其是核心力量的损伤。 超越自秦国立下以来的所有重要伤亡之数。 幸而。 韩国的力量不在其中。 公子成的力量多弱,难以待在中原,箕子朝鲜之后,隐匿在江南了,倒是避开这一劫。 是庇佑? 是机会? 楚地,也是一样的景象。 那些人着实乱来。 一些道理,他们中明明有人知道的,为何不能坚持下去?为何忍不住了? 机会! 等到机会,也得有足够的力量抓住才行,否则,便是镜花岁月,便是一场空无。 现在。 中原多孱弱。 楚地眼看着也要有一场大变动。 将来如何? 一时之间多迷茫了些。 “子房,无需想太多。” “待开春之后,走一走山东之地,或许,你的心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诸般事,尽心尽力便可。” 看向窗外势头更胜的风雪,伏念开解道。 子房现在所想的事情,自己大体也能猜到。 然。 无论一些事情,是否真的可以有成,子房自己不能乱,自己的心意不能变,若是变了,一切多难。 家国! 欲要重现故国,多艰难了一些。 哪怕真的可以重现,那时候的诸夏也和那时截然不同了,子房要做的事情,很难很难。 真的很难! 比自己要做的事情还难。 “尽心尽力。” “……” “也许,如掌门师兄所言,需要在山东之地好好的走一走。” 须臾。 张良又是一叹,继而,海饮一口茶水。 怅然之。 看向掌门师兄,落下沉沉一言。 “哈哈,当如此。” “这盘棋……,看来今儿是下不完了,有暇再下。” 伏念颔首。 子房的聪慧不需多言,就算自己不言,他也会自己相通的,他也会找到解决应对之法的。 第三六零零章 鲁地人杰 “痛快!” “实在是痛快!” “想到如此严寒冷酷的天候,还能听到那样的一件喜事。” “诸位,当共饮此盏!” “……” “喝,喝,喝!” “好酒,好酒!” “蒙武那个老东西,早就该死了,当年率兵攻赵,可是杀了我赵国不少儿郎。” “赵国!” “已经去了一二十年,那个老东西现在才死,太便宜他了!” “也就他身边护持的人太多,否则,老子早就动手了。” “也是老子实力不济,至今还没有踏足化神境界,不然,就算拼上一死,也得杀了那个老东西。” “……” “化神!” “纵然你踏足化神境界,欲要杀他,怕是也难。” “算了,不说那件事了。” “总之,那个老东西现在死了,是一件上好的事情。” “唯有可惜的一点,咸阳城接下来怕是要上下戒严了,我等这几日商量的事情,估计难成。” “历经上次的事情,咸阳内外,多有警惕,城中街道巡逻的人都比平日里多出三成。” “真要行之,付出的代价很大!” “……” “事情难为,就暂行搁置。” “不着急。” “今岁以来,秦国在中原的动静很大,也是一些人吃里扒外之故,从中原传来的消息,一些大人损失惨重。” “人手折损很多。” “其中不乏得力之人。” “我等在咸阳,暂时先不要有太多心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隐患。” “真想要行事,待开春之后,有的是机会。” “不出意外的话,开春之后,北方的蒙恬肯定要出兵攻打匈奴。” “到时候,关中、关外、江南都会运送大量的粮草辎重前往,我等就可有力了。” “接下来当提前踩点,以备所用。” “自从秦国一统天下,算起来,还从未有过一场真正的大战,从未有过涉及数十万人的大战。” “蒙恬那里,要开始了。” “那样的战事,非同小可,却也正因非同小可,粮草辎重显得格外重要,但有损失,都会引起莫大的麻烦。” “若是我等可以将北送的粮草焚灭掉,若是数目足够多,当可大大影响蒙恬攻打匈奴的士气!” “虽说对匈奴那些蛮夷之人有好处,却也不为大事。” “秦国边地不稳,定要派遣更多的力量。” “那时!” “山东诸地就可大大的喘息一口气了,说不定还有别样的良机!” “诸位兄弟,别看秦国愈发势大,愈发强盛,占据的地盘也是越来越大,实则,也就只能在秦国根基之地逞威风!” “在山东诸地行事,不还是多有顾忌?” “……” “鲁兄所言有理。” “几位,勿要冲动。” “自入冬以来,但有风霜雪雨,我所观……咸阳城的布防都会加强,嬴政那个狗东西还真是怕死。” “鲁兄所言之策,还是更为可行的。” “待这场大雪过去之后,我等当前往北地、上郡的一些关卡紧要之地,在那里做好提前的安排。” “嘿嘿,到时候,我等将秦国北方送粮草的人杀了,粮草全部烧毁,让蒙恬那些秦国走狗吃个屁!” “屁都吃不成。” “让他们全部饿死在边地。” “北方匈奴之力,还是不为弱的。” “……” “听说北胡匈奴那里,也有我等的人?不知是否真假,鲁兄,你可有知晓此事?” “……” “匈奴之地!” “这个消息,其实也非秘密。” “当年秦国将山东诸国先后攻灭,当时,燕赵之地多有一些人远走北方草原,后来,难以归来,便是留在那里。” “这些年过去,他们也收拢了不少力量,将来,或成助力。” “倘若蒙恬攻打匈奴有碍,那么,那些人肯定有所动,到时候,鼓动匈奴大军南下,大举攻打秦国,也不是不可能。” “果真有那一日,我等的复仇之日就到了。” “诛灭秦国的日子,也就到了。” “是以,诸位勿要心急。” “……” “唉,真希望那一日可以快快到来,天知道我等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将来家国重现,我等重新登位,卿禄加身,想一想都是一件无比快哉之事。” “今儿,蒙武这个老东西死了,明儿争取再死一个!” “嬴政明儿若死就好了。” “那个狗贼,也该活够了,也该死了。” “……” “嬴政!” “那个狗贼的年岁比我等都要大,历代的秦国国君,基本上活的都不长,就算今岁不死,他也活不几年了。” “他一死,说不定我等的机会也会到来。” “先前听大人身边的门客说过,秦国太大了,大才太多了,能臣武将也是很多。” “也就嬴政那个狗贼还能驱使他们,换成扶苏那样的小娃娃,绝迹不成的。” “我觉还是有些道理的。” “当然,那个狗贼死的越早越好。” “……” “喝酒,喝酒,酒水都是暖暖的。” “天候如此之寒,当多喝几杯。” “多喝几杯!” “……” “鲁兄,因中原之地的一些事,河西乌孙之地的人手有调回来不少,接下来可能再调回去?” “若是不调回去,以乌孙之地那里的人手力量,只怕,今岁就要变成秦国郡县了。” “秦国太霸道了。” “人家一个异族小国好好的,非要去攻占他们,还是那种卑劣欺压的手段。” “乌孙!” “乌孙内部也是一群软蛋之人,连反抗都做不到?” “以秦国在河西之地的力量,乌孙若是反抗,未必不成,真想要家国沦亡秦国郡县?” “那时,他们想哭都没有地方哭!” “真是一群蠢货!” “……” “乌孙之事,估计难了。” “一些大人,也是有心无力。” “相对于乌孙,中原更为重要。” “乌孙之地,让秦国占了就占了,就算秦国占了,一时间也做不了什么事。” “乌孙!” “那处地方还是颇为紧要的。” “从陇西过大河,原本是有大月氏以及乌孙的,需要穿过那两个异邦小国,才能够抵达西域!” “大月氏,已经不在了,残余之力,多在西域以西了。” “乌孙,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乌孙成为秦国郡县之后,从陇西向西,都要为秦国占据了,西域……估计也不会太远。” “那个时候,对我等商队的威胁就大了。” “以秦国这些年的盘剥力度,我等商队都要为他做衣裳了。” “希望在那般情形发生之前,大人们能够想出应对之策吧。” “也是匈奴太没用了。” “在秦国兵出河西之前,那片地方一直都被匈奴的力量所笼罩,匈奴……太没用了。” “蛮夷就是蛮夷,就是一群废物!” “……” “指望那些蛮夷之人是不行的。” “诸般事,还是要落在我等身上!” “……” “喝酒,喝酒,酒不要停。” “听说楚地那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楚人,楚人也是一群废物,只是,眼下之际,还是希望那些楚人可以撑下去,可以替中原之地多分担一些力量。” “……” “指望着外人,非长法。” “今岁以来的中原诸事,还是在我等内部有奸诈贼子。” “那些人吃里扒外,勾连秦国,反伤自己人,着实该死!” “若是没有那些人,中原之地,秦国又能如何?” “根本做不了什么!” “……” “鲁兄,满上,满上。” “唉,秦国一天下已经十余年了,也不知道我等什么时候可以等到好机会。” “也不知我等是否可以等到。” “这些年来,我等的日子确是艰苦,确是艰难,确是无奈,有些时候,我都想要放弃了。” “在场的兄弟们,有一些还没有成家,虽有孩子,终究不一样。” “也难怪中原那里会出现一些奸诈的悖逆之人。” “哪怕真的想要安稳了,直接隐去便可,何必反伤自己人呢?着实该死,着实该杀!” “……” “宋老弟,万不可有这般心思。” “万不可有!” “哪怕真的有,也要速速忘掉。” “我等已经坚持了这些年,何以这个时候放弃?” “大人待我等还是不薄的,金玉美人,应有尽有的。” “想一想当年家国破碎的情景,如何能够忘记?” “诸位兄弟,那是血仇,那是万万不能忘记的血仇。” “……” “鲁兄,我也只是那般一言。” “实在是想要等到一个上佳的机会。” “奈何,这些年来,一直没有等到。” “……” “宋兄之言,想来中原之地,也有不少人有。” “希望接下来就有上好的机会。” “而后,一举功成。” “我等便可重新拥有当年的一切了。” “……” “纵然真有上好的机会,欲要重现故国,也非容易之事,社稷无主,大人众多。” “若有纷争,也是一场乱。” “哈哈,说多了,说远了。” “诸位兄弟,喝酒,喝酒!” “无论以后的事情如何,眼下,我等还是先老实的喝酒吃肉为上,锅里的羊肉好了吧?” “这些年来,别的事情先不说,我等做羊肉的水准长进许多,好吃很多。” “……” “羊肉好了,味道都出来,白白的汤水也出来了。” “赶紧捞几块,我都已经等不及了。” “……” 风雪咸阳,南城寻常的一条街道深处。 门窗紧闭,炭火澎湃。 滚沸的羊肉在锅中煮着,酒水在临近的小炉子上暖着,围炉而坐,暖意盈生。 推杯置盏,好不快哉。 有外界的漫天狂风暴雪,无需担心有窥视窥听之人,大口喝酒,大声说着城中、天下诸事。 不时。 酒意阑珊,唉声叹气有之,振奋之音有之,狂怒暴躁之音有之,追忆往昔的之声有之。 不时。 随着吃酒吃肉之音大盛,诸般高亢之音徐徐散去。 ****** “薛郡这里……比中原安静一些。” “这里好像也暖和了一点点,也不知是否是错觉,河上,你觉得呢?莫负,你是否有那般感觉?” 薛郡! 东郡东南,有诸夏九泽之一的巨野泽。 巨野泽以东,则是诸郡之一的薛郡,其地囊括昔年的鲁国核心之地,亦是从中原入齐鲁的通途之地。 虽不如东郡大,自有其独到之处。 数十年前,楚国将鲁国攻灭,其地纳入楚国。 秦国将楚国攻灭,此地成为郡县。 一路从甄城车马前往齐鲁,行径多地,而今入薛郡,渡过大汶河,行入汶上之城。 此地,芈心没有来过。 是第一次来。 所见所闻,和甄城多不一样。 口音不一样,礼仪也有不一样,这里的人多彬彬有礼了一些,不愧是鲁国之地。 儒家的先师孔夫子,便是鲁国人! 除了儒家孔夫子,其后的曾子,亦是鲁国人! 墨家的子墨子,也是鲁国人! 史家的左丘明也是鲁国人! 数百年来,和墨家一直过不去的公输家先祖公输班,也是鲁国人! …… 屈指一算,从鲁国走出的诸夏有名之人还真是不少。 环顾左右,所见种种,多有一种新奇之感,芈心很是喜欢,尤其还是跟着河上一块来到此地。 莫负,自然也是难得的朋友。 “从渡过大汶河以来的情形来看,的确安静许多,感知之中,游侠也少了一些。” “天地间的气息,都澄澈许多。” “具体,还要再看看。” “这里毕竟太靠近中原了,一路得来的消息,多有人不耐中原的混乱,前来此地。” “这里是暖和一些,越是靠近海域,就越是会温暖一些。” “临近正午,咱们先去找一家酒楼歇歇脚吧,师尊吩咐的事情不着急。” “此行,那件事为重,走一走,看一看,也是为重。” “汶上城,数年前,同宗全师兄来过这里,不知现在的变化如何。” “……” 浅灰色的朴素着装,不为锦绣瞩目,自有淳厚之态,背着行囊,梳着简单的发髻,宛若行者。 同行的芈心、莫负二人也差不多。 帝国之内,远游、远行、游历之人不为少,只要照身贴无错,只要不无辜沾染一些麻烦,并不会有什么阻碍。 问芈心之言,河上笑语颔首。 暂时来看,如芈心所言,其它……就要再瞧瞧了。 或许是此间相对暖和一些的缘故,城中街道上的往来行人都多了一些,贩车走卒的叫卖之音也清亮许多。 迥异于此刻的东郡之地。 灵觉扩散,虽有一二武者,尽皆先天层次,化神层次的一个都没有。 薛郡,已经属于齐鲁之地了,师尊交代的事情,可以好好探查之了,不知是否真的有大隐秘。 第三六零一章 少主出行 “这里的饭菜……,寻常了一些,和河上你的手艺比起来,差远了。” “嘻嘻,我觉我现在的手艺也不差了。” “四方居!” “汶上有些小,应该没有四方居吧?” “……” 城池不为大,寻找一处酒楼不为难。 定下一处雅间,三人入座,侍者之人很快的端茶递水,很快的将一份份特色菜肴端了上来。 虽有内力护体,寒暑不为侵扰,总归还是有些冷意的。 喝着热茶,吃着暖酒,品着这里的餐食,芈心很是开心,唯有欠缺的一点,就是这里的餐食滋味寻常了一些。 不难吃,就是味道一般般。 先前跟着河上游历之时,多有一品河上的手艺,自己也顺便学了一些,不算难,学了一些道理。 醉梦楼内,时而也有亲自处理食材,姐姐所言做的很好吃,花影姐姐也是夸赞的。 “我也觉没有河上师兄做的好吃。” 许莫负抿嘴含笑,江南行走,一路上多由河上师兄照顾自己,吃食之物,自己寻找的不少,大都是河上师兄处理。 也就前段时间,自己才学着尝试处理。 依从河上师兄的法子,一步步做下去,最后的味道……不太一样,有些差距,看来自己也要多多习练。 而今! 行走在中原、齐鲁之地,一路上多由城池、集镇,想要亲自处理食材,机会也少了。 倒也可以省心一些。 也可品尝各地的不同滋味。 “你们啊,非是我做得好,而是焰灵前辈的技艺太强了。” “海域仙山,多有指点。” “方有这般造诣。” “待你等熟能生巧了,也就有成了。” 河上摇头谦笑之。 自己做的其实只能算是还好,和焰灵前辈比起来差远了,焰灵前辈做的吃食,真的是深入三元,令人不自满足,不自沉迷的。 那等厨艺,已经入道了。 自己,还停留在术的层面。 “那也是河上师兄有禀赋。” “河上师兄,接下来咱们是要先前往琅琊郡,还是直接北上济北郡,亦或者直奔临淄?” 诸夏间的舆图早已记忆在脑海深处。 此行是为玄清师伯的一件事,方仙道的那些人也是多在临淄、胶东等地。 此间薛郡,怕是无所得。 吃着饭菜,许莫负浅言之。 “我意……先去临淄!” “一些人盯上海域四灵的消息,并不太久,先去临淄,或有所得。” “天地四灵,不是寻常人可以打主意的。” “纵然知晓所在,也难以为之,那等层次的异兽,又有昊天庇护,寻常的合道对其都无力。” “能够打它们的注意,要么有特殊之法,要么有极强之力。” “方仙道!” “闲散的小家小派之人,应该没有那般强者。” “就怕一些人暗中隐匿其中。” “在师尊没有解决那件事之前,天地四灵是不能有碍的。” “至于琅琊、极北等地,也会前往的。” “……” 齐鲁之地,包含多个郡县。 消息来看,方仙道那些人多盘踞在临淄、胶东等地,其余郡县,也有行走。 欲要打听之,自然要前往消息最为汇聚之地。 除了临淄,也没有别的地方了。 于莫负二人看过去,河上落下接下来的规划。 “也好!” 许莫负点点头。 不知此行是否会顺利。 “嗯!” 芈心更无意见。 “嗯?” “此处酒楼来了几个实力气息不弱的人,脏腑五气有碍,都有伤势在身。” “两位化神,五位先天!” “口音判断,来自中原。” “……” 方仙道! 不知那些人如何。 从诸事来判断,敢打四灵异兽的主意,肯定有凭借,是以,他们的凭借是什么呢? 暂时不清楚。 自己,会查出来的。 端起手边的温酒,轻抿一口,灵觉有动,顿有好奇。 “两位化神,五位先天!” “受伤了?” “是帝国的人?还是另外一些人?” 河上师兄修行入玄关,愈发精深,感知不必多言,汶上小城,化神难寻,突然前来了那般实力的几个人? 明显非寻常。 许莫负也有灵觉探出,奈何不为明晰。 两位化神武者,在诸夏间,已经是高手了。 身有伤势,无疑是因为争斗。 是什么人?和什么人争斗?为了什么事? 念头多起,又随之散去。 “两位化神武者都有受伤!” “对手应该更强!” “这段时间,中原诸郡出现的高手很多。” 取过暖热的酒壶,为河上满上。 酒楼来了几个实力不弱的人,两位化神的阵势绝对不弱,放在甄城,绝对一等一了。 诸夏间,也是难寻对手的。 芈心思忖之,琢磨那些那些人大可能是三晋诸国的那些人,当然,也是猜测的。 “嗯……,不是帝国之人。” “哦,使得他们受伤的,好像也非帝国之人。” “巨野泽彭越!” “听着他们的闲谈,是准备去杀巨野泽彭越的。” “彭越!” “一路上,有闻此人之名,侠名远播,豪迈仁义,和官府的关系不错。” “想不到他身边的力量不弱。” “能让那几人吃亏,化神武者不少。” “……” 凝神细听,河上讶然。 猜着他们可能不是帝国之人,却也想不到造成他们这般境况的也非帝国之人。 彭越! 这几日有听过他的名号。 在东郡之地很响亮。 有说他是农家的人。 也有说他是墨家的人。 也有说他是帝国的人。 …… 乱七八糟的消息不少,于那些,河上并不关心,倒是想不到在这处酒楼碰到的这五个人和其人有关。 “彭越!” “听花影姐姐提过此人。” “花影姐姐说此人非帝国之人,也非百家之人,而是……这些年来趁势而起的一位地方豪强人!” “他的根基在巨野泽,麾下之人很多很多。” “出手大方,为人豪迈,许多游侠依附他,其中不乏高手。” “这一次的中原乱象,他……好像很得帝国看中,多有好处,否则,不至于有今日。” “花影姐姐还说,此人同临淄之地的一个叫刘季的人很像!” “那人在齐鲁之地,也有侠名,也是义薄云天之人,只不过,那人先前是农家的人。” “虽和农家有关,这些年来多有些风生水起,很不寻常。” “接下来咱们去了临淄,应会听闻此人,说不定河上你要探查的一些事,他也知晓一些。” “听花影姐姐的言外之意,刘季那人手眼通天,无论是帝国,还是诸子百家,还是一些光暗之力,都有力量。” “……” 这里的菜肴多寻常,酒水品着还是不错的,河上都喝了好几口了,芈心也不自多喝了两口。 酒水不为浓烈,听刚才的侍者所言,是新筛出来的酒水,是店中的特色酒水。 和醉梦楼的酒水不一样。 醉梦楼也有一些自酿的,可惜,数目不多,除非一些特殊的人,不然喝不到的。 彭越! 别人也就罢了,对于此人……自己还真知晓一些。 也非特意了解的,而是待在醉梦楼中,时不时从花影姐姐她们口中听来的。 醉梦楼不掺和中原诸事,然……中原诸郡所发生的一件件大小事情,醉梦楼都能很快知晓。 姐姐的心意,自己可以明了。 花影姐姐她们,就难猜难料了。 复国! 复楚! 自己并无那般念头想法,眼下的日子挺不错的,姐姐们在身边,好好的过着日子。 倘若真的战乱再起,一切都要变了。 自己不是小孩子了,许多事情可以看的深一些,可以看的明白一些。 诸夏大乱,最倒霉的就是诸郡最普通的妇孺老幼之人,醉梦楼内的姐妹们很多,到时候会面临什么? 未敢多想。 只希望那一日不会到来。 希望那一日永远不会到来! “彭越!” “临淄的刘季,此人……有些耳闻,没想到他的名声还真不弱。” “说不定此去临淄,真的会和此人打交道。” 河上颔首。 前往临淄,对于师尊吩咐之事,首要肯定要去一些宫观之地打听,而后从江湖打听,再者从百家之中打听。 刘季! 先前就知晓他的名字,就是没有了解太多。 而今听芈心之言,其人还真不太一样。 “诸夏诸郡,每一个地方,都有搅动风云之人。” 许莫负静静听着,相对于河上师兄和芈心,自己对于诸夏的了解太少了。 “风云之人!” “还真如莫负你所言的那样。” “齐鲁!” “花影姐姐和姐姐都没有怎么去过呢,这次当好好一观。” 芈心以为然。 关中、关外、中原、燕赵等地,花影姐姐她们闲聊之时,多有提及一些人,一些与众不同的人。 “合乎天时,行走便利之地,人和畅通,一个人的运势就会见风而长!” “然!” “这种运势得来的运道,会遇到麻烦和坎坷,能够渡过去,自是再次显耀。” “若不能,烟消云散。” “若能一直渡过劫难,那就是诸子百家祖师的路!” “一些道理,道藏有言,接下来就是印证的时候了。” “以我等年岁,皆可一观。” 弄潮儿! 时势造就之人! 气运所钟之人! 心力手腕强行踏足不凡之位的人! …… 无论是哪一种,都合乎那般天道。 遍观道藏所载的万千人儿,也都是合乎那般道理。 现在提到的彭越、刘季等人,也是那种人。 一如修行! 立足于身下境界,欲要攀登更高,需要崭新的天心之悟,若不能窥得,便会被一直拦在门外。 “河上,你之意……如彭越那样的人,接下来会遇到麻烦?” “似乎现在就有麻烦,否则,也不会有那几个受伤的人!” 河上的话,芈心可以听明白。 “以帝国之势,彭越的选择……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目下的麻烦,应该不像。” “不像!” 河上琢磨之。 再次摇摇头。 “且看着就好。” “有些麻烦,在我等看来很大,于其人而言,反而不显了。” “有些麻烦,则是反之。” 运道之事,谁也说不清楚。 本就是玄奇莫测之力。 以师尊现在的修行境界,也不能够看透一个人的命数,自己……更是不可能的。 虽看不透一个人的命数,道理上却是清楚的。 “还真有些晦涩,听起来和三术之道有关。” 芈心多有咂舌。 “有些关联,又没有什么关联。” “不说那些了,先用饭。” “稍后,在汶上之地转一转,咱们就出发临淄郡!” 三术本为一体,就是河图洛书也是不全,本是从天星万象化出的,归根结底,还是归于道源。 真要继续聊这个话题,只怕一天、一个月都说不完。 河上连忙打住。 芈心对三术一道多好奇,奈何禀赋有限,难以修行,不过,雪前辈她们最近准备请师尊将三术之道进一步简化。 一则,为了宁儿他们。 二则,也是为了道家的传承。 这样其实挺好的,若能大大简化,对于一些资质禀赋寻常一些的人,或许就能大大受益了。 ****** “蒙武!” “去了。” “还真是一件突然的事情!” “先前观星,紫薇垣的动静……,世事难料!” “……” 收到从咸阳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周清一览,神情一怔,本能的仰首观星,多有轻叹。 “蒙武!” “老将军蒙武去了?” “这……,先前阳滋公主还在这里的时候,有提过蒙武将军的事情,还说着他的身子还可以,怎么现在突然就没了?” “公子,您要亲往咸阳一趟吗?” 总督府庭深院阔。 是时。 西暖阁厅所在,听着公子言及一事,与列于此的弄玉等人亦是惊诧不已,蒙武去了? 死了? 这么突然的? 也没有任何预兆! 也不能说没有任何预兆,总之,还是太突然了。 蒙武不是寻常重臣。 而是数代老臣! 其人在昭襄王岁月,就开始崭露头角了,那样算来……都已经历经四位秦王了。 如今的秦王还是始皇帝陛下! 昔年,公子和蒙武也曾并肩作战攻打山东诸国的,一晃就这些年过去了。 蒙武,差不多古稀之年了。 这般寿数,足堪高寿! 于公于私,公子是否要亲自前往咸阳呢? “亲往咸阳?” “本侯……就不亲自去了。” “让宁儿去一趟吧,距离开春也不远了,宁儿此去,算是提前回咸阳。” 以自己和蒙武的交情,亲往一趟,礼仪虽高不为过。 但! 想着另外一些事,周清心意有动,视线一转,落于不远处半掩的窗外。 “宁儿?” “让宁儿前往?” “这……,也行!” “就是……,公子,我等姊妹是否要跟随前往照顾一下?” “就算不全去,去一两个也好。” “宁儿毕竟还是孩子,府中璎珞她们是否要随同前往,她们是府中老人了,有她们在,更为稳妥!” “……” 第三六零二章 农家一统 公子要让宁儿去咸阳,以为礼仪? 弄玉等人相视一眼,有些惊奇,又……似乎可行。 唯有,听公子的意思,是让宁儿一个人先行前去?这就不太好了吧,好歹总督府也相随一些人前往。 她们姊妹也可以去的。 起码稳妥一些。 也就晓梦此刻不在府中,不然,也可问一问晓梦的意见,也许晓梦没有什么意见。 总归是宁儿的母亲! “你等无需前往,让璎珞带着一些人跟着就好。” “咸阳之内,曦儿可以多多照料一下!” “也算对宁儿的小小试炼,一些事提前接触一下,没有坏处。” “……” 周清再道。 宁儿他们都是自己的孩子,许多事情,都有在心,只不过,没有必要言语。 弄玉她们的作为,已经很好了。 自己查缺补漏为上。 一个个小家伙,年岁日日见长。 宁儿,和其他孩子不一样。 对于世俗的所谓荣耀传承,自己并不在意,哪怕武真郡侯的传承很快消失不见,也没有什么。 只是,对于将来的宁儿而言,还是不一样的。 蒙武! 宁儿代自己前往见礼,足够了。 自己! 还要将另外的一件事好好完善之。 开春不远,许多事情需要做好准备。 身在咸阳,许多事情不为方便。 “只是让璎珞她们跟随?” “曦儿!” “公子,是否太单薄了?” 云舒迟疑。 让宁儿一个人待在咸阳郡侯府? 璎珞等人虽在身边,毕竟非血脉亲近之人,曦儿……年岁尚可,却是女子。 咸阳的一些事情,她帮不上什么吧? “宁儿此行咸阳,做不了太多事。” “无需担心太多。” “你们吩咐下去吧。” “若可,明儿一早,宁儿就出发吧。” 周清无奈一笑。 一个个的,操心之事不少。 蒙武之事,宁儿做不了太多,走一走礼仪,见一见咸阳的一些人,仅此而已了。 其余时候,太学好好受教就行了。 空闲时间并不多。 “公子,要不……我去将晓梦喊回来?” 宁儿一个人待在咸阳。 一个人多孤零零的,公子怎么放心的。 公子所言,固然有理。 就是免不了担心。 轻抚鬓间一束雪发,既然公子之意难改,唯有从之,涉及宁儿,抛开晓梦不太好。 “晓梦,也好!” 晓梦! 还在城外修行,身入万物,紫青通悟,圆满就在眼前,那一步……距离晓梦不远了。 ****** “大统领,我等真的要远观那些人,任由他们生灭吗?” “这一次……他们损失的太多了。” “也太惨重了。” “单我所知,就有将近一半的据点被发现,被拔出,被处理,身死之人都有两三百了。” “遭劫的武者中,化神武者都有好几位了,面对秦国之力的围攻,根本就是逃也逃不掉。” “唉!” “若非大统领你们提前的准备,我怕是也危险了。” “狗娘养的嬴政,还有那什么冯去疾,狗东西,竟会使一些阴险狡诈的手段!” “还有彭越那个狗杂种,他怕是早就暗中投靠秦国了,否则,焉能无事?反而还壮大了不少。” “……” “此刻的中原,我等做不了什么。” “也难以有为,但有所动,都会被盯着的。” “墨家!” “濮阳之地的墨家,这一次很明智,消息来看,有很多人接触他们,希望有助力。” “墨家不予理会,至今安然无事。” “无事?也不可能真的安然无事,墨家和百家、山东之力向来牵扯不清楚。” “武臣,农家现在的力量刚有恢复一点点,不可能浪费在这里的。” “尤其,从中原的大势来看,短时间内,那些人不可能有反击之力的,这一次……太危险了。” “是他们自己没有稳住阵脚,不然,不会这般狼狈的!” “虽说损失惨重,却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这一次,他们损失很多,如你所言,一半的据点都被秦国拔除了,他们也非没有所得。” “好歹将身边一个吃里扒外的人解决了。” “将身边一些三心二意之人解决了。” “接下来,力量虽弱,更为坚韧,秦国若要花费力量将他们彻底剿灭,需要付出更大的力量。” “以咸阳得来的消息,近一二年,肯定不会有大动静的。” “……” “可……,那些人这一次的损失太惨重了,尤其是那些据点,堪为遭受重创。” “自秦国立下以来,还是第一次。” “大统领,我担心……他们这一次受创之后,力量有衰,将来为事不一定有力。” “反观秦国,占据那些据点之后,秦法推进的会更加顺利。” “一二年之内,秦国不会有大动作,他们的力量却会大大增进,特别是中原诸郡。” “那个形势,对我们也是不利的。”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些年来,山东诸地的许多力量多难有大功。” “士气不振,非如此,也不会出现那些吃里扒外之人。” “这一次更是巨大的打击,大统领刚才说对那些人有好处,实则,他们也很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三晋诸方之力中,韩国不消说,那个韩成现在正在江南不知名处躲着呢。” “赵国的力量,最为不堪,就属他们迟疑不决,但凡答应多方联手,也不至于有今日。” “也不知他们现在逃到哪里去了,似乎是齐鲁,那里的秦国之力同样不弱。” “魏国的力量,反而好一些。” “……” “武臣,你小子想的事情还真多。” “士气不振?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年来,不只是他们,咱们这些百家之人,又何尝不是多有损失。” “农家正在慢慢扛过来。” “墨家刚有脱困。” “儒家,待在关中,待在嬴政身边,他们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力量保存的倒是挺好。” “大哥,武臣所言,不无道理。” “这些年来,山东诸国的遗留之力,其实是在慢慢变弱的,秦国对于诸郡县域的统御则是在增强。” “不然,嬴政也不可能放心开春之后动兵攻打匈奴!” “这样下去,哪怕真的让我等遇到好机会,凭借现在的力量,也不一定可以抓住。” “……” “呼……。” “被你们这么一说,我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眼下,咱们能做的不多。” “支援他们,多艰难。” “只能够尽量保存力量了。” “只能够稳住自身了。” “那些人……,看他们自身的运道了。” “至于说士气不振,应该不会!” “他们没有什么退路,若是投降秦国,则会一无所有,秦国不会真正相信他们的。” “若是隐士如寻常人,也非他们所愿。” “他们只有一条路。” “力量多弱,尚存就可!” “尽力而为!” “……” 身为农家现存一支力量的首领,陈胜多关注中原之事。 农家的根基就在中原。 昔年,农家六堂的核心之地,就是泗水郡,亦是中原比较大的一处郡县之地。 六堂和六贤冢溃败,农家弟子转移。 但! 农家的根基难以转移。 这些年来,趁着秦国对于泗水郡的力量放缓,便是多有派遣农家弟子归来,以为尽可能的重振基业。 武臣等人便是先锋。 数年来,还是有些成效的。 这一次……成效被削去六成以上,多令人忿怒了一些。 欲要找回场子,多难。 中原诸郡的另外一些人,有心帮忙,又担心惹火烧身,农家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那些人损失惨重,接下来会做什么? 自己难说。 也难以理会。 农家自身还是可做可为的。 “也只有如此了。” “秦国这一次,手段太狠辣了,行事太迅猛了,简直没有给诸方之力太多反应时间。” “直接就下手了。” “还是那个冯去疾在咸阳亲自坐镇施为的,那个狗东西,早晚杀了他!” “楚地,估计现在也是那般场面。” “大统领,那……咱们接下来是先回琅琊、东海之地吗?” “……” 泗水郡。 微山湖,傅阳之城,城外郊野,一隅村落。 寒冬冷风,偏僻之地,自为安然。 临近午时,天色仍多阴沉,狂风席卷,刀风扑面,仿佛随时都可能有漫天雨雪落下一样。 一处门窗紧闭的小木屋内,一道道不同的音色起伏。 和陈胜大统领,还有吴旷等统领商谈中原事,武臣多有想着可以帮着中原的一些兄弟之人。 现在来看,可能性不大了。 陈胜大统领所想,自然无错。 也是应该之事。 也是以谋长远之事。 中原的一些兄弟,只能自求多福了。 距离开春还有一段时间,他们是否可以撑过去? 难以预料! “自当回去!” “接下来,秦国要对北胡匈奴动兵,嬴政要忙碌他的大事。” “农家的一些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些人,也该有一个交代了。” “合力一处的农家,才是真正的农家。” “武臣,无需担心中原的人事。” “一些事情,农家不好出手,不代表别人不能出手助力,齐鲁那里会有助力的。” “会暗地里襄助他们撑过去的。” “……” 接下来的打算? 自然早有安排,早有打算。 威武之躯,踱步方寸,沉声多肃。 一些人早该解决了,多年来,一直再和那些人商量,如今来看,多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那就看看他们本事。 “齐鲁之地,那些人愿意助力?” “当真?” “可……,根据那些兄弟得来的消息,齐鲁之地的人好像决意不插手的。” “现在同意了?” 武臣惊喜。 别人说这番话也就罢了,陈胜大统领所言,应不为假。 就是和自己所知的讯息有些冲突,谁真谁假?陈胜大统领亲自所言,还是愿意相信的。 三晋之力,齐鲁之地盘踞的也有不少,就是不为十分核心。 昔年,齐国并未经过战乱,是以,许多地方的齐国本土之地很强,外来之力难以掺和。 再加上这些年秦国对于中原的怀柔,许多人渐渐回去了。 为安稳期间,一些人并未回去。 家国沦亡,大王不在,彼此之间,无有高下,许多事情多难说。 “月前就有定下助力的,外面放出的是假消息,以免打草惊蛇。” “武臣,此事你知晓就可。” “接下来你是继续留在泗水郡,还是和我等返回琅琊郡!” 陈胜稍有压低声音。 “大统领,眼下……我还是留在泗水郡吧。” “待开春之后,如若中原的事情有缓和,我便前往琅琊郡,为一匡农家献上一份力。” “农家!” “六贤冢那些人早早就该收拾了,依仗着农家的老资格,这些年来几乎什么都没做。” “多有听闻,他们自身内部都多有不满之意。” 武臣迟疑之,并不准备即刻离开泗水郡。 当初,自己被派来泗水郡,以重新整合农家在泗水郡的散落之力,数年来,初有成效。 也幸而是农家,根基多在田亩山野之中,换成别的百家,这一次倒霉的更加严重。 许多根基之地都是自己亲手立下的,在确保他们彻底安定之前,还是不离开比较好。 反正,大统领也不会一回去就对那些人动手的。 那些人! 早几年,就对大统领说过,要好好的收拾那些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碍于当时的山东局势,外加农家内部的考量,大统领没有同意,自己也没有多言。 如今,总算走到那一步了。 若是将六贤冢的力量融汇一体,农家的元气就可恢复二三成了,看似不多,已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收拾那些人是否顺利,毕竟六贤冢也有玄关强者,也有不弱之力,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反而不美。 “大统领,烈山堂田言那些人……接下来是否要落下一些手段?” 对付六贤冢那些人,就算局势再糟糕,大统领的赢面还是有九成以上的。 收拢那部分力量之后,思绪不自落于诸夏间另外一些农家余力身上。 琢磨之,看向陈胜,看向此间其余人。 “六贤冢!” “许多长老还是愿意支持我的,另外一些人想要继续为堂主、统领……,就去做梦吧。” “田言!” “从江南前来的消息,田言和梅三娘等人正在象郡,似乎在找寻一些奇花异草。” “她们的事情,暂时先行搁置。” “连山宗为秦国腹地,难以有大力落下。” “先将六贤冢的事情解决!” “……” 田言! 烈山堂田言那个贱人! 农家有今日,和那个贱人脱不了干系。 若非那个贱人这些年来一直待在渭水以南,一直不走出关外,早就收拾他了。 接下来要收拾她? 没有好的机会。 江南,也难以有大动作! 一些事,不着急! 待农家有足够的力量,区区一个田言,不足为惧! 第三六零三章 借佛攻魔 “田言!” “此人心思太深了,至今日……,烈山堂田猛的死还是一桩悬案!” “罗网惊鲵!” “鬼谷卫庄!” “烈山堂田言!” “……” “凶手有许多目标,欲要确定多难,不过,从后来的诸事来看,田言肯定知晓凶手是谁!” “烈山堂田猛,神农堂朱家!” “他们当年虽有相争,可是,在大事大非上,还是以农家之利为上的,若是两位堂主都好好的,目下的农家不至于此。” “田猛,突然身死。” “朱家,被苍璩那个狗贼袭杀!” “苍璩!” “这些年来,魔宗之力愈发势大,远超当年的杨朱势头了。” “苍璩!” “他自身的修行也极高,似乎都要踏足合道了,着实……太强了一些。” “想要杀他,多难。” “不知道鬼谷二人接下来是否可以有成。” “盖聂,已经离开秦廷了,未必没有苦修的缘由。” “卫庄,去岁早早的就离开兰陵城苦修了,至今未归。” “修行!” “多不易,修行入先天多轻松,迈入化神就难了,这些年来,也有服食丹药,奈何……,辜负大哥所望。” “唉!” “……” 田言那个女子,对农家的伤害太深了。 看似弱不禁风,做起事来,动若雷霆,千钧之力相随,着实不可小觑,当初在农家就有智囊之称。 也不知其人是如何想的,怎么会有那样的抉择。 农家离散,是她想要的? 生死抉择,是她想要的? 她和那个苍璩,将农家的近半力量带走了,以至于短短时间,农家从赫赫大家沦为孱弱之力。 接下来。 陈胜兄长要对六贤冢的那些人动手,不出意外,农家在琅琊郡、东海郡的力量要走向合一了。 那是农家的喜事。 大事! 将来,若能够将田言处理掉,再将魔宗处理掉,农家就可重现当年百家大家模样。 那一日,不知何时会来! 要重现那一景象,路途多难。 “兄弟,修行之事,不需要着急。” “待六贤冢的事情解决,你好好的闭关一次,或许,就能够勘破玄关了。” “田言!” “那个贱人会解决的,现在不着急。” “苍璩!” “和田言比起来,此人更加棘手一些。” “数十年来,他得罪的百家之人数不胜数,而今,他还好好的,一身修行更是突飞猛进。” “佛家!” “浮屠之人!” “魔宗当年将佛家攻灭,可谓是得罪了那些异邦之人。” “异邦浮屠,光明世尊,一位和道家祖师一样的奇人。” “西域之地,浮屠之力很是强大,玄关层次之人都有很多位,合道也不止一位。” “将来要对付苍璩,只怕少不了借助那些人的力量。” “还有道家!” “那个玄清子,也是一个异常棘手之人。” “……” 陈胜宽慰之。 化神破关入玄关,并非一件容易之事,农家拥有天材地宝炼制的丹药,却不能够保证十拿九稳的破关。 除非独自服食一株完整的天材地宝。 而那样,太浪费了一些。 兄弟的资质不差,修行要到了,一次不行,那就两次,那就三次,早晚会破入玄关的。 田言! 那个傻小子天赐已经破入玄关了,又有干将莫邪在手,以他当年的表现,绝对是一个难缠之人。 梅三娘! 也是一样,他现在的实力比起当年,绝对只强不弱,就是不知现在的实力如何了。 这些年来,江湖上,也没有关于她出手的痕迹。 田言! 看似弱女子,实则又是最危险之人! 苍璩! 既危险,又狡猾,又强大! 魔宗之力,很强! 整个中原之地,多有他们的据点,再等等,只怕齐鲁、江南都会蔓延开来。 此外,魔宗的高手也逐步增多。 若是十年之内,没有很好的机会解决苍璩,以魔宗那时的力量,以苍璩那时的修行,农家难以有强势之力。 不过。 农家虽无足够应对的力量,不代表别人没有。 根据近些年来得来的情报,魔宗的对头不少,除了诸夏间的那些,更值得关注的则是西域浮屠! 那些人因一些缘故,不能入诸夏传道,实力没得说。 将来若有机会入诸夏了,肯定会解决魔宗的。 佛家的跟脚是什么,瞒不过农家。 那个时候,似乎可以联手。 不只是苍璩。 道家的一处处宫观也逐步增多,道家的高手也越来越多,如此也就罢了。 关键,是那个武真郡侯玄清子! 真要解决他,更难。 其人实力先不说,单单世俗之力,都非寻常人可应对,哪怕农家极盛之时,也是一样。 那人! 且等以后是否有合适机会了。 “佛家!” “大统领,说起佛家,近月来的中原之地,也有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 “魔宗,还有江南的那个天魔宗,数月来,一直在派出人手追杀佛家当年的逃脱之人。” “这是否是一个机会?” “若能此时对那些人给予一二援手,将来或可收到莫大好处。” 这些年来,身在中原,对于魔宗的情形,更为清楚和了解,以农家眼下之力,实难应对。 魔宗壮大的很快。 将六贤冢的隐患解决掉之后,农家虽有些许自保之力,却不可同魔宗为敌。 田言,也是鞭长莫及。 唯有如大统领之言,以谋长远。 佛家之人,浮屠之人。 武臣心意有动。 一些事或许可为。 可以提前落子。 “那个消息,我也有所耳闻。” “助力之,就怕被魔宗的爪牙寻到,麻烦就来了。” “以魔宗和秦国的关系,真有麻烦,就大了。” 陈胜迟疑。 武臣所言,自己并非没有想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佛家之力不弱,背后又有异邦浮屠之人,交好之,自有好处。 然则。 好处是将来才可能有的。 眼下助力,稍有不慎,还会引火烧身! “大统领,此事倒也不难解决。” “若可,接下来我可专门抽调一些人手为事,将他们同农家分割开来。” “泗水郡行事,麾下之人行事非农家之名,相对稳妥一些。” 武臣笑道。 “可以一试,总归不多余。” 陈胜意动。 武臣行事向来机警,如今还有别样之喜。 “中原诸事,多难插手了。” “希望那些人的命硬一些。” 这一次待在中原已经不短时间,事情并未做多少,所见所闻不少,一些人多令人失望。 一些人仍坚持最初之心。 力虽弱,坚持下去,会有希望的。 若是真的放弃,就一切成空了。 ****** “可恶!” “杂碎!” “一群杂碎!” “一群小人!” “一群卑鄙无耻的小人!” “他们如何敢那样对待墨家?如何敢对阿生他们出手的!”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在陆丰忍了那些年,现在还要忍?” “忍不住了。” “忍不了了!” “绝对是那些狗东西,公输家要有那个胆子,早早就做了,那些狗东西,现在自身都难保了,真以为墨家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他们拿捏?” “不可能!” “老子的雷神锤重铸之后,还没有好好见血呢。” “一群畜生,非得一锤子将他们全部打死!” “将他们全部锤死!” “……” 愤怒之音。 狂暴之声。 沉重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喘着粗气的恨恨之声。 …… 身高近八尺,淡蓝色的粗布衣裳着身,只是站在那里,已然庞然魁梧,已然自生一股股凌人之气。 此刻。 大铁锤多有狂怒,蒲扇一样的双手紧紧握起,双臂的肌肉峰峦一样隆起,仰天长啸,恨恨不已。 刚才收到城外传来的消息,阿生三个人在归途中被陌生的游侠之人袭击了。 三个人,如今活着的还剩下两个,两个还是重伤之躯,就算恢复,也有后患,欲要继续习练武道,多不可能了。 阿生更是胸腹受创,性命全无。 阿生! 还不到二十岁。 昔年从机关城前往陆丰之时,还是一个孩子。 在陆丰受教,认同墨者的理念,成为一位真正的墨者,离开陆丰之前,更是成家了。 虽如此,去岁离开陆丰,还是和他们一处离开了。 现在! 阿生就这样……去了? 阿生还是自己手下的人,自己亲自教导过他的武艺,教导他一些江湖道理。 如今,阿生没了。 被那些陌生的游侠杀了。 游侠的踪迹也消失了! 一炷香前,已经有墨者去追查了,以墨家现在的力量,大事难为,小事……他们跑不掉。 阿生! 昨儿还和自己一块吃酒,还说开春之后准备回陆丰一趟见见家人,现在,人都没了。 如何不令人生气! 愤怒! 是谁做的? 是谁! 虽然追查的墨者还没有回来,左右不外乎两个选择。 其一,公输家的人,去岁以来,因中原水灾,便是多有停留中原之地,短时间内,难以回去。 数百年来,公输家和墨家一直是对头。 他们有动机做那件事。 只是。 权衡之,他们做那件事的可能性不大。 公输家有心为事,早早就做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九成以上可能就是那些杂碎,那些中原的软蛋子杂种! 连月来,中原太乱了,墨家又偏偏身在濮阳,一些人总是找来,总是希望墨家可以帮忙助力。 若然墨家还是以前的墨家,无需他们多言,墨家都会出手,都会帮着他们对抗秦国。 现在。 墨家自身都艰难,何有多余之力? 真要插手,墨家的倾覆之灾就来了。 月来,或是因墨家一直不同意出手,那些人开始有各种各样的卑劣动作。 外面行事的墨家弟子多有时不时受到刁难,采买一些物料的时候,常有受到阻碍。 甚至是一些无妄之灾! 而今! 墨家弟子死了! 阿生死了。 此仇必报,若是不为阿生报仇,自己如何给阿生的家人交代,如何给自己交代? 如何给其他的墨家弟子们交代? “大铁锤!” “不要冲动!” “先将那些人的行踪、身份探查出来再说。” “阿生死了,阿木他们也有受伤,这是对墨家的挑衅,无论如何,墨家都会有应对的。” “此事,墨家若是无动于衷,接下来……一些人更要蹬鼻子上脸了。” “先不要冲动,静待消息。” “哪怕真是那些人所为,也要从长计议。” “墨家现在经不起太大的阵仗。” “……” 盗跖一步踏出,直接拦阻在门前。 大铁锤的心意,自己如何体会不到? 阿生是一个好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自己还教导过阿生一些轻功身法。 他死了。 自己同样很难过。 同样希望替阿生他们报仇。 杀害阿生的那人,跑不掉的,若是接下来没有探查到什么结果,自己会亲自出马的。 只要那人还在诸夏,断然难以隐藏。 唯有。 不能冲动。 若是为阿生报仇,一下子出动很多很多人,那些人先不说,濮阳本地的官府就会来人。 自从归于濮阳,官府的监视就一直存在。 就算官府那边的麻烦可以解决,以中原目下之情景,一个不小心,掺和一些事,墨家的灾难就来了。 “大铁锤!” “勿要着急,阿生的仇,一定要报的。” “盗跖统领说得对,现在不能冲动的,一些事,你也非不知道。” 与列此间的阿纲有言。 和大铁锤是多年好友,阿生那孩子自己也是很熟悉的,那孩子身死,自己也是想要现在就替他报仇的。 找到仇人,定要持剑将那人一剑剑的捅死! 眼下,诸事纷扰,需要小心。 “唉。” “树欲静而风不止!” “墨家,已经表明态度了,一些人还不肯罢休。” “这个时候,墨家一定要稳住,一定不能出乱子,高统领,城中内外的墨家弟子们,要好好的约束之。” “阿生那孩子的仇,一定是要报的,一定会报仇的。” “勿要着急。” “大铁锤,你还是那般性子。” “……” 一道苍老声音响起。 是时,一道道目光看向临窗沐光之地,那里……班大师安坐一张茶案后,身上披着厚实的熊皮暖衣。 枯皱的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如雪之发在阳光下多有生辉,唯有一身精气神多低迷了些。 本以为安分守己,不理会外在诸事,墨家便可求得一份安稳。 谁料,风浪还是打来了。 一次次的试探。 今日,变本加厉,都开始杀人了? 墨家何意得罪他们了? 是因墨家没有助力他们? 墨家现在的情形,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他们自身已经陷入莫大的危险之中,此刻,还要将墨家拉入其中吗?何以有那般狠辣心思! 阿生那孩子,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亦是一位品性皆上的墨者,更是墨家将来的希望。 如今,性命不存了。 这件事,不会轻易揭过去的! 第三六零四章 墨者有骨 “小跖!阿纲!” “班大师!” “我现在真的是想要将那些人全部杀了,用我的雷神锤将他们全部锤死!” “用他们的血肉来祭奠阿生!” “该死的杂碎,一群卑鄙小人!” “班大师,眼下的情形,我也非不知道,也非不了解,实在是……,若是那些人明儿还要行凶呢?” “今儿,必要给那些人一些教训!” “……” 胸腹剧烈起伏,大铁锤大口喘着粗气,双目泛着浅浅的血红之色,越是想着阿生的事情,越是有些忍不住。 待在墨家这么多年,自己也非不明道理。 缓一缓! 等一等! 不是好的时机! …… 自己也非不清楚,就怕那些人不讲究,就怕那些人肆意行凶,如小跖所言,大可能蹬鼻子上脸! 那时,墨家还要无动于衷吗? 一味的防守? 将中原诸郡的墨者全部召回来? 那时又该如何? 待会,只要跑出去的墨者探子回来,只要有所得,自己定不会放过那些人。 纵然秦国官府前来,自己一力承担了便是。 阿生他们……,必须有一个交代。 让他们知道墨家不是好惹的。 待中原乱象消弭之后,再行找回场子? 那时,又有何用? 墨家沉寂了这些年,连月来,又多不理会外界诸事,墨者……就这样为人轻视了吗? 放在当年,出了这样的事情,墨者定要找回一个大大的交代! “……” “……” 一时间,此刻略显些许拥挤的房间内,陷入一阵浅浅的寂静之中。 “大铁锤!” “若是探查的墨者归来,若有消息,我亲自出手,了结那些人。” “以我之力,来去随心,纵有强者,也可无惧。” “也可避免一些外在的麻烦。” “墨家隐于世间,休养生息,以缓缓恢复元气,一些人的确过分了。” “墨家,不惹事,也不怕事。” “墨者,也非胆小胆怯之人。” “班大师,这次的事情,是一些人越界了。” “……” 越界了,当有惩戒! 班大师所言,自然无错。 大铁锤所言,亦是当行。 轻抚手中水寒剑,无需灵觉扩散,都能看到阿纲那些人心中的最真实念头。 道理上,自然隐忍。 实则,谁又不想要去报仇呢? 多月来,墨者在中原之地,已经多受到欺辱了,已经多退避三舍了,现在都动手杀人了? 还要继续退步? 还要隐忍? 从目下的中原局势而观,是有必要,万一一些人因此事将墨家牵扯其中,就大大不妙了。 若是继续隐忍,是否会等来那些人的停手? 等来那些人的赔罪? …… 这个答案似乎也是可以想的。 退一步,未必有好处。 那么,唯有寻找另外一个法子了。 什么法子? 侠道! 最为纯粹的侠道! 扶危济困,保护弱小,保护家人……,身为墨家的统领,阿生就是自己的家人。 伤害家人的人,需要付出代价! 自己身入玄关,出手可以做到十分隐秘。 哪怕一些人真的怀疑上来,也没有什么证据。 若是让大铁锤去做那些事,太明显了,但有出手,麻烦顷刻而至,那就不好了。 “高统领,你要亲自出手?” 盗跖惊讶一语。 其实。 自己是不赞成现在出手的,这笔仇墨家暂时记下,待中原局势安稳之后,再来慢慢收拾那些人就好了。 至于说接下来可能再来的一些冲突,自觉可能性不是很大,除非那些人真的准备将墨家彻底得罪! 然! 也难以确定那些人是否有那个胆量。 这一次的中原乱象,那些人损失的很惨重。 一些事情,墨家固然没有参与,也没有掺和,不代表墨家不了解,中原诸郡诸般事,墨家的暗子有很多。 许多消息都能很快传来。 那些人损失惨重,若是将一些怨恨之气发泄到墨家身上,不是不可能,人若疯狂,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 以杀止杀,以戈止戈! 高统领出手,的确比大铁锤更好一些。 真的要出手吗? 看向此刻神情多喜的大铁锤,又看向阿纲、阿金等人,他们……好像皆希望高统领出手。 出手自然可以解决人。 事情? 都难说! “高统领,你出手……?” “阿生那孩子,这件事……,你们商量为之吧。” “若是真的出手,一些事情定要安排妥当,不可给那些人可乘之机。” “开春!” “一些消息来看,中原诸郡的一些人多等着开春那日到来,期待着开春那日秦国之力可以缓和一些。” “是否真的缓和,皆是未知数。” “墨家,已经选择置身事外了,就不能……蹚入其中。” 以高统领沉稳的性子,班大师本以为高统领的意见会和自己一样。 想不到,高统领会有那般意思。 他亲自出手,以玄关之力,直接击杀凶手。 行事不难。 杀人,从来都不是一件难事。 自己所忧也从不是杀人。 高统领既然有这般决定,班大师不为拒绝。 当初,离开陆丰之前,就和高统领他们说过,墨家的诸般事他们负责处理就可。 自己行将朽木,无需问询自己。 连月来,随着高统领一身之力破关的消息传开,其人在墨家的威望增大许多。 那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天明少侠不愿意成为墨家巨子。 墨家群首无龙,若无主心骨,无疑会形如一盘散沙,高统领若能撑持起来,于墨家是有好处的。 高统领行事,也是很稳妥。 再加上盗跖等人。 墨家大事多令人安心。 高统领有此言,自己若是反对,不好! 然! 一些叮嘱还是需要的。 “班大师,放心!” “诸位可有别的建言?” 高渐离颔首。 言谈之,环顾四周,询问之。 “高统领!” “多谢,多谢!” “我也知……我出手不太好,若是你能出手,再好不过!” “……” 大铁锤喜出望外,真的是没有想到高统领会是这样的意见。 倘若高统领他也是如班大师、小跖那般意见,自己再如何强求,怕也是无用。 现在。 高统领会亲自出手,以其玄关之力,收拾那几个卑鄙之人,实在是轻而易举。 “高统领出手,来去如风,收拾那几个人,想来可以将隐患大大降低!” “只不过!” “就担心那些人会借此生事,公输家还在中原未走,多虎视眈眈,多居心叵测。” “真要出手,一些应对之法,也得提前准备准备!” 一语多响亮。 在濮阳城外,墨家弟子被杀了,那样的事情,对于城内每一位墨家弟子而言,都是耻辱。 都是羞辱。 都是生死之仇。 报仇是一定要报的。 奈何,以墨家眼下情形,又不能不多思另外诸事。 “我觉……,可以将事情推到秦国罗网以及影密卫那些人身上。” “这段时间,罗网那些人多有肆意杀人,完全可为。” “公输家,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绝对不敢动手。” 又有一人出言。 位列墨家统领,自然不能所思浅显。 “……” “……” “看来诸位多认同高统领的意见。” “若如此,接下来当解决可能出现的一些事。” 事已如此,盗跖觉得自己反对也是作用不大。 只能尽量未雨绸缪了。 这等时候,若是天明少侠在濮阳就好了。 就算天明少侠什么都不做,只要那些人没有证据,就绝对不可能将墨家如何。 天明少侠! 他……其实已经为墨家做了许多,自己不该强求的。 心间一叹,整理心情。 待在陆丰县府近十年,一些心得还是有的。 ****** “……” “你的肉身倒是奇特,稍有好转,就会加快一身本源的恢复。” “西域奇药的隐患,尚未彻底拔出。” “你若真的打算离去,我还要为你多置备一些成药。” “以你项氏一族的力量,到时候派人来取就是!” “其它的伤势,需要你自己好好修养。” “若可,三个月内,不要与人动手。” “……” 要走? 病人要走? 尚未痊愈的病人要走? 于这般事,端木蓉多有些不喜。 身为医者,一位病人还没有痊愈,就要离开?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万一离开之后,病人伤势反复,乃至于加剧该如何?传扬出去,反倒有损自己之名。 名声? 自己并不在意。 病人若是因离开之故,导致其余诸事,就非所愿了。 就算真的要离开,也得等伤势愈合七八成以上才行! 项籍! 项氏少主,他现在一体伤势,顶多完好三成,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两样,实则……内在如何,他心中当清楚。 但! 既然此人执意强求离开,自己不挽留。 求死之人,拦是拦不住的。 楚地的消息如何,自己也是知晓一些的,这么就等不及回到楚地了?自己看来,他就是找死! “多谢端木先生!” “先生,项籍铭记医嘱!” 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一身气息多如前的项羽深深一礼。 若无端木先生的医道,自己一身伤势断断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恢复,虽说距离彻底恢复,还有一段时间。 实则。 自己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待在江南已经近月了,初始还不觉有什么,近来多无聊了一些,想要去附近的城池游逛之,都要担心江南的探子。 习练武道? 自己气血尚未恢复,也难为之。 看书看兵法? 这些年来,都已经不知看了多少遍了。 若非天明也常待在这里,自己早早就忍不住了。 这两日,觉一身本源的恢复,觉一身力量逐步复苏,项羽思忖之,同小虞商量之。 还是言谈此事。 端木先生,本不答应。 再三言语,端木先生她总算应下了。 “多谢先生!” 小虞亦是感激不已。 少羽身中西域奇毒,诸夏间,若非端木先生,谁能处理? 当初,天明若是带着少羽归于江东,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模样,万幸,泰皇帝君庇佑之,少羽现在安好很多。 “少羽,要牢记端木先生的医嘱。” “不可大意的。” 天明在旁,也是叮嘱之。 少羽的性子,自己太了解了。 现在将端木先生的吩咐记下了,真的离开了,不消数日,估计就要忘的一干二净。 小虞姑娘还在身边,尚且好一些。 少羽会耐心的待在江东? 可能性不大。 昨儿也有劝说天明再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起码等伤势完好五成以上再走。 少羽,实在是等不及了。 “放心,放心!” 项羽拍了拍胸脯。 …… …… “来的时候,本没有什么东西。” “如今要走了,东西还真不少。” “天明,接下来又要麻烦你们了。” “……” 瞧着小虞整理出来的大大小小包裹,项羽多感慨,明明没有什么东西的,怎么就有一大堆呢。 后续药材、成药之事,安排一些人不难。 接下来要返回江东,有天明和召水姑娘相助,更为便利一些,也更加稳妥一些。 “小事!” “少羽,还是那句话,你归于江东,除非必要之事,还是待在江东养伤比较好。” “楚地之事,也不会持续多久的。” “小虞姑娘,将端木先生的医嘱也说给项梁先生他们,性命身子非小事。” 乘风而行,送少羽他们返回江东,是应做之事。 就是……看着少羽一脸多轻快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天明少侠,我有数的。” “放心!” 暂缓手上的动静,小虞抬首,用力的点点头。 别的事情也就罢了,自己难为,也难以拦阻少羽,唯有这件事不行,绝对不行。 “天明,你就放一百个心。” “我如何会拿身子开玩笑。” “我还等着将身子养好,将来找那些人算账的。” “一群杂碎,将来一个都别想跑。” “都得死!” “都得付出代价!” “……” 想着近月来的遭遇,项羽前一刻还多欢快的神色,骤然深深蹙眉起来,神色都不自阴沉许多。 祭祀一脉! 几个老世族! 等着吧。 一个都别想跑。 将来有机会了,非得将他们全部收拾掉。 今岁之初,入楚地的一个目的,便是那些人。 现在来看,事情难成。 既然现在难成,那就以图将来。 总会有机会的。 那时,谁都跑不掉! 自己的力量! 还要再次提升,还要再强大一些才好。 擒拿自己,将自己关押在暗无天日之地,还给自己服食那样的西域奇毒,那样的折磨自己……。 自己不会忘记的! 永不会忘! 双手握拳,虚空颤颤,一个都跑不掉! “那些人,手段却是狠辣。” “少羽,一些事不要冲动。” 想着当初看到少羽的凄惨模样,天明心中也是不自在,那些人就该好好收拾一顿。 只是。 想着项伯先生传来的一道道文书消息,还是当提醒之,眼下的楚地和月前的楚地,已经不太一样了。 第三六零五章 神力进阶 楚地的不一样,多在一户户老世族的不一样,那些人似乎……真的合力一处了,起码,从消息来看,是那样的。 在应对秦国围剿之时,明显比先前好些了。 损失也少了一些。 那般情形,和之前大相径庭。 之前的楚地,是什么模样,自己还是有所知的,表面上和和睦睦的,暗地里另当别论。 一场祭祀。 定下盟约。 心力一处。 共抗秦国! 那些人若是真的力合一处,且接下来能够持续下去,于少羽而言,或许就不是好事了。 少羽想要报仇,就很难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些大世族的力量可大可小,而项氏一族的力量多在江东。 少羽先前遭劫,一个缘由便是暗地里的所作所为,自认为隐秘之事,实则,一些人已经知晓了。 以后,再有类似之事,那些人知道的会更快。 少羽,不可大意! “放心。” “那些人最近长进不少,若说他们能够一直如此,是断然不可能的。” “如若他们可以这般容易的改变,楚国也不会有当年的结果。” “再谋此事,会思忖万全的,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出手的。” “……” 项羽再一次大笑,话音多清亮。 天明所担心的是什么,自己知道。 兵道在心,同样的错误自己可不会再犯第二次,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给他们那样的机会! “记得便好。” “你现在伤势痊愈还远,勿要催动气血,以免影响本源的稳固。” “实力的提升!” “你之修行,和我不一样。” “和炼体有些相似,又不太相似。” “战神图!” “你对于战神图的修行不错,昔年,诸夏间的地宫出现十二处,应有十二面石壁战神图的传承。” “接下来我为你好好的找一找。” “此外,听阳滋说过,蜀山曾有五丁妙法的传承,那是一门极其高深的炼体之法。” “放在上古岁月,都是不弱的。” “咸阳宫的阮翁仲那些人,所修就是那般,阳滋所言,那些人皆有玄关之力,所差就是不能凌虚御风,和你很像。” “你或可修炼那般手段试一试。” “以你的禀赋,估计事半功倍。” “期时,实力便可更进一大步!” “……” 少羽心中有数便可,就怕少羽遇到良机了,就什么都顾不得,就直接冲上去了。 那就太危险了。 感知少羽双手握拳的力道,较之全盛之时逊色太多太多。 若是本源恢复,若是实力恢复,双拳挥舞,劲力勃发,虚空都会为之紊乱扭曲。 一拳击碎虚空,近距离之下,寻常的玄关欲要凌虚都不能。 如今! 太弱了。 还是需要好好的疗伤恢复。 这几日,少羽也有言语趁着疗伤,也将修行梳理一下,争取可以将实力更进一个台阶! 少羽全盛之时,可与玄关大成争锋,更进一步? 要力压玄关大成? 臻至玄关巅峰?乃至于圆满? 倘若是静悟天道天心之法,自己还能有些心得,盖先生也在这里,自己也能请教之。 少羽。 修行多奇特。 论起来,少羽还从未有过一卷真正完整的修行之法。 先天禀赋,天生神力,血气天生就异常充沛,稍稍的习练军中锻体之法,就已经可比玄关,可比化神。 再加上双眸之故,再加上战神图之故,不知不觉,便是可比玄关,可比玄关大成。 着实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 诸夏数千年岁月,倒也不是没有那样的人。 还是可以参照的。 奈何,自己所知不多。 欲要让实力更上一个台阶。 天材地宝? 可以有力,而寻常的天材地宝明显无力,唯有那种顶级的天材地宝,甚至是元丹之宝。 那样的宝物? 还是不多想了。 太难太难了。 天材地宝尚且可遇不可求,那样的宝物更为艰难。 除非前往昆仑,从那些强大的异兽身边取走,异兽的实力?异兽越是强大,越是不容易对付。 比起找寻天材地宝。 寻找一个合适的修炼之法,完全也是可行。 法子对了,事半功倍,同样可为。 “天明!” “那就……有劳了!” 项羽没有客气。 修行之道,自己一知半解。 战神图! 自己这些年也有寻找,也找到了一些,感觉都是假的,都不是原本的战神图。 演练不出来什么妙处。 战神图散落天下各地,自己难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天明恰好有,顺路找一找更好。 至于蜀山的五丁妙法,子期也曾说过,惜哉,子期不知道修炼之法,若能得到,于子期他们也有好处。 “少羽,回去之后,养伤为上。” “其余事,不着急。” 召水在旁,帮着小虞一道收拾着。 听着天明师兄他们的言谈,也是多了一语。 诸夏间,自己的朋友本就不多,诸般事,少羽更要慎重而择而行。 “以楚地眼下之况,应不会有我的事情。” 项羽只得再次应下。 “天明,你们接下来要前往何处?” “先前你们就在楚地,稍后,还要归于楚地吗?” 天明! 多次相邀,难以为之。 是以,不再言语那件事。 “楚地!” “将你们送回江东之后,我和召水可能要北上,召水想要去燕地看一看。” “途中,会经过齐鲁、燕赵。” “那些地方,应有战神图的踪迹。” 天明略有沉吟,看向一旁的召水,相视一笑。 诸夏间行走,本就随心随意。 召水所言,中原、楚地多乱,不欲多待,想要去别的地方,燕地的选择就出来了。 那里,自己也有好久没去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 “燕地!” “唉,还是你的日子轻快些。” “燕地,再等等,那里不一定安稳。” “蒙恬要攻打匈奴,整个长城一线,一个个关卡之地,都可能化为战乱之域。” “不过,以你们的实力,倒也无需担心那些。” 行走诸夏,自由自在。 修行在身,四方可去。 多令人向往了一些。 天明所求,自己所求,多不一样。 有些时候,也挺羡慕天明的日子,然……那般念头很快的就散去,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真要让自己过天明的日子,怕是很快就要厌烦了。 “匈奴!” “匈奴有乱,是一次不错的战机。” 轻快! 自由! 天地间的万事万物,每个人所见所观都不一样,近来的开心之事不少,心头却也一直压着一事。 一件早晚要解决的事情。 匈奴的隐患,已经持续多年了,如若秦国这一次可以将其解决,当是一件莫大的至善之事。 对于边地的民众而言,无疑是天降恩泽,夜间歇息都能更好一些。 而对于山东诸地的一些人而言,或许多希望秦国攻打匈奴不成,甚至于事败。 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数月之后,当可一观。 “战机……。” “……” 项羽轻声念叨之。 北方匈奴的一些事,自己也有所知,对秦国而言,是一个不可错过的战机。 真要让蒙恬攻战有成,诸夏间的许多事又要变化了。 今岁以来。 发生的事情还不少,秦国的运道还真是不错,中原之地,许多人很狼狈。 开春之后,又要攻打匈奴了。 反观己身,多狼狈了一些。 愁眉之,心间多叹之。 归去之后,当同范先生他们好好的聊聊诸夏局势,以求破局之法。 ****** “宁儿!” “虽有璎珞她们在身边,还是忍不住的挂念。” “一个个小家伙,玩耍之时,都觉少了一些什么。” “距离开春,还有一段时间。” “……” 咸阳,蒙武身去。 依从公子之意,让宁儿乘车前往咸阳,以为礼仪。 宁儿已经出发五日了,算着时间,要到达咸阳还得八日到十日左右,若是日夜不停,快马加鞭,自当更快。 府中少了一个小家伙,明显感觉不对劲。 用饭的时候,都觉少了不止一个人。 河上,莫负,都不再府中。 曦儿也不再。 就是一个个小家伙之间闲玩说话,都会时不时提及宁儿,甚至于还说着早早前往咸阳,以为兄弟姊妹团聚。 这一点,倒是不错。 虽如此,属于一个个小家伙的学业、课业还是不能减免,还是不能放松。 此刻,弄玉姐姐一个人待在府中,看着那些小家伙,待他们完成课业,就会前来城外山巅。 焰灵姐姐,又去天魔宗了。 侍弄奇花异草。 运转天魔宗上下。 明显多用心了一些。 芊红姐姐如旧待在政事堂,处理江南诸郡的大小事。 晓梦。 如旧的修行,这些年来,每一日都在修行,但有其余之事,得有空隙,还是会修行。 天资卓越,道心稳固,突飞猛进,意料之事。 公子! 自从宁儿离开之后,也是多待在此间修行了,此刻还在修行,正在不远处的虚空深处修行。 肉眼所观,难以所见。 以她们姊妹的修行,倒是可以看到,似乎……在修行三术之法,在完善河图之法? 也有询问,公子所言为解决星辰古约做准备。 那些事,她们难以插手。 “宁儿!” “再等几年,不知缺儿他们是否也会离开咱们身边?” “小丫头们或许好些。” “……” 云舒二人没有待在凉亭内,晓梦正在其内修行。 以晓梦的境界,她们言谈或许无扰,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听公子说过,以晓梦现在的底蕴,踏足神灵一体,只是时间问题。 那个境界,晓梦若是踏足,一大好事。 性命一体,灵空双修。 那时,公子的修行或得裨益。 性命之法,本就双方修行一般、相近之时,才能够有最大的好处,她们姊妹多得好处,于公子,助力不大。 让晓梦安逸修行之,早早踏足那个境界,更好。 观虚空不为暖热的大日方位,再有半个时辰左右,盈儿她们就该前来了。 一些吃食之物,可以提前准备了。 闲聊之,总会不自觉落于小家伙们身上。 “那就看缺儿他们的心思了。” “那个时候,他们也当有他们自己的念头。” “一直待在咱们身边,只怕早早就希冀出去闯一闯。” “以他们现在的修行,闯荡之前,化神大成不难,若是再用心一些,提前踏足玄关,都不是不可能。” 一个个小家伙自小在一起长大,性情、喜好皆有不同。 别的不说,单单吃食的偏好……就不一样。 于诸夏间的各种食材皆有所好。 为了满足一个个小家伙的口腹之欲,天水商会在那方面调动的人力、物力不为少。 有些食材,多在云中、雁门之地。 有些食材,多在辽东。 有些食材,多在南海。 有些食材,则在关中。 …… 一个个小家伙,这般锦衣玉食,这般身心受用,将来真要出去了,不知是否会适应。 思忖之,雪儿秀首轻摇,好像也想多了。 就算不适应,也是一个个小家伙自己选的,只要性命无碍,其余诸事,都可缓缓改变。 “也是。” “游逛天下,闯荡一番。” “将来归去蜀山?巴郡封地?” “也是难说。” “待王族的爵位出来,说不定那些小家伙还有心思。” 云舒颔首。 行走江湖,在江湖经验缺少的前提下,修行高一些,护身之力也就更强一些。 安稳就有保证了。 像雪儿说的,一个个小家伙待在她们身边时间长了,指不定早早期待着可以离开。 可以独自一人自在的闯荡天下。 却也可能是别的抉择。 如……希望将一身的爵位提高一些? 入军? 为官? 都有可能。 所思长远,事情就更多了。 “真有心思了,那时,就更令人操心了。” “无论入军,无论为官,都非轻松容易之事。” “扶苏公子自幼受教在咸阳宫,其人也是聪慧,观其后来诸事,初始还是多寻常了一些。” “那个公子高,也是一样!” “始皇帝陛下的公子,才能才干上,多有不及始皇帝陛下当年。” “太子储君!” “开春之后,蒙恬大军就要大举进攻匈奴了,如此阵仗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 “河套在手,攻守一心。” “若能一战克敌,按照始皇帝陛下当年所言,扶苏公子就可归于咸阳了。” “公子高!” “云舒姐姐,你说……始皇帝陛下更看重哪位公子一些?” “帝国如今还是安稳的,储君其实是可以定下的。” “尤其!” “星辰古约在侧,倘若……,不,公子有言,定可化去星辰古约,倒是无需担心那些事。” “始皇帝陛下,年岁如此,合当立下储君。” “扶苏……,嗯?” “……” 瞧着小家伙们日日长大,有些时候,真的希望小家伙们一辈子哪里都不要去,就老老实实待在她们身边就好了。 一应诸般,皆无需担心。 承欢膝下,多为快哉。 真要涌出各种杂乱心思,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那就令人更加操心和担心了。 如若一个个小家伙的才能足够高,可与公子相比,她们还放心一些,很明显,小东西们多逊色公子。 不只是公子,始皇帝陛下也是一样。 咸阳的一位位公子,雄才大略未有可及始皇帝陛下者,手上动作不绝,同云舒姐姐闲聊一些趣事。 话音未落,雪儿娇躯一颤,一缕缕浅蓝色的玄光透体而出,萦绕体表,弥散不绝。 秀眉微挑,正要言语,又忍不住纤白的小手轻掩樱唇! 第三六零六章 雪姬有子 “雪儿,怎么了?” “身子不舒服……?” “……” 正好好说着话,突觉雪儿身上传来的异样气息,云舒神情一怔,忙近前一两步。 雪儿身上的气息有些紊乱,无序错乱,瞬息都波及整个山巅之地,若非很快控制住,怕是方圆数里乃至于更广的区域都要受影响。 修行有碍了? 还是身子有碍了? 似乎都不太可能。 最近,雪儿也没有琢磨奇特的修行之法,近距离之下,仍能一感雪儿身上的气息震荡。 一时片刻,还难以压下去。 “……” “三元无碍,本源有离合之象!” 无声无息,一语悠然。 “晓梦,把你惊醒了。” 本在亭内静修的晓梦,已然静立身侧,云舒惭愧,想着不影响晓梦修行,才和雪儿出来的。 现在,突生变化,还是惊动晓梦了。 “无妨,无碍!” “我无碍的。” “就是身子……多一个小家伙!” 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统御真法,驾驭本源,极力的将一身紊乱气息控制住。 不过数息,一体异象悠然而散,复归初始无恙之态。 雪肤白发,莹润生辉,稳住气息,看向身边的晓梦和云舒姐姐,盈盈一笑。 自己无碍,无事。 唯有,多了一件喜事! “多了一个……一个小家伙了?” “这……,雪儿,你有身孕了?” “这么快?” “嘻嘻,看来你腹中的那个小家伙,将来要年长一点点了。” “……” 小家伙! 多了一个小家伙! 云舒又是一愣,继而大喜,同身边的晓梦相视一眼,更为喜意盎然勃发。 有喜了。 有身孕了! 也太快! 先前,和公子言谈,是否要再来一个个小家伙,以为府上更为热闹一些。 尤其,宁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也非小了,起码,不至于黏人了,再来一个个小家伙,不为侵扰。 公子让她们自己决定。 随心就可。 诚如此,她们姊妹便是商榷着再来一个个小家伙。 现在! 雪儿的身子已经有彰显之象了。 自己! 估计也不远了。 晓梦,修行之故,并不准备再诞下孩子。 孩子! 雪儿已经有一个巧儿了,再来一个……小公子?应是小公子,再好不过! 公子,也没有拒绝。 西王金母一族,有类似之法,以公子如今的修行,肯定不为难。 自己! 已经有了一个小公子,当再来一个小丫头。 极佳之事。 “嘻嘻,还真是有些小小的突然。” “算着时间,帝国新岁,小家伙就要诞下了。” “那个时候,咱们应该都在咸阳。” 轻抚此刻没有任何起伏变化的小腹,外显无形,真空灵觉,那个小家伙的气息已然无比清晰。 纵然经历过一次,如今,仍有不一样的感觉。 低首扫了一眼小家伙的所在,十个月后,就要出来了,巧儿要多一个弟弟了。 “天人之道,玄牝滋养。” “元灵相济,洞虚太渊,归墟无涯,生机无尽。” “师兄!” “……” 孩子! 一个孩子的出生,多合天道。 万物交感,乾坤并行,左阴右阳,生生不息,天地因此而生,万物因此往复,人世因此绵延……。 道! 就在其中。 紫青双剑的那位前辈,亦是此道。 战神殿内,蚩尤的道,亦在其中。 洞悉一二,有所得。 雪儿腹中多了一个小家伙,分化一缕缕本源,熟悉这种力量,接下来就不会有真元失控之感。 晓梦轻语之,银眸闪烁,看向行至身前的师兄。 “公子!” “公子,雪儿有孕了。” 云舒连忙报喜。 “公子!” 雪儿眉眼弯弯,同样喜意不尽。 “本侯已有所感。” “接下来你等要辛劳了。” 雪儿身上的气息变化,在此之前,就有所觉,如今只是更为明显一些,直接引动本源了。 血脉! 十个月后,又要有一个个小家伙降生了。 这种感觉……还是多奇特。 “公子,此等事如何辛劳。” “估计这两日,云舒姐姐你们也会有感的。” 雪儿摇摇头。 若是普通人怀有身子,许多事情多麻烦,她们姊妹修行在身,虽有影响,不会很大。 反而,还能时常以本源之力蕴养一个个小家伙,让小家伙的先天禀赋更为充沛一些。 这段时间,她们姊妹多有陪在公子身边,应该都有身孕。 一个个小家伙将来一块长大,也能更为熟悉些,也能更为相亲相近一些。 “这道本源,也留给他吧!” “多少也能受益一些。” 周清笑道。 屈指一点,便是一束金色玄光没入雪儿的小腹,融入那个形神刚有凝聚的小家伙体内。 “多谢公子!” 雪儿更是欢喜。 “公子,十个月后,总督府可就多热闹了。” “晓梦,那时要得清静,可就有些难了。” 目下,一个个小家伙在身边,偌大的总督府已然多闹腾,再来一个个小家伙? 还是新出生的小家伙,无需多言,只会更加超出所想。 想着那般景象,云舒便是难掩笑意。 “道常在,清静常在。” 一个个孩童汇聚一处,确是多欢闹。 于自己? 不为侵扰。 青衫银发,清静之言。 “那般情形,本侯有些想要看看。” 周清莞尔。 十个月后,府中的小家伙们要超过十个了,待在一处,叽叽喳喳,熙熙攘攘,应是有趣。 宁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因自己的一些事,并未能够一日日看着他们长大。 再来的一些小家伙,当不一样。 “十多个小家伙,单单每日里穿衣用饭,都是一桩不小的事情。” 雪儿也想要看看。 那时,十多个小家伙待在一处,再加上她们姊妹,再加上公子,啧啧,每日里用饭,都要多劳厨娘们了。 接下来归于咸阳,膳食之地要扩大一些了,也要提前想找一些厨娘为用。 再来一个个小家伙,他们姊妹也就一个人才两个子女,心神之力可以覆盖。 公子! 一颗心力要更为分散了。 那时,不知哪个小家伙更得公子之心。 虽不愿意看到那般景象出现,可……一个个小家伙是不一样的,总归有更加可人可心的。 似乎……想太多了。 一些人难以避免,唯有尽可能端平。 宁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公子便是那般,除了宁儿特殊一些,其余小家伙都差不多。 所差别,则是在那些小家伙身上了。 修行之时,心思各异。 学业之时,心思各异。 …… 得! 不能多想了,都觉心思错乱了。 “事情虽多。” “年岁虽小。” “一二十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勿要杂念,一个个小家伙都有本侯的血脉,他们……都会好好的。” 伸手抓住雪儿肩头随风飘扬的一束雪发,修行入深,神通常在,小妮子的念头生发,依稀有感。 “公子。” 雪儿点点头。 杂念。 许多时候,都来自于一颗心的不知足,都来自于一颗心的胡思乱想。 寒凉之风拂面,一颗心又似乎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一个个小家伙,他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啧啧!” “本姑娘这才离开多久,你们一个个都这般说着悄悄话了?” “说说看,是什么秘密之事!” “……” 赤焰凌空,只是一刹那,一股股暖热之意便是在此间天地荡开,将属于天地的寒冷驱散。 连带着头顶的明日都仿佛明耀许多,施施然,仿佛来到了春夏之日,更有一丝丝舒适之意席卷全身上下。 是时。 便是一道妖娆曼妙的身影从虚空走出,翩然而落。 “焰灵姐姐,你回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早?” “嘻嘻,秘密之事并无,喜事倒有一桩。” “雪儿的身子有反应了。” “焰灵姐姐,你呢?此刻可有感觉?” 是焰灵姐姐。 就算诸般气息没有外显,单单听着声音,也能判定是焰灵姐姐从天魔宗回来了。 稍早了一些。 往日间,焰灵姐姐基本上都是午时左右回来,忙碌之时,还要晚一些。 今儿,提前差不多一个时辰。 雪儿的孕兆已显,此为欢乐之事,当一起共乐。 “身子有反应了?” “莫不是……,身孕来了?” “你个小妮子,还真快!” “本姑娘……暂时还没有昭显,不过,已经灵韵内藏了,估计也就这两日了。” “还真是一件喜事。” “天魔宗的事情,我瞧着指望着盈儿有些指望不上了,不上进的东西,让她杀个人都磨磨蹭蹭的。” “还给本姑娘说什么大道理。” “待本姑娘腹中的小家伙出来,我决定要好好调理他!” “公子,您说呢?” 雪儿的身孕来了?有反应了? 这么快的? 那几日,她们都有相陪公子,也就先后而已,此等境界,府中的小家伙虽说反应还没有出来,自己已经有觉了。 早晚之事。 此刻,都能一感雪儿身上的真元有浅浅凌乱之意,估计自己没有回来之前,会更加的明显。 待自己体内的小家伙也有反应,自己一身的气机也差不多如此。 当初怀有盈儿的时候,便是那般。 盈儿! 想到盈儿,便是颇为无奈。 那个小丫头有些不堪造就。 这些日子,多有带她前往天魔宗,以为历事,以为体会诸事,以为印证她这些年所学的诸般道理。 结果! 反正令自己有些失望。 虽说一些处事之道,将来可以有改,性情上……却是难变。 倘若提前三五年让盈儿去天魔宗历事,想来今日会是另外一般模样。 自然,并不意味着盈儿无能无才无力,而是性情并不合天魔宗的掌事处事之道。 亦不合相争杀伐之道。 盈儿不太合适,将来唯有看自己腹中的这个小家伙了,倘若腹中小家伙也不行。 唯有从天魔宗自身物色可用之人了。 传承! 多重要! 若不能为天魔宗寻一位合适的传人,只怕要不了多少年,天魔宗就要乱成一团了。 那可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盈儿! 既然不适合天魔宗,将来还有其它选择,任她挑选,任她自由自在的过活着。 “焰灵姐姐,哪有你那样直接的!” “上来就让盈儿杀人。” “好歹循序渐进一些。” “……” 雪儿无言。 小家伙们不在的时候,焰灵姐姐多吐槽这件事,多有些不满意盈儿小丫头的处事之风。 反正。 自己看来,焰灵姐姐的问题大一些。 盈儿还小,尚未真正历事,何有那般最合焰灵姐姐心意的动静?一个个小家伙中,谁能做到呢? 先让盈儿接触接触,明悟一些道理,开一开眼界,洞悉一二世情,将来再行走江湖,好好的历练之。 那时,也就可为大用了。 焰灵姐姐不能指望盈儿这般年岁,就扛起天魔宗的重任! 杀人? 好端端的,为何要杀人? 哪怕那个人真的该死,让一个未曾历过事的小丫头去做,也是极其艰难。 “不一样,道理是不一样的!” “一个人的性情如何,处事如何,在盈儿那个年岁,已经可以大致看出来了。” “纵然将来会有一些改变,最核心的心性是难以有改的。” “除非经历一件十分特别的事情,有所通悟,进而有改,那样才有变化,否则,变化不大的。” “盈儿!” “我觉就是这些年来将她养的太好、太舒服了。” “都忘了世间本来的面目,若是将来不准备掺和诸事,就待在本姑娘身边,那还没有什么。” “想要执掌天魔宗,修为、眼界、才学……都可以慢慢长进,心性多难。” 焰灵姬摇摇头。 雪儿所言也许有理,实则……盈儿真的不适合。 真要将她强行放在天魔宗宗主的位置上,以其表现,估摸着也就是一个守成之态。 指望着她将天魔宗发扬光大,多难。 天魔宗现在还没有起势呢,守成可不行。 “……” 云舒在旁,听着焰灵姐姐和雪儿之言,琢磨着似乎都有道理,只是,天魔宗的事情是焰灵姐姐负责,想来对于继承者有更高更独特的要求! 盈儿,有不足。 就算不为天魔宗宗主也没有什么。 “天魔宗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后继之人,只要不蠢笨,天魔宗的根基不至于短时间内消磨殆尽。” “传人!” “不着急一时。” “……” 天魔宗是焰灵亲自搭建起来的,耗费的财力、心力不可数,对于下一任宗主的选择,自有慎重。 “说不定盈儿将来历事之后,会给焰灵姐姐你惊喜呢?” 天魔宗的事情,自己固然难以做主,然则,还是不同意焰灵姐姐现在就觉盈儿不合适。 焰灵姐姐没有回来之前,自己和云舒姐姐还在言谈哪一位公子更合帝国将来呢。 一位位公子,也是需要历练的,需要历事的。 只要不笨,将一身性情调理之,自会不一样,这样的例子又不是少数! 第三六零七章 血脉不坠 “惊喜?” “别……,我怕到时候她历事之后,反会给本姑娘以惊吓!” “不过,万事非绝对!” “诸般事也不能一棍子打死!” “倘若小丫头将来真的有心,本姑娘还是会欣慰的。” “腹中的小家伙,将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 也许小妮子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实则,可能性不为大,行走诸夏多年,亲眼所见、亲自所历诸事。 自有心得。 一些人的将来,在年岁不大的时候,就可看出一二端倪,实在是……性情不是容易改的。 而那个东西,欲要教导改变之,不为容易。 先天禀赋还是占据一大部分的。 比如一个人的聪明,生来就聪明,而非后天读书读的聪明。 聪明的人读书,一年之功可抵寻常十年乃至于数十年之功,愚笨之人读书,读了一辈子,能够洞悉的道理,在那些聪明人面前,片刻之事! 先天带来的聪明,再加上不间断的教诲教导,于其人,则会如虎添翼! 若是荒废之,也是不可。 自己不是笨人,公子亦不是。 诞下的孩子们,一个个也非蠢笨。 然! 孩子们聪明的地方不太对,亦是落于禀赋交错之地。 盈儿! 她的禀赋……自己瞧着并不在统御之道上,更多在……,得,琢磨起来,和自己的性子有点像。 自由自在的。 修行足够就行。 安逸就行。 若能承继公子的更多禀赋就好了。 盈儿估计承继的有点少,唯有期待腹中的小家伙了,希望不会让自己失望。 果然也不行,那就……,再来一个小家伙? 也非不行。 自己还是有时间的。 此外。 三术之法,自己已经参悟的有一定水准了。 开春归于咸阳之后,闲暇之时,便会在诸夏间布下一些传承之地,希望大有所得! “我觉盈儿将来不会让人失望的。” “只要那个小丫头有心一些,自会不一样的。” “哪怕还是难以达到焰灵姐姐你的目标,到时候,不为天魔宗的宗主便是。” “巴郡封地,好好的过活着。” “亦或者,待在天魔宗,执掌她所擅长的一些事,亦是可为。” “嘻嘻,就如公子这般,坐镇江南,总督诸郡,于始皇帝陛下,于帝国,莫大之力。” “秦国百年前的惠文王,智囊樗里疾也是那样的人。” “嗯,若然昊天庇佑,一个个小家伙将来皆通窍明心,如那个鬼谷苏秦一般,身心蜕变之,更为妙哉之事。” “……” 焰灵姐姐就那么不看好盈儿将来的变化? 自己倒是蛮看好的。 一个个小家伙现在还不大,接下来继续受教,继续引导,继续历练,当不一样。 诸子百家的许多先前前辈,也是那样过来的。 将来的事情,还没有一定呢,焰灵姐姐就将希望落于腹中还未诞下的小家伙身上了? 真是……。 语落,白了焰灵姐姐一眼。 “该不会焰灵姐姐你重男子,轻视女子吧!” 焰灵姐姐一直想要一个小公子的,如今来了,所思所想,所言所语,都不太一样了。 “嘻嘻,我觉雪儿所言有理。” “焰灵姐姐,白芊红姐姐的才学谋略,诸夏间,无论男女,可与之相比之人,寥寥无几。” “有芊红姐姐亲自指点、教导,肯定不会差的。” 云舒点了点小脑袋。 焰灵姐姐腹中的小家伙还没有出来,焰灵姐姐已然对其寄予厚望了,可见心思。 “哼!” “一些事情上,男子本就有先天的好处。” “白芊红!” “诸夏间有几个白芊红!” “虽看重腹中的小家伙,他将来也得自己有那个资格才行。” “天魔宗之事,扰了本姑娘一二十年了。” “怎么也得好好传下去,怎么也得传承个千年、万年。” “传承!” “公子,你说……天魔宗将来的传承,是本姑娘和您的血脉一直传下去?还是参照其余一些百家的传承?” “似乎都好,似乎都不好。” “您之意呢?” “……” 重男轻女! 是,又怎么了? 焰灵姬眉目微扬,最初所想天魔宗下一任传人的时候,就想着亲自诞下一个小公子。 以为所用。 奈何,盈儿先来了。 小公子,现在才来。 却也不着急。 却也的确是一件需要抉择之事。 女子担当大位,遇到的艰难困扰之事会有很多。 许多位置上,女子并不合位居其上,若是十分合适,千百年来,也不会只有寥寥数人显耀。 白芊红,焰灵姬承认。 她很是不俗。 正因不俗,才难以重现。 还有一点,若是女子位尊,若是盈儿将来担任天魔宗的宗主之后,将来又嫁人了,就麻烦了。 哪怕不嫁人,相仿西王金母一族那样的传承,也是只能收一时之效。 一些事情,不能不想。 天魔宗耗了自己那么多心血,自己是真的想要让天魔宗安安稳稳的传承千万年的。 相对于女子,男子明显便利许多。 姻亲之事,直接就可避免那一点。 别的事情上,亦是或多或少的有裨益之处。 大事不论,小事上就先天占优。 彼此一起饮酒用餐,女子之身总归有不便。 宗门弟子行走诸地,参照对比,人心隐患,难以凝聚。 诸夏大势框架,礼仪有定,于一些想要入天魔宗的外人而言,亦是一个小小的阻碍。 …… 思忖之。 盈儿难为宗主。 除非,盈儿将来真的可以如白芊红那般出色,真的做到了,自己反而会欣喜。 “传承!” “你个小妖精,倒是会问!” “你此问……堪为天问!” “这个问题不只是对于天魔宗重要,对于诸子百家同样重要,对于帝国的千秋之业,同样重要。” “然!” “那个问题,没有答案。” “血脉传承!” “择贤传承!” “各有其独到之处,有好的一面,也有弊端的一面。” “归根结底,还是落于一人身上,人之七情六欲,人之凡心俗念,人之喜怒哀乐,都会影响!” “哈哈,如果就目下天魔宗的情形而言,以你的性子而言,还是血脉为上吧。” “至于将来的事情?不需要操心太多。” “时间,会替天魔宗做出选择。” “……” 血脉传承为上? 择贤择优为上? 焰灵这个问题还真是……好问题! 迎着焰灵万分想要知道结果的可人模样,周清多笑语,小妖精心中怕是已经有了选择。 还要问询自己? 真要说的话,其实……也说不出来什么。 血脉传承,自有其优点,创始创家之人,传承可以伴随着血脉一同传承下去。 若是血脉后辈之中,没有出现昏聩无能之人,千百年不为难。 择贤择优也是一样,可以尽可能保证有得力之人将传承传下去。 但! 择贤择优之事,向来众说纷纭,一个人在一群人看来,也许是一顶一的好人,在另外一群人看来,就不一定了。 而血脉传承,就不存在那件事,身怀血脉,难以改变。 缓言之,瞧着焰灵有些等不及的模样,只得给出一个答案。 一些事,辩论之,没有答案。 落于事事之人,答案……一直存在。 “嘻嘻!” “奴家也觉应该血脉为上,否则,岂非就浪费奴家一番心血了。” “血脉传承之下,将来的天魔宗……奴家怕是看不到了,眼不见为净,心不见当做不存在。” “将可以掌握的岁月纳入掌控,才是上策!” “再说了,奴家修行合道大成,纵然自远古来算,都不算弱者,天魔力场完全能够历经时间的洗礼和磨砺!” “哪怕将来有一日天魔宗真的不存在了,奴家的一身传承,想来还是有希望传下去的。” “现在就择贤择优?” “不可能!” “……” 焰灵姬怡然大悦,欢快的笑声弥漫开来,引得一体天魔力场的力量为之荡漾虚空上下。 山巅四方,赤焰化形,朵朵火莲虚幻明灭,虚空上下,颤颤不已,温热之感更胜先前。 寒热碰触,短短十个呼吸不到,整个天地间,风起云涌,金光大作,虹光闪耀,琉璃之象盛开! 还是公子知自己。 天魔宗立下多年,正在逐步完善,心血之地,传承之地,自是希望它能够千年之后,仍旧不坠。 仍旧在诸夏安稳传承。 仍旧有不弱的名头。 若是千年之后,天魔宗不在了? 也非不可能! 遍观诸子百家的传承,有一些高人的修行、道理还要胜过自己,现在呢? 可窥一隅。 长远之事,难以把握。 眼前之事,正在手中。 盈儿。 腹中的小家伙。 定然是未来天魔宗宗主的人选,哪怕真的不是很合适,也一定要坐上去的。 何况,也不太可能出现那般不合适的情形。 血脉传承,乐然之事。 念头多通达,天魔一体本源多跃动,徜徉于天地间,春水流波一般的滚动心头。 拉着公子的手臂,细语将来事。 顺从心意就是,自己就是希望子嗣承继天魔宗的传承。 谁敢反对? 反对的,直接打死! 尤其! 择贤择优之人担任就好了? 利弊两论,更要顺心。 “天魔宗,血脉传承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提焰灵姐姐和公子您说的那些道理,单从目下的诸夏来看,若是不以血脉为根,保不齐就有许多人起心思。” “焰灵姐姐先前的烦心事,不就涉及那些。” “天魔力场!” “焰灵姐姐的修行,已然圆融,可以长存时间,纵有惊艳之人可以修缮之,本源难改。” “再等等,焰灵姐姐你的修行更进一步,天魔宗的根基就更为浑厚了。” “……” 血脉! 贤优! 换成自己立下一处传承,也是希望血脉子嗣将其传下去,除非将来出现一些意外之事。 若是放在稷下学宫讨论那个问题,还真没有结果。 焰灵姐姐有那般心思,完全可以理解,完全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不提自身的心思,从诸夏而观,也当血脉为上。 天魔宗内,肯定有一些异心之人,真要给了那些人一些机会,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情。 至于说血脉传承会出现的庸碌无能之人,那就……无法了。 三代皆有那般事。 百家亦是如此。 落于天魔宗身上,也不可能避免的。 至于焰灵姐姐先前对于男子、女子承继天魔宗传承之言,虽不想要承认,却是有理。 唯有,对盈儿而言,有些不太公平。 小丫头现在还小,果然将来有承继天魔宗之心呢?果然将来真的蜕变己身呢? 那时,就要成为一个难题难事了。 盈儿! 现在来看,小丫头倒是没有那般心思,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哼!” “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姑娘现在还真不敢全部相信他们,接下来找个时间,还得再杀一批!” “和他们讲道理,浪费口舌!” “传人!” “腹中的小家伙十个月后,就要出来了,本姑娘回来的途中还在思忖传人之事。” “若是真有惊艳的传人,将来岂非给小家伙压力了?” “可是!” “要事没有传人,盈儿和小家伙将来撂挑子又不好了。” “还真难!” “真难啊!” “……” 偎依在公子肩头,焰灵姬现在是万分佩服白芊红那人了,公子自然是一直拜服的。 这些年来,自己也就这段时间才稍稍忙碌一点点,才稍稍用些心力,比起日夜操劳的白芊红差了很多。 和公子比起来,更是远远不如。 尤其是一些相对难以抉择的事情,白芊红好像很轻松可以决断,那一点……自己有不足。 “天下事,无难。” “为之,多易!” 拂过鬓间元气震荡凌乱的银发,晓梦难得又是一言。 “顺心之,为之,不为大事。” “无需挂碍在心。” 周清以为然。 与其多想,不如多做。 做的多了,诸事自明。 以焰灵之力,完全可以把握诸事脉络,是以,简单之。 “天魔宗将来要名声远扬,一枝独秀不为上。” “传人弟子还是有必要的。” 云舒给了一个意见。 焰灵姐姐可是希望在接下来的数十年,天魔宗之名响彻诸夏各地的,名震百家诸派的。 单靠一两位杰出的后辈弟子,很难做到。 须有更多的门人弟子,才能够一同造就那般盛事。 “本姑娘也是那样想的。” “就看是谁有那般机缘了。” “对了,光说别的事情了,正事都差点忘了。” “嘻嘻,今儿之所以这么早回来,是有缘故的。” “晓梦,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有本姑娘的万物气机在身,那些花花草草一株都无恙,全部好好的活着,唯有……需要在药园布下统御十多个区域的大阵。” “我今儿已经布置一些了,奈何……遇到一点点阻碍。” “……” 第三六零八章 三印悟空 虽有纠结传人弟子之事,大体上还是无改心意的。 天魔宗的人才,现在太少了。 尤其是相对忠心一些的人才,更是寥寥无几。 那可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传人还是要收的,就看谁更加抓住机会了,若是有心,若是忠心,自己是不会吝啬机缘的。 不知一二十年后的天魔宗会是一番什么模样。 一二十年! 那个时候,诸夏又是一番什么模样呢? 难知! 正要多言,心思有动,小脑袋从公子肩头抬起,一体天魔力场的力量收拢,火魅明眸落于临近的晓梦身上。 回来这么早,是来找人帮忙的。 “焰灵姐姐,公子不是说过,你如今的三术造诣,阵法水准,放在诸夏间,绝对可以称得上大家了。” “难道,还不足够?” 又是为了那些花花草草? 找晓梦帮忙,布置阵法? 焰灵姐姐自己就可做吧? 合道大成,齐天万物,万道如一,修行诸法,都有很快的,更何况公子和晓梦也多有指点。 焰灵姐姐在那些道理上的修行,可谓是一日千里。 尽管同公子、晓梦比起来,还有一些差距,实则,够用了吧? 以前,焰灵姐姐初步涉猎,都能够布置许多阵法,以为所用,现在还不行? 雪儿多奇异。 “嘿嘿,非也,非也!” “一套套阵法,本姑娘自然也可以布置,只是……那些地方多紧要了一些,可为天魔宗的根基之地之一!” “若可,自当更为谨慎,更加稳妥一些。” “不同种属的花草,不同性属的花草,分门别类,各有阵法笼罩,层层嵌套,统一驾驭!” “以我之力,倒也能大致布下!” “唯有就是觉得不太牢固,那样的重要之事,还是晓梦亲自出手更加令人安心一些。” “嘿嘿,公子您若是也愿意前往,再好不过。” “……” 秀首摇摇,焰灵姬解释着。 以自己之力,自然可以布置,应该也不差。 唯有! 身边还有手段更为强力之人,既如此,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也省的以后出乱子。 “……” 雪儿直接明悟了。 白了焰灵姐姐一眼,还真是……无微不至,还真是心思缜密。 “布阵!” “你倒是好心思。” “若要长久稳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晓梦如今的造诣足够,再加上符箓之道,上定天星,中元风水,下笼地脉,足堪为用。” 寻常的花花草草,不需要那般手段。 杂糅天南地北的各式植株,的确需要好生安置,焰灵之力其实也足够,既然觉得不放心,晓梦随着走一趟,不为难。 “符箓之道,再好不过!” 焰灵姬大喜过望。 符箓之法,自己不怎么会,一些玄妙倒是能够施展。 天宗之地,就有符箓文字,引动天纹地络,定住风水气象,以为造就妙法道地。 那般道理,也就公子和晓梦修行的最好。 “也好!” 晓梦没有拒绝,轻轻点头。 布置那些手段,并不耗费自己什么本源,先前在蜀山之地,也有布置,不算陌生。 “嘿嘿,多谢,多谢!” 焰灵姬更为欢悦。 “对了,还有一事。” “是关于那些佛家余孽的。” “公子,根据天魔宗弟子从中原传来的消息,最近……追杀佛家余孽之事,遇到一些阻碍。” “疑似中原一些人作祟,故意庇护那些人。” “一些人的身份,还在探察,等查实了,非得连同他们一起处理。” “此外!” “佛家余孽之中,还有玄关层次的强者。” “踪迹来看,疑似栖身于齐鲁。” “那些死光头,隐藏的还真深,诸夏间还有遗留那么多好手。” “……” 天魔宗自身的难题得到解决,怡心之事。 拉着公子的手臂,笑语盈盈的再次摆动着,说来,还有一件不小的事情,事关那些死光头! 事关那些该死的异邦浮屠之人! 那些人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还能在诸夏行走,还能在诸夏过活。 单靠那些人自身的力量,很难! 定有一些人助力。 是哪些人? 猜都能猜出一些! 当初,总督府也有一些来自箕子朝鲜的消息,那里就有出现一些赤足光头之人。 还有一些明显修习浮屠之法的诸夏之人。 说他们是佛家,却没有佛家那些人的模样。 说他们不是佛家,又明显有些关联。 着实投机取巧! 就该杀! “帝国所厌,自然是他们所要争取和拉拢的存在。” “一些人得到庇护,情理之事!” “佛家!” “欲要拦阻他们入诸夏,有些难。” “明面上,他们还是没有那般胆量的。” “照旧行事便可。” “这段时间,对于浮屠的一些传承,本侯也有所得,杂糅诸夏百家的修行,也有书录一些经文典籍!” “开春之后,可以将其流散出去,以为所用!” “浮屠世尊留下来的道理很多,异邦浮屠之中,因此成就道理的也有不少。” “相融百家之道后,彼此之间的分歧就会大了一些。” “完整、一心的浮屠传承是很强的。” “分散的传承,就难说了。” “……” 佛家的余孽之人,有那般举动,正常之事。 于异邦浮屠可能带来的一些麻烦,也有一些对策,施为之,还是可用的。 浮屠世尊本身的道理是无错的。 唯有! 孔雀之地的异邦浮屠太过于强势,太过于强大,他们现在虽弱了一些,但……诸子百家亦是处于凋零之时。 相对比,还是多弱。 再加上浮屠之道数百年来同世俗合二为一,对于如何更好的化入世俗,更有心得,更有体会。 若无任何准备,浮屠一朝而入,对于诸夏的许多传承,都是莫大打击,都是严重威胁。 伸手抓住焰灵肩头随风飘来的一缕秀发,魔宗和天魔宗还是有力的,唯有……山东的局势太复杂。 “浮屠世尊!” “还真是道理广博,他留下来的道理经文还真多。” “也不知墨鸦他们在孔雀之地,能否有别的所得。” “……” 浮屠的经文典籍,这些年来……总督府多有所得,每隔一段时间,就从西域送来一些。 些许修行之法,公子不在意。 反而是那些圆觉悟空的浮屠道理,公子多看重,个中之妙,雪儿也能想通。 修炼之法,不过是道理的外显。 明悟诸道,法术自成。 诸子百家,莫不如此。 祖师所传的道理,也是如此。 一位位道家先贤根据感悟不同,各有所得,各有不一样的传承落下。 一卷卷浮屠的经文,所言所语皆有不太一样,内藏真义,空无之法,也是不一样。 什么八正道。 什么四圣谛。 什么阿罗汉果。 什么断绝烦恼。 …… 道理太多了一些。 雪儿看着都有些头大,虽万象林立,大体上是有踪迹脉络可循的,一切都是为了觉悟! 都是为了无上圆觉! 而达到那个目的,法子和道路有很多,浮屠世尊给出很多条道理,真是……方便后世之人。 “所得与否都可。” “浮屠世尊的道理,以本侯现在的境界,已然可以通悟不少。” “道,是一样的。” “浮屠有三法印,一切无我,诸法无常,寂静涅盘,此三法印,一切论者,所不能坏,以真实故!” “在浮屠的经义典籍中,是无错的,是超出其余法印不可量计的。” “然!” “诸夏之道相融,又可开出不一样的花儿。” “……” 浮屠之道,有独到之处。 己身所立的境界,昊天之下,但有典籍,稍稍参悟,就会通悟,鲜有晦涩之地。 虽于一身修行的进益作用不大,却也使得一身根基广博很多,现在若是转修浮屠世尊之法,不为难。 “浮屠之道!” “真是令人讨厌的道理。” 焰灵姬不喜欢浮屠之道,每每翻看他们的典籍,每每参悟他们的道理,都觉多针对自己的天魔力场。 偏偏,公子让自己多多阅览那些典籍,说着天魔力场的破局之道就在其中。 解决之法? 自己暂时还没有找到。 让公子告诉自己,公子所言那个道理需要自己亲自参悟出来,他所参悟出来的道理,难以完好契入天魔力场。 还真难! 以前修行尚未大成的时候,想着修行多难。 如今,已经大成了,还是那样的难。 “嘻嘻,所难,若是能够解决,于天魔宗而言,可是好处多多的。”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桩大事等着焰灵姐姐你呢。” 难! 的确难。 修行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公子相助,自身资质也不算差,天材地宝也不缺,这些年来才臻至这般地步。 着实,有些惭愧。 反倒是焰灵姐姐,都已经踏足大成境界了。 雪儿嗔语之。 既然焰灵姐姐此刻的心情总体不错,那么,当给焰灵姐姐找一些事情做。 “嗯?” “一桩大事?什么大事?” 再次靠在公子肩头,想着接下来再将那些浮屠典籍看一遍,闻小妮子之言,多狐疑。 好端端的,能有什么大事。 尤其。 小妮子现在多不老实,多古里古怪的。 真有大事了,小妮子她们解决不就好了? “还真有一桩大事!” 云舒有觉,于旁侧扫了一眼,掩嘴也是笑言。 “嗯?” “大事?” “你们……,哼!” “除了让本姑娘做那些餐食,别的事情都行!” 真有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 端量着两个小妮子不怀好意的神情,真空有感,依稀有觉,顿时白了二人一眼。 “嘻嘻,别嘛……。” “盈儿她们待会就可歇息了,再吃上焰灵姐姐你亲手做的餐食,岂非美哉欢心之事?” 焰灵姐姐还真是聪明。 雪儿忙劝说着。 既然提前回来了,这等大事自然要交给擅长之人了。 “说得再好听也没用。” “本姑娘还想要清闲一会儿呢。” 焰灵姬直接扭动身躯,侧对二人。 “焰灵姐姐,盈儿她们最近学业大有长进,也该有些奖赏不是。” “再说了,你都请晓梦帮忙了,也当好好犒劳之。” “焰灵姐姐,你说呢?” 雪儿不为气馁,娇容更显笑意,细眉弯弯,再次劝道。 “你……。” “本姑娘真是服气你们两个了。” “……” 一时间。 焰灵姬无言以对。 真是吃准自己了是吧。 ****** “大哥!” “最近……咱们的损失着实有些大。” “纵然有得力人手护持的商队、船队,也多有受到一些侵扰,暗地里派出去的一些人马,也多有损失。” “大哥,咱们这一次付出的代价似乎有些太大了。” “官府那里……屁用都没有,什么忙都帮不上。” “枉费咱们之前那般配合他们行事。” “算起来,咱们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只要中原诸郡的那些人还在,咱们的日子……都难说。” “大哥,大哥!” “再这样下去的话,兄弟们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那些人……面对秦国之力多孬种,多无能了一些,近些日子,撒在咱们身上的气更重了。” “大哥,再没有应对之法,真的不好处理了。” “哪怕真的要等到开春,那些人也不一定会放过咱们。” “唉!” “秦国的那些人也不是东西,我觉他们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看着咱们和中原那些人自相残杀。” “而后,彻底解决中原的事情。” “狗东西,就知道秦国靠不住。” “毕竟不是他们自己人。” “大哥,要不……接下来咱们同中原那些人缓和缓和?秦国太不讲究了!” “咱们的根基毕竟在中原,而非关中。” “秦国那些人不地道,咱们也无需和他们客气,不然,真被他们吃干抹净,就麻烦了。” “诸位兄弟,你们说呢?” “大哥,您意下如何?” “……” 天下九泽,巨野泽。 西南一隅,山水形胜的郊野之地,各式宅院矗立其中。 临近要道,往来之人不少,车马萧萧,通达更远处的城池,联通附近的集镇乡里,多有繁闹之象。 当其时。 一道道闲谈杂乱之言从一处庭院深处荡起。 “大哥,扈辄所言,不无道理。” “当初咱们选择靠近秦国,靠近官府,乃是想要以此图谋一个好的前程。” “金玉财货!” “爵位美人!” “宅院田地!” “秦国太吝啬了一些,尽管中原诸事还没有结束,可……他们也不能不管咱们吧?” “真想让咱们自己去对付那些人?” “我觉秦国就是想要借助这个机会,趁势将咱们也解决掉。” “毕竟,在秦国眼中,咱们不算自己人。” “狗东西,狗娘养的嬴政。” “出尔反尔,一群杂种。”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理会那些事,也就没有现在的事情了!” “……” 第三六零九章 彭越兵论 “大哥,扈辄、栾布他们所言,似乎都有道理。” “还是秦国那边太不讲究了,完全就是看不起咱们,承诺的奖赏……迟而不发。” “地方官府之人,也都是一群畜生!” “咱们给他们送好东西的时候,一个个欢喜的不得了,他们……却一直没有什么回馈。” “纵有一些,也只是一些口惠而实不至的文书之言,玛德,想起来,老子心中就是一团火,就想要将那个县令一刀砍了。” “当然!” “中原那些人我觉也不是好东西。” “前些年,多有鄙夷轻视咱们,随意落下一些好东西,就想要咱们尽心效力,什么东西,真以为咱们兄弟没有见过世面?” “大哥,咱们现在不能继续随在秦国身边了,真等秦国将中原那些人清理掉,咱们大可能也要被清理掉。” “大哥,您拿句话吧!” “兄弟们听你的!” “……” “大哥,咱们现在是两面不讨好,两面受损失。” “秦国拿咱们当刀使,完全不在乎咱们的死活,而今,中原那些人敌不过秦国,也将怒火撒在咱们身上。” “着实有些扛不住。” “官府那边,一直都说的好听,也没见什么真正行动。” “……” “……” 手持一本蓝皮无标识的手抄之书,安坐于厅内深处上首,任由案前一众兄弟们不住言谈,仍旧垂目一面书页上,细细耐心的看着。 观其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双眸生辉,别样幽深,浓眉浑如刷漆,飞扬恣意。 中原正值凛冬,一身衣着却不为厚实,胸部横阔,呼吸吞吐,胸膛多起伏,坐着不动,已然莫名的浅浅威势绽放。 “大哥,大哥!” “您说句话啊!” “这段时间,咱们的损失太重了。” “人手也折损许多,化神供奉都有受伤,再这样下去,中原之地,真的要举步维艰了。” “……” “大哥,我觉……接下来和秦国那边,敷衍一下就好了。” “数月来,他们多敷衍咱们,真以为咱们可以一直忍着?” “不可能!” “就算不能对他们如何,起码……咱们出工不出力总行吧。” “又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肥美的草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直娘贼,他们就是看不起人!” “……” “大哥,大哥!”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看书呢!” “……” “大哥!” “大哥!” “……” 一道道音色不同之声交汇,彼此言谈,彼此掷地有言,彼此多愤怒,彼此多不满。 彼此多忿忿,彼此多将目光看向上首。 可! 大哥还在看书? 书?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时候不能看,大哥这个时候看书做什么?还是先将眼前遇到的一些麻烦解决才是大事。 “你们啊,说了那么多?” “口渴了吧?” “坐!” “坐!” “先喝茶!” “诸般事,我尚且不着急,你们倒是着急起来了。” “有此刻的空闲,喝喝茶,看看书,也是一件不错的雅事!” “这本从关中护国学宫流出来的讲义,看着还是蛮有意思的。” “曰:夫将之上务,在于明察而众和,谋深而虑远,审于天时,稽乎人理。” “合当如此,这本书所言虽是兵法,实则,百家百道都可用之,常用之,妙用无穷。” “又曰:若不料其能,不达权变,及临机赴敌,方始趑趄,左顾右盼,计无所出,信任过说,一彼一此,进退狐疑,部伍狼藉。” “此般言语,与你等眼下之形态有何差别?” “不要着急!” “勿要着急!” “是以,你等所言,你等所忧,你等所怒……,我早早所知,正因所知,一些事,才难以抉择。” “……” 终于。 静坐于上首的魁梧男子放下手中之书,抬首看向面前的七八个兄弟之人,郎朗一笑,指着左右。 顺而,又指了指刚有放下的一本书,这是关中流出来的一份讲义,出自护国学宫,很是难得。 自己很喜欢上面的文字,许多道理多有通悟,多有受益,多有所得,然……护国学宫之地,许多学员都能看到,都能一论,都能受教。 着实……。 微微一笑,飞扬墨眉舒缓一二,看着诸位兄弟还有欲言欲止之意,不为着急,又有浅言落下。 “大哥,咱们近来的损失,愈发严重了。” “距离开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些人疯起来,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扈辄心中多事的坐着,锦垫虽软和,却没有安心之力,身躯扭动,闻上首彭越大哥之言,再语心中忧虑。 彭越大哥一直多有主意,既然早早明晰那件事,为何没有变化呢?为何没有应对之策呢? 秦国,不地道。 不讲究。 不是人。 一群拿人不当人的狗东西! 想起来,便是心中不悦。 “大哥!” “大哥!” “大哥!” “……” 一时间,稍稍安静些许的诸人再次纷纷出言。 “哈哈哈!” “稍安勿躁,且听我言吧。” 彭越摆摆手。 “诸位兄弟刚才所言,我都听了。” “目下形势,对咱们而言,的确不太好。” “中原诸郡的那些人,有些狗急跳墙之感,一个月来,多有人在巨野泽附近生事。” “咱们的损失不少。” “秦国那边,郡县官府那边,于咱们的支援之力,也确是屈指可数,倘若接下来中原那些人对咱们的更有心意,一些事,无疑会更加艰难。” “……” 彭越自上首起身,随意整了整衣裳,便是行下宽阔之厅,看向亲近的一众兄弟,再次言谈。 “大哥,大哥既然也知晓这一点,难道……我等就这样干干的应对着?” “难道我等就继续遭受损失?” 一人不解。 大哥自然是聪明的。 可! 既如此,大哥为何一直没有手段落下呢?好歹让他们的损失不至于如此! 也未必不能接受。 “若是依从你等所言,同秦国、官府那边开始若即若离,开始敷衍起来,那……才是取死之道!” “刚才我诵读的一段兵法中,提及明察而众和,谋深而虑远,就是此理!” “以你等的眼光来看,接下来的中原形势会如何?” “是官府占优?” “还是那些人占优?” “……” 双手背负身后,彭越踱步于方寸之地。 落下一问,明辉之眸扫视左右一众兄弟。 “这……,大哥,接下来的中原形势会如何?” “自然……,应该很明确了吧?” “三晋之国的残留之人,根本不是秦国的对手,当年不是,现在还不是。” “这一次格外狼狈,从咱们所得消息来看,多年来,以他们这一次的损失最为惨重。” “许多主要人物都被抓了。” “暗中盘踞的一些地方,也被捣毁了。” “更有一些核心之人,狼狈窜逃别的地方。” “倒是,还有一些人在坚守,希望扛到开春。” “自然是秦国会占优!” “大哥!” “大哥,秦国占优是秦国的事情,从目下局势来看,秦国对咱们完全不在乎。” “大哥以前不是说过,咱们这些人在官府眼中其实是不讨喜的,保不齐秦国想要借助这一次的机会,将咱们也清理掉。” “……” 厅内稍有寂静。 数息之后,关系最为亲近一些的扈辄先言。 “大哥,如扈辄所言。” “秦国占优,那些人多狼狈。” “同咱们,并不有什么关联。” “近日来,那些狼狈之人将怒火撒在咱们身上,再等等,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尤其,那些人身边有玄关层次的存在。” “咱们的化神供奉,难以抵挡!” “真走到那一步,咱们都有危险了。” “……” 随扈辄之后,多人连连点头。 所忧就是那一点。 “你等所忧有理,却又没有道理。” “依从你等之意,接下来咱们渐渐疏远秦国,缓和同中原那些人的关系,是否有用?” “你等觉得是否有用?” “你觉那些人会认可咱们?会友善咱们?” “还是会继续敌对咱们?” “秦国呢?” “开春之后,秦国大局大势在握,诸郡官府对于各地的统御增强,咱们呢?” “咱们会有什么结果?” “会依从初始之言,对咱们多有奖赏?” “还是会觉得咱们生有异心,直接派出罗网之人,汇合官府,将咱们剿灭?” “你们觉哪一种可能更大?” “……” 彭越很有耐心的一言一语,看向一位位兄弟,细细的分析眼前中原之势。 “……” “……” 哪种可能更大? 缓和同三晋之国那些人的关系? 那些人会留情?会收手? 不好说。 秦国? 会有什么动静? 好像,也是不好说。 一道道目光交汇,希望有一人可以站出来,可以回应之,十多个呼吸之后,还是无人可以站出来。 “哈哈,其实……我也难说,我也难料!” “也许,三晋之国的那些人,经过秦国的打压,实力有弱,对咱们不敢有后续动静。” “咱们可以安歇一二。” “也许,他们怒火加身,联手一处,汇聚大力,将咱们攻灭,不无可能!” “还有一点,他们也可能将一些消息,告知秦国官府,借力打力,让官府出手,将咱们直接剿灭。” “无论如何,咱们在那些人面前,就有了把柄,就有了难以斩断的关联,在秦国势大的情形下,可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难料!” “就不予理会了。” “为将者,最忌左右反复,最忌迟疑不绝!” “最忌遇险而强上!” “最忌战机而无胆!” “抛开其它!” “我意……继续押注秦国,接下来,继续汇同官府之力,对三晋之地那些人以打击!” “争取在开春之前,尽可能削弱他们的力量!” “三晋之地,三晋之人。” “不能小瞧他们,却也无需高看他们。” “他们若有很有能力,这些年来也不会一直抗秦不成,只此一点,就可看出他们的根底了。” “色厉内荏罢了。” “有勇无谋罢了。” “如此,又有何惧?” “至于玄关层次的强者!” “的确是一个不小的危险,不过,你等无需担心,我们身后未必没有那样的人。” “真到了那一刻,可就鱼死网破了。” “……” 彭越大笑。 一个个兄弟所想所思还是有一些的,惜哉,不入深处,难为大道,难为行之。 “什么?” “大哥,咱们……咱们身后也有玄关存在?” “当真?” “这等消息,为何我们不知道?” “大哥,那人就在这里吗?” “……” “继续押注秦国?” “大哥,咱们平日里也有彼此相赌的,继续押注秦国,是否太铤而走险了?” “赌注全部压在秦国身上,万一……,咱们损失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 “玄关强者!” “大哥,咱们身边也有那样的强者?” “……” “押注秦国,助力秦国对三晋残余之人继续打压,大哥,这样是否太犯险了?” “那些人在三晋之地根深叶茂,秦国剿灭了他们多难,都无所成,这一次他们损失虽大,虽有伤到一些根基。” “论起实力,还是强过我等的!” “大哥,是否有不妥?” “……” 彭越语落。 呼吸之间,此间温润之地再起道道惊呼、惊诧之音。 大哥所言,不为晦涩,完全可以洞悉。 大哥之意,是要一条道走到底? 赌场上,这样可是相当忌讳的。 赢了,还好说。 败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损失……无法想象。 彻底得罪三晋之地的那些人? 弄成世仇? 岂不是以后要整日里提防他们? 思忖之,就觉头大! 玄关强者! 大哥之意,他们也有那样的人?真的有?为何他们不知道?是大哥暗中准备的手段? 也许是。 那倒是一件好事。 “那位玄关强者,你等无需多想,该出现的时候,其人自然会出现。” “若无那样的后手,面对一位超凡脱俗的存在,我等睡觉都不会安生的。” “至于说押注秦国?” “非你等所想的那般。” “押注秦国,并非孤掷一注的投靠秦国,并非将所有的心力都落于秦国身上。” “这个世上,秦国可以靠得住?” “秦国若是靠得住,当年楚国怀王也不会困死在秦地了。” “同样,三晋之地的那些人也靠不住,那些人自身就多尔虞我诈,就多心思狡猾,就多不可信。” “否则,当年诸国联军,早早就攻破函谷关,早早就压制秦国强大了,也就不会有十多年前的沦亡之形了。” “……” 第三六一零章 世代世族 踱步于上首案前,彭越语速缓缓。 时而一观左右兄弟,时而又回首一观厅外寒风天地,时而收回目光落于案上的一份份书册。 兄弟们的欢喜之意,可以感受到。 玄关存在。 是很大的威胁。 幸而,自己运道不错,碰到了几位……,暂时可以无惧那些,长远来看,还是可以有为的。 兄弟们的另外一些意蕴,自然也能清晰感知。 如最初言谈此事的情绪心态相仿,多惊异、多后怕、多不安、多忌惮……,亦是正常之事。 不只是他们。 自己同样有那般心思。 中原诸郡的局势多变,去岁此时,让自己所思中原会有什么变化,可能会猜出一些,却也绝对猜不到今日之景。 未知的。 难料的。 莫测的。 …… 总是令人心中多升起一丝丝迷茫之意。 迷茫! 迟疑! 犹豫! 踌躇! …… 兄弟们可有那样的心思,自己不行。 早年间,多有一腔勇武之气闯荡,多赖昊天庇佑,乃有后来的一点点基业。 其后,便是尽可能有所长进。 结交四方豪杰,以为开拓眼界,增长见闻,顺而,不让自己在中原之地成为无根无源的孤独之人。 阅览百家之书,尤其是多喜多入心的兵道之书,多有受益,多有心得,多有感悟。 眼观四方,耳听八方,三思于心,伺机而动,一日日走到现在。 …… 眼下之局,很严重。 很险要。 很危急。 稍有不慎,身死族灭不为过。 中原诸郡的那些人便是如此,这一次他们的损失,自己心中有数,真的很严重。 是以,如何抉择? 如何破局? 如何才能走的更远?走的更好? 早早就有所思。 决断,也有落下。 相对于所思,相对于心间深处蜂拥而出的万千念头,抉择才是更难,如何抉择? 左右逢源? 两面都缓和?两面都交好?两面都不得罪? 可行! 又明显不可行! 自取死路的感觉很大! 解释着。 心意之言。 无论是否乱事,依靠别人,是不行的。 借力打力,发展自己,三晋之地,给了一些心思。 秦国是否好处都行,已经有根基了, 也得有后手准备。 “大哥,既然押注秦国,又不孤注一掷,是否还是……还是不将那些人得罪至死?” “秦国,的确靠不住!” “早早就看出秦国之人都是一群畜生,只想着驱使咱们,只想着让咱们做事,嘴上说的好听,啥真正的好处都没有落下。” “三晋之国,似乎也差不多。” “大哥何意?” “我怎么听着有些懵懵的?” “栾布,你等可有明白?” 扈辄一字一语的将大哥彭越之言都听在心中。 大哥押注秦国? 又不孤注一掷秦国? 岂非有些相悖? 秦国和三晋之国,都靠不住,这一点……是真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罢了。 大哥说的话语之意,自己能够听懂。 唯有。 不太明白。 “大哥,不孤注一掷之意,是……咱们接下来的行动要收缓一些力量?” “以防备秦国卸磨杀驴?” “可否此意?” 栾布。 一位年三十有余的形貌粗犷之人。 大哥所言,自是道理。 内蕴也能有所得,就是……尚有一丝丝迷障之处。 “孤注一掷的押注秦国肯定是不行的。” “万一咱们拼死拼活的,秦国关键时刻背信弃义如何?” “押注秦国!” “押注三晋之国?” “大哥,我都听迷糊了。” “大哥,兄弟们肯定都听您的。” “就是……现在的一些事太憋屈了,太令人不喜了。” “……” 又一人也是惊疑。 面对眼前局势,大哥还是决意押注秦国? 为何又有后面之言呢? “哈哈,听我慢慢道来。” “刚才已经说了,大势而观,接下来秦国必然占优,那就是我意押注秦国的缘由!” “赌场上,自然要选择可能性更大的结果押注。” “那样,赢的机会才会大。” “接下来,我等不仅不要收拢力量,还要加大力量,助力官府,助力秦国,尽可能的剿灭三晋之力。” “以彰显功劳。” “以扬名气!” “以吸纳得力之人!” “以尽可能得到好处!” “好处!” “不是只有秦国咸阳、郡县官府赏赐下来的好东西才是好物,近月来,咱们损失的有不少,同样,所得也是不少。” “何况!” “以我猜测,秦国此次处理中原诸郡要务之人,是准备做一场大的,而非草率了之。” “开春!” “那些人都期盼着开春之后,九原蒙恬北伐匈奴,可以让秦国在中原、楚地的动静散去。” “真的会那样?” “我觉不一定如此。” “三晋、楚地那些人,这一次自乱阵脚,给了秦国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多年来所剿灭的山东悖逆之人,估计都没有这一次有力!” “故而,开春之后,秦国绝对不会罢手,绝对还有安排,诸郡县域的大动静可能不显。” “持续的剿灭、追杀还是会有的。” “咱们!” “如兄弟所言,咱们这些人对秦国而言,无足轻重,可有可无。” “但!” “秦国不会轻易对咱们下手。” “一则,巨野泽之地,咱们的根基很牢固。” “再者,连月来,咱们助力官府的事情,并非秘密,许多人都知道的,咸阳那里,肯定也是知道。” “这一点……,咱们倒霉的可能就不大。” “数月之前,三晋之人自乱阵脚,为何自乱?自是他们中有一些人升起别样的心思。” “一些人不愿意继续抗秦了,希望投靠秦国。” “一些人心累了,既不愿意抗秦,也不愿意亲近秦国!” “投靠秦国?” “秦国就会接受?就会赐下奖赏?换成我等是嬴政,会轻易相信那些人?” “不会,绝对不会!” “我等亦是在其中。” “咸阳眼中,咱们的忠心尚未真正得到验证,三晋遗留的一些人,也是面临那般事。” “秦国,不会轻易相信他们。” “不会轻易落下珍贵的奖赏。” “然!” “此事总归要有一个交代的。” “从目下的一些消息来看,三晋中的一些异心之人,有些还在坚持,有些已经后悔,有些多有怒骂,有些回头无力。” “无论何事,对秦国而言,都是好事。” “但有不顺,但有不为忠心,都在剿灭清理的范围内!” “三晋的遗留之人,对秦国而言,隐患大于好处,没有表现出足够的忠心、耐心,秦国是不会对那些人客气的。” “咱们这些人虽非三晋遗留之人,道理上,确是差不多的。” “细论,也不太一样。” “起码咱们取信秦国要比他们轻松多了。” “展现忠心的机会,也多了很多。” “开春!” “中原一些人觉得是喘息之机,我意……那个时候,是秦国准备再次暗中大动手的时候。” “那时,就是咱们的机会!” “秦国的奖赏,官府的奖赏,诸位兄弟,无需太在意。” “爵位?” “秦国的爵位现在乱七八糟的,除非是左庶长以上的爵位,不然,和庶人百姓没啥区别!” “至于美人?” “数月来,中原诸郡多灾多乱,诸位兄弟还缺少美人?” “至于财货之力?” “那个东西,咱们不缺少!” “月来的一支支商队虽有损失,不要太担心。” “这样的事情,他们做不了几次。” “那些人若是真将力量用在咱们身上,他们可就真是取死之道了。” “接下来稳妥安排,稳妥行事便可。” “开春之后,咱们还有更大的阵仗要上。” “奖赏?” “那个时候,也该下来了。” “……” 自己说的不够明白? 彭越再次看向扈辄等人,一个个的,平日里让他们多看看书,结果回答说耽搁他们和小娘子欢乐的时间。 身边的兄弟不少,真正大用的还真屈指可数。 既如此。 只得继续言谈此事,只得言谈更细。 “开春!” “大哥之意,开春之后,秦国不会留手?” “这……,如何会?” “大哥先前不是说过,为了不让中原那些人狗急跳墙,扰乱中原诸郡稳定,秦国在开春之时,停下的几率很大很大!” “……” 开春之后,秦国继续动手? 不会留手? 继续追杀? 栾布大为吃惊。 大哥所言,的确有理。 然! 秦国真的会施为吗? 就不担心中原有乱吗? “此一时,彼一时!” “之前我所言秦国在开春左右就会停手,因由的确在中原安稳上。” “如今来看,三晋之人太无能了一些,太不堪了一些,这一次面对秦国,他们甚至于都没能很好的合力一处应对?” “岂非可笑?” “估计秦国也没有想到。” “如此的三晋之人,还有何可惧?还有何本领?还有什么值得郡县重视?” “开春,必然不会如他们所愿!” 三晋之国遗留的那些人,着实无能无力,彭越多有摇头,以前还觉他们有些希望。 如今看来,除非秦国脑子发昏了,不然……他们不会有机会的。 倘若秦国发昏,自己都觉比那些人更有机会! 诸夏诸国……已经远去了。 天下真要再乱,也非那些人能搅动风云! 嗤笑一声,再次摇摇头。 多有不屑。 “那些人着实不怎么样,大哥之意,开春之后,咱们继续跟着秦国的动静,对那些人出手。” “以换取秦国的看重,以换取秦国的好处。” “这……。” “大哥,我似乎有些明白你的深意了。” “怪道你刚才所言不会孤掷一注的押注秦国,也不会真的依靠秦国和三晋之力。” “大哥之意,是想要借助秦国之力滋补自身?” “壮大咱们自己的力量!” “咱们现在多待在巨野泽,接下来若有功劳,若有奖赏,咱们的力量就可伸展到别的地方。” “大哥,是否那般?” “若是事情顺利,时间长了,咱们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 “在诸夏不敢说,在中原诸郡之地,还是有些份量的。” “大哥,是否那般?” “……” 忽而。 一语多惊喜,看向临近不远的彭越,不住颔首。 如大哥所言,三晋遗留的那些人,一群无能懦弱之辈,一群不堪造就之辈。 真算起来,那些人这些年来什么事情都没做成! 一件大事都没有。 反倒是一身力量不住有弱。 本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应对。 短短数月,在秦国的围剿追缉之下,转眼间,多有些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之势。 换成自己,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此外。 思忖大哥从开始到现在说的话语,别样所得,隐隐约,抓住大哥所谋略的一二妙处。 “哈哈哈,张武,你果然有心。” “不错,不错!” “是我之意。” 彭越仰首大笑。 “秦国,靠不住。” “三晋那些人,更靠不住!” “唯有自身。” “大哥,若是秦国在解决三晋悖逆之人后,又看咱们不顺眼怎么办?” 扈辄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于其余兄弟扫了一眼,再问。 “看咱们不顺眼?” “既如此,接下来就要让秦国尽可能看咱们顺眼。” “前些年,咱们盘踞在巨野泽,所行所为,多有些触及秦国法道,若是行事如旧,的确隐患。” “接下来,就可以好好变一变了。” “三晋之人被清理,中原诸郡空出来的田亩有很多。” “空出来的营生行当也有很多。” “新起势的大小家族,也是不少。” “……” “那些就是咱们接下来要分出力量去做的一些事。” “法道!” “秦国所行的看似法道,实则……法道之中,人事之道多内蕴,多不可缺少。” “无论什么法道,都需要人来执行。” “都需要人来落下。” “咸阳多远,中原诸郡才是咱们的根基。” “若是可成,咱们接下来未必不能成为世族!” “世代传承的世族!” “那样的世族,落于郡县,可不是官府随意想动就能动的。” “何况,咱们当初之所以盘踞在巨野泽,所为为何?” “不就是想要吃的好一些。” “不就想要睡的小美人漂亮一些。” “不就是想要穿的衣裳华美一些。” “不就是想要身份地位高一些。” “……” “那些是需要去做的,难不成诸位兄弟希望一辈子待在巨野泽打渔?还是说一辈子同商队一处四方奔走?” “显然,非你等所愿。” “亦非我所愿。” “接下来诸事,诸位兄弟无需太担心,无需太着急,若是信得过我彭越,若是还当我是大哥。” “就听我之言。” “行我之事。” “……” 第三六一一章 帝国至盛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 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此言……是数十年前来流传于诸夏的一句话。 其意,彭越很是认可! 人生于世,欲要显耀,必要逐浪而行,必要顺大势而行,必要做出最明智的抉择。 若是悖逆大势,岂非给自己找不痛快? 若是迎着风浪而进,岂非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遍观诸夏千年以来诸般事,无一例外,凡有事成之人,皆那般选择,皆那般行事。 纵然有变,也是顺着大势的变换而动。 风浪多变,时而东向,时而西向,时而四方澎湃而动,欲要把握那一点,多难! 自己! 一直待在巨野泽,做一个散勇之人?做一个他人眼中的强梁之人?做一个未来之路多暗淡的人? 那不是正确的道路。 数月之前,中原有变,可为契机。 掺入其中,果然所得。 虽然欲要达成目标,仍有些艰难,仍需要时间,但……自己有耐心,有时间。 扈辄等人,近些日子过的的确不如往日舒坦。 那是正常之事。 欲要图谋大事,不付出一些代价,如何可能? 代价! 从眼前的诸般事来看,些许代价,还是不足为虑的,还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一位位兄弟,若是不能承受,若是不能走过去,若是接下来生有异心,也是……需要付出的代价! …… 代价付出了。 早晚需要收获。 奖赏! 数月来,秦国也并非没有降下一些好处,只是……相对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爵位,有赐下,也就大夫、五大夫等的浅显爵位,不值一提! 若是放在百年前的秦国,自然不一样,现在的秦国……爵位太泛滥了,单单中原诸郡之地,拥有爵位之人不可数。 尤其是左庶长以下的爵位,别的地方不谈,单单巨野泽方圆百里之地,一些稍稍拥有良田宅院的人家,可能就有簪袅、不更的爵位。 大夫层次的爵位也是不少。 那等爵位又有何用? 早已不复百年前大夫爵位的尊荣和光耀。 也就第十等左庶长以上的爵位,还能看一看,但……秦国并未赐下。 奖赏的一些田亩,不为多。 宅子,也寻常。 …… 那些东西,无需秦国奖赏,凭借自己等人的手段,也能获取。 然! 那等官府正式的奖赏虽说不大,另外一些无形的奖赏却是相当不错,起码,他们可以略微打着官府的名头。 打着秦国的名头。 只要不是一些过分的事情,官府并不理会。 那等好处,在彭越看来,更加重要,更加不俗。 更加的随心所欲,若是用好了,绝对不是寻常奖赏可以媲美的,也就中原此刻处于乱象,还能为之。 那些人若是真被秦国剿灭了,那份特殊的权柄……怕是就要没了。 是以。 必须抓住机会。 必须顺应大事。 必须统合力量。 外在的力量先不论,一众兄弟,肯定要一心一意的,不然,还真容易出事。 “大哥,你一直是我们的大哥,若无大哥,我等这些年何以有今日?” “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哥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扈辄率先起身,抱拳深深一礼,而后朗声语落。 若非彭越大哥,他们现在只怕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讨生活呢,想要有田亩都难,想要睡到貌美的小娘子更难。 今日所论,虽有不同意见,大哥既然有那样的决定,自当听从,论起聪明,自己是不如彭越大哥的。 “大哥,自是听大哥的。” 栾布颔首。 大哥所言很有道理,尽管也有一些危险,总之……还是可为的,哪怕真的不成,也非没有退路。 若是所成,好处别样大。 真的可为世代世族? 世世代代都尊贵? 不是没有可能。 “大哥,听大哥的!” “彭越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 “大哥,……!” 听着一位位兄弟们的表态,彭越还是满意的,这些兄弟中,也许心意和言语不一样。 那并不重要。 接下来,有时间去验证那些。 能够和自己一起继续走下去的,自然还是兄弟,若是心思有碍,自当别论。 ****** “叔父,你看……,你看……。” “只要是关键时刻,那些人肯定难以指望上的,肯定是不能相信的,幸而项氏一族在楚国腹地的力量寻常。” “幸而秦国之力这一次多针对那些人。” “一群不可信之人,一群该死之人。” “当年,他们是那样,箕子朝鲜之地,还是那般,而今,还是这般,还以为他们真的变了性情!” “祭祀盟约?” “王族祭祀一脉的人,也是无用,都是一群废物,一群废物!” “……” 会稽,山阴。 明空,日照 城中,一宅。 中厅,暖阁。 手中一份刚从外面送来的文书尚未看完,项羽已然是怒不可遏,依然是愤怒不已。 早早就知道那些人不可信。 这些年来,愈发对那些人没有任何期待和希冀,都是一群烂泥,如何扶上墙? 欲要复楚,依靠他们是指定不行的。 是肯定行不通的! 是以,数月之前,自己带着龙且等人,轻装简从的行入楚地,希望有所为,希望可以打开一个新局面。 奈何! 那些人对外敌无力,对付自己倒是挺有心的,挺有力的,就连一直不显的祭祀一脉,也是那样有力。 他们既然这样的有能力,楚国当年为何沦亡呢? 为何楚国沦亡之后,他们还决意一心一意的复楚呢? 岂非脑子有病! 汇聚楚地多家多户之人,共同祭祀泰皇帝君,共同立下盟约,一同抗秦,一同抵抗外力。 初始五七日,初始十天半个月,一份份消息传来,还是有些可圈可点的,还是不错的。 一个月! 自己刚回江东不久,收到的一份份消息就开始出现变化了。 那些人之间的联手联合出问题了,从消息来看,有说是秦国间人之故,也有说一些家族故意之故。 面对危险的时候,不愿意将精锐之力派出,以至于盟友损失惨重。 一次两次,还不彰显。 时间长了,一些人就不一样了,一些人就开始起心思了,一些人就开始不正常了。 一些人就开始多心眼了。 …… 如今,楚地之势多危险,损失又开始严重起来。 项伯叔父那里传来的消息很多,很详尽,正因如此,才觉那些人不堪大谋。 那些人自身办事不利,对阵外敌无力,于项伯叔父他们的行踪倒是盯得很紧。 项伯叔父他们身在楚地,所为一大事情就是尽可能收拢当年流散的楚国兵士。 有所得。 又遇到许多麻烦。 初始一些日子,搜寻的还算顺利,那些大世族的配合并非虚妄,但……冲突还是很快就来了。 对于那些兵士的处理,有分歧了。 和项氏一族无关,那些人自己就有乱了。 对于那些兵士之事,许多世族都有心将其收入麾下,以为所用,可是……收拢的一位位兵士,多不太一样。 有些兵士的体魄、精神还颇为健壮,复楚之心多炽热,那样的人多让一些人看重。 多被一些人争抢。 而另外一些兵士,因年岁之故,体魄有衰,精神有缺,复楚之心虽浓郁,却不得看重。 许多世族都不想要那样的人。 无法。 那些人只得暂时待在项伯叔父身边。 时日长了,那些世族之间又分润不平了,又引起一次次的冲突和纠缠,引起一场场的不悦。 …… 诸般事,太多太多。 有些世族故意将外敌引向别的世族盘踞之地。 有些世族故意示弱,不想要消耗自身之力。 有些世族则很坚守盟约,派出很多的力量,派出很强的人手,一举一动,多有心意。 后来,被秦国之力围困,损失惨重。 一桩桩。 一件件。 太令人恼火,太令人想要拿刀将他们全部杀了。 手中的这份文书,又是那般事,楚地居巢以西百里之地,一些世族的根基被捣毁了。 人手损失很多。 被官府抓了很多人。 若是顺藤摸瓜,接下来只会更加麻烦。 “唉……。” 那份文书,项梁也有一同阅览,羽儿的愤怒,自己何尝没有?纵有,又有何用? 无用! 祭祀盟约! 初衷之意是好的,一开始执行还是不错的,还取得不错的战果,略有瑕疵,不为大碍。 谁料,一些事变化的那样快! 简直就是瞬息万变,又开始归于本来面貌了?还是说楚地之力联起手来才是不正常的事? 如今,只是回归正常了? 思忖之,多有叹息。 “盟约祭祀,千百年来的诸侯之盟,不可胜数,然……往往破坏盟约的,也是他们自己。” “云梦大泽深处,数十个楚地家族一同盟约。” “祭祀一脉还有请来高人。” “盟约之上的言辞……还是不错的,奈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在意料之中,又太快了一些。” “老夫本想着,他们会撑到秦国将力量收走,想不到……这么快就分崩离析了。” “外在的缘由虽有,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自身之故。” “复楚,都是所望的。” “每个人都想要成为主导者,都不想要损失太多力量,都希望攫取最大的好处。” “那样的好事,如何能够出现呢?” “就是景氏家族那些人自身,一个个族人内部,所思所想也不会一模一样。” “机会!” “变数!” “秦国,太……强势了,运道太好了一些。” “这些日子,老夫特意将秦国这些年驾驭山东的脉络梳理了一下,才发现……秦国对山东诸地的掌控似乎已经到了一个我等不愿意去想的地步!” “山东诸国,韩国最先沦亡,如今的力量太弱太弱,也就韩成和他身边的韩千乘、韩流、韩信等人。” “箕子之地,损失惨重,积蓄多年的力量,没有一朝成空,也差不多了。” “此举,是韩成难以掌控的。” “箕子之地,他们的据地在边界之地,辰国之地,他们的力量太弱,又多次被充当先锋和断后之人。” “忙碌多年,一场空。” “韩成近来正在江南休养生息,以重新积蓄力量,以谋大事,实则,单单力量来看,韩成也就相当于楚地一个稍大的世族之力。” “太弱太弱了。” “韩成之所以没有被彻底剿灭,和他的胆子太小有关,和兰陵城的紫兰轩那里,也有不小关联。” “紫兰轩之内有流沙!” “传闻,嬴政当年和流沙的人有交情,尤其是那个韩非,对其人很是看重。” “武真郡侯玄清子和流沙也有不小的交情。” “玄清子身边的一位贴身女子,就是出自流沙。” “非如此,单凭流沙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早该被秦国剿灭了,不可能安好的活到现在。” “固有交情,韩成那里……还是不可能成事的。” “不出意外,江南之地的韩成身边,肯定布满了一位位探子,甚至于这些年来,韩成身边的探子就一直存在。” “韩成难以成事。” “燕国,当年是自取死路,燕王喜多昏聩,燕丹刺秦未成,身入墨家,又被魔宗的苍璩得手。” “燕国的召公遗泽,已然彻底散去。” “这些年来,燕国的复国之地,是诸国之中最弱的。” “真正有希望复国的也就赵国、魏国、齐国、楚国!” “有希望,并不意味着真的可以复国。” “这一次,楚地的盟约联手,功亏一篑,真要算起来,比起三晋之地的动静要好上一些。” “中原之地,那些人自乱阵脚,想要联手,都没有很好的机会,损失多惨重。” “都已经伤到筋骨了,堪为多年来的第一次!” “再来一次,就真的要濒死了。” “楚地,也遇到了这般境况,联手抗敌尚未有真正的成效,就支离破碎了。” “遍观山东之局,力量虽多,却不为齐整,经过这一次的重创,哪怕接下来真的有良机降临,估计都抓不住。” “项氏一族,属于楚国的力量之一,单靠项氏一族,同样无法挽回大局。” “秦国!” “当年东出的准备太充分了。” “以霸道开路,强势攻灭三晋,迁走强力部族,填充陌生之民,以早早备好的各种官员填补郡县紧要之地。” “两大学宫又提供源源不断的人才支撑!” “两大学宫立下已经超过二十年了,中央学宫每一岁毕业千人,二十年,就是两万人!” “再加上护国学宫。” “那么多的得力人手,足以让秦国将诸郡县域的紧要之地牢牢把控。” “咱们此刻所在的山阴县,县令便是出自中央学宫,八年前,他从学宫毕业,在上郡历练三年,又在关外三川郡历练四年!” “去岁,调来山阴之地。” “……” 第三六一二章 范增解秦 单手负立身侧,静立暖阁窗前,迎面便是一缕缕寒凉之风袭来,虽冷,较之箕子朝鲜之地,可为暖和。 较之更北边的塞外长白之地,更是温润。 深蓝色的长衫随风而动,如雪之发无序无势的散开,若无抹额束之,当有凌乱。 项梁和羽儿手中的那份文书,自己虽说没有看,单单听着羽儿所言,都能猜出是什么事。 沉吟之,范增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轻捋颔下三寸白色长须,眺望窗外虚空极远处,苍老但仍有些许精光闪烁的双眸凝视之。 数息之后,叹语。 诸夏的形势,愈发恶劣了。 楚地的局势,同样严重。 复楚之路,更为艰难。 项氏一族自身,接下来也会面临莫测的麻烦。 …… 羽儿手中的文书,所言是居巢周围的一些事,实则,又是关联整个楚地,涉及整个山东之地。 世间万物,人世万事,都是一环扣着一环,没有一件事是单独存在的,没有一件事是无缘无故的。 世族盟约,一言一语,一字一力,皆是上上之言,若能遵守之,若能施为之,若能行之。 楚地局势不至于此。 之所以很快就有变化,根由还是在于当初立下盟约的一家家世族身上,追溯之,更远了。 不过! 也和秦国在楚地之力加大剿灭力度有关,明显感觉到秦国之力和郡县官府也联手了。 侦查消息,快速行动,速速缉捕,速速办案,速速处理一些人,速速摧毁一些世族。 反之。 楚地那些世族自身还在喋喋不休,还在自乱自斗,多……令人嗤笑了一些,多令人无言了一些。 羽儿对那些人一直看不上,确是那般。 项梁,则是对那些人多多少少还抱有一丝丝希望,不可否认,那些世族之中,一些人也是想要求变的。 然。 他们的力量太弱了。 根本不足以逆转大局。 大势! 又有变化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局势演变至此,非一日之功。 身躯微转,迎着项梁他们看过来的目光,范增继续先前之言。 山东诸地,有变。 秦国,何尝没有变化。 山东诸地的变化很大,秦国又何尝不是如此? 有些变化,就是自己都没有很好的重视,如今细细想来,秦国为长久有力的统御山东之地,心思耗费很多很多。 非奇特的策略。 非阴谋诡计之道。 非驱狼吞虎之法。 …… 堂正之策。 光明之法。 兵道、霸道破灭山东助力,威压山东诸地,强势镇压山东诸地的不安稳之力。 相伴。 辅以法道,辅以教化之道。 法道贯彻一个个郡县。 若是只有如此,秦国不足以有如今之势。 单看关中之地,法道贯彻,不是数年、十年、二十年可成,昔年,商鞅变法于秦,二十年时间,仅仅小成。 在秦国惠文王岁月,法道继续贯彻,才徐徐有成,才真正奠就秦国争霸天下的根基。 以秦国世代在关中的强势之力,都花费那么多的时间,何况如今的山东诸地? 然! 一些事,又有不一样。 一天下之后的秦国和百年前的秦国,也不一样。 咸阳那里颁下一道道法令,落于诸多郡县,县域乡里需要给予贯彻,早年间,自己所想,那个过程会很漫长。 漫长……就意味着机会。 就意味着秦国真正统御山东诸地的时间不会很快,亦是很好的机会,甚至于山东残留之力,可以施展手段,延缓秦国的动静。 楚地,同样可以如此。 …… 如今看来,许多事情的变化多润物无声,许多事情自己都隐隐约没有很好的察觉。 法道的贯彻,是需要时间。 法道要在山东诸地真正落下,起码需要一代人的时间,一代人三十年左右,那还是相对较快的估计。 若是山东有阻碍之力,那个时间还会推后! 或许会花费两代人的时间! 时间,于他们是十分珍贵的。 时间,就意味着喘息之机,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机会到来。 似乎……一切和所想不太一样。 秦国统御山东诸地,尚未有一代人的时间,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法道贯彻郡县乡里,力量比所想的要强势很多。 法道! 需要人手。 秦国攻灭山东诸国,那么大的一块疆土,单靠秦国自身之力,根本不可能将所有的位置占据。 期时,还是要指望外人。 何为外人? 自是亲近秦国的力量,投靠秦国的力量,那些人可以得到先机,占据郡县关键位置。 那些人是秦国之力? 是。 也不是。 有足够的好处,自然是秦国之力。 若无足够的好处,自然不是。 楚地刚刚沦亡的初始一段时间,会稽之地,就有一些人被征辟于郡县为用。 项氏一族,还有一些安排。 本想着可以上下连通,让项氏一族在下相、江东的行事更为便利,谁曾想,初始被会稽郡征辟的一些人,在近些年来,一个个被换掉。 不说全部被换掉,紧要位置上的人,基本上都换掉了,另外一些寻常之位,一二存留不为重。 施以法道,两大学宫相助力。 郡县学堂,焚灭诸国风华,唯有一礼一道。 江南的谷物有富余,山东诸地郡县的策略更为怀柔。 刻印法章律令,扬法道于天下各地。 水石之用,水利沟渠建造不停,一处处贫瘠之地化作沃土,一处处寻常之地,开始展现物阜民丰的一面。 …… 悄无声息。 逐步有力。 逐步将山东诸郡的外在力量化去,郡县一体多自己人,有王贲的三十万大军坐镇。 有一道道法令一一落下。 要道贯通,百业横行。 田亩耕种,吃穿用度有力。 …… 一晃十余年的时间,一些事已然多不一样。 脚下山阴,推及会稽,整个郡县,属于秦国的痕迹越来越多了,秦国官府对诸地的掌控越来越强了。 外人为官,愈发之难了。 非有通晓秦国雅言,非有通晓秦国颁布的法道,非有通过一次次考核,方可胜任。 …… 楚地。 中原之地。 数月之前,曾有所想,秦国对他们动手,可以强势,但……绝对不会十分强势。 不会赶尽杀绝。 真要将事情做绝了,那些人掀桌子,整个中原都要乱成一锅粥,甚至于整个山东之地都要大乱。 如今。 秦国在中原、楚地的行事越来越强势了,那些人掀桌子了?没有掀桌子,并无掀桌子! 反而更加窝囊了,更加弱势了,更加狼狈了。 亦或者,那些人还在忍耐? 不想要掀桌子? 真要掀桌子了,山东诸地固然大乱,那时……一切多难料,倘若山东诸地很乱,秦国可能会采取更为直接干脆的法子。 什么法子? 是那些人希望看到的? 王贲的三十万大军这些年来,一直想要等待动手的机会。 不敢掀桌子? 秦国不怕那些人掀桌子? 为何不怕? 是因为笃定山东诸地乱不起来?笃定那些人不敢掀桌子?笃定纵然大乱,也有能力收拾残局? …… 思绪纷飞。 一边言谈,脑海深处,一边翻滚数十年来的诸般事。 复楚! 项氏一族想要复楚,单靠自身之力,是绝对行不通的,项氏一族的力量在整个楚地或许不算弱。 真要论起来,不一定比得上那些老世族,顶多在某些方便更加有优势一些。 想要复楚! 靠楚地之力,也是不行,非有整个山东之力联起手来,才有机会。 如今的山东形势如何,那些人自顾不暇,那些人自身难保,那些人自乱己身……。 “秦国!” “现在的确很强。” “楚地,太狼狈了。” “以目下的局势,以目下的诸夏情形,我等所谓,却是艰难!” “……” 项梁默默地坐在案旁。 闻范先生语落,也是叹语。 一些事,自己又如何察觉不到。 别的不说,单单数月之前羽儿大婚,项氏一族就遇到莫大的危险,一些人手多有损失。 否则,也不必前往海域附近之地举办大事。 会稽郡! 秦国的力量一岁比一岁强。 亲有体会! 早年间,曾亲近项氏一族的一些家族,都逐步靠近秦国了,都接受秦国的好处。 “山东为棋盘,咸阳落子,织网密布,渐成大势。” “开春!” “中原和楚地许多人都等着开春那一刻,希冀那一日到来,秦国可以收拢镇压剿灭之力,以得安息喘息之机!” “我觉……他们可能要失望了。” “开春之后,秦国对那些人的缉拿,是不会停止的,除非一些事达到秦国的预期目标。” “……” 范增再次深深的呼吸一口气,一些事多思之,多令人烦恼,令人烦躁,令人不安。 自己! 年岁如此,只怕没有太多岁月等着自己了。 倘若接下来再没有很好的机会,自己就要辜负老友所盼了。 秦国! 着实霸道! 霸道! 百多年来,秦国一直都很霸道。 “开春!” “范先生,您确定秦国在开春之后,仍不会停手?” “秦国难道就不怕有碍蒙恬北伐匈奴?” “毕竟,山东有乱,北方有敌人,两面为事,这可不是明智之举,稍有不慎,满盘的棋子都会有动。” 项梁惊愕。 范先生何意? 此言是说楚地的麻烦,接下来还会持续,楚地的抗秦之力,还会继续有损失? 不会吧。 开春之后,蒙恬北伐匈奴,是既定之事。 如今的北方匈奴内部有乱,蒙恬则是兵精粮足,再加上数年来盘踞河套有利之地,这等战机……绝对不会错过的。 真要错过了,待匈奴解决完自身的麻烦,事情就棘手了。 倘若,开春之后,继续行霸道于山东之地,秦国就不担心后院起火?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山东有乱了,又能乱成什么地步?” “以秦国目下对于山东诸郡的掌控,那些难以连通一体的三晋之力,是难以应对的。” “除非真的放弃一切,真的准备舍弃一切。” “真走到那一步,真要掀起大乱子,只怕……秦国也已经做好诸般准备。” “楚地,亦是一样。” “若非开春之后,蒙恬准备北伐,或许,山东诸事会更加严重,那些人受到的压力,会更大!” 范增浅浅的摇摇头。 先前已经和项梁所言,如今的秦国不一样了,非十余年前刚一天下的秦国,而是已经对山东诸地初步统御的秦国! 许多事情,自当不一样。 “先生,何以这般长他人威风?” 许久不言的项羽突然道。 浓眉紧锁,略有不满的看过去。 依从范先生之意,他们复楚岂非没有任何机会了?山东的另外一些人也没有机会了? 既如此,那他们这些年岂非白费时间? 还不如坐着等死! “羽儿!” 项梁无奈,羽儿的性子又来了。 范先生何有那般意思了? 范先生若是无心,这些年来何必同他们一处? 不过,范先生刚才所言,细细琢磨,也的确有那么一点点长秦国威风,灭自己之气? 这倒是不至于。 无需范先生自灭楚地之气,楚地的那些人自己都不争气! 自己都看不起那些人。 这些年了,只会和自己人耍威风,面对秦国,直接变成一滩烂泥了,可称废物。 “哈哈。” “刚才之言,略有拔高秦国之威势。” “实则,也是确切之事。” “现在的秦国,非一人可敌,非楚地可敌,非山东诸地可敌。” “哪怕山东诸地现在就乱起来,也是无用。” “中原那些人之所以如此狼狈,未必没有想到那一点,与其玉石俱焚,活的稍稍凄惨一些,未必不能接受。” “毕竟,俗世有云:好死不如烂活着!” “多年前,诸国沦亡,那些人就万分艰难的存活下来,已然有了一次经历,如今,再来一次。” “未必不能接受。” “楚地,也是一样。” “他们的抗秦复楚之心,不需要怀疑。” “同样,他们的胆小、怯弱、怕死之心,也不需要怀疑!” “羽儿,刚才所言那般多,多是大势之变。” “我等行事,要顺浪而行。” “秦国如日中天,无可匹敌,此等之际,当避其锋芒,以待良辰天时。” “机会!” “会有的,绝对会出现的。” “一定会来的。” “那个时候,大势又当有变,我等只要抓住,就会有所作为。” “羽儿,勿要气馁和生气。” “……” 范增枯皱的面上多笑意,羽儿还是那般性情,固然还是不太沉稳,也比当年好多了。 换成数年前,换成十年前,羽儿早已经忍不住要开口了。 要反驳自己了。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欲要抗秦,欲要复国,就要好好的了解秦国,了解眼下的秦国,以析未来之走向。 第三六一三章 三天饿九顿 “抗秦复楚,我一直很有信心!” “我相信会有那一日的到来!” “只是,听先生刚才所言,秦国……多不可战胜,多难以对阵。” 孔武之面,仍有蹙眉。 范先生刚才所说的那些,项羽有些不喜。 或许,范先生所言为真,真的为真?果然为真,他们还不如直接投降罢了。 何至于蹉跎岁月? 也免得一切徒劳! “羽儿!” “勿要性情为事。” “范先生所言,确是目下诸夏的一些大势走向,秦国愈发之强盛,多难以为敌。” “这的确是一个事实。” “不过,却非没有复楚的机会。” “还是需要耐心的等待良机。” “这些年都走过来了,接下来继续为之便可。” “秦国虽强,不意味着一直强大。” “昔年的晋国何其强大?” “晋国的后事呢?早已经烟消云散。” “……” 自己这个侄儿的性子还真不太好磨砺,小时候如此,而今还是差不多如此。 有些变化,不为十分明显。 羽儿,还需要继续历练。 有自己和范先生他们在身边提点着,倒也不担心羽儿做出一些比较出格、不可控的事情。 秦国的大势如何,羽儿心中也当有数。 既是事实,说出来虽不入心,也难以改变。 直面事实,寻求改变,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明白秦国的强大,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才能更加稳妥一些,连敌人都不了解,何谈长远? “叔父!” “只要楚人还在,只要项氏一族还在,楚国一定会复国的。” “楚地世族,不可与谋。” “还是当依从我数月之前的策略,尽可能将那些人先剿灭。” “否则,纵然真有机会到来,那些人也不会成为我们的助力,更可能会成为隐患和阻碍。” “……” 项羽站起身来,魁硕之躯,赫赫有威,行动踏步,自有重重之力,看向叔父,看向范先生。 道出心意。 楚地的变化,自己心中很是不喜。 那些人多令人演武。 多令人厌烦。 若是没有祭祀一脉的拦阻,若是没有横生枝节的一些事,自己所谋当有成一些了。 楚地的局势断断不可能沦落至此。 想起祭祀一脉所为,怒火中烧。 想起近些日子楚地世族的丑态,令人作呕。 复楚! 不需要他们那样的人。 有没有他们都一样。 “羽儿。” “你所谋的那件事,接下来多难为之。” “那些世族已经有了警惕,再有那般事,他们会很快有所察觉,在面对秦国的时候,他们多狼狈,多不堪。” “面对自己人之时,他们是什么反应和力量,也非难猜。” “那份祭祀盟约,抗秦之事,显得多无力,在涉及自己人的时候,就不好说了。” “若是那些世族以盟约发难,于项氏一族非好事。” “……” 范增再道。 羽儿之意是好的,是为了楚国,是为了项氏一族。 然则。 那一策已经有些行不通了,欲要为事,需要寻求另外的法子,另外的稳妥、可行之法。 “范先生所言,也是我所想。” “楚地!” “真要只剩下项氏一族一家世族,秦国的压力就要全部来了。” “那些人虽令人不喜,在秦国心中的份量不轻。” “羽儿,复楚之事,不着急定下大略。” “如范先生所言,我等耐心的等待良机便是。” “……” 闻范先生所言,项梁多颔首。 自己也正要说那些。 一次不成,那些人有了警惕,再次行之,就相当危险了。 那些祭祀之人很可能再次下手,上一次,是羽儿运气好,那些人没有下死手。 再来一次,就难料了。 生死之事,不可不慎。 尤其,那些人有了警觉,到时候,不只是羽儿有危险,项氏一族的另外一些人同样有危险。 更是不妥。 看向羽儿,缓言之。 自己又何尝不想要快些的复楚! 又何尝不想要快些的为父亲报仇! …… 实在是一些事情难以着急。 “……” 项羽眉川多起伏。 “羽儿。” “机会不会太远的。” “刚才我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完。” “秦国虽强,隐患亦是很大。” “首要隐患,就在于嬴政身上。” “嬴政,的确是三代以来难得一见的英才雄主,这一点是不得不承认的。” “诸国并列,哪一国的君王可以同嬴政相比?” “哪一国的君王有想到一天下大事,一匡诸夏,成就天子之霸业?” “嬴政,以前不曾出现,以后……怕是也难。” “秦国目下的疆域太大太大了。” “北达长城,以北的胡地也有占据。” “南至象郡外檄,南北达六千里以上!” “东至辰国之地,西达乌孙,几近万里!” “这等国家……以前从未出现过,正因从未出现过,嬴政才更加的雄才伟略!” “这样的一个庞大国家,郡县分列,从无到有,嬴政亲自历之,是以,可以很好的将其驾驭。” “若然有朝一日,嬴政不在了呢?” “嬴政若是不在了,这样的一个庞大国家,还会如何?” “千百年来,任何一个诸侯国,因国君的不同,诸侯国的走向皆不同!” “春秋岁月的一位位霸主,大争之世的一位位雄主,皆是那般,一位位英明之主在位之时,国家是一番气象!” “英主之后,欲要更胜一筹,寥寥无几!” “是以,嬴政若身死,秦国必然出问题!” “许多事情必然不一样,那就是机会!” “再者,便是秦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立下太子储君之位,不为妥当!” “嬴政当年没有立下太子储君,所为是希望朝野之力汇聚一处,以为更好的攻灭诸国。” “倘若立下太子储君,无疑会有一些力量分散。” “在一天下之前,有那样的决策尚可!” “一天下之后,初始的几年,也是可行。” “而今,秦国已经一天下十多年了,嬴政也已经老了,咸阳传闻,他的身子多有病患。” “江南巡视的时候,更有昏倒过。” “这个时候,还不立下太子储君,便是取祸之道!” “那也是一个机会。” “哪怕接下来就立下太子储君,也不意味着没有隐患,咸阳的一位位公子,已经长大了。” “公子扶苏。” “公子高!” “公子胡亥!” “……” “那些人的消息,我等这里也有收到。” “再有,便是另外一些稍小的良机!” “如,秦国的二十等爵……已经出了问题。” “百多年前,商鞅参照魏国李悝的法道,定下二十等军功爵,逐步将秦国世代相承的世卿世禄打破,渐渐成为定式!” “其后,秦国锐士名震山东,秦国虎狼之师多强大。” “二十等军功爵,武将之人,非有军功不能授予,文臣之人,非有大功社稷之人不能授予!” “庶民之人,纵然因耕种有所功,也是浅显的爵位。” “每一阶爵位的晋升,都是相当的艰难!” “白起当年那般赫赫战功,也没有封侯。” “然!” “一二十年来,秦国的二十等军功爵已经开始有变化了,变的有些乱糟糟了。” “尤其是秦国一天下之后,爵位变的泛滥起来。” “为安抚山东诸地之民,那些年秦国落下的各阶爵位数不胜数,左庶长以下的爵位不可计数。” “左庶长以上的爵位,亦是有不少。” “而在五十年前,左庶长这个爵位……在秦国可为重臣!” “现在,太多了。” “爵位多了,对秦军将士的冲击最大!” “百多年前,秦军将士为何虎狼铁血,最大的因由便是爵位带来的荣耀和地位。” “现在,秦军拼死拼活,哪怕能够得到一个左庶长的爵位,也就寻常!” “尤其是老秦人!” “关中之地的老秦人!” “他们拼杀生死才能得到的一阶阶爵位,现在遍地都是,诚如此,秦国军中的将士会如何想?” “爵位的稀缺,才显贵重!” “泛滥了,就不值一提了。” “二十等爵没有变化,秦军将士的虎狼铁血,必然不如当年!” “锐士勇猛,必然不如当年!” “哪怕嬴政现在着手对二十等爵进行处理,也一定会带来诸郡各地的变动。” “那对于我等,亦是一个良机!” “……” 羽儿还是有些心急。 希望将楚地的麻烦速速解决。 希望速速的抗秦复楚。 那样的事情,难以为快。 先前说了秦国的不可一试,说了秦国的无与伦比,那么,秦国就没有弱点? 自然有! 谁都有弱点! 那就是机会。 早年间,就有看到,近些年,愈发清晰。 有所思,有所得。 接下来好好的做好准备,好好的积蓄力量。 “……” “那些虽为良机,时间难料。” “楚地危局,日日有变。” 范先生所言,项羽有听。 许多道理,自有明白。 一些事,的确需要等待。 自己也非不能等待。 而是,眼前的许多非秦国之事,多令人不悦。 “羽儿。” “做好项氏一族该做的,先看看那些世族能否有些手段吧。” 项梁没有多言,一些事……项氏一族难以插手,也不能够插手,就看那些人运道如何了。 希望他们可以支撑的久一些。 希望项伯他们在楚地所得更多一些。 ****** “母亲,弟弟再有十个月就能出来了吗?” “我就要多一个弟弟了吗?” “嘻嘻,母亲,到时候我来照顾弟弟,保管将弟弟养护的白白胖胖。” “……” 盈儿最近的心情挺不错。 学业之故,先前多被母亲斥责,多被母亲教训,多被母亲时不时的扔入天魔力场之中磨砺。 多艰难了一些。 多令人浑身哆嗦了一些。 现在。 好了很多。 母亲怀有身孕了,最近都不爱搭理自己了,学业差不多就行了,也鲜少施展天魔力场教训自己了。 甚好。 甚好! 还真想不到母亲怀有身孕,自己会有那样的好处。 弟弟! 母亲腹中的小家伙是一个男孩,是自己的亲弟弟。 加上缺儿他们,自己的弟弟可就多了,雪儿姨娘腹中也是一个小弟弟,真好! “你?”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照顾弟弟?” “哼!” “小丫头有这个心就行了,指望着你照顾弟弟,你弟弟三天都能饿九顿!” “不好好看书去,来这里做什么?” “过几日就有考核了,成绩不怎么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 一袭火红耀眼的轻薄衣裳着身,婀娜袅娜的体态没有遮掩的玲珑起伏,云髻随心,披散肩头,焰灵姬整个人懒洋洋的躺靠在兽足矮脚软榻上。 听着小丫头在身边唠叨个不停,就有些烦腻。 不好好看书,不好好修炼,开始松懈了?开始闲玩了?开始偷懒了?开始耍小聪明了? 小丫头的些许心思,如何瞒过自己? 只是不愿意搭理小丫头罢了。 只是这几日自己的心情不错罢了。 只是这几日……多想要安闲一些罢了。 在雪儿身子有状况的三日后,自己的身子也有状况了,云舒她们也是一样,先后都有显兆! 一身修行入合道大成,小家伙的折腾是来自于身子本源的,还是有些影响的。 这几日,天魔宗都懒得去。 多喜欢待着不动。 多舒服。 多怡人。 小家伙! 十个月后,就要来了。 有盈儿这个先例,小家伙必须好好教导,必须给予严格的教导,必须……能够承担大任。 “母亲,我学业都完成了,两篇大字下午再写也是一样。” “考核,肯定可以通过的。” “母亲,不要那么严厉嘛。” “母亲,你就爱小瞧我,等弟弟出生之后,你看我怎么好好的照顾弟弟。” “再等等,等我长大了,还能将他照顾的更好。” “母亲,现在有了弟弟,将来天魔宗那里的事情就不需要我了吧?我可是看过书的,上到一个国家,下到百家百派,男子多为主。” “女子几乎不显。” “帝国之大,也就出了一个芊红姨娘。” “天魔宗太大了,事情太多了,人也太多了,时不时的还要杀人……,着实太难了。” “还是交给弟弟吧。” “母亲,父亲准备给弟弟取什么名儿?还是准备从《道德》二经中来吗?” “要不下次从《诗经》中来?” “弄玉姨娘,您说呢?” “我觉《诗经》里面的文字更为文雅一些。” “……” 粉雕玉琢,彩绣辉煌,金玉点缀,灼灼其华。 梳着少女常见的双丫髻,红色的丝带梳之,顺着小脑袋的摇晃而动,映衬锦衣,更显秀美。 跪坐在母亲身边的软毯上,盈儿抱着一盘新鲜的各色瓜果,一边美滋滋的吃着,一边乐呵呵的说着。 第三六一四章 先天入魔 “《诗经》!” “其书读起来很是文雅,汇聚诸国风华,很难得的一本书,是大周宣王岁月的太师尹吉甫所写所编纂,儒家孔丘又对其修订。” “里面的一首首诗歌是不错的,不过……这些年来,多有沾染儒家的文道。” “不合道家真意!” “道家的诸般典籍也有很多,府中有万卷道藏,你个小丫头还操心起弟弟们的取名了?” “……” 以她们姊妹的修行,纵然怀有身孕,本源护体,行走内外,步踏四方,也是无碍的。 然则。 此时也无它事。 轻抚小腹,那里的一道生命气息正在逐步变强,弄玉多有期待,自己已经来了一个小公子,再来一个小丫头为上。 至于说第三个小家伙? 则是观以后心意了,似乎也不为大事。 这几日多有翻阅诸夏间关于孕期女子的保养之法,偶尔翻阅到一片胎中教导之法。 大体之意,是小家伙在母亲的腹中,虽然不能够亲自在世间受教,实则,小家伙先天灵韵充沛,亦可别样受教。 比如,若是孕期之时的女子,多聆听乐曲,多演奏舞乐,那么,腹中的小家伙出生之后,会在乐律一道上,别有天资。 比如,若是孕期之时的女子,多诵读百家之书,多沉心书录一片片华美文章,那么,小家伙出生之后,会在那些道理上,多多擅长。 比如,修行一道。 比如,更多的世间之道。 …… 琢磨起来,还是有些意思的。 是真是假? 也有问询过公子,公子所言,会有一些影响,不会很大。 既如此,也就足够了。 但有一些好处,足可为之。 自己腹中是一个小丫头,自己正在制定接下来十个月要做些什么,争取让小丫头提前受教之。 提前沐浴之。 出生之后,再观其禀赋,择一二更为擅长的受教。 想起来,还是蛮有趣的。 唯有,宁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出生太早,她们姊妹们又没有什么经验,而今,多便宜一个个未出生的小家伙了。 提笔蘸墨,伏案思忖之,听着临近不远处盈儿和焰灵姐姐的闲谈,不自一笑。 小丫头这几日多恣意了一些。 虽和焰灵姐姐的孕期有关,想来也和腹中的小公子有关,焰灵姐姐是打定主意让小公子承继天魔宗的位置了。 权衡之,小公子继承的确更好。 至于是否真的更好,则是要看将来了。 取名! 依从公子之意,取名是要从《道德》真经来的,小丫头所言的《诗经》,自然也是可行。 只不过,《诗经》又有明显不合适的一面。 “嘻嘻,我这是关心弟弟妹妹们嘛。” “等父亲待会从城外回来,我问问父亲!” “父亲又去城外修行了,母亲,父亲的修行已经登峰造极,您都说过,纵然在人皇岁月,父亲的修行,都可位列顶尖。” “父亲太……太努力了。” “母亲,我决定了,我……,哎呦,母亲,你干嘛,又打我头,都说了,不能打头的。” “医书上都说了,小孩子的头经常打的话,容易打傻的。” “……” 最近在读《诗经》,里面的许多诗辞还是相当不错的,取出一二文字,添作弟弟妹妹的名儿,当不错。 父亲会同意吗? 不好说。 听弄玉姨娘的意思,父亲同意的可能性不大。 还真是可惜。 嘿嘿,不过,大名也就罢了,自己要不要给弟弟想出一个小名呢?好像别样有趣。 正要和母亲言语之。 顿然。 盈儿只觉自己的小脑袋挨了一下,力度还不轻,不仅筋骨皮肉疼,就连整个身子都痛了一下。 旋即,又是挨了一下。 “打傻了,以后为娘好好养着你,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你父亲修行已经超凡入圣,还这般用心修行,你个小丫头,坐拥万千真法玄功,还不知珍惜。” “该打!” “该打!” “……” 天魔力场运转,一只火红色的秀气小拳头化形,直接落在小丫头的小脑袋上。 一天天的,不想着正事,不想着进益学业,不想着努力修行,就会吃喝,就会乱想。 不挨打等什么? “母亲!” “……” 盈儿忿怒。 母亲又来了,又开始这样了,总是这样。 动不动就打自己。 就收拾自己。 等着吧,等自己将来的修行超过母亲了,非得让母亲好看,非得让母亲也尝一尝自己的手段。 “小丫头片子,别在为娘面前晃悠了,赶紧修炼去。” “为娘当年若有你现在的境况,现在的修行,估计早早就踏足神灵一体了。” 焰灵姬不耐的再次虚空一指点了点小丫头的小脑袋。 自己现在多想要懒懒的歇息着,小丫头就爱打扰自己,不是找打是什么? “那……,那娘你现在的修行还不如父亲呢,父亲现在还在城外修行呢,娘你怎么躺在这里了?” 盈儿不服气。 “哎呀,小丫头长进了,都会讲理了。” “为娘现在躺在这里为何你不知道?” “过几日的考核,若是不怎么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天魔力场,再次点了点小丫头的小脑袋。 小丫头现在翅膀还没长好,就这么硬气了?不错,有自己当年的风范,但……还是该打。 “母亲,你还打,真的要打傻了!” “……” 盈儿实在是受不了的。 本想着和母亲亲近亲近,谁曾想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实在是可恶,实在是闹心。 双腮鼓鼓,愤愤的瞪了母亲一眼,一手轻抚小脑袋,一手将盘中最后一枚果子填入口中。 速速起身,留给母亲一个后脑勺,大踏步重重的离开。 等着吧。 等父亲回来了,非得和父亲说一说。 “嘻嘻,焰灵姐姐,看来你的心情还不错。” 弄玉多悦然。 别看小丫头现在气冲冲的头也不回离去,顶多一个时辰,绝对又是喜笑颜开的贴上去。 “就是太无聊了一些。” “前些日子刚刚南海一行,公子又在修行,天魔宗的事情,现在不想要处理。” “另外一些,也直接交代下去了。” “……” 焰灵姬百无聊赖的在软榻上左右翻滚着。 自己的性子,喜动不喜静。 若是腹中的小家伙现在没来,自己应该还是多忙碌的,现在……,算了,啥也不想了。 纵有要事,也懒得理会了。 “再等等就可入咸阳了,想来可以四处走一走。” “关中之地,每一岁都有不小的变化。” “此外,公子所言,巴郡之地,也可提前寻找一处封地添为小家伙们所用。” “小家伙们现在还没有出世,现在可以提前准备,将一些相对贫弱的城池乡野变化之。” “焰灵姐姐,实在不行,也可与我一般,耗费一些心思,接下来对小家伙们授教之。” “……” 目视盈儿的小身影离去,弄玉娇容多粲然。 一个个小家伙,小时候有小时候的乐趣。 稍稍大一些,亦是有好玩之处。 再等等,一个个小家伙年岁就大了,就要长成了,不知那时会如何?当是新奇之感。 身为母亲,和当年少女之时,心情多不一样。 扫着焰灵姐姐多无聊的模样,弄玉笑言。 根据医书所言,孕期的女子,性情上会有稍稍变化,焰灵姐姐看来是比较明显的。 自己。 好像还行。 开春,不远了。 前往关中之地,焰灵姐姐就不会无聊了。 那里怎么说也算得上一处短暂的新鲜之地。 何况,真想要找事做的话,焰灵姐姐也不一定有那个心思,除非是一些特别的事情。 比如,巴郡的封地。 公子早早就说过,他在巴郡的封地会留给一个个小家伙,都有份的,都可以提前选择的。 宁儿他们都已经选好了。 未出世的一个个小家伙,也可选择。 只是! 巴郡在帝国诸郡之中,并不显耀,富庶之地屈指可数,貌似已经被选完了。 就是缺儿、冲儿他们的封地,也是矮个头里面挑选出来的,这些年来,一直在安排人选对那些地方给予改善。 修桥铺路。 修建水渠。 开辟田亩。 招募民力。 又以天水商会的力量尽可能将那些地方贯通,使之尽可能快些的繁荣起来,一年年下来,还是有起色的。 和中原的富庶之地自不可相比,起码,根基铸就,将来一个个小家伙再稍稍经营之,富贵也就有了。 若是无心天下繁琐之事,做一个安家富家之人足矣。 若是有心更尊荣的权位,亦是可为。 “巴郡!” “太寻常了一些,好的地方不好选,等本姑娘歇息够了,再去好好选一选。” “什么地方都差不多,这些年来,巴郡新建的要道不少。” “孕期授教!” “这个倒是可以,本姑娘这两日正琢磨着接下来要不要以天魔力场日夜洗练本源。” “使得本姑娘一体本源更为充沛的连通小家伙,使之先天就能沾染天魔力场的好处。” “将来修行可以很好的受益。” “当年怀盈儿的时候,一应诸事皆陌生,许多事情也不敢做,现在可以试一试。” “……” 巴郡的封地? 焰灵姬纤细的双臂枕靠在脑后,墨染的青丝无序散落肩头,火魅明眸眨了眨,瞅着头顶的房梁,脑海中直接沉浮巴郡的舆图。 好一些的城池,都已经有主了。 逊色一些的城池,大体都差不多。 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糟糕也糟不到哪里去。 是以,不着急。 此外,腹中的小家伙将来要承袭天魔宗的,鲜少会前往巴郡之地坐镇,故而,什么地方都可以。 留给小家伙将来的后辈也行,时间更为充沛了。 孕期胎教! 弄玉她们近来多在准备那件事,公子也说了,有些用,用处不是很大,反正有用就行了。 那件事还是大为可行的。 一个人的禀赋,是先天带来的。 天魔力场但有一点点助力,都是值得的。 后天欲要弥补一点点禀赋,都是极其艰难的。 “先天就可浸染天魔力场的好处,既如此,焰灵姐姐你接下来找寻一些年岁尚可的女子试一试如何?” “若是可成,将来那些人诞下的孩子,说不得就有一二契合天魔力场者。” 弄玉停下手中动静,这个想法听焰灵姐姐提过。 “这……,还别说,可行!” “可以试一试,反正没有什么危险。” “以本姑娘现在的修行,驾驭天魔力场随心所欲。” “嗯,先在南昌城中找一找,接下来去咸阳,也能尝试一番。” “……” 焰灵姬大为意动。 为天魔力场的传承,这些年来,自己可是多费心思。 医家端木蓉身边的那个异邦小丫头,体质很合适,火魅术修行的也是十分顺畅。 惜哉。 早早入端木蓉膝下了。 那样体质的人,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找到。 既然诸夏间找不到,那就……自己亲手造就一尊?亲手造就一些体质相近的人? 真要所成,天魔力场的传承就能顺利一些了。 心意勃发,焰灵姬直接从软榻上坐了起来,伸手抚顺颈间的秀发,现在就可在城中试试。 “焰灵姐姐要去尝试什么?” “弄玉姐姐,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刚才有文书从咸阳送来,我觉……是宁儿到达咸阳了。” “算着时间,也该到了。” 是时。 珠帘掀起,从外间行入两道身影。 “文书?” “咸阳来的?天水商会那里的文书可有传来?” “宁儿!” “小家伙多不易,这么小就要一个人待在咸阳城,有璎珞她们在身边,琐碎之事,倒是不需要担心。” “灵儿她们刚才去挑选武功战法,都挑选的什么?” “一个个的,整日里心思还不少,武功战法是外道,修行到了,一些手段顺水渠成。” “嘻嘻,焰灵姐姐正要做一件大事呢。” “……” 云舒和雪儿她们回来了。 弄玉不在继续手上动作,掐金的羊毫小笔归于笔架,整理着面前的胎教规划,顺而细语相聊。 宁儿一路入咸阳,走的是大道,时而还走驰道,每一日都有消息传来,昨儿就临近咸阳了。 今儿,当到。 传讯的鸟儿是专门喂食过血丹的,虽未凝练内丹,却可足以千里迅疾传讯。 天水商会也有类似的好物。 小家伙入咸阳,接下来就要忙碌了。 倒也非劳心,以宁儿的位份,咸阳之内,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烦恼之,一应行事,依从礼仪就可。 始皇帝陛下,会照顾他的。 丽夫人和阳滋公主她们,也是会照顾他的。 将来要承袭武真郡侯的荣耀,这一次算是提前感受一下重担,以宁儿的性情,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明儿再来文书,就可大致了解一些事了。 想着宁儿的事情,又落于府中的一个个小家伙。 刚才盈儿来这里了,灵儿她们则是去藏书阁了! 一个个小家伙,想一出,是一出,好端端的,突然想着去挑选一些武功战法修习。 也是难为她们有这个心思了。 第三六一五章 续接封印 武功战法,府上自然不缺。 数年来,一个个小家伙的修行,多在内功身上,每日打坐,伐筋洗髓,开悟道藏。 那才是修行之根本,道路之源头。 当然,平日里也有教导小家伙们一些简单的攻伐之道,各式兵刃器械的使用都在其中。 一个个修习的也都……还行。 不算好,也不算差。 接下来可以好好强求之。 他们也鲜少提出要修习武功战法,今儿改性子了?今儿起了不一样的念头? “挑选了一大堆,掌法、剑法、刀法、身法都有一些,暂时还没有定下要修习什么。” “听小家伙的意思,似乎……是准备不受欺负。” “也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说是接下来要去咸阳了,要去太学读书了,那里的人很多很多。” “万一受欺负了,好歹有手段应对。” “在咸阳城内外行走,遇到麻烦了,也有手段应对。” “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把玩着手中的一只梨黄色的精致木盒,行至厅内的一处地势稍高的绒毯之地。 雪儿一步轻踏,淡蓝色的玄光一闪,赤足盘坐其内,顺而好笑的说着那般事。 还以为他们突然心血来潮,想要修习武功战法了,有进益的心思了,谁曾想……竟是那般念头。 着实令人难猜。 “受欺负了?” “有手段应对?” “该不会是……阳滋公主和小家伙们闲聊提到的吧?” “阳滋公主以前就有说过,她当初在太学受教的时候,可是好好收拾了一些人。” “一些人性子不安分,不老实,多被阳滋公主收拾一顿。” “此外,就是阳滋公主不收拾他们,太学之内,一个个贵戚之家的子弟之间也有纷争,争斗吵闹也是常有之事。” “若是那般,倒是可以解释。” “不过,以灵儿她们的修行,就算不通武功战法,力量也是不弱的。” “……” 弄玉有些小小的愣怔。 太学?欺负? 应对手段? 小家伙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是否会有那样的事情?自己没有亲眼见到过,阳滋公主以前倒是说过那般事。 大体上,也非大事。 不过是小孩子间的打打闹闹。 小孩子们也不会闹的很过分,何况还是在太学之中,那里都有人看护的。 “不错,有这个心思很好。” “反正不能受欺负。” “接下来本姑娘有时间了,亲自指点他们修习武功战法。” 焰灵姬赞赏之。 小家伙们这是提前准备?有备无患?真要出现那般事,也有力量打回去?很好! 就该如此。 待在咸阳,待在太学,不惹事是肯定,不怕事也是一定的。 以公子的地位,咸阳之内,没有人不长眼吧? 嗯。 不好说。 大人自然是识趣的。 小家伙们就难说了。 “焰灵姐姐准备动弹动弹了?” “对了,弄玉姐姐你还没说焰灵姐姐准备做什么大事呢。” 云舒抿嘴一笑,焰灵姐姐这几日可是相当的闲逸,相当的慵懒,相当的宅居。 “是焰灵姐姐的修行大事,事关天魔宗的长远传承大事。” “就是不知是否可成了。” “雪儿,文书上都有什么事?” 弄玉起身,立于案旁,轻轻的舒缓着筋骨,婀娜的体态婉婉摇摇,轻捋一束秀发,看向一处。 “如所想,巳时初入,宁儿他们就入咸阳了。” “依从礼仪,先行前往咸阳宫了,有提前的文书,长史蒙毅亲自接引入咸阳宫!” “璎珞她们直接回府了。” “诸事多顺利。” “……” 将木盒打开,雪儿速速一览文书上面的内容。 是关于宁儿的消息,算着时间,宁儿应该还在咸阳宫,那般事情,于宁儿来说,还真是第一次。 “蒙毅!” “蒙武!” “蒙氏一族,真是不错,可谓是帝国柱石之人。” “王氏一族,这些年来,势头上稍稍缓和了一些,王贲年岁老迈,早年间又东征西战,一身伤势不为少。” “王氏一族的子弟,军中也就一个王离比较拔尖。” “其余子弟,多寻常了一些。” “……” 宁儿是车马赶赴咸阳的,一路耗费的时间不少。 蒙武的身后事,估计办完了。 蒙武去了,蒙氏一族……接下来肯定要更进一步的。 蒙恬要北上攻打匈奴了,蒙毅在长史之位也待了许多年,也该更进一步了。 他的年岁、资历都足够位列上卿! 往前二十年,帝国的王氏一族多荣耀,接下来的二十年……就不好说了。 家族! 没有永恒荣耀的家族。 王氏一族,一门双侯已然是天下极其罕见的荣宠了。 “宁儿那孩子还是稳重的,估计和自幼就沐浴清静之气有关。” “蒙氏一族、王氏一族,他们两族当年还有不小的冲突,这么多年过去,好像还是不太融洽。” 接着前言,弄玉再言。 许多事,随便说说,都是十年前、二十年、三十年前的事情,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通武侯王贲这些年来坐镇东郡,威慑镇压山东诸郡的宵小之辈。” “东郡大营,三十万大军。” “始皇帝陛下对王贲很是放心,他的儿子王离……将帅之才逊色不少,不知将来是否会接替王贲的位置。” “应该不会吧?” “王离的资历不太够吧?河西的李信……论起来,资历都比王离高一些。” “若是不接替,东郡大营是否会有隐患?毕竟,王贲坐镇那里一二十年,痕迹还是深入的。” “……” 宁儿入咸阳,诸般事都有提前准备,会无碍的。 公子膝下的小家伙中,宁儿是长兄,近年来,还是进益许多的,平日里行事也是有模有样的。 虽说稚嫩,也是愈发出彩。 算着时间,午时快到了,公子和芊红姐姐都该回来了,茶水当备上一壶。 听得雪儿她们的言谈,云舒也是一语。 对于天下间大事,还是知晓不少的,还是了解许多的,尤其,芊红姐姐时而也有谈论,也算耳闻目染。 “东郡大营!” “若是王贲之后,换上一个非王家的子弟为上将军,还真不好说。” “王离若为上将军,功劳和资历的确差一些。” “嘻嘻,想来……这件事始皇帝陛下肯定有所想,咸阳之内,肯定有所斟酌的。” “说不定,东郡大营接下来会被拆分。” “毕竟,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山东诸地的那些人真的只能苟延残喘了。” “帝国对于诸郡县域的统御更强了。” “东郡大营的存在,就是为维持山东诸地的安稳,若是山东诸地安稳无虞,东郡大营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三十万大军,这些年来的军需粮草供应都是一件大事。” “开春已经不远了,不知罗网和影密卫他们是否能将事情做的更好。” “……” 文书看完,将其放回盒子里。 此刻,她们姊妹倒是言谈诸夏大事了,雪儿眉眼弯弯,闲聊之,说着一二可能。 是否真的那般,就不知道了。 比起东郡大营和王氏一族的事情,楚地和中原的一些事……多入心了一些。 对于帝国余孽的清剿,近些日子多有力。 那些人的确讨厌。 一群人整日里不做好事,就想着复国复国的,若是真想要复国,面对帝国的围剿,他们就是那样应对的? 可见他们那些人的心意! “咦,芊红姐姐,你回来了?” “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 “……” 还在挑选要冲泡什么茶叶,真空有感,云舒看向房间入口,那里……盈然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芊红姐姐又是谁? 似乎,比起往日早了许多。 “政事堂事情不多,将一些事情吩咐下去,便是回来了。” “公子还在城外修行?” “灵儿她们几个小丫头倒是清闲了。” “雪儿,咸阳的消息可有传来?以红峰鸟的疾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 刚从总督府归来,一身衣裳仍为干练飒爽,淡紫色的云纹文雅内衬长衫施施然加身,外着一件色泽相近的宽松披风,步履之间,自有赫赫之气韵。 束发成髻,宛若男子之身。 不施粉泽,已是天然之丽。 焰灵她们都在此间,小家伙们也有感知,学业结束,随意空闲玩耍,公子尚未归来。 还在城外完善破解星辰古约的法子? 那般法子,自己无力。 以晓梦修行,也难以有力,希望有成。 缓步厅内,伸手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想着一事,看向雪儿等人。 “嘻嘻,刚刚就来了,我刚看完。” “芊红姐姐,给。” 雪儿一笑,拂手间,刚合起来的木盒再次打开,一份文书飞出,直奔芊红姐姐而去。 “似乎……又有文书送来了。” “估计是天水商会的。” 刚有语落,原本要探查一个个小家伙的真空之觉反倒看到另外两个人前来了。 是桃姬她们。 宁儿前往咸阳,璎珞、薄姬等人有随行,府中便是剩下桃姬她们了,历练数年了,还是可用的。 她们两个正带着一方木盒前来。 “宁儿入咸阳,难为他了。” “以他的年岁,若是生长于咸阳,许多事情当早早历练,如今才开始,倒也不为早。” 文书入手,打开一观。 数息之后,白芊红轻叹之。 小家伙多年来一直待在总督府,一直待在江南,纵有在咸阳小住过,终究太短暂。 一些事情,一些痕迹,不为深入。 这一次,多不一样。 看似对宁儿的压力比较大,实则……也是他应该承受的,渡过去了,也就寻常事。 将来,他是要长久待在关中的。 这个时候前往,或许别有所得。 一些人,一些事,在面对公子的时候,是一般情形,面对宁儿,就难说了。 帝国立下十余年,公子远离咸阳十余年,许多人或许已经忘记公子的尊贵和荣耀。 由宁儿探探路,也是一件好事。 出发之前,早有吩咐,前往咸阳,多看、多听、多问……,唯有就是少说话。 做好那些,就足够了。 “这么看来,本姑娘腹中的小家伙,将来也得早早的相熟天魔宗,早早亲近了,将来处事就轻松了。” “一些人手,也更为可用一些。” 焰灵姬再次躺靠在软榻上,寻找合适的孕期女子为事,不着急,完全不着急。 白芊红所言的这番话,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 “焰灵姐姐,不至于,不至于那般早。” “如宁儿这个年岁,再前往也完全不迟。” “小家伙去的太早,整日里接触天魔宗的一些事,容易影响修行!” “雪儿,还是咸阳来的消息?” “天水商会那边可有别的言语?” 焰灵姐姐又来了。 弄玉算是发现了,只要稍稍于小家伙有用的事情,焰灵姐姐都会琢磨琢磨。 说着说着,就会给腹中的小家伙加担子。 可怜的小家伙,现在才多大?生命本源才刚开始孕育,就要遭遇那些了?实在是佩服焰灵姐姐了。 桃姬她们进来了。 又带来消息了? 雪儿正在将其打开。 “修行?” “会影响修行吗?” “那就……分出一般的精神前往天魔宗?应该好些吧。” 焰灵姬把玩着肩头的一束秀发,绕指柔软,随心而动,弄玉所言,也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五六岁就前往天魔宗为事? 太早。 那就先稍稍接触接触? 可行! 焰灵姬以为然。 “不是天水商会送来的。” “是小五那里送来的。” “是象郡传来的,关于韩成的。” “还有……农家田言她们的一些消息。” “田言!” “不好好待在汉中,前往象郡待了不短时日了,奇花异草也有找到,还不走?” “韩成!” “他小动作不少,似乎……想要趁着中原有乱,欲要有所作为。” “啧啧,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只是,对他而言,这个念头太危险了。” “……” 将桃姬她们送来的木盒打开,取出里面之物,也是一份文书,印记来看,非天水商会那边的。 是小五那边的一些人手送来的。 从江南象郡送来的。 内容……有些意思。 “韩成!” “他……想要乱中取利?” 韩成。 是他。 是关于他的消息,弄玉念叨一声,秀眉蹙起,扫着雪儿手中的文书,紧走两步。 “韩成?” “本姑娘也知道他,算起来,韩非还是他的叔父。” “这些年来,韩成可是不少折腾,可惜,弄来弄去,又回到最初的境况了。” “他,还是不容易的。” “对了,流沙在韩成身边也有人手,韩成有这般心思,该不会也是流沙之意吧?” “本姑娘早早就看出那个韩国公主心思多杂,是否有流沙的参与?” “去岁封禁她们的修行,距离一年之期快到了,刚好,可以为她们续上了!” “……” 第三六一六章 奇女有言 雪儿提及韩成,焰灵姬来了那么一丁点的兴趣。 寻常人也就罢了,此人……稍稍有点特殊,若言很特殊,非如是,韩非都死了很多年吧。 那人很聪明。 很有胆气。 很有大才。 …… 就是不太识趣,始皇帝陛下当年那般看重他,为了他,还暂且饶过了韩国的数次兵灾。 然则。 其人入秦之后,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入秦。 时而所言,还有些多不入心。 最后。 他得偿所愿,离开秦国,返回新郑。 他。 欲要在韩国有所作为,欲要做到当年那个什么法家申不害没有做到的事情。 希望可以变法强韩,让韩国重新位列诸夏大国乃至于霸主的位置。 他! 想法很好,可惜,没有时间了。 三晋之国不会允许,帝国更不会允许。 一朝出兵,韩国旋灭。 他。 死了。 还真有些可惜。 不过,他若是不死的话,若是活下来,诸夏诸事对他而言,应是极大的煎熬吧? 韩非,流沙的一些人。 弄玉当年还是流沙之人呢。 韩成! 那个小东西想要趁乱为事? 心思很好,换成自己的话,估计都不一定想到,那个小东西从箕子朝鲜狼狈的逃走。 隐秘的暂居在江南象郡北部山林之地。 自以为行踪很秘密,实则,他身边一直都有暗子的存在。 中原这个时候,的确多乱,三晋悖逆之人的力量多有受损,是真正的根基有损。 那些人的力量走了,自然会有新的力量补充。 大体都是一些亲近帝国的力量,还有诸郡县域新生的力量,都是属于更为可控的存在。 韩成也眼馋了? 先别说眼馋与否,他有那个力量吗? 以他现在的力量,在中原之地翻不出什么水花吧? 稍有不趁,更可能被中原一些人处理掉,被帝国盯上,更是他的倾覆之灾。 都已经在诸夏历练这些年了,那些道理他不懂? 不太可能! 除非还有别的底气! 比如——流沙? 焰灵姬乐言,如若流沙真的参与其中,自己很有兴趣前往兰陵城走一趟。 “焰灵姐姐,事情……事情还没有查清呢,未必就和流沙有关。” 弄玉幽幽一语。 一年的封印期限。 焰灵姐姐准备再次续上? 还是不要了吧。 “弄玉,你又担心上了?” “本姑娘都说了多少次了,你担心人家,人家不领情呢。” “这些年来,真要是按照帝国法道惩处,那个韩国公主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流沙都不知被剿灭多少次了。” “本姑娘觉得,韩成一个人肯定难起这般心思的,定然有别的助力。” “其余的韩国力量?更加弱小了。” “除了流沙之外,也想不到别人了。” 得。 又来了。 弄玉又来了。 每一次提到流沙,提到紫兰轩,弄玉总会这般神态,总会这般言语,焰灵姬都……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文书之上,具体更多的消息不太明确,实则,只要韩成真的有动,许多事情是瞒不住的。” 将手中的文书看完,亦是将其递给不远处的芊红姐姐。 弄玉姐姐又开始为流沙辩解了?自己所想和焰灵姐姐差不多,若无别的力量撑持,区区一个韩成敢有那般心思? 不太可能。 但! 此时的山东诸地多乱,流沙真的敢横插一脚?又觉她们没有那个胆子。 如果不是流沙,还会是谁呢? 难不成真的只有韩成自身之力,着实太有勇气了一些。 “韩成!” “此刻的中原,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 “流沙!” “以紫女姑娘的心力,她不会冒险此事的。” “公子可以允许她们小打小闹,在涉及帝国安稳大业的根基上,流沙也不行。” “她们可以无恙,流沙一定会被抹去的。” “韩国!” “三晋!” “韩成有那般心思,还有别的助力?” “这些年来,他也没有什么助力,除去流沙,也就一些微不足道的韩国沦亡之人了。” “一些游侠?他们的可能性也不大,他们的行动太明显,真入中原,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韩国,中原!” “韩国在颍川、南阳之地的残余之力?纵有一些,这些年过去,所剩也不多了。” “本地之地,世代之力。” “张氏一族!” “难道说……是那个流沙张良?” “他这些年来多待在关中内外,不能前往它处,现在可以走动了?倒是可以查一查那人的下落。” “韩国新郑,张氏一族,五代为相,根深蒂固,帝国虽有削弱,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拔除。” “继续派人盯着就好了。” “诸国沦亡,韩国最为弱小,韩成的力量实在是弱小,落于中原,连一些根基稍稍强大的魏赵之人都比不上。” “……” 非天水商会送来的? 白芊红换过文书,垂目一览。 是江南象郡的一些事。 韩成,却有那般动静,具体消息还不详尽,眼下都只是猜测。 虽是猜测,以韩成之力,欲要有为,靠他自己的力量还不行,必有外在之力。 是她们已经注意到的一些力量? 还是韩国当年所遗留,却一直没有动用的力量? 不好说。 却也不难知晓答案,开春已经不远了,若有动作,当在近期。 “农家田言。” “她在象郡待了好一段时间了。” “从先前的消息来看,并无什么太大的动作。” “看上去多是游逛闲玩,之前的中原水灾之事,也只是梅三娘等人前往。” “她……,还是很谨慎的。” “以她现在的处境,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派人一直盯着就好了。” “……” 来自于象郡的这两则消息,还是有些意思的。 将手上的文书折叠起来,白芊红走向弄玉先前的伏案之地,收到了消息,快些回复,也能快些落实。 “紫女姐姐她们……应不会那样做的。” “这个时候的中原,形势多乱,韩成入局,危险大于所得,不为明智。” “不为明智!” 弄玉还是有些纠结先前之事。 自己是不相信紫女姐姐她们这个时候助力韩成的,也许,如芊红姐姐所言,是另外一些人。 子房? 会是他? 这个时候也不妥吧。 “嘻嘻,弄玉姐姐,别想那么多,继续看着就好。” “倒是那个田言,这些年来……她多安静了一些,和当年所得的一份份农家消息对比,还真大不一样。” “田言!” “一介女子之身,在当年的泗水郡中,脱颖而出,走到最后,真是难得。” “这些年来,她基本上不入关外,中原都没有怎么踏足过吧?农家陈胜那些人一直盯着她的。” 雪儿劝言之。 自己也觉紫女姑娘不会做那样愚蠢的事情,那个红莲公主就说不准了,她若真的恣意妄为,焰灵姐姐续接封印,未必不好。 “田言,这个女子很不简单。” “她不会这般默默无闻的。” 刚好有现成的笔墨,屈指一点,略有凝滞的墨汁化入滴滴清水,清雅的香气弥漫。 取过信笺,提笔浸润。 刚有下笔,看向雪儿,落下一言。 田言! 当初的农家六堂算得上被其玩弄于鼓掌之中,最后还能全身而退,至此一点,超越世间不知多少人。 连苍璩那样的人,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扶苏公子那里,也得了保证,性命无碍。 罗网那里,隐约也有关联。 多年来,一直待在渭南汉中,并没有什么额外的麻烦和困扰,更可见手段。 田言。 自己不会看错她的。 ****** “那些狗东西,就该早早收拾他们。” “弄不过秦国,弄不过罗网那些人,就想要将火气发泄在墨家身上?他们打错了注意。” “亏我这些日子一直等着他们再次生事。” “哼!” “欺软怕硬的狗贼,就他们那样的人,还想要复国,一辈子都别想。” “高统领,你说他们是真的畏惧了?还是正在想一些其它的坏点子?我觉他们没有那个胆子了。” “一群畜生!” “咱们墨家好端端在中原待着,都已经多次言明,不掺和那些事,他们非要多事。” “非要惹咱们。” “还杀死了阿生!” “那样的人,哪怕墨家将来的实力恢复,也绝对不和他们一处。” “……” 濮阳城内,城北的一处寻常宅院内。 传来一道洪亮怒喝之音。 至今想起阿生的事情,大铁锤仍难抑心中狂怒,就想要拿着自己的雷神锤,将那些人全部砸死! 将那些人全部砸成肉泥。 一群腌臜的卑鄙无耻下流之人。 阿生! 大仇已经报了,是高统领亲自出手的,将凶手直接击杀,首级完整的带了回来。 也已经用他们的首级祭奠过阿生了。 想起阿生,就想起阿生远在陆丰的家人,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们说。 一群杂碎,他们怎么能那样做! 只恨不是自己亲手杀了他们为阿生报仇。 距离高统领杀了那些人,已经过去快十日了,这些日子,墨家上下多有警惕他们的反击。 然! 一日日过去,他们并无什么强烈的反击。 除了最开始的一两日,对墨家弟子有一些骚扰之外,后来便是没有了,便是没有动静了。 越是如此,越是不能放松警惕。 行走江湖这些年,说不定那些人隐匿于暗中,就等着他们放松警戒,好来一场大事。 类似之事,不是没有经历过。 “无论他们是什么心思和想法,在开春之前,墨家上下还是小心行事为上。” “稳妥一些,总归没错的。” “墨者行走在外,勿要单独,最少也要三个人,多少有个照应!” “他们……只怕也没有精力对咱们动手。” “临近开春,那些人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了。” “中原各地的官府多抓捕了一些人,多擒杀了一些游侠,化神武者也在其中。” “罗网近来的办事,多雷厉风行了一些。” “郡县官府,也是一样的有力。” “而那些人却难有有力的反击。” “……” 大铁锤还是那样容易动怒。 然! 阿生的事情,确令人生气。 当初杀那几个人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同他们废话,水寒剑光掠过,待着他们的首级就离开了。 这些日子,那些的反击之力等同于无。 墨家上下并未放松精神,该做的准备都有,就怕突发之事到来,这等时刻,多做一些总归无错的。 墨家! 只要扛过这一次,接下来的日子就会轻松了。 反观那些人。 多有不堪。 也不知道他们心中是如何想的。 中原汇聚他们那么多人的力量,就不能很好的联手一处吗?就不能一同抗秦吗? 根据墨者所得的消息,他们基本上是一团散沙,面临秦国的清剿,竟做不出什么有效的抵抗。 秦国在中原投入的力量才多少? 那些人汇聚一处的力量又是如何? 高渐离真的难猜那些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真的想不出来,念及眼下的中原局势,心中也是多累。 他们有些抵抗,抵抗却那样的孱弱。 那样的乱糟糟。 那样的无力。 …… 那样的动静,那样的心思,将来机会到来了,真的可以复国?高渐离有强烈的怀疑。 “一群色厉内荏之徒罢了。” “对内,多不可一世,多有威严霸道。” “对外,则是原形毕露,则是不堪一击。” “他们不敢孤掷一注的对抗秦国,难有放手一搏的勇气,也难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谋略。” “还多疑!” “三晋之力多乱,彼此之间,难以共信,难以共识,多希望别人可以多扛一些。” “多希望可以更多保存己身之力。” “……” “话说回来,也怪不得他们会做出那般抉择。” “从近月来的形势来看,秦国在中原的力量多强,有些出乎所料的强。” “那么大的水灾,放在诸国岁月,欲要治理,不知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而秦国短短一两个月就将其稳定了。” “诸地灾情消散,灾民也得到妥善的安置。” “官府的牧民之力,可窥一隅!” “再加上东郡的王贲。” “哪怕他们选择放手一搏,哪怕他们选择拼死一战,结果大可能也不会好太多。” “以秦国展现出来的郡县统御之力,他们并无太大的把握。” “真要相拼!” “秦国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反而会将他们更为彻底的解决,于秦国而言,未必不可接受。” “而秦国怕是也笃定他们没有那般勇气。” “冯去疾!” “还真是老谋深算。” “一击有成,后续之力更为猛烈,没有丝毫的喘息之机。” “唉,他们现在就算想要一心一意的联手抗秦,也没有机会了。” “……” 第三六一七章 水寒巨子 一腿侧坐窗台,姿势多随性,声音多怅然。 院中的凉风虽盛,不为侵扰己身,化神圆满境界,足堪避退寒暑,唯有峨眉的些许发丝为之顺从,恣意飘荡。 把玩着手中的一个小木人,那是盗跖近来自己亲手做的机关小人,拧动机关,手脚皆可动。 若是做的复杂一些,机关小人甚至于可以打完一套简单的拳法,用来教导墨家新进弟子,还是有趣的。 既可以让那些人增加学习机关术的兴趣,也能够顺便习练一二武道,皆可得,皆可受益。 自从离开陆丰之后,墨家多……,不,是自从当年机关城破灭之后,墨家一直多低调沉稳行事。 墨家现在的力量多弱,经不起折腾,真要引来麻烦,都会造成伤筋动骨的隐患。 或许是因为那般缘故,墨家在一些人看来多无胆气,多无当年的侠义之气。 一些人欺软怕硬,一些火气无法释放,直接落于墨家头上? 那他们可就打错主意了。 阿生他们……遭劫了。 阿生更是死了。 阿发他们伤势正在恢复。 高统领亲自出手将凶手解决掉,一次出手,这些日子多无事发生,大铁锤的猜测或许有理。 盗跖觉……那些人想要更深更缜密的谋略墨家? 他们还没有那个智慧和胆量。 何况,目下的中原局势,他们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 他们多令人失望。 指望着那些人复国,想来比登天还要难。 他们的勇武,寥寥无几。 他们的胆气,所剩不多。 他们的谋略,多年不显。 他们的退路,越来越少。 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弱。 他们的对手,越来越强。 …… 在陆丰待了十年,在县府待了近十年,对秦国的郡县官府,有不一样的了解。 对秦国统御山东诸地的策略,有不一样的看法。 秦国攻灭诸国。 诸国沦亡,社稷不存,纵如此,许多人都觉秦国只能将他们的土地占据,想要彻底征服那片土地上的一切,远远不能够。 纵然可成,也需要一代人乃至于两代人的时间。 而今。 才过去短短十余年的时间,许多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山东诸地,是那些人的家国所在。 同样。 也是更多庶民百姓的栖息之地。 数百年来的战乱,一朝消弭,对于那些庶民百姓而言,是一件好事,论来,也是墨者数百年来的夙愿。 也是希望天下熄灭刀兵,万民安居乐业。 只是。 秦国所为太霸道了,太强势了,并非以理服人,并非以礼服人,而是纯粹的以力服人! 以力服人,如何长久? 这些年来,秦国一直在弥补那一点。 将原有诸国之地的上的世勋贵戚赶走、迁移、诛灭……,田亩分配,奖励有功,郡县治理,法道贯彻。 秦国所为,并不是要将诸国沦亡的贵戚之心收回来,而是让更多的山东之民接受秦国的统治。 似乎! 许多人都开始习惯了。 没有战乱,法令贯彻通明。 相较于诸国还在的岁月,似乎……轻松了一些,似乎好过了一些。 昔年。 千里无人烟,荒草长满良田沃土之中,路边皑皑白骨的景象,不为罕见。 现在。 又是一番景象。 依照天明少侠所言,秦国所为,不为复杂。 就是将一道道法令下达,让天下间信服秦国的人多起来,让天下间亲近秦国的人多起来。 时间长了。 亲近、心向秦国的人越来越多,无疑,秦国在山东诸地的统御越来越稳固。 秦国一天下以来,诸夏别的地方,自己没有怎么待过。 南海郡,陆丰,待了多年。 机关城沦亡,当初前往陆丰的有万人左右,十年之后,还愿意跟着他们北上的不过一成左右。 机关城尚且如此。 山东诸郡之地呢? 自己难猜,也不想要去猜。 山东诸国沦亡的那些人,当初之所以有信心找寻良机复国,一个缘由,便是他们在各自的根基之地上,有别样的力量。 相较于秦国,山东诸国的世勋贵戚,对于封地内的庶民多有莫大之力。 秦国立下以来,郡县立下,那些人在原有封地的乡野之所,力量也没有太多削弱。 …… 现在,不一样了。 郡县一体,乡野连通,随着秦国两大学宫的人力增多,秦国近年来,正将力量向着乡野之地探过去。 面对秦国的力量蔓延,那些人难以反抗。 难以应对。 秦国要做的事情,是将那些人赖以存在的根基化去。 待那些乡野之地的庶民百姓顺从秦国的统治,那个时候,山东诸国的隐患……也就可有可无了。 堂正之道。 简单之道。 所缺,太耗费时间了一些。 十余年的时间,初见成效。 中原,便是一次尝试。 结果。 三晋之地的力量,太令人失望了。 自己是希望他们可以抗住的,现在的他们若是联合联手一处,是有很大把握抗住的。 而他们却没有抗住。 不仅如此,还将一些怒火发泄到墨家身上? 他们! 已经难以造就,难以成事了! 若是没有天大的良机,他们是没有机会的。 他们没有机会。 墨家呢? 念及此,心情多沉重了一些。 秦国统御山东的策略中,就有针对诸子百家的,墨家也在其中,天下间,只能有一个声音,一个念头。 百家纷争,念头纷呈,对于秦国统御天下,是不利的。 那是墨家劫数的原因。 也是如今墨家这般弱小的原因。 墨家想要恢复实力,想要恢复大家显学的盛况,同样无比艰难,同样充满危险。 他们的机会很小很小。 墨家呢? …… 手中的机关小人握紧许多,或许,一些人无需想太多,做自己该做的,无论未来如何,墨家是一定要传承下去的。 秦国虽强,也有弱小的时候。 只要可以坚持下去,墨家会等到转机的。 “盗跖统领,何有这般悲戚之言?” “那些人虽无耻了一些,若是真的被秦国剿灭,于我等也非好事。” “开春之后,秦国的蒙恬就要率领大军北伐匈奴了,中原之事,则可安歇。” “那些人只要撑到开春,未必没有转机。” “那时,秦国的力量收拢,那些人反攻之,未必不可能。” “……” 盗跖语落,此间微微一静。 一道道目光看向盗跖,多有皱眉之态。 更有一人摇头应言。 “开春之后,秦国若是不收回力量呢?” 盗跖看过去。 “不收回?” “真不收回,中原大乱,蒙恬北伐还能有成?” “……” “不收回,中原如何大乱?” “……” “不收回,就意味着秦国要行彻底剿灭之事,果如此,那些人在生死面前,就不一定是这个表现了。” “真到了那一刻,齐鲁的一些人也会有动静的。” “哪怕无所力,中原诸郡也会大乱的。” “秦国想要看到那一幕?” “……” “真的大乱,那些人会取胜吗?” “……” “取胜?取胜有难,落败也不易!” “……” “真到了那一步,通武侯王贲大军出动,扫灭乱局,强势平复中原乱象,又如何?” “以秦国眼下的国力,两线作战,长期难为,短时间还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 “盗跖统领,你……,照你这样说,那些人只能等死了?” “不只是那些人,就连我们墨家也没有机会了?也只能等死了?” “……” “我何有此意?” “……” “你还说你没有这个意思?刚才到现在,你所言皆长秦国的威风,皆落那些人的颜面。” “是,那些人的德行多不可耻。” “然,在抗秦之事上,我等的目标是一样的。” “那些人败亡了,对墨家并无好处,高统领,你觉得呢?诸位,你等觉得呢?” “……” 出言之人情绪多愤慨,多有怒目的看向盗跖。 尽管盗跖统领在墨家的资历很老,可是,这并不代表他所言都是对的,起码,刚才说的那些自己就不认可。 “盗跖统领,那些人不至于一朝败亡。” “这一次损失虽大,虽有伤及筋骨,接下来好好修养之,还是可为的。” “……” “盗跖统领,那些人若是被剿灭,墨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那些人是卑鄙下作了些,有他们挡在咱们面前,还是有好处的。” “……” “盗跖统领,该不会你在陆丰当了那么多年秦国的官吏,一颗心和墨家不为亲近了吧?” “……” “……” “诸位,诸位,安静!” “安静!” “秦国在中原的行事,太强势了一些。” “如今,那些人接连败退,损失惨重,秦国郡县之力深入乡里,深入那些人的根基之地。” “一朝退走,想要再回来,不为容易!” “那些人虽败,不会轻易被剿灭的。” “开春!” “我等且看开春之后的动静吧。” “细论起来,无论中原诸事的走向如何,墨家都难以掺和其中。” “秦国士气正盛,墨家难为。” “秦国在中原受挫,墨家也难以有力。” “外人外家的事情,我等静观其变就好。” “如先前之言,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开春之前,都要小心行事,一些大事,暂行搁置。” “……” 高渐离屈膝盘坐房内靠里的一张案后,静听一位位墨家统领、核心墨者探讨眼前事。 心中不自一累。 近些日子,许多统领多让自己裁决诸事,多让自己决定诸事,隐隐约,好像将自己当成了墨家巨子。 巨子? 自己非巨子之才。 自己并无那般才略。 幸而,墨家现在并无什么大事,自己尚且还能简单料理,若是遇到大事,多难为! 盗跖所言,自己有听。 诸位统领所言,自己也有在听。 盗跖所言有些道理,却将一些事说的过于严重了一些。 那些人没有机会了? 自己倒觉事情不至于坏到那一步。 不过,盗跖所言那些人多不堪了一些,自己还是认可的,只希望他们接下来有些变化。 毕竟,总是退步退后,终有一日,将退无可退,还是要拿出胆气真正面对一些事。 无论如何。 他们在这里说的再多,于中原大局而言,并没有什么改变,是以,少说,多看,才是紧要的。 墨家,也只能如此了。 ****** “师兄,赵国复国的机会……好像越来越小了。” “赵歇、赵平他们那些人太无能了一些。” “和赵迁当年比起来,不多承让,也难怪他们是近亲的王族之人。” “赵迁,他当年竟能成为赵王!” “公子嘉被迫离开邯郸。” “赵国……,廉颇将军、李牧将军、乐乘一族……,赵国不缺精兵强将,不缺勇武之风。” “赵国,还是亡了。” “陉城书馆,也没了。” “父亲,馆主,一位位师兄弟……,师兄,你说赵国还有可能复国吗?” “师兄平日里所言,我……我又如何不明白,我也知道就算赵国可以复国,那个时候的赵国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也非我记忆中的赵国了。” “可。” “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想要赵国重现,我想要看到赵国的风华再现,想到看到赵国的文字、雅言、乐舞再次大兴于诸夏。” “赵歇他们……太令人失望了。” “楚地那里的消息,也是一团糟,本以为他们可以抗住,谁料才过去多久,楚地也是一样。” “……” 东阿、平阴之地,有水从大河分支流淌,缓缓的向着东方偏北行进,一路行过卢县、历城、济阳……。 最后,东流入海。 此水绵延近两千里,是为济水,也为济河。 横贯整个济北郡。 济阳以北三百里,有山林盘踞,临近有城,其名惠民。 惠民之城,不为大,一处方圆二三里的小城,虽小,一应俱全,比起大城,稍稍简陋了一些。 惠民向东南行进两百里,便是临淄郡。 是日,乌云盖天,寒风飒飒天地间,宛若锋刃剑芒。 立于城中一处酒肆的二楼雅间内,凭窗而观城中诸物,街道上,往来行人几乎不显。 纵是有人,也是低首裹紧身上的衣裳,快步匆匆。 护持着赵平等人,一路从中原离开,奔逃至此,得人接应,方有三五日的安稳。 想着一路上赵平那些人的表现。 想着中原数月来的接连变动。 想着山东各地传来的消息。 想着近来睡梦中常有出现的一些人。 …… 飞雪多沉默。 凝视远处的一处街口许久,深深的叹息一口气,本不想说,还是忍不住,还是想说。 现在不说,以后……自己不想说。 “师妹。” “诸般事,勿要想太远。” “目下,你好好的,婉儿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此为一等重要事。” “其次,做一些我等力所能及的事情便可。” “……” 第三六一八章 凌凤飞燕 入中原以来,短短数月,诸般事……变化甚大。 初始。 因中原水灾之事的震荡,三晋余力虽有小乱,整体还是能够稳住的,整体还是无恙的。 郡县之力的侵扰,多年来,也都彼此熟悉,也都有相关的应对之策。 许多事情,这些年来,还是了解的。 谁料! 局势突然间就急转直下了。 乱象骤起。 看似一缕微风,下一刻直接化作狂风暴雨,飞快的席卷整个中原,更是深入郡县乡里。 一路以来,多亲自以观。 为何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 虽有一些答案,然……此刻细想那些,已经没有大用。 已经难以挽回颓势了。 联手一处应对秦国,汇聚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应对秦国,赵歇他们不是想不到。 实在是……秦国的攻势太猛烈了,太迅疾了,太不给赵歇他们时间和机会了。 以至于,被秦国之力分化,进而逐个被击破。 面对秦国这般迥异以前的攻势,面对内外交加的危险局势,以至于一路溃败。 短短数月,赵歇他们在燕赵之地的根据之地近半不存,被秦国直接摧毁,人手直接被抓捕、镇杀许多。 那些地方,已经被秦国派遣要人接管。 接下来,秦国若是严刑拷问之下,若是株连罪责之下,只怕还会有损失。 山东诸国中,三晋最先沦亡。 诸方抗秦之力中,三晋之力绝对的中流砥柱。 一朝倾覆,伤筋动骨,元气大伤,赵歇等人狼狈逃离中原,欲要重新整顿恢复力量,多有艰难。 师妹! 在三晋之地的时候,言语还比较多。 离开东郡、巨鹿郡之后,一路上多寡言少语,多有愁眉不展,多有唉声叹息,多有愤恨之音。 此刻。 听着师妹的声音,听着师妹一道道话语中的哀婉之声,听着师妹一道道话语中的绝望之意,残剑一时难有应语。 赵国。 重现赵国,是师妹所愿,这些年来的最大愿望之一,就是复国,重现赵国的一切。 重现当年的邯郸。 重现当年的陉城书馆、春秋剑馆等地。 重新见到当年的一位位人儿。 …… 师妹的心思,自己一直都明白的,都清楚的,自己所想虽和师妹不一样,但……师妹决定的事情,自己也会有力的。 紫阳、婉儿正在不远处的案旁一块说着话,一块吃着茶水,一块吃着点心。 婉儿! 这些年来,若无那个小丫头在自己和师妹身前,漫长的岁月还真不知会是什么样。 “婉儿!” “也许,真如师兄所言,赵歇那些人复国不成,对婉儿而言,是一件不差的事情。” “诸夏诸郡安稳,祥和的日子,婉儿过活其中,总会令人省心安心一些。” 将悲戚之目从窗外收回,飞雪调理心神,玄功运转,散去一身杂乱凄清之气。 于身边的师兄一笑,无论什么时候,师兄总会在自己身边,总会陪着自己。 书馆学艺的时候,是那般。 游历天下的时候,是那般。 刺杀嬴政的时候,是那般。 这些年来,还是那般。 婉儿无事,师兄无事,天明、紫阳她们都无事,却是一件十分难得和重要的大事。 “再有几日,护送赵歇他们进入临淄郡后,咱们就轻松了。” “咱们也尽了一份力了。” “就是不知罗网那些人是否会缠上来,近月来,罗网那些人还真是拼命,赵歇他们手下的化神武者损失三位,罗网也不好受。” “纵如此,罗网的攻势却没有什么变化。” “罗网侧击,郡县……,哈哈,不说了,不说了,说那些做什么,在其位,谋其事。” “……” 抬首将师妹额前的一缕凌乱发丝抚至耳边,残剑微微颔首,师妹若是真那般想,也是一件好事。 对赵国,陉城书馆付出很大的代价,师尊也去了,许多世交朋友也去了。 前段时间,东郡之事,自己有提出一些法子,让赵歇等人尽可能摒弃前嫌,联合燕赵之力,尽力抗秦。 却没有被采用。 也是无法。 在秦国那般攻势面前,燕赵之力仍固守己身之力,不愿意为抗秦付出一些代价。 真要联手联合一处,估计也和楚地差不多。 按照之前和赵歇等人的约定,一路护送他们到临淄郡,就可以和师妹离开了。 离开之后,临淄之地,自有人接替他们。 临淄? 与其说临淄,从他们步入济北郡以来,就一直有人暗中窥视着他们,原本以为是秦国之力。 自己夜探了一两次之后,就弄明白那些人的身份了。 他们虽隐匿身形,做的事情不少,一路多故布疑阵,将后续的罗网、郡县官兵引向它处。 罗网! 这些年来打的交道都没有这几日多。 罗网在中原有强者,有玄关层次的存在。 还隔空打过照面,仅此而已了。 对方,没有出手。 自己也没有出手。 接下来就不好说了。 得罪了罗网,还真不是一件好事,虽无惧,总归是一个不定时的隐患,自己和师妹不怕他们。 婉儿? 这段时间,多有督促婉儿修行,希望小丫头将来的修行顺利一些,有他们准备的丹药,踏足玄关? 希望还是不小的。 “罗网?” “哼,一群狗东西,一群狗仗人势的狗贼罢了。” “没有赵歇他们的掣肘,他们若敢追上来,非得让他们好看!” 英气的眉宇挑起,扬扬之态。 罗网,还在中原的时候,就有注意到他们,他们的行事肆无忌惮,只要能达成目的,杀人放火无所不往。 知道自己和师兄的存在又如何? 还怕他们不成? 自己正有一肚子火气没处释放呢! “哈哈,如师妹所言,真敢追上来,必须好好收拾他们。” 残剑笑言,双手拍合之。 “师兄……,罗网那些人能不搭理就不搭理吧。” “还挺烦人的。” “就不信他们真敢派遣剑主追杀咱们。” 白了师兄一眼,师兄就会顺着自己。 自己也只是那样说说,说实话……罗网还真不是好招惹的,玄关层次的存在不止一位。 正在楚地的那位掩日剑主,实力更是强大,天明他们有消息传来,有说那人的实力,玄关大成的水准。 自己和师兄两个人联起手来,都打不过他。 罗网那些人现在的目标是赵歇他们,大可能不会追来,再说了……自己和丽妹妹的关系,他们应该也清楚。 想来也会考虑到的。 唉! 丽妹妹。 昔年之事,过去许多年。 丽妹妹身在咸阳宫,……。 自己非丽妹妹,诸事难说。 天明! 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当年将天明从咸阳宫带出来,待在自己和师兄身边的岁月比丽妹妹身边还长。 心中早已经将天明看做亲生的子嗣一样。 看到天明现在这样,荆轲少侠应该可以瞑目。 “听师妹的。” “听师妹的,师妹,走,去吃些东西,惠民城不大,临近山野,特产之物还是不少的。” “估计还要停一两日,当好好尝一尝。” 残剑欣然颔首。 罗网剑主,罗网强者,和师妹一处,再强也是无惧,危险之事,也非没有历过。 当然。 能不冲突,自然是上事。 “嗯。” 飞雪轻应之,扫着自己的小丫头,整理心情,缓步走了过去。 婉儿。 中原和齐鲁有乱了,对婉儿的确不好。 赵国……。 唉。 罢了,暂时不想了,不想了! ****** “河上师兄,你回来了。” “河上,你回来了。” “……” “河上师兄,还以为你会在城外宫观待上大半日呢,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观主没有留河上师兄你用饭?” “此行可有所得?” “……” “河上,用茶!” “我和莫负商量着,待会就要出去寻一家上好的酒楼呢。” “嘻嘻,郡侯前辈交代的事情,可有消息?” “……” 临淄郡。 凛冬之时的临淄郡? 时日时节来算,也不算凛冬了,春日都不远了,齐鲁之地比起甄城暖和多了。 芈心自觉还是受用这里的天候,莫负和河上修行在身,倒是都无需在乎那些了。 前来齐鲁,前来临淄,是来办事的。 顺而一览诸地风华。 为探寻一些消息,在城中稍有安顿,河上便是出城去一些道者宫观之地了。 也当去那些地方。 齐鲁诸地的宫观存在多年,又经过去岁的整肃,宫观还是可用的,那些消息……自己是不清楚的。 是河上所言。 以河上的修行,行走临淄内外,不为令人担心。 今儿一早,河上就去拜访城外五十里开外的一处宫观了,临走所言,可能要夜幕之前回来。 如今,才临近正午,就回来了? 太快了吧? 也太匆匆了吧? 芈心奇异之,如莫负所言,观主莫不没有留河上用饭?好歹也是一份礼仪。 不至于失礼吧? “可惜了。” “前往昌云观,并未见到观主,只有一些长老和弟子。” “我言是天宗弟子,在那里待了片刻,正想着离去之时,有道者前来问道,便是多留一个时辰。” “如今方归。” “那里的观主何时归来,不为定数。” “事情紧要,便是没有同其他人说。” “……” 简简单单的一身道者装束,梳着朴素的木髻,衣衫不为锦绣华美,寻常布店都能买到的靛蓝色布料做成。 行入城中特意租赁的一处两进宅院内,灵觉之下,莫负她们还在府中,河上也是好奇。 临行之前,听芈心她们所言,要好好的在城中逛一逛的,是刚回来?不过,从她们身上的气息判断,又不太像。 也非大事。 入座矮榻,听着莫负她们所问,河上摇头一笑,话语间,从芈心手中接过一杯暖热的茶水,正合品饮。 味道上,非江南之茶。 也是醇香,位列中上,不错,不错。 此行是否有所得? 没有! 连观主都没有见到,何谈所得? 观中的其余长老等人,自己并未询问,以免打草惊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阻力。 阻力? 果然别有内情,果然别有筹谋,阻力是肯定存在了。 在事情没有大致清晰之前,自当谨慎。 “昌云观的观主不在?” “也是难测之事。” “既然今儿无所得,明儿去别的宫观也是一样。” 师伯并没有给河上定下紧迫的时间,并无什么约束,是以,不着急,若言轻慢,也是不可的。 难怪河上师兄回来的这么早。 许莫负好笑一声。 整个临淄郡宫观不止一个,从薛郡、济北郡前来的时候,途中也有路过一些宫观,相关消息还是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的。 “河上,要不要去凌凤阁?” “凌凤阁之地,和醉梦楼相仿,来的路上,莫负说过,雪姬前辈提过那个地方,也可去瞧瞧的。” “醉梦楼之地,消息很是灵通的,四方往来之人很多,楼中的许多姐姐,什么都不做,每日间都能得到很多消息。” “凌凤阁,想来也是差不多。” “……” 昌云观观主不在? 那就是无法之事了。 今儿再去别的宫观?时间也来不及了。 临淄城没有宫观,想要得到消息的话,只有从别的地方了,心思有动,芈心建言。 凌凤阁! 那个地方,自己早早就知道的。 早年间,还是花影姐姐为自己介绍天下各郡的时候,顺带提及的。 凌凤阁,有些特殊。 早年间,曾以独到的乐舞闻名整个赵国邯郸照眉池,后来,赵国沦亡了,凌凤阁也提前搬走了。 搬去何处? 那个时候,天下间也就临淄最为安稳了。 一去,便是数十年,至今仍旧屹立于临淄城,名声也很是响亮,比醉梦楼的名头响多了。 像凌凤阁、醉梦楼那样的地方,背后若是无人的话,根本开不起来的,若是背后之人实力寻常的话,则是根本开不长远的。 醉梦楼,当初背靠农家神农堂,有神农堂撑腰,中原之地,自然立足,自然安稳,麻烦自然鲜少加身。 凌凤阁! 则是因为雪姬前辈。 雪姬前辈的出身就在凌凤阁。 雪姬前辈雪肤白发,倾城绝丽之姿,乐舞更是诸夏顶尖,一舞凌波飞燕名扬邯郸,后来好像还去了燕国了。 再后来,则是伴在郡侯前辈身边了。 花影姐姐所言雪姬前辈的命数很好,否则,当年的那般乱世,以雪姬前辈的姿容、名气……诸事难料。 因雪姬前辈之故,凌凤阁也因此受益,无形之中得到了庇护,花影姐姐说过,临淄城内,凌凤阁还是有些份量的。 寻常人是不敢去里面惹是生非的,哪怕是一些大人物,也不敢无事生非,因此故,更显其名了。 凌凤阁在临淄城待了数十年,不说根深蒂固,起码,绝对人脉通天,河上所为之事,没准……在那里会有收获。 第三六一九章 方仙寻龙 “凌凤阁!” “那处地方在打算之中,现在却无需前往。” “且走一走临淄郡内的宫观,再行它处搜寻消息。” “方仙道,海外仙山,天地四灵……!” “咱们一路前来临淄郡,消息还是得到不少的,齐鲁之地,确是有不少人在谈论那件事,甚至于还多有兴趣。” “多希望可以从四灵异兽身上获取好处。” “获取它们的内丹、皮毛、鳞甲、筋骨、精血……,那些东西自然是宝贝,只不过,获取那些是要付出代价的。” “吞服内丹,可以直接身入玄关?甚至于更高的境界?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奇闻!” “异兽青龙的内丹,人若是吞服之,不消片刻,就要爆体而亡了。” “异兽内丹多添为炼丹、布阵、炼器、饲养奇珍异兽之用,吞服内丹提升修行?大为荒谬!” “……” “从那些零散的消息来判断,图谋四灵的消息在齐鲁不算隐秘事,稍稍行走江湖的人,都有耳闻。” “倒是和先前洛邑传出的以谋五彩之凤相似了。” “差不多的时间,差不多的事情。” “我觉……背后应是同一群人。” “那些人是此行要追查的目标!” “若说那些人无力,想要借助诸夏游侠之力,一起出手,将四灵异兽攻杀,有这个可能!” “若说那些人有心也有力,就……不好说了。” “有心有力,直接就可秘密为之!” “不至于将消息散布开来。” “可!” “也难说那些人有别的心思。” “若是有心有力,完全不必理会天地四灵,那等异兽对于合道层次的修行而言,并无助力。” “它们身边的天材地宝,对合道层次也是寻常。” “若是为身边之人,完全可以前往昆仑之地,寻找一些实力稍弱的异兽下手,获取天材地宝。” “……” “……” 一边品饮着茶水,一品略有挑眉的说着此行事。 事情,有些奇特。 有些令人头大。 令人难以想通! 如若方仙道的人真有实力,为何消息会散开?是实力差了一些,想要汇聚多方之力,一起攻打异兽? 这个可能也有! “先前的关外洛邑等地,也有流出过类似的消息。” “方仙道!” “方仙道的势力多在齐鲁,在洛邑……还没有那般力量吧。” “若有前往,不会没有痕迹落下的。” “……” 许莫负相随也是一言。 师伯交代的这件事,看样子内情不少,欲要探查清楚,不是一日两日可以解决的。 “这么说的话,对天地四灵起心思的人,大可能不是方仙道,而是另外一些人?” “一些隐藏很深的人?” “那些人在关外行事不成,后来,又前来齐鲁,又要行事。” “方仙道!” “那些人若是找上方仙道,肯定会找方仙道的核心之人。” “比如正伯侨那些人,他们是方仙道的核心领袖。” “正伯侨!” “真要直接找上去的话,只怕……事情又难料了。” “正伯侨的门人弟子有一些,不知那些人所知有多少。” “……” 芈心点点头。 一路上,关于河上此行之事,自己也有所知。 也想要出一份力的。 奈何,暂时无力。 “这个可能性很大。” “正伯侨那些人……,玄关实力,以谋异兽?难如登天!” “……” “呼,不想那些了,先打听打听具体的消息,说不定会有别的发现。” “幕后之人,早晚将他们揪出来!” 河上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贸然行事,怕打草惊蛇。 隐秘行事,又有些束手束脚,又有些太繁琐了。 师尊……,无论如何,此事也得办好。 师尊先前交代的事情多简单,这一次……定不会让师尊失望的,只要一步步查下去,会有所得的。 “河上师兄,咱们初来临淄,不着急的。” “何况,你从昌云观回来的这么早,还没有用饭吧?你若是晚回来盏茶时间,我们就要出去了。” “现在,一起用饭也不错。” 许莫负宽言之。 连月来,多跟在河上师兄身边修行历练,受益颇多,如今一块遇到难题,也是一件难得之事。 “河上,事情慢慢查。” “那些人若是有心,接下来定然有动静的,肯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的。” “现在,该出发了。” “若是再等等,好的酒楼都难寻雅间了。” 将茶具收拢之,芈心轻笑一语,这件事……河上一定会查清楚的,对河上,很有信心。 “哈哈,也好。” 道理上,河上都明白的。 唯有,事情的确有些棘手。 还是如先前之思,将宫观之地好好走一走,说不定就有大发现,说不定事情直接就解决了。 ****** “大小姐,大小姐!” “中原之地,来密信了。” “大小姐快看看里面是什么消息。” “……” “三娘,看来你对密信中的消息很是欢喜,莫不已经猜到了?” “……” “猜到了不至于,左右还是能够看清楚一些事的,怎么说也跟在大小姐身边多年了。” “大小姐快看看。” “……” “三娘,不着急。” “……” “就是不知道陈胜那些狗东西,这一次是否会在罗网的手上吃亏!罗网那些人近来的动手力度不弱。” “无论是中原,还是楚地,都有强劲之力。” “那些狗东西的实力还真强。” “嬴政狗贼也不怕有朝一日那柄利刃扎在自己身上,那些狗东西可不遵循什么秦法,可不管你是否尊贵!” “……” “罗网,凶器!” “若没有握持它的力量,自会危险。” “这封密信……,看来一些事和三娘所想还是有些差距的。” “陈胜此人,聪明还是有一些的,虽说在大势上难以洞明,做一位堂主,做一位统领,还是可以的。” “他们在中原并未受到太大的损伤,反而因农家的特殊,力量保存的完整很多。” “算着时间,陈胜他们已经从中原离开了。” “三娘,你也看看!” “……” “差距?” “难道他们躲过去了?真躲过去了?” “怎么会?以罗网现在的强势,他们不可能躲过去的,就算可以身退,也得付出代价吧。” “我瞧瞧……。” “……” “诸子百家中,农家是特殊的一家。” “泗水郡之后,数十万农家弟子离散,与其说离散,不如说重新散入诸郡田亩之中。” “农家的根基弟子大部分都是耕种之人,六堂之人,有专门的授教授业之人,那也是农家弟子源源不断的缘故。” “手持镰刀、锄头,耕种于田亩,劳作于山林旷野,郡县官府、罗网诸人欲要强压之,多难。” “武臣!” “那人多年在中原诸郡,处事还是有力的,农家还是有人才的。” “……” 象郡以南,有右江之地。 右江蜿蜒,沿着桂林郡东南流淌,因地势交错无常,沿途多有出现一个个零碎的城池、集镇、乡野之地。 隆安。 便是右江中段偏西的一处稍大城池,立城不过十年左右,城郭的礼仪规格不低,方圆足有三四里! 不为小城了。 堪为方圆百里、两三百里内的有数大城。 城北便是一处参差起伏的丘陵山脉之地,时节之下,不为寒冬侵扰,放眼看去,漫山遍野的苍翠沉浮于眼眸深处。 令人心旷神怡。 令人怡人自得。 再加上此地温润的天候,一应种种,更为入心。 和三娘、阿赐一块下江南,所为奇花异草。 那件事,已经办妥了。 汉中天寒,多逗留了一段时间。 是日晴好,便是拿着药篓,前往山野,寻找一些珍贵药材,此地数千年不显于诸夏,好物甚多。 一日间,只要运气不是坏到极致,总归可以找到中原诸郡难以寻找之物。 阿赐。 修行的提升,智慧的开悟,孩子性情更胜了一些,已经背着药篓,前往地势险要之地寻找药材了。 三娘则是伴在身边。 红玉飞鸟由空而落,带来远方的消息。 和三娘闲聊之,打开密信一览,消息多令人意外了一些,细细思之,又多正常。 里面的消息,和三娘所想不一样。 樱唇含笑,将密信递给三娘,闲聊之,环顾四周,以观山川地势,以观风水阴阳。 农家六堂,神农堂专攻百草! 以前在泗水郡的时候,六堂的珍藏典籍,都有一览过,天地间的百花百草都是有序生长的。 也因此定下许多药材的根基性属。 一处地势,结合天候、风雨、凹凸、四方之向……,便可大致判定是否有好的药材生长。 连日来,多有印证。 一一相合,大都无错。 江南,还真是一处宝地。 接下来乃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这里都是宝地,唯有……天材地宝少了些。 “该死的,一群好运的家伙。” “罗网那些人还真是废物,还真是无能,这都能让陈胜他们跑了。” “哼!” “这一次可以跑,早晚要亲手解决他们。” “蜀山的传承,确有独到之处!” “秦国!” “中原!” “大小姐,中原那些人怎么会落到这一步,他们就甘心这样被秦国追杀?” “杀的屁滚尿流,杀的狼狈逃窜!”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可不是那样的人。” “一群废物。” “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连杀人的勇气都没有?砸掉一切的勇气都没有?” “将中原搅的一团乱,说不定机会就来了。” “真是废物,指望着他们行事,真是没有半点指望。” “楚地那些人也是一样,一样的废物,开始还好好的,现在也是一团糟,难道他们就想不到这样更容易被秦国各个击破?” “废物!” “蠢货!” “怎么会有那么胆小的人?” “……” 密信内容不长,梅三娘很快将其看完,英武勃发的墨眉深深皱起,双手一握,劲力吞吐,密信化为粉碎。 旋即,多有怒言。 陈胜。 走运的家伙,还想着那些人这一次会有大麻烦加身,如此,连山宗就有机会重回泗水郡。 若可,还能将残余的农家之力收拢之。 现在来看,暂时是不行了。 他们躲过一劫,暂时无忧。 他们躲过去了,另外一些人就不行了,想着山东诸地的一些乱糟糟之事,梅三娘恨恨的一脚踢在旁边的巨石上。 轰隆隆。 哗啦啦! …… 修习《五丁妙法》初成,强悍至极的力量迸出,丈许方圆的大巨石直接被一脚踢出道道裂缝。 暗藏的劲力释放,整块巨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顺从下坠的力量,无序跌落四周。 “三娘,何必为他们生气?” “秦灭诸国,那些人当初逃得性命,已然可见其胆怯,欲要抗秦,欲要复国,靠那些人是难为的。” “这一次,秦国可以将中原、楚地很好的梳理梳理,接下来蒙恬北伐匈奴,胜算很大。” “期时,携带兵威之势,秦国对山东诸地的统御会更为强力。” “若为下棋,全盘已活,大龙起势,难以抵挡!” “……” 掐金攒丝的白色披风加身,衣角随风而动,梳着简单的梅花髻,墨染的长发杳杳飘飘。 闻三娘忿怒之言。 观三娘一脚之力。 田言收回远望的目光,嘴角含笑,步履缓缓,近前一小步。 “秦国……,大小姐,你不是说过,秦国虽强,倘若嬴政有失,诸夏顿有不稳。” “嬴政狗贼,他活不了多久。” “陈胜。” “大小姐,陈胜接下来会趁机做那件事吗?” “他们若是相争,东海郡、琅琊郡会有不小的变动,秦国不会允许吧?咱们呢?” “一些长老有人找来,咱们是否要助力一下?” “真让陈胜一合农家残余之力,将来还真不好说了。” 大小姐说的话,自己能听懂,能明白。 就是不太喜欢听。 秦国,是所讨厌的。 陈胜那些人,则是对头和敌人。 都是需要解决的大事。 陈胜那些人这次悄悄入中原,真以为很隐秘? 可惜,让他们躲过一劫,竟没有什么损伤,接下来,又不得不思忖另外一事了。 一件于她们很重要的事情。 昔年,泗水郡之后,农家之力多散,如今,则是三股! 一股在连山宗,一股在六贤冢遗留之力,一股在陈胜那些人身上,至于苍璩,将来若有好的机会,也要解决此人。 当年若非他,农家的力量不至于被攫取。 也是一个万分可恶该杀之人。 近年来,多有消息传来,陈胜有一匡农家之心,无疑,也将她们连山宗涵盖在内了。 若言现在对她们连山宗动手? 他还没有那个力量。 然! 六贤冢遗留的力量,就难说了! 第三六二零章 落阴奇草 六贤冢! 那里是农家六堂一位位长老和年长弟子的归宿。 寻常时候,可以当做他们不存在。 寻常时候,农家上下的大小事务,皆有侠魁和六堂堂主处理,六贤冢难以插手。 寻常时候,六贤冢的力量不为强。 纵然有力,也是一个个堂口力量的延伸,难以翻起什么波澜。 …… 奈何! 当年泗水郡大乱,六堂堂主先后出事,要么身死,要么异心,连带一位位核心弟子,也是一样。 其后。 六贤冢出事,一位位长老、弟子逃向它处,汇聚一隅,时间长了,变化自生! 这些年来,多盘踞在东海郡,琅琊郡也有一些力量。 陈胜则是多停留在琅琊郡,以及齐鲁一些地方。 …… 近些年来,随着陈胜对于农家残余之力的收拢,他的力量逐步有强,六贤冢相对弱势一些。 彼此之间,多有相争,时而还有冲突之事,连山宗一直都有那些地方的消息。 很明显,六贤冢内的一些人不愿意回到以前的位置,不希望再次成为局外人。 这些年来,陈胜多有相邀六贤冢之人商谈合流之事,六贤冢一直没有同意。 陈胜也没有强求。 但! 事情不会就那样一直僵持下去的。 近一二年,种种迹象表明,陈胜那厮准备动手了。 准备对六贤冢的那些人动手。 换成自己,或许也会那样做。 六贤冢的人自不都是傻子,自然有觉,也有找寻应对之法,玄关层次的存在,他们也有。 只是,在整体力量上,六贤冢多有不及如今的陈胜。 去岁以来,六贤冢之地,就时而有人入关中,找来连山宗,密谈那件事,希望连山宗给于助力。 帮着六贤冢扛过压力。 为此,还许诺诸多好处。 这一次的中原之事,本以为陈胜会在罗网面前吃亏,那厮竟然躲过去了。 接下来他返回琅琊郡,会不会对六贤冢之人动手呢? 自觉不太可能。 农家有乱,秦国肯定知晓,指不定会直接掺和其中。 灾祸之事,也就来了。 要说有没有可能? 有! 陈胜可以趁着中原、楚地的乱象乱事,快刀斩乱麻,速速将六贤冢纳入掌控。 哪一种可能性更大? 梅三娘难以抉择! “他会动手的!” “眼下也是极好的机会。” “山东诸地,秦国正在对中原、楚地下手,相对而言,别的地方就会安稳安全很多。” “兵法上,也是围三阙一之道,倘若秦国对整个山东诸郡全部出手,目下之局,真要大乱了。” “中原和楚地有乱,燕赵、齐鲁定然不会有乱,那是必须不能有乱。” “倘若此刻的齐鲁和燕赵也是有中原那般力量,想来一些人的选择不会是现在这样。” “奋力一击?生死搏出一条路,不是不可能!” “陈胜,应该也看到那一步了。” “这个机会,他不会错过的。” “助力?” “静静看着就好了。” “农家!” “农家的力量归于一处,未必不是秦国有些人希望看到的,流散各处的力量,难以清理。” “聚合一处,就不好说了。” “待秦国将中原、楚地的事情安稳下来,陈胜那些人自有麻烦加身。” “秦国治下,不会允许百家复归当年盛况的。” “墨家,已经凋零,欲要恢复全盛之力,遥遥无期。” “农家,到时候或许无需秦国出手,另外一些人就会出手。” “秦国定天下,诸夏分教开宗立派之人很多,陈胜想要壮大,必然会影响另外一些人。” “别人先不说,那个苍璩就不会坐视不管的。” “三娘,咱们安心看着就好。” “此时的诸夏,大势可见,小势多变。” “真正的安平之日……尚未真正到来。” “……” 三娘之问! 田言给予清晰而又肯定的回答! “陈胜!” “苍璩!” “苍璩狗贼,也是该死。” 梅三娘轻叹一声。 听大小姐的意思,农家想要重现当年盛况……很难很难?甚至于几乎不可能? 秦国不允许? 陈胜就算将六贤冢那些人纳入麾下,就算眼下遇不到秦国的阻力,该来的还是会来? 诸子百家! 现在太惨了一些。 嬴政那个混账,为何就那样霸道呢? 秦国行法道,他就好好行他的法道就是了,何必强制别人也遵守法道呢?何必将别的百家传承都剿灭呢? “三娘,暂时无需想太多。” “诸夏虽定,欲要长久大定,只怕还要乱一场才行。” “乱!” “真要乱了,会是一场大乱。” “三娘,诸般事……耐心等着便可。” 和三娘好好的在此地采药,突来的一份密信打乱平和之气,三娘现在的气息还是暴躁,还有怒意未散。 田言眉目弯弯,轻声劝说之。 “乱!” “乱起来才好!” “算了,不想了,不说了,每一次提到那些人,提到那些事,都会心中不痛快。” “大小姐,咱们继续采药吧。” “接下来去哪里?” “这片山林的地势地貌都不错,今儿当有大收获。” 大小姐所言之事,所料之事,几乎没有不准的。 大小姐早早也说了。 农家欲要归于盛况,那就需要诸夏有变,需要诸夏有很大的变化,否则,事情难为。 当初之言,现在之意。 多相似。 乱象,真的会来? 何时会来? 自己是瞧不出来! 用劲的想也想不出来,爹娘当初将自己生的聪明一些就好了。 有大小姐在身边,自己就不多想了。 摇摇头,扫了一眼被自己一脚踢碎的大石头,自己还是多多修行吧,《五丁妙法》的修行很顺利。 自己很适合此道。 那些烦心耗脑的事情就交给大小姐吧,到时候,自己好好保护大小姐就行。 心神归位,眼前清明。 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双臂随意的挥舞之,刹那间,便是筋骨齐鸣,便是虚空震颤。 敏锐之眸看向远处的山野,寻找接下来的目的。 “去那里吧。” “农家六堂的传承,根基为重,多需要杂糅很多的百草之力炼制成气血之丹。” “壮实根骨,凝练血气,筑基有成,后续的修行就轻松了。” “那里……山阳之地,风势穿行,水韵润泽,星光流淌,观其山石,侵扰不深,生长的植株多茂密纵深了些。” “根茎更是虬髯盘踞。” “那里当有好物,纵然珍惜之物,所得之药材,也绝对是上上之品!” “……” 田言已经看好了一些,纤手抬起,遥指一处,约莫三十丈开外的一处丘陵隆起之所。 从脚下走过去,略有艰难。 有三娘在,倒是无需担心。 对比此间诸地,那里是上上之地,若是堪舆家在此,估计会被当做吉壤之所。 “姐姐,姐姐!” “三娘!”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看我找到了什么,你们快看!” “我找到了三株好物!” “有两株我认识,另外一株我看着有些熟悉,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名儿。” “姐姐,你们瞧瞧!” 当其时。 一道道夹杂着不尽欢喜的轻快之言破空传来,人未至,浸染人之心神的怡悦之力已然荡开。 语落! 一道浅红色的玄光由空而落,轻飘飘的立身于田言和梅三娘身旁五尺开外。 观其人。 一个身着紫黄相间宽松衣裳的胖子,面目圆润,眉眼弯弯,双目不为大,别样轻灵活动。 胖乎乎肉敦敦的白皙小脸上,多有憨厚天然之态,梳着简单的发辫,额前垂落一缕发丝,卷住峨眉,多有天真无邪之趣。 刚有稳住身形,便是一手轻抚大肚腩,一手从背后的小药篓取出一株形体不算很大的药材。 “阿赐,慢些。” “找到了什么好物?” 阿赐开悟了一些,不为很快,日常动静仍旧孩童气息居多,一时之间,难以有变。 却也非什么坏事。 听得阿赐邀功献宝之言,田言面含笑意的走了过去,顺而还有一丝丝好奇。 阿赐对于药材还是了解不少的。 对于药材的药性或许知晓不多,但那些附带图录的药材,阿赐基本上都识得,都知晓名字。 三株好物! 都是奇花异草? 以阿赐的修行,灵觉散开,奇花异草的灵韵波动,的确可以感知,只是……阿赐才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吧,这么快就有收获了? 自己和三娘,一株还没有呢。 “二公子,我也瞧瞧。” 梅三娘嘿嘿一笑,抬腿大踏步的靠近。 这段时间,还就属二公子的收获颇丰,惜哉,一些药材虽珍贵,却无多裨益二公子的。 天材地宝! 太少,太罕见了。 早年间,有闻江南多有出现天材地宝,许多人还得到了宝物,可惜,那个时候……她们多不在意此地。 现在,知晓此地多宝,时间又有些晚了。 晚! 也不至于。 天材地宝难寻,一些相对诸夏其余地方的珍贵之物,花费一些时间,还是不难寻找的。 “这是……,这是落阴草!” “这里竟然有落阴草,还真是难得,我都已经多年没有见过此物了。” “农家上一次获取此物,还是九年前的事情。” “也难怪阿赐你难以确定此物。” “此草又名返时草,又名塑骨草,名字有许多。” “此草在诸夏间都属罕见,此草性属奇特,人之所见所用不同,名字便是不一样!” “……” 从阿赐手中接过一株长不过六寸有余的浅绿色小草,就是一株草,没有枝干,只有根茎。 阿赐采摘的很完整,根茎处没有任何损伤,想来是动用真元手段了,直接将它挖了出来,进而去除沙土。 此草,猛然看上去,和寻常草木相仿,实则……根茎、叶片的形状纹理大不相同。 根茎,有些神草神丹之象,又有些首乌之形,这株落阴草长六寸有余,根茎差不多也有那么长。 持在手中,微风掠过,便觉一丝丝清香,怡人心神。 叶片则是凸月之象,周围很是圆润,并无锯齿,并无奇形怪状,轻抚叶片,还有一缕缕滑腻之感。 …… 若然仅仅是那些表象,还不足以十分断定。 之所以肯定此草为落阴草,则是因为此草触手寒凉,天生生长于山阴之所,以至于叶片的色泽都不如其余草木苍翠。 显得有些浅绿、淡蓝……。 将一片径长约莫半寸的叶片用指甲掐一下,还有淡淡的白色汁水流淌,异香随之荡开,更显奇异。 此为明证! “落阴草?” “塑骨草?” “我……我好想在哪个地方听过此名,塑骨草……,嗯,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是典庆师兄。” “典庆师兄用过此草。” “当年泗水郡大乱,典庆师兄被苍璩狗贼重创,几近于身死,后来……在农家秘法之下,锻体重塑筋骨经脉,历经多生多死。” “方得恢复,实力还更进一步。” “其中一味很重要的药材便是塑骨草,难道就是此草?” “大小姐,是否就是此草?” “……” 落阴草? 梅三娘近前一观,仔细瞅了瞅,好像不认识,记忆中没有这个东西,何况,自己在农家这些年来,对那些花花草草的向来没啥兴趣。 至今日,所认识的药材都屈指可数,连二公子都远远不如,更无大小姐的博学。 落阴草,确是没有记忆。 塑骨草?有些印象! 绝对在哪个地方听过! 侧着脑袋,仔细思忖,数息之后,惊呼一声,眸生玄光,紧紧盯着大小姐手中的这株奇草。 “不错,塑骨草便是落阴草!” “此草的一大功效便是生肌止血、梳理经络,年份越久,药性越强。” “阿赐采摘的这株足堪奇花异草水准,灵韵很强,比农家当年得到的那株还要强些。” “农家当年得的那一株落阴草,是朱家堂主献出的,主根茎在神农堂,其余叶片则是分散六堂。” “典庆疗伤所用,应是根茎了。” “根茎的效用更强。” “正常人服用此草制成的丹药,有重塑筋骨之效,若是一位三四十岁的人服用,将丹药炼化之后,整个人的根骨会被淬炼。” “根骨和资质会更强一些,修行之路,如虎添翼,此外……还会年轻五岁到十岁不止。” “少年人服用,更无需说。” “若然本身就驻颜有术,效果更强,此为返时草的来由。” “典籍记载,上古岁月,落阴草就属于难得的药材了,引得许多人采摘,也导致后世几乎看不到此草。” “象郡这里,竟然寻到一株!” “还这般完整!” “此草之珍贵,在某些人看来,丝毫不逊色一些天材地宝。” “毕竟,天材地宝虽多,若言重塑筋骨,提升根骨资质的,好像还没有。” “顶多伐筋洗髓,顶多强壮筋骨夯实本源,并无那般奇效。” “……” 第三六二一章 三娘难绷 落阴草! 在此地找到一株,着实……出乎意料。 此草之珍贵,不在一些寻常的天材地宝之下,落于合适的人手中,可以容颜永驻,可以起死回生,可以重塑筋骨。 若非农家当年得到了一株,典庆的伤势想要恢复,非容易之事,纵然可以恢复,危险也会增大很多。 阿赐不认识此草,对此草陌生,属于正常。 单单形体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倘若寻常的采药人碰到,大可能会忽略掉。 轻抚手中这株难得一见的奇草,田言细细的将其妙处一一道出,万一三娘、阿赐以后再遇到,就能认识了。 “重塑筋骨,提升根骨资质?” “世上还有这样的东西?” “返时草,驻颜之术。” “不论此草,单单听起来,多是天材地宝那般宝物才能拥有的功效了。” “大小姐,此草对于玄关层次应该作用不大吧?” “……” 典庆师兄当年受益此草,根茎入药,生死一线,披甲门的功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媲美玄关存在。 玄关! 典庆师兄当年的功法早就圆满了,又天赋异禀,倘若他早早就修行《五丁妙法》,只怕早早就踏足那个境界了。 苍璩狗贼,早晚杀他,要亲手杀了他为典庆师兄报仇雪恨! 提升根骨资质,梳理一体经络,重塑筋骨本源,……,功效这么强的?若非此草没有极强的灵韵波动,都觉是一株天材地宝了。 梅三娘近距离瞅着落阴草,模样倒是记住了,也伸手摸了摸,和其它的花草的确不一样。 “落阴草,返时草,姐姐,姐姐,我好像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株草,怪不得我看着有些眼熟。” “姐姐,我还有两株好一些的药材呢。” “姐姐,快看,快看。” “三娘,也看!” “……” 听着姐姐说了一大堆话,静立一旁不住抚摸大肚腩的天赐面上多喜,听姐姐的话,这株草是好东西。 自己果然采摘对了。 姐姐喜欢此草。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既如此,待会自己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此草,刚才没注意,待会再去瞧瞧。 既然这株草姐姐喜欢,另外两株呢?” 自己采了十多株药草呢,只有那三株比较特殊一些,应是姐姐所说的奇花异草层次。 白胖红润的小脸上,田赐憨厚的声音喜意而起,顺而,将背后的药篓放下,忙去找另外的药草。 “阿赐愈发能干了。” “阿赐,今儿可有什么想吃了,回去之后,好好吃个痛快。” 田言秀目弯弯,这些日子阿赐可是找了不少好物,这等本领都快练就出来了。 “姐姐,姐姐,我想吃烧鸡,我想吃五个烧鸡。” “我要吃烧鸡!” “姐姐,找到了,找到了。” “给,姐姐,快看!” “快看这两株!” “……” 可以吃好吃的? 姐姐让自己随便选? 正弯腰低着脑袋在药篓翻找药材的田赐蓦然抬首,圆圆的脸上不假思索,直接道出答案。 烧鸡是自己喜欢吃的。 可惜,姐姐总是不让自己多吃,每次吃一两只就不让自己吃了,今儿可否多吃一些? 姐姐既然这样说了,肯定可以吃吧? “就爱贪嘴,允你一次,今儿可以多吃一些。” “落阴草!” “这等灵韵的落阴草,多难得了,适合玄关之下所用,玄关之上,用处就不多了。” “添作辅助之药,还是可以的。” “此草生长于此,阿赐若是今儿不采摘,此草将来或有机缘蜕变成天材地宝,但……那不知是什么岁月之后的事情了。” “又有两株,嗯,这两株倒是常见一些了。” “只不过,能够生长到这般层次,在如今的诸夏间,也堪为珍品之物了。” “黄精!” “份量不轻,看着表面的纹理走向,年份应该超过四十年了,应在五十年上下,位列奇草。” “滋补元气,疗伤恢复,皆为佳品。” “这株是赤云芝,效用上和黄精有相似之处,却又有独到之处,对于心神的损伤,对于武者一体的灵觉纯化有奇效!” “修习农家的《神农心锤》,若有此物相助,会事半功倍!” “……” “江南诸郡,还真是一处宝藏之地。” “……” 将落阴草递给身边的三娘,从阿赐手中接过另外两株药草,看上去就常见了。 无需多言,阿赐和三娘对其都应该有所知。 “二公子真厉害。” “我和大小姐虽找了一些药材,论起来,都太寻常了一些。” “咦,大小姐,此草如此效用,如此珍贵,岂非正合大小姐你所用?” “大小姐先天宿疾,虽有修行,难补本源,若是将此草入药,重塑筋骨,梳理本源。” “还能驻颜有术呢。” “……” 落阴草,五十年年份的黄精,外加一株灵韵勃发的赤云芝,梅三娘一一扫过去。 不住赞叹。 着实罕见之物,着实难得之物。 落于诸夏间,绝对价值千金,还是千金难买之物,有钱都难以买到的好东西。 而二公子片刻之间,就找到了它们。 接下来继续探索此地,还有更多的收获,梅三娘多有期待。 忽而。 梅三娘神情一动,亮眸生辉,英武勃发的面上涌动大喜之色,抬手指着手中的落阴草,连连道。 “落阴草!” “若是幼年之时,得到一株完整的落阴草,于我而言,当有大用,一身宿疾或可痊愈。” “然!” “经过这些年的调理,体内的宿疾已经恢复许多,此时服食此草,有些用处,已经不大了,顶多属于锦上添花!” “三娘,此草我有别的用处!” “……” 迎着三娘万分期待的神情,田言摇摇头,青丝随风撩动,顺而将两株药材交给阿赐放好。 “大小姐?” “此草于你服食,身体痊愈,就是大用,如何不是大用?” “身子安好,更胜其余诸事。” 梅三娘不解。 再次言语,再次看了看手中的落阴奇草,再次劝解着,这等好物,就该自己人用。 现在不用,以后也能用的到。 就算自己用不到,连山宗的一些弟子也可以用。 近些年来,连山宗的弟子逐步有成,其中不乏天资聪颖、敏慧于心的弟子们。 自己专门开辟的披甲门传承,也有几位天资绝佳的弟子。 说不定,他们将来就用到了。 “三娘心意,我如何不知。” “三娘放心,此草我另有用处。” “或许,所得更甚这株落阴草!” 田言近前数步,拉着梅三娘的手臂衣角。 “大小姐何意?” 大小姐有深意? 梅三娘不解,也猜不出来,双眸微微蹙起,手上的这株落阴草最合大小姐所用。 “消息来看,江南武真郡侯的长子已经身入咸阳,还是孤身入咸阳,虽有随行,武真郡侯玄清子他们并未一起入咸阳。” “其人年岁不大,身份多贵重显赫,将来还要承继武真郡侯的爵位,此行入咸阳,定会引起一番波澜。” “此草……我准备送给他。” “……” 田言径直而语,并未隐瞒什么。 “武真郡侯?” “道家玄清子的儿子?那个小娃娃?送给他?” “为何要送给他?” “凭什么送给他?” “大小姐,总督府根本不缺这等好物的,当初为了那什么食铁兽的令牌,都开出天材地宝的价格。” “可见总督府是不缺那些东西的。” “这株落阴草还不是天材地宝,珍贵上也就看看和天材地宝相仿。” “此草送给那个小娃娃,我觉……也等于白送,对他们而言,完全就是一株寻常之物。” 梅三娘用力的摇摇头。 大小姐之意要将此草送给咸阳的一个小娃娃?武真郡侯玄清子的儿子?送给他? 是! 此草对少年人有奇效,效果还很大。 然! 那是对普通的少年人。 武真郡侯的长子,是普通人吗?那等人根本不缺世间的好物。 一卷卷的玄功真法? 道家不缺。 玄清子那等境界,更是不缺。 一株株天材地宝? 虽不知总督府有多少宝物,反正天材地宝是不缺的。 别人有的,人家都有。 别人没有的,人家还有。 落阴草的功效虽说十分奇特,虽说十分强大和罕见,但是……它的灵韵不为强,并不入天材地宝。 若是入了天材地宝,或许在那等人眼中,才有一二份量。 再说了。 倘若这株落阴草真是天材地宝,总督府也不稀罕吧? 消息来看,玄清子身边的几位女子,修行皆奇高,若言修行资质之故,连连破关臻至? 根本不是。 传闻中,是玄清子专门以天材地宝炼制成一粒粒的珍贵丹药助力之。 寻常的天材地宝,也就助力化神层次踏足悟虚层次,也就适合玄关层次的修炼。 更进一步入合道? 寻常的天材地宝无用,非有更为稀有的顶级天材地宝。 那些女子受益,可知总督府也不缺那等宝物! 该死的,也不知那个玄清子是如何搜罗来那等宝物的,诸夏间?四海之地?昆仑之地? 难知! 而今。 二公子采摘出来的这株落阴草,于总督府而言,于那个小娃娃而言,估计和路边的杂草一样。 大小姐何有那样的心思? 不妥! 不妥! 想着这株落阴草真送给那个小娃娃,而那个小娃娃直接将它扔入库房深处看也不看的一幕。 梅三娘有些绷不住。 “三娘,此思有谬。” “此物,诸夏罕见,足堪珍贵。” “此物,以总督府的底蕴,当有识货之人。” “此物堪为一株天材地宝,这等份量,已然不轻。” “若是同总督府的珍藏相比,当有不如,然……,送物为礼,心意到了就行!” “之所以准备相送此物入咸阳。” “乃是有其余考量!” “缘由还在在连山宗身上,在我等身上!” “当初,我等入关中,乃是挂着扶苏公子的名头。” “其后,扶苏公子北上边地,连山宗扎根汉中之地。” “近些年来,随着连山宗的壮大,已经不可避免的同周围势力交错,三娘处理诸般事,当有知晓那些。” “连山宗接下来还要继续壮大。” “欲要安稳,少不了和秦国一些力量打交道。” “咱们身上有扶苏公子的印记,欲要打交道,不太容易选择,稍有不慎,都会引来麻烦。” “尤其,嬴政膝下的其余公子也慢慢起势了。” “抉择之,接下来要归于咸阳的武真郡侯玄清子更为合适,消息来看,他这一次入咸阳,会停留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为我等,则是落于此草身上。” “此草送给武真郡侯的长子,依从道家的行事作风,依从武真郡侯的行事作风,他不会白白收下此物的。” “我想……到时候的回礼可能会是一个惊喜。” “当然,若是没有回礼,更好了!” “关中之地,和山东之地不一样。” “秦国如今势不可挡,连山宗欲要存许,欲要壮大,非有顺从大势而走。” “顺势而为,连山宗的力量壮大。” “也能更好的应对陈胜他们,否则,待陈胜将农家的残余之力整合一处,就难说了。” “……” 总督府自然不缺那般贵重之物。 天子亦是不缺。 若是这般道理,那……四方臣子进贺礼仪之时,多有艰难了。 世间各地,亦是一般道理。 送! 是一份心意。 不送! 也是一份心意! 彼此的收益如何? 自当有衡量。 看着面前神情多有不满不乐意的三娘,田言抿嘴一笑,细细解释着。 就算没有这株落阴草,接下来自己都准备送去一份重礼。 秦国境内,武真郡侯的权势还是一等一的。 与其耗费心思在另外一些人身上,还不如选定此人,何况,之前也曾有过交集,不至于无孔而入。 “连山宗!” “咱们!” “……” “大小姐,你……你总是那么多的道理,这株落阴草真的万分适合你,你若服食,宿疾痊愈。” “就算要送,送……黄精和赤云芝吧?那两份药材同样很是珍贵!” 总是拿大小姐没办法。 每一次大小姐都有道理。 尽管大小姐说的有理,自觉还是大小姐服食最好,送别的好物也是一样。 大小姐既有那般心思,想来早有准备。 如此也就用不到这株落阴草了。 “物以稀为贵,三娘莫不忘了我刚才所言的好处?” “对于我等的好处!” “送黄精和赤云芝,自然也是可以,只怕到时候的意外之喜,就不如所想了。” “武真郡侯那般人,不可以寻常人的心思去揣度之。” “……” 田言没有拒绝。 三娘若是坚持不送落阴草,送其它贵重之物,自然可行。 就是可能会达不到预期! 第三六二二章 江南有乱 “……” “送给丝毫不缺天材地宝,丝毫不在意这等珍贵之物的人,还是觉多可惜。” “唉,送就送吧!” “希望真如大小姐所言。” “对了,大小姐,二公子刚才既然可以找到一株落阴草,那么,它扎根之地,是否还有别的落阴草?” “毕竟,这等层次的落阴草,不算很强,同一片区域,未必没有两株乃至于多株!” “二公子,你刚才在哪里采摘的这株落阴草!” “……” 好好的一株贵重之物,用在大小姐身上多好,直接就能让大小姐痊愈了,岂非比送人强? 落阴草! 叹息一声,将它递给二公子。 自己是说不过大小姐。 大小姐说的那些道理,自己也非不明白,只是……不愿意去想,也不想要去做,连山宗接下来壮大会遇到麻烦? 将麻烦解决便是! 将棘手之人解决便是! …… 唉! 想着另外一些事,又是一叹,该死的嬴政,该死的秦国,它们怎么那么可恶! 诸夏诸国并列不好吗?秦国为何要一统诸夏? 以至于现在想要做事,都束手束脚。 尤其是一些大事。 真真拘束,真真浑身不自在。 真的很想要用自己的一双铁拳打破眼前一切,重新回到以前的日子。 以前的日子多好,六堂的兄弟姊妹汇聚一处,自由自在的,朝廷官府也管不到他们身上。 更早的时候,在魏国披甲门也是一样。 若是没有后来的战乱,自己和典庆师兄应该会在魏国待上很多很多年。 现在! 多令人不悦。 多令人不爽。 …… 如今,还要将一株价值不菲的落阴草送人,更是憋屈,更觉屈辱,一群狗东西,早晚要全部找回来。 送就送吧。 若是那些狗东西没有什么反应,若是没有什么助力,那就……等着吧,等自己修行有成了,等连山宗的力量强大了。 定要找回来。 落阴草! 多可惜了。 二公子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换成自己,没有那么强大的灵觉,根本就无法发觉的。 尤其,自己对药材也没有那么精深的辨识。 找回来? 登然。 梅三娘英武的眉宇再次轻扬,对于天材地宝、奇花异草,自己所知不为多,却也不算无所知。 一株株药材,大多数都是可以成群生长的。 也就是说一片地域上,若是有一株出现,那么,就可能会找到另外的同族存在。 也就天材地宝特殊一些,因灵韵强大,影响四周虚空,使得同族的存在,鲜少难存。 纵然有,也只是一些灵韵孱弱至极的种属。 层次越低,成群结队出现的可能性越大。 这株落阴草位列奇花异草的层次,不为天材地宝,便是可能有那般的情形出现。 是二公子采摘的,现在再去搜寻一番? “三娘所言,不无道理。” “阿赐,带我们去那株落阴草的扎根之地吧。” 对于落阴草,田言所知也是有限,实在是它太过于罕见了。 偶尔得到一株,也只能够探究它的具体药性,至于它种属的特性?就不太清楚了。 落阴草! 三娘心中想来还是不太愿意,但……,事情应该不会让三娘失望的。 瞧着阿赐将三株珍贵之物放在药篓底部的精致玉盒内,田言环顾四方,继而眺望一处虚空。 那里,是刚才阿赐前来的方向。 “姐姐,那里距离这里不远的,我带你们去!” “……” 田赐熟练的将药材整理好,背在双肩,圆圆的小脸上,憨厚之态笑意再现。 于姐姐和三娘点点头。 下一刻。 一缕浅红色的玄光自体表荡出,包裹住田言二人,身化流光,驾驭虚空,消失在原地。 ****** “嘻嘻,公子,看来您还是比较挂念宁儿的。” “一份文书,都看两三次了。” “晓梦,你就不看看吗?” “宁儿那个小家伙,一个人待在咸阳,待在咸阳的府中,这个时候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从一份份文书来看,应该是在看书,是在练字,是在修行,小小年纪,还真是不轻松。” “……” 春日! 诸夏的四时节令,自有其时。 然则。 又因各地的山川地势、江河走向、丛林茂密、山阳南北……,又衍生出多种变化。 江南! 所觉寒冷之日,多晚于诸夏别的许多地方。 可! 当一岁之春即将临近的时候,江南却又早于诸夏别的地方,临近开春,早已经有一股股从东南沿海吹来的暖风袭来。 将盘踞江南各郡的冷风化去,取而代之,则是崭新的天候。 只是! 这样的日子虽好,若然夜幕降临,若是到了掌灯时分,若是到了戌亥之时,天地间又隐隐约有无尽的寒意没有散去。 是趁着大日不显? 开始冒头? 还挺灵性! 南昌。 总督府。 临近亥时,府中过半之地,已经光芒暗淡,独留月夜之色,竹林存影,草木嘤声。 后方的朗阔庭院之地,则是烛光林立而照。 些许手段落下,暖阁一片温润。 此等时间,一个个小家伙各归各自的房间,给她们定下的规矩,睡前要在寒玉床上打坐一个时辰。 有寒玉床的助力,加持清静之香,一个时辰的内力苦修,足以比得上寻常人一日乃至于多日的修行。 这段时间,小家伙们的内力精进很快,距离化神也是越来越近了。 若是这样勤修不缀下去,化神不为难,玄关也就可以渐渐看到了。 一个个小东西,这段日子还是大体听话的,如此,还是颇为慰心的。 伸手将半开的窗户关上,雪儿回首,伸手拂过鬓间因风而动的白发,看向正在不远处软榻上的公子。 公子正在阅览一份文书。 从咸阳送过来的文书。 “小小年纪,又如何不令人挂念?” “还好,将些许吩咐听在耳中了。” “晓梦,看看吧!” “……” 一身宽松的浅蓝色长衫着身,长发无序,散乱肩头,随意坐于软榻上,话语间,将文书递给丈许开外的晓梦。 递给还在闭目修行的晓梦。 宁儿。 离开南昌月余了。 待在咸阳也有一段时间了。 从每日间的一份份文书来看,还是令人放心的,还是令人心疼的,毕竟……宁儿还是太小。 “……” 青衫银发,静坐黄庭。 莹光闪烁,天地生辉。 银眸睁开,接过师兄递过来的文书,看了师兄一眼,晓梦没有多言,将文书的内容一观。 “宁儿在咸阳的动静,如咱们提前吩咐的那样。” “多看,多听,多掺和一些事。” “咸阳。” “宁儿不惹事,不惹麻烦,似乎……一些事情还是不自觉的找了过去。” “尤其是那个公子高,多有相邀!” “心意太显眼了。” 弄玉手持木制的小剪刀,将明烛的引线减掉一些,取过紫金挑子,将火势拨弄的更为顺畅一些。 使之光芒更胜一些。 今儿,又转动了一下铜台,将烛火侧面的铜镜位置小小调整了一下,彼此相映,辉光更耀。 宁儿入咸阳了。 白日间,在太学受教。 晚间,在府中歇息。 日子还是平顺的。 寻常人也不会去打扰,也不敢去打扰。 一些身份略有不寻常的就不好说了。 “他,还好。” “师兄当年,更好!” 将手上的文书速速一览,便是将其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晓梦轻语之,银眸涌动青光,看向师兄。 宁儿之事,无需担心。 有师兄在,不需要担心。 雪儿她们也很好,帮了自己许多。 昔年,腹中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后来小家伙诞下,如今正一个人待在咸阳。 雪儿她们过于挂虑了。 师兄当年下山的时间更早,待在咸阳的年岁更小。 世俗! 多纷论。 不若天心一静。 “我当年?” “那就太早了,太早了。” “时间都过去三十多年了。” “还真快。” “三十多年的时间,诸夏变化如此,江南变化如此,本侯也变化如此。” “公子高!” “一些琐碎事,不需要担心。” “……” 听得晓梦提及当年的自己。 周清不自一笑。 随意的靠在软榻上,双手枕在脑后,过往的记忆流光划过,昔年的种种,依稀然,历历在目。 自己下山,的确挺早。 比宁儿早多了。 但! 那是不一样的。 宁儿才是真正的不易。 好在,小家伙心思还行,还算听话,还能明白一些事,在咸阳还是不令人太忧心的。 至于弄玉所说的那些,不为大事。 宁儿还小,又能做什么? 抛开那些,见一见王族子弟,见一见同族子弟,彼此亲近亲近,也是不错的。 “公子,您说着轻松。” “您觉得是小事,觉的不在意,在咸阳的一些人看来,或许就是不一样的讯息了。” 弄玉摇摇头。 一些事在公子看来多寻常。 另外一些人就难料了。 世俗之中,一些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乱糟糟的了。 “一些事情,他们有心,也是无用。” “你等想的倒是不少。” 周清笑道。 公子高频繁接触宁儿的目的,并不复杂。 有用? 抛开那个目的,其实还是有用的。 至于说引得咸阳的一些人心思多动,那就是自寻烦恼了。 “嘻嘻,公子之意是否宁儿年岁还小,武真郡侯府邸真要等宁儿当家做主之后,再行别论?” “太学!” “宁儿先行入咸阳,还是有好处的。” “等一个个小家伙再入咸阳,许多事情有宁儿领着,就轻松了。” “公子,开春不远了,咱们接下来是否要准备一下?” “……” 云舒正准备冲泡一些花茶,刚好雪儿也到身边了,有雪儿的手段,花茶的滋味定然更好。 晚间喝别的毫叶,反倒有些不妥了。 那个公子高多次相邀宁儿去玩耍,去吃酒,去游玩,宁儿多不理会,也不需要理会。 公子高的一些力气也使错地方了。 公子高要做的应该是让始皇帝陛下满意,让更多的朝臣满意,而非让宁儿满意。 宁儿满意了,宁儿欢喜了,也是无用。 “云舒姐姐说的这番话有理。” “宁儿身为兄长,也当有那个表率。” “咦,芊红姐姐,你回来了,政事堂的紧急之事,是什么?至于这么晚出去?” “有大事?” “……” 雪儿以为然。 宁儿打头阵,将咸阳提前好好的熟悉熟悉,迥异于先前的熟悉,待盈儿她们入咸阳之后,一个个小家伙自己都能游逛了。 兄弟姊妹一处,那般场景……还是不错的。 雪儿期待看到那一幕。 正要施展手段,将茉莉花茶好好的以真元洗练之,灵觉有感,看向暖阁入口处。 那里。 芊红姐姐进来了。 芊红姐姐,一个时辰之前出去的。 那个时候,府中正在用饭,芊红姐姐一碗饭才吃了几口,就匆忙离去了。 是政事堂那里传来的消息,有紧急之事,层级很高。 想来若非很高,那些人也不会不长眼那么晚来打扰。 一个时辰才回来? 处理的事情很棘手? 观芊红姐姐神色,似乎……有些浅浅的疲惫,处理刚才的紧要事,很耗费心神? 忙加快手上动作,以为更快的烹茶。 “芊红姐姐,政事堂有何紧要事?” 弄玉已然有问。 一个时辰前,芊红姐姐离开的匆忙,具体之事,也没有说出来,消息也没有传来。 公子,也没有过问。 “是紧要事,也是麻烦事。” “是会稽郡那里传来的消息,有两处比较重要的粮仓,突然起火,将粮草烧毁大半。” “虽有挽救,所剩不多。” “闽中郡也有一处粮仓起火。” “连带闽中郡的数处水利沟渠都被捣毁,水坝错乱,江河之水蔓延。” “若非距离汛期还有一段时间,后果,会更加严重!” “……” “这是总督府眼下所得消息,具体是否还有类似之事,难说!” “几处地方,差不多同一时间,生出那样的事情。” “波及的民力不少,造成的损失很大。” “郡县官府正在紧急处理,咸阳那里也有文书送过去。” “刚才去政事堂,便是去商量解决之法,商量应对之策。” “还好,大体已经有了思路,今夜整理一下,明日就可下发会稽郡和闽中郡了。” “……” 将身上的披肩取下,挥手间,轻飘飘落于远处的檀木镂空雕花屏风上,于弄玉她们的询问,白芊红颔首而语。 没有隐瞒,将涉及之事一一道出。 公子应该也想要知道的。 是紧急之事。 是祸乱之事。 是江南鲜少出现的事情。 想不到,临近开春,竟有那样的事情出现,着实……令人防不胜防,令人心生怒火。 一些人活腻了! 活的不耐烦了! 行至公子躺靠的榻前,跪坐在旁,将刚才政事堂的事情具细道出,应对之策,也有言谈。 此事很大。 却不为难。 第三六二三章 天魔有苦 “会稽郡!” “闽中郡!” “临近开春,出了那些事……,于江南而言,还真是一件罕见之事。” “粮仓!” “是供给中原以及北方的粮仓?” “……” 紧急之事,这些年来江南也非没有发生过。 只是。 大多数都是天灾所引起的。 如,汛期超乎寻常,江河之水浩浩荡荡,无可拦阻,洪泄四方,以至于沿途的郡县之地多有受灾,是为加急紧要事。 如,山体崩塌、滑落……,所导致临近乡野村落之人多有罹难的事情,也在其中。 如,五谷之物种植于田亩之中,结果,一连多日、一连多月……降水寥寥无几。 极大影响收成。 收成不足,影响的事情就更多了。 又如,不知何故,一些郡县突然遭遇虫豸之灾,将田亩中的作物吃的一干二净,连带附近山野的绿意也是吃的一点不剩。 …… 人祸! 鲜少矣! 江南这些年一直多安稳,再加上民力不多,想要生乱,也是难以起势,难有波澜。 想不到。 十余年后,竟然会有这样的一桩事发生。 听完芊红细细说完个中之事,周清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事情已经发生了,所操心的是如何解决! 会稽郡、闽中郡……皆是江南这些年来发展最为出色的郡县了。 尤其是会稽郡,本身就有底子,再加上总督府的指引,再加上一些力量的扶持。 会稽郡的富庶在帝国诸郡绝对数得着。 闽中郡。 则是得力于本地的民力稍多,人多了,事情做的就快了,许多事情见效就快了。 闽中之地,遗留昔年吴越移民的很多。 那里的山川地势虽有复杂,人多之故,开垦开辟的田地很多,加持合适的种子谷物,收成很不错。 在加上制糖、制茶、制作陶器、制作瓷器、制作漆器、雕刻……等行当的进益,许多人受益! 相较于那两个郡县,江南其余诸地稍有不如,偶有一二县域特殊,整体郡县,也是不平。 粮仓! 会稽郡、闽中郡之地立下的粮仓有许多。 得益于新式谷物,再加上这些年来的风调雨顺,一处处按照规制落下的粮仓多有充盈。 随着收成的谷物满足自身郡县所用之后,富余就渐渐多了。 开始渐渐供应别的区域。 江南其余郡县有供应,不断的修桥铺路,所需粮草不能少。 时而有郡县受灾,也是不能少。 时而,巴蜀等地也有灾情,也有顺从咸阳的旨意,直接调拨过去。 时而,还有一部分运送东郡大营。 九原大营,也有运送过去。 九原之地,原本是不需要的,碍于军中户籍南方的兵士逐步增多,饮食之故,便是加了一条线。 …… 是以,江南逐步不同。 一些地方的供给,不说惯例,却一直在做。 如今,粮草被烧毁了? 损失很多? 甚至于郡县的河道沟渠都有损毁! 这就有些过了。 “是那些粮仓。” “还是计划中,专供九原之地的粮仓!” “如今损失许多,需要弥补,九原的供给是不能出事的,唯有从会稽郡别的地方调拨了,应不算难。” “对会稽郡的压力也不大。” “闽中郡,也是一样。” “现在距离开春还有一段时间,汛期还在后面,现在调集人手,将那些沟渠整修,应来得及。” “眼下,那里的郡县正在追查行凶之人!” “……” 白芊红肯定而应。 应对之策,不为难。 总督府正在制定详细的文书。 顺而,还要将这一次行事的人找出来,抓出来! “开春之后,蒙恬将军准备出兵攻打匈奴,这个消息虽说隐秘,想来一些人还是知道的。” “粮仓?” “还是江南的粮仓?” “难道是有人想要拦阻蒙恬攻打匈奴?” “毕竟,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打仗打的就是粮草供应,粮草有碍,蒙恬的兵锋再如何犀利也是难以为事!” “……” 弄玉有所思,有所言。 听着公子和芊红姐姐谈论的那些,很容易想到另外一些事。 “可……,我记得芊红姐姐说过的,九原大营的粮草供应,江南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有无皆可。” “都不影响什么。” “之所以从江南供应,乃是咸阳那里希望对山东其余诸郡的赋税稍稍缓和一下,让那里更好的修养生息。” “也让那里的民力民心更好归附!” “哪怕江南的粮草供应出问题,蜀郡那里也能顶上的。” “蜀郡之地,一直都是帝国的关键粮仓。” “那些人想要拦阻蒙恬北伐,应该派人去蜀郡才是,应该派人去军中才是。” “前来江南焚毁粮仓。” “我觉……不一定是为了九原之地。” “嘻嘻,芊红姐姐,我瞎猜的。” “……” 真法运转,独特的霜寒之力漫出,将茶盅内的毫叶细细洗练着,时而又杂糅烈焰之力。 混杂一处,炮制出来的毫叶别有滋味。 品饮起来,更是一等一的佳品。 奈何,想要品饮那般茶水,寻常修行还不行,必须玄关以上,否则,品饮的时候很可能为毫叶附带的力量所伤。 公子和芊红姐姐她们自然是没问题的。 政事堂的紧急之事。 亦是想不到会是那般事,也是完全猜不到的。 会稽和闽中郡,有人烧毁粮仓?损毁水利? 为何要那样做! 是不想要有人吃到粮仓内的谷物? 是因九原蒙恬? 弄玉姐姐所言,自是有些道理。 可是,雪儿琢磨着,又不太像。 毕竟,真烧毁了,也不见的能影响什么。 若是不像,那会是为了什么事? 诸夏间别的事情? 具体是什么? 得! 也是难猜。 雪儿只觉小脑袋有些大,秀首摇摇,雪眸眨了眨,抿嘴一笑,难以继续有言。 “瞎猜,未必不是真相。” “政事堂的一份份猜测中,也有雪儿你此刻所言。” “若想要真的针对蒙恬北伐匈奴之事,欲要对粮草辎重下手,前来江南行事,是最下乘之法。” “蜀郡、道途、关外的粮仓……,选择都比江南更好一些。” “不过,也不能够排除那个可能。” “人心多难测。” 白芊红面上多笑意。 并未否认弄玉二人之言,在凶手没有抓到之前,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保不齐,就是一些人针对蒙恬北伐之事,只是那些人多蠢笨了一些,对于军国大事什么都不懂。 保不齐,虽有知晓,却不想要将事情弄大,便是挑选了江南。 …… “此等事,先看看会稽郡那些地方是否别的线索。” “责令当地之人,尽力追查,以赎其罪!” 周清沉吟之。 猜测。 弄玉她们有猜测。 自己,也有猜测。 “若是凶手有别的目的,接下来一定会找到线索的。” 白芊红点点头。 “公子,芊红姐姐。” “用茶。” “会稽郡,咦……,是否有可能是楚地一些人所为?” “前段时间,咱们还说过,楚地的麻烦多在楚国当年的腹地,而不在江水下游之地。” “尤其是江东之地。” “是否是有人想要将水搅浑,使得帝国在楚地的力量分散,以方便那些人更好的应对?” “似乎,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雪儿捧茶近前。 刚才亲自炮制的毫叶,想来公子会满意的。 “这个猜测,政事堂内,也有人提出,可能性有一些。” “此外,还有关联到项氏一族身上。” “具体是否那般,多难说。” “唔……,焰灵回来了。” “真难为你能想出那样的一个法子。” 白芊红接过茶水,茶香袭来,暖热之中带着明显的一丝丝清爽之气,更夹杂天然之感。 此等时节,多令人欣怡。 政事堂内,也有许多猜测,一些猜测的可能性还不小。 接下来郡县查探此事,未必是一个方向。 正要轻呷之,真空有感,看向暖阁入口。 那里……飘然而入一道火红的赤焰身影。 焰灵回来了。 这些日子,焰灵可是不少忙碌,为天魔宗的传承,还真是别样耗费心力。 “焰灵姐姐,你回来了。” “刚好可以品一品我刚弄好的茶水。” “焰灵姐姐,今儿又寻找新的人家了?” 短短片刻,芊红姐姐和焰灵姐姐都回来了,此间盈盈然热闹起来了,雪儿多喜。 从云舒姐姐手中接过茶水,分别递将过去。 晓梦,也得好好尝一尝。 焰灵姐姐! 自从那日得了一点灵光之后,便是盯上城中怀有身孕的妇人了,想要以天魔力场潜移默化的影响腹中胎儿。 以为将来之用。 这段时间,一直在施为。 效果? 想要看出来,那可得花费相当多的时间了。 “又找了一家!” “新式之法,不准备广撒网,十个选择就差不多了。” “数月之后,就有孩子降生了。” “到时候,会有天魔宗的弟子一直盯着。” “期时,小娃娃对于天魔力场是否契合,是否契合的更好一些,就能看出来了。” “只不过!” “过程太煎熬了。” “除非那些妇人日日夜夜都在本姑娘的天魔力场覆盖范围之中,不然,本姑娘觉可能性不算大。” “可。” “本姑娘又怎么可能以天魔力场将她们无时无刻的笼罩,想要以天魔种子代替,又太过于后天使然。” “会发生莫测的危险。” “本姑娘正在思索更好的法子,你们也都替本姑娘好好的想一想。” “公子,您说呢?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 真空闪烁,焰灵姬亦是躺靠在软榻上,偎依在公子身边,靠在熟悉的肩头,很是诉苦着。 以天魔力场,影响胎儿的先天禀赋。 可行! 就是太艰难了。 需要长时间的持续为之,但有中断,效果都会散去。 自己又不可能整日里待在她们身边。 这几日,每晚上都花费相当的时间在那些人身上,都觉万分奇怪,都觉浑身不自在。 天魔种子! 倒是可行。 种下天魔种子之后,修习天魔力场,绝对很快。 奈何。 那是鼎炉之法,正宗的天魔宗传人如何能够修习那般法子? 抱着公子的手臂,轻轻摇晃着,自己实在是太难了,一路修行以来,自己容易吗? 好不容易修行大成了,结果,又来了另外的麻烦。 纯粹是不想让自己歇息。 对了,白芊红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她身上的衣着来看,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也不知政事堂有什么紧急之事。 既然公子都不着急,想来不是大事。 还是先一块给自己想一想好法子吧。 “那就只有阵法了。” “以天魔力场布下阵法,效果差了一些,好歹有用。” 弄玉不假思索。 能够长时间代替焰灵姐姐,且还有很好效果的,除了阵法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焰灵姐姐如今的阵法造诣不错的。 语落,轻抿一口手中的茶水,雪儿用了新手段?不知诸般力量会有什么变化。 “阵法?” “难为,难为!” “阵法只能固定在一处地方,那些妇人都是大活人,除非临近生产,不然,在城中内外,都有走动的。” “本姑娘这几日也就靠着一体强大的本源,在她们身上布下禁制,徐缓的浸染天魔之力。” “阵法?” “除非是覆盖整个南昌城的阵法!” “而那……太高看本姑娘了。” 焰灵姬拨浪鼓似的摇晃着脑袋,阵法可行,惜哉,想要达到自己所想的目标,难以布置。 “嘻嘻,要不焰灵姐姐你派人将那些妇人抓起来?” “关在一个地方!” “这不就解决了?” 雪儿嘿嘿一笑,俏皮的出了一个解决之法。 既然担心人乱走,那么,让她们不要乱走了就是。 “小妮子,净出馊主意吧!” 焰灵姬直接白了某人一眼。 真是三天不收拾,身上不利索,待会就收拾她,正好自己心情也不太痛快。 “焰灵姐姐,还别说……,我觉雪儿之法可行的。” “当然,需要稍稍的变一变。” “若是能够有法子,让那些妇人接下来长期的待在一个地方,问题不就解决了?” “要不,在城中立下一处纺织作坊,相召那些人?” “嗯,好像不妥,她们都怀有身孕了,再去做工?就不太好了。” “要不,以医者院堂的名义,将她们汇聚一处,明里,是为医家之学,暗地里,不就可以为之了?” “焰灵姐姐,如何?” “这个法子可行性还是很大的!” “……” 握着手中的一杯暖香之茶,云舒趣言之。 自己还在思索可行可用之法呢,雪儿的法子……有问题?将那些人关押起来,自然是不妥的。 然则。 让那些人长久的待在一处地方,未必做不到。 这样所思,貌似……问题解决了! 第三六二四章 神灵经文 “咦,这个法子……。” “听起来好像有些意思。” “关在一个地方,囚禁于一个地方,法子虽不同,目的是一样的。” “不错,不错,这个可行!” “医者院堂的名义?” “这个可以。” “本姑娘出钱,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作为代价,哪里都不要去了。” “好好浸染天魔力场就行,安心等着生孩子就行。” “……” 雪儿小妮子的馊主意。 云舒的改良主意。 正极力思索崭新法子的焰灵姬蓦然从软榻坐了起来,赤焰之眸生辉,看向云舒,多有颔首。 可行。 自觉可行。 具体施为起来,也不算难。 大体之意,就是以别样的好处换取她们接下来一段时日的自由,那些人是否会接受? 应该会吧? 不! 不会也得会! “这样的法子,倒是可行。” “可……,万一有人不缺钱呢?” “我记得焰灵你在城中挑选那些妇人的时候,多有一些额外的要求,一些人家还是不错的。” 白芊红细品佳茗,一体真元随之而动,带着茶水内蕴的一些力量,游走浑身上下,三元多粲然。 为天魔宗之事,焰灵最近可是费了相当多的时间和力气。 于她来说,多难得。 很是难得。 “一些妇人的家境,的确不错。” “却也不是大事,本姑娘有的是手段。” 焰灵姬单手握拳,自信满满。 法子有了,一些难事,解决就是了。 很难解决? 不至于。 自己已经有了一些对策了。 相信那些人会识趣的。 就算那些人真不识趣,自己还有备用的法子,江南之大,并非只有南昌一个地方。 “嘻嘻,焰灵姐姐现在是越来越忙了。” “有天魔宗的事情。” “现在又有一桩事了。” “记得还有天魔种子的事情,算着时间,可以收割了吧?不知到时可有符合焰灵姐姐你心意的。” “……” 公子也有坐起,雪儿近前服侍着。 法子! 姊妹们都在这里,些许言谈,解决之法就有了,还说自己先前的主意是馊主意。 现在不是用着了。 “你个小妮子,待会再收拾你。” “取茶来。” “天魔种子,那件事本姑娘可没忘。” “离开江南之前,将那些种子一并收割了,至于那些果实的质地,本姑娘不作很高的希望。” “落下二三十颗种子,能够收割两三枚可口的果实就行了。” “合道大成,进益多难。” “墨鸦他们去了不短时间了,公子,他们近期应该会回来吧?” “异邦之地,天魔波旬的传承,本姑娘倒要看看他是如何修习天魔之道的。” “浮屠世尊!” “那些大光头的道理,也是可恶。” “本姑娘参悟他们的道理,也是多不痛快,天魔本源本能不喜。” “……” 小妮子又来打趣自己? 焰灵姬决定了,待会就动手。 自己收拾人,从来不过夜。 倒是,自己近些日子确是多忙碌。 自己也不想要忙碌的,奈何……身不由己啊,一些事不得不上点心,不得不用心思。 天魔种子! 自己一直都记着的。 城中就有落下一些种子,别的地方也有,有些种子应该成熟了,不着急收割,除非人死了,除非那人的修行很高很高了。 不然,果实无碍的。 嗯。 那些大光头……,他们的传承典籍自己也有一观,若是有合道层次的大光头,倒也可能发现那些种子和果实。 合道层次的大光头? 诸夏或许有,会那么巧? 焰灵姬觉自己的运道一直都不错。 果然种子被人化去,自己会有察觉的。 到时候,非得一巴掌将大光头拍死! “有不喜,方知不足。”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你合道大成更进一步的契机,也许就在他们身上。” “万法之道,殊途同归。” “浮屠的金刚不朽,光明不灭,欲为亘古长存大自在,实则,也是一种极致的变化。” “天魔力场,真幻洞虚。” “打破真空,得见真我。” “燃起真我之灵性,便可化成阳神,阴阳为度,魂魄所居,阳神日魂,阴神月魄。” “不动之动。” “动者有动。” “若然能够将它们统御一体,变幻随心,你的修行应更进一步。” “欲要做到那一步,多难。” “晓梦,有紫青双剑的契机,那一步不难。” “芊红,接下来就该踏足大成了。” “江南的二十年期满,或许,就可尝试破入那个层次。” “……” 焰灵最近的确多忙碌。 也是早年间太过于闲暇之故,现在是时候补上了。 世间诸般道理,自己可以指出一条路,以此刻境界,却难以助力焰灵轻松的踏过去。 除非,自己的修行再进一步。 而那,多难。 “金入于猛火,色不夺精光!” “日月不亏明,金不失其重。” “金本从月生,朔旦受日符。” “金返归其母,月晦日相包。” “隐藏其匡廓,沉沦于洞虚。” “金复其故性,威光鼎乃熺。” “……” “此为熔炼紫青双剑于本源的些许心得,于你或有助力。” “……” 静静地坐于蒲团上。 捧着一杯香茶。 听着师兄和焰灵她们言谈,晓梦静静地听着。 不为打扰,不为掺和,不为辩合,不为心动。 焰灵的修行。 自是有感,焰灵的修行精进很快,另辟蹊径,踏足大成境界,万川归海,道路自可不一样。 实则,又是一样的。 焰灵以天魔种子为引,汲取世间众生的七情六欲万千纷杂之力,化入天魔本源,添为滋养。 同道家的印证天心万道,多有相仿。 那种法子可行,却难以一直可行。 焰灵现在已经感觉到了瓶颈,便是法子受阻了。 天魔种子结出的果实,已经难为足够的生化之力,难以令天魔本源有更深的蜕变。 想要更进一步,外力难寻了,唯求自身了。 道! 一直在自身,一直在天地间。 焰灵的天魔力场,驾驭得当,可以很好的感悟虚灵天地,妙悟乾坤无形自然之道。 银眸闪烁,青蒙有蕴,看向焰灵,道出一篇心得经文,是近来自己所参悟出来的。 对焰灵应该有用。 “啊,经文?” “日月不亏明,金不失其重?” “金返归其母,月晦日相包?” “……” “这个……,晓梦,能否说的清晰明白一些!” “……” 资质! 悟性! 对于晓梦的修行,焰灵实在是佩服至极,从练气通脉,到筑基,到先天,到化神,再到玄关,再到合道! 而今,都要踏足性命无双的神灵一体境界了。 一路上,几乎没有任何难关。 不像自己。 早年间根基稀疏,幸而遇到公子,得以性命双修,补全本源,方有后来的突飞猛进。 纵如此,也是一路多艰难坎坷。 实在是自己所修特殊了一些。 心得体会? 是晓梦要踏足神灵境界的体会? 一篇经文,倒是记下来了。 可! 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焰灵姬有些小小的尴尬,自己最不爱看道藏了,实在是那些文字太高深莫测了。 就不能用浅显一些的文字写出来? 用一些自己可以看懂的文字? “我之剑道,不合你之天魔。” “此理,契合。” 晓梦没有多言。 经文就是经文,无所谓通俗与深奥,由心而出,便是心得,讲的明白一些? 那是焰灵还没有参悟出来。 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暂行记下就可。” “继续修行吧,等你合道圆满,或许就能参悟了。” “无需强求。” 周清一笑,抬手点了一下焰灵的小脑袋,哪怕晓梦一字一字的言明,只怕还是不合。 晓梦所言的这篇经文,有些熟悉,和之前自己写下的一些文字相仿,看来晓梦真的要很快更进一步了。 ****** “母亲,母亲!” “您就是偏心,就是偏心!” “就是偏心!” “为何泰儿弟弟可以出宫,为何我不行?” “为何我不行?” “宁儿弟弟一个人待在咸阳,我身为姐姐,也当尽一份心意,也当领着宁儿在咸阳好好的走一走才是。” “母亲先前不还说,让我们多多亲近亲近吗。” “母亲就会骗人。” “就会骗我!” “母亲,我也要出宫,泰儿弟弟都出宫好几次了,我一次都没有呢。” “母亲!” “……” 关中。 咸阳! 王城殿阁深处。 临近开春,天地间仍旧难掩凌寒之气,席卷四方,令人难以很好的舒展身姿。 稍有不慎,寒气侵入,浑身当不自在,身子骨弱些的,更会直接打个寒颤。 大日悬空,鲜少暖意落下。 乌云掠过,天候勉强入心。 当其时。 后宫,昭德宫。 传来一道道愤愤不满之言,传出一道道气愤至极的脆声,传出一道道讨伐无道之音。 “你个小丫头,翅膀硬了?” “吃饱撑的?一口气说那么多?有名家弟子入太学吗?” “谁是骗子,母亲应允过你出宫吗?” “谁偏心了?” “母亲不让你出宫了吗?” “先前你不是出宫了,现在还想要出宫?” “母亲先前是不是和你说过想要出宫的条件?” “你达成了几个?” “你的学业拿来,让母亲瞧瞧,但有过半是优秀的,母亲就让你去。” “看看泰儿,几乎所有的学业都是优秀,自然要有优待,要有奖励,要有奖赏。” “《太极十三式》修习的如何?” “母亲是不是说过,不喜学业的话,强身健体也不错,王族秘传的《太极十三式》是你叔父所留。” “也没见你好好修习。” “阳滋那丫头当年修习的就很好,曦儿也是很好,都已经大成了。” “你个小丫头,就知道偷懒。” “还想要出宫?” “净想美事!” “……” “宁儿那孩子,真不错。” “晓梦子所出,多有她母亲的一份清静,多难得。” “泰儿和宁儿都是孩子,年岁相仿,玩耍一处更好,更合适,将来也好。” “你个小丫头,平日里太学都有见面的,还出宫做什么?” “……” 阳滋常常的待在宫里也不好。 公孙丽现在都希望阳滋出宫去住了,实在是……想要将阳滋那丫头狠狠地打一顿。 再将月裳也揍一顿。 整日里和阳滋接触多了,好的没学会,坏的东西学了一大堆,学了一箩筐。 学会和自己顶嘴了。 学会和自己辩歪理了。 学会和自己大呼小叫了。 真是……必须好好收拾收拾。 现在,又叫喊着想要出宫,小姑娘家家的出宫做什么,泰儿他们都是男儿,又是少年人。 一处多好。 多自在。 小丫头老老实实待在宫里就好了。 “母亲,泰儿弟弟都出宫好几次了,您就让我待会跟着一起出宫一趟吧。” “有护卫在身边的,我乔装男子模样,不会显眼的,不会给母亲惹事的。” “更不会给父皇惹事。” “母亲,好不好?” “就这一次好不好?” “……” 锦绣着身,珠玉点缀。 金带束腰,裘袍盖肩。 眉目多清丽,脆音多清亮。 很是无言的白了母亲一眼,月裳还是近前两步,拉着母亲的手臂,用力的摇晃着。 母亲就是偏心。 就是骗人。 学业之事,阳滋姐姐当年不也是一般般,也不是都优秀的,太学之内,如泰儿那般成绩的人,太少太少。 身边之人,也就曦儿姐姐当年做到了。 母亲拿那样的要求苛刻自己? 实在是不讲理。 反正。 待会自己一定要出宫。 宁儿弟弟来咸阳有一段时间了,平日里都待在府中,鲜少出去闲玩。 自己自告奋勇,母亲不允。 泰儿弟弟反倒是得了吩咐。 实在是不公平。 自己去城中游逛就那么难吗? “别摇了,为娘的身子都要被你摇散架了。” “你个小丫头,就断了这个心思吧。” “老老实实回去写字去。” “少给为娘添乱。” “……” 公孙丽严守底线。 阳滋当年就是这样哀求自己的,结果……自己松口了。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了。 月裳现在也有那个趋势,必须直接斩断,必须直接掐掉,必须遏制住,小小年纪,还翻天不成? “母亲,您坏……。” “阳滋姐姐可以出宫,高儿兄长也可以出宫,泰儿弟弟也可以出宫了,就我不行?” “我不依,我不依……。” “母亲,你要是不同意,我……我找父皇评评理去。” “帝国这么大,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说理的地方。” “这个时间,父皇应该在御花园吧?” “哼!” “父皇肯定会为我做主的!” “……” 月裳更为气愤。 很明显,母亲就是可着自己一个人欺负,哪有这样的?根本不带这样的,母亲越来越坏了。 自己是母亲亲生的吗? 怎么就差距那么大呢? 第三六二五章 樱花开了 “小丫头别找打,临近开春,帝国诸事繁多。” “你父皇一日间难得有些许歇息的时间,难得闲逸片刻,你还要去打扰,敢去就揍你!” “老老实实在宫里待着就好了。” “你看后宫其余的一些公主,可有如你这般着急忙慌想要出宫的?当知足了!” “……” 抬首看了一眼大日所在的方位。 如小丫头之言,这个时辰,陛下应该在御花园,不过,也有可能还在兴乐宫处理政务。 开春就要到了,天下诸郡,事情又开始多了。 待在咸阳宫多年,许多事情还是有数的。 小丫头! 还撒泼上了? 公孙丽摇摇头,伸手落于小丫头的侧耳上,轻轻捏了一下,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找打了。 “母亲,您就让我出宫一次吧。” “就一次,一次就好了。” “我都在宫里待好久了,也该出去透透气的。” “何况,我出宫又不惹事,也不生事,就带着宁儿弟弟咸阳城中走一走,好不好?” “好不好?” “……” 仍旧用力拉着母亲的手臂,用力摇晃着,扭动着小身板,绵绵不休的劝说着。 母亲就是偏心。 自己还不够听话吗? 怎么就不能出宫一次呢? 泰儿弟弟连日来,都出宫几次了? “真想要出宫,待你叔父从江南前来,等盈儿那些孩子来了,你可以和她们一处出宫游逛。” “眼下,就不要想了。” 有阳滋那个前车之鉴,公孙丽一颗心淬炼的很是坚固,任凭小丫头如何缠人,就是不松口。 “等叔父前来?” “叔父他们前来还有一段时间呢,母亲,您就是欺负人。” 月裳粉嫩的小嘴巴噘起。 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倘若盈儿她们真的来咸阳了,母亲还能还真拦着自己不出宫? 就是借口! 就是借口! “松手!” “为娘真的要被你个小丫头摇散了。” “我数三个数,再不罢休,就关你的紧闭,禁你的足!” 公孙丽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小丫头太碎嘴了,是自己生出来的? 自己有那么碎嘴?根本没有! 陛下呢? 亦是没有! “母亲!” “……” 闻此,月裳更是气氛的双腮鼓鼓,明灵双眸瞪得浑圆,用力的瞪向母亲。 真想要自己现在的目光有特别之力,可以让母亲现在就改变心意,而后允许自己出宫。 …… …… “丽儿,你来了?” “……” “陛下今日的精神不错,似乎……心情也不错,莫不有什么喜事?” “……” “哈哈,朕的心情尚可。” “喜事?” “有一些,说一说倒也无妨。” “御花园,御花园的景致很不错。” “若非有丽儿你打理,偌大的咸阳宫,朕还真难以欣赏到此等景致。” “樱花开的很漂亮,阳滋也是有心,听郡侯说过樱花种属不少,经过特别的种植,可以有斑斓之色,近些年来,多有让少府匠人用心。” “樱花真的很好看。” “丽儿,你更好看。” “岁月在你身上,看不到流逝的痕迹,每每见到丽儿你,朕的心情都格外明朗!” “……” 用手捻着肩头一束灰白的长发,嬴政不自摇摇头。 岁月。 多无情。 于自己太残酷了一些。 自己还有许多许多事情没有做,就老了,几年前,还没有那般感觉,这一二年……多有力不从心之感。 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明显不如当年。 至于和少壮之岁的自己相比,更是弗如! 昔年,举国大战郑国渠之时,自己几天几夜不合眼都无碍,现在不行了。 如今,夜间批阅奏章文书,不到三更,就明显有些疲惫了,非有饮下一些滋补的汤药,非有饮下一下茶水,才能勉强支撑。 而那,又非长远之道。 那些东西吃多了,效用也是大减。 丽儿! 还和当年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较之当年更为华容。 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唯有增添了一些当年不曾有过的别样动人风韵。 御花园! 距离兴乐宫不远,每每处理政务劳累,便会歇息歇息,便会在这里走一走,欣赏此间四时不谢的百花百草。 整个御花园占地极大,其内种植多为诸夏间名贵的花花草草,其中,尤以丽儿喜欢的樱花最为鲜艳。 初始,多为一些红色、粉色的花瓣。 这些年来,则是多了另外的一些色泽,白色、金色、黄色、玫红……,一株株樱花有序的生长于此,一目看过去,多有入心。 随着虚空的微风起势,一缕缕百花清香缭绕鼻息之间,多有令人心情怡然。 刚才在和蒙毅闲聊,不想丽儿来了。 更为悦心。 “陛下近来的国事繁忙,定要保重身子。” “唉,妾身此言似乎说过许多次,奈何,陛下总是难以听在心中。” “……” 公孙丽福身一礼。 陛下,天子。 诸事过去许多年,膝下也有阳滋、高儿他们,陛下就是自己的丈夫,就是自己的倚靠。 陛下安好,诸事皆顺。 陛下,勿要有事。 “朕也想要好好松快之,惜哉,国事在前,不得不理会。” “丽儿,无需担心朕,朕无碍的。” “朕的身子,心中有数。” “何况,东皇阁下和郡侯曾在海域仙山为朕炼制了两颗长生丹,果然朕真的扛不住了,当服用之。” “应有效果。” “毕竟,那样的玄丹,凝聚仙山之造化,郡侯那样的修行之人服用之,都有莫大好处,朕……当受益。” “今早!” “蒙恬那里传来好消息,北胡匈奴中的探子来报,东胡之地,一些部族脱离匈奴王庭的掌控,重新立下他们自身的王庭!” “如今,头曼正准备派兵攻打东胡。” “此等消息,于蒙恬北伐而言,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近年来,匈奴多乱,头曼单于年岁见长,病患加身,对于麾下王庭的掌控不如先前。” “战机,就这样到来!” “头曼!” “也是一个人物了,在草原之地纵横多年,强行统合各大部族,成为帝国在北方的强大敌人。” “一二十年来,多有侵扰帝国北方边境。” “接下来,该还回来了。” “……” 近前数步,伸手拉着丽儿的手臂,看着眼前依如当年明丽的丽儿,握着那一只暖热的小手,嬴政多喜。 身子! 岁月之下,自己的身子再如何调理,怕是也难以恢复当年的强壮,可……自己还是可以继续走下去的。 长生丹! 也是好物。 东皇阁下所言,待自己所觉肉身有朽败之时,再来服食,可以换发体内三元新生。 是否真的可以做到,嬴政不知。 但! 多少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修行! 长生! 有时,多钦羡郡侯的日子。 惜哉。 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难以扔下。 杂念有生,摇头散去。 拉着身边的丽儿,缓步此间,赏玩御花美景,言谈上午的一些不错消息。 “东胡部族自立王庭?” “它们似乎也没有归附匈奴多少年。” “东胡!” “那些部族之中,也有一些燕赵遗留之人吧?” “东胡不稳,匈奴有乱,看来蒙恬将军这一次要打一场大大的胜仗了。” “……” 顺着陛下的牵引,公孙丽缓步相随。 是匈奴那边传来的喜事? 东胡自立? 无疑,匈奴更乱了,力量也削弱了。 对帝国而言,对即将征伐匈奴的蒙恬而言,上好之事。 只是! 倘若蒙恬行军顺利,将匈奴打的溃不成军,是否就意味着可以很快的将匈奴攻灭? 那时。 扶苏公子就要回咸阳了。 扶苏公子! 高儿! 唉。 思忖一些事,心头又是微微一叹。 有些时候,对于高儿他们并无很高的期待,只要安安稳稳的,只要好好过活着,就很好了。 然则。 生长于王城,心思有动,从未有定。 开春不远了,高儿又要离开咸阳了。 好在,去岁已经历练过一次了,今岁出去历练,心中不至于那般的慌乱和担心。 “一场大大的胜仗!” “是朕所愿,也是蒙恬所愿,接下来是否可以真正打一场胜仗,还未可知。” “兵道,总是难测的。” “不过,朕相信……蒙恬不会让朕失望。” “东胡!” “东胡之中,却有燕赵之人,一些余孽罢了,不成气候,无需理会。” “匈奴!” “倒是匈奴的反应有些出乎朕所料。” “帝国即将出兵的消息,也非十分隐秘,大规模的兵士调动,大规模的粮草辎重运送,匈奴肯定有消息的。” “尤其,匈奴之中,也有一些诸国后人。” “他们那些人,应不希望匈奴为帝国所灭。” “匈奴若灭,他们可就真的没有藏身之地了。” “东胡有乱,自立王庭,在朕的预料之中,草原部族,向来都是谁也不服谁!” “东胡当年归顺匈奴,也是因头曼单于兵锋强盛之故。” “现在,东胡部族自立王庭,也是情理之事!” “在朕看来,也是匈奴没有很好的将东胡梳理之故,一如帝国统御山东诸地,一二十年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这一次的中原、楚地动静,一些消息,丽儿你也是知道的。” “朕还是有些高看那些人了。” “本以为他们在帝国的力量之下,会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可惜,他们让朕失望了。” “他们那些人,这些年来,东逃西躲,上蹿下跳,猴儿一样,着实有些可笑。” “反倒山东诸郡的定力,令朕喜不自胜。” “还有楚地!” “一二十年的时间,帝国一直不断的怀柔诸郡,法道贯彻,郡县并行,分配田亩,奖励耕种。” “学堂立下,诸夏之风齐一。” “国府行署,一直不间断的在诸郡兴修水利工事,通达诸郡要道!” “……” “这些年来,帝国做了很多很多,以至于每一岁的府库都几乎没有盈余,还时常需要少府提供不少财货。” “去岁的中原水灾,便是那般。” “阳滋,曦儿,都是好孩子。” “因她们的力量,再加上咸阳内外之力,汇聚四方财货,多达百万金以上,非如此,中原诸郡也不会那么快的恢复。” “对了,阳滋那孩子去哪儿了?还在宫里?还是出宫了?” “今岁以来,多在宫中行走,以她的性子,真是难为她了。” “年岁!” “丽儿,对于阳滋不要有太多的拘束。” “朕……希望她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一辈子都顺顺利利的,一辈子都欢欢喜喜的。” “阳滋!” “朕总会在她身上看到丽儿你当年的性情和模样。” “阳滋那孩子不为小,自有一番心思和考量。” “……” 紧紧握着丽儿的柔软小手,并肩行走,一块说着话,嬴政只觉步履都轻盈很多。 对蒙恬,自己是相信的。 无论匈奴是否有乱,无论东胡是否自立,蒙恬是不会掉以轻心的,越是觉轻而易举,往往就意味着可能有危险。 只是,说着说着,诸事有些散开了。 不知不觉落在阳滋身上了。 “陛下!” “您太偏爱那丫头了。” “那丫头现在都无法无天了。” “阳滋!” “出宫了,说是去南城去采买一些东西,一些少府没有找到的东西,还说是为了陛下。” “妾身想要询问更多的消息,那丫头还神神秘秘的。” “真是让妾身头疼。” “阳滋!” “郡侯当初所言,五年之内,阳滋的大事就有着落,妾身一直等着呢。” “五年时间,说快很快的。” “若非郡侯的推演,那件事对妾身,至今都是一块心病呢。” “也不知道诸夏间谁人会被那个丫头看上。” “哼!” “都是陛下惯的,若是依从妾身当年的心思,陛下如今外孙都会跑了。” “如今,一个阳滋还没有解决,月裳那丫头也有些扎手了!” “……” 阳滋! 自己! 一些事,自己一直都知道的。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是少女之时,自己所愿。 所愿和师兄一处在诸夏间仗剑游江湖,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好好的闯出一番名气。 后来。 诸事多变。 阳滋! 当年的自己! 自己又何尝不希望那孩子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 按照王族的规矩,需要有人尚公主的。 阳滋当年年岁到的时候,咸阳城内,有许多人家希望尚公主,以成好事。 自己当时……有些纠结。 阳滋,对那些事情无感。 陛下! 则是让阳滋自己决定,阳滋说不着急,小丫头说那些人没有一个看的顺眼的。 都不满意。 陛下溺爱之,将那些重臣的所请一一无视,任由那丫头折腾,直到今日。 于陛下,自己是感激的。 阳滋那般的选择,又何尝不是自己所愿。 倘若当时阳滋有看中的人,自己自是欣然办事。 她不愿意。 自己也不想要委屈那丫头! 陛下,对自己很好。 他,待自己一直很好很好! 真的很好! 第三六二六章 都得挨揍 “哈哈,阳滋那孩子是一个有福气的。” “昊天亦是会偏爱那孩子的。” “月裳那丫头,性情也是温良,如今只是年岁见长,所思所想多了一些罢了。” “都是朕的孩子,朕都是疼爱的。” “五年时间,很快的。” “朕也想要看看那孩子会找何人!” “……” 轻捋颔下灰白短须,嬴政心情畅快之。 从丽儿口中,总是可以听得关于阳滋、月裳她们的有趣之事,一个个小丫头,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阳滋她们成长的具体之事,自己不太清楚。 可! 她们的性子,自己有数,都是不差的,都是和善淳厚的。 学业上,也都是不错的。 演武之道,不为孱弱。 较之咸阳城中大多数人家的子弟而言,已经好太多了,丽儿当满意的。 大事! 阳滋的大事,五年时间,已经过去一段了,似乎……还没有看出什么苗头。 怕是还要等一等。 月裳! 五年时间,月裳那孩子的大事也要来了。 依丽儿的意思,只怕小丫头难以拒绝了。 那般事,丽儿操心便可。 相对于自己,丽儿对她们的疼爱无疑更胜三分! “陛下,万一那孩子到时候所找的人,陛下和妾身都不满意呢?” 还是陛下太偏爱她们了,否则,一个个小东西,焉得于自己那般刺头、扎手。 公孙丽秀首轻摇,临近一株樱花树前,熟悉的芬芳雅致之气迎面柔柔袭来。 令人神清气爽,令人心旷神怡,令人的六识耳目都清新很多,公孙丽喜欢樱花。 一直都喜欢。 一个个小丫头似乎……寻常了一些。 想来是太熟悉了,反而当做寻常之物了。 “阳滋喜欢便可。” “入了她的心意,自有独到之处。” “小丫头的眼光高着呢。” “……” 嬴政不觉阳滋将来看上的人,自己会不满意。 阳滋类自己。 寻常人是不会入她之眼睛的。 丽儿这是关心则乱。 类似之言,以前就言谈过,如今又在说了,岂非心意? “那就借陛下吉言了!” 会如陛下所言? 希望是那般。 倘若非如此,真走到那一步,公孙丽觉自己好像也做不了其它的事情。 那个死丫头,真真令人头痛,接下来找个机会必须还得收拾收拾她,否则,将来不在身边了。 想说她两句都没影了。 “哈哈,安心便是,安心就好。” “嗯,朕刚才说到哪里了?” “和丽儿你一起言谈,总会不自觉说到天南地北,说到诸般事。” “对了,是匈奴!” “匈奴这一次的反应有些出乎朕之所料,此刻无事,丽儿也可说说看。” “匈奴,因头曼单于的缘故,近年来多有一些乱象。” “内部多不稳,多震荡,那也是蒙恬一直等待的战机。” “东胡部族脱离匈奴王庭掌控,自立王庭!” “这个时候,头曼还派出不小的力量去讨伐它们,丽儿,你觉是否合适?” “尤其是这个关头!” “……” 拍了拍掌中的温软小手,嬴政宽慰之。 丽儿就是对她们太上心,是以,心间深处,才会不住的涌出一股股杂念,才会不住的多想。 旋即,没有和丽儿继续闲聊那些。 思忖先前的话题,续接之。 “陛下高看妾身了,妾身对那些军国大事,可是一窍不通的。” “只是!” “单论陛下此刻所言之事,陛下所言的不对劲,不太妥当,是否指匈奴在知晓帝国会对他们动手的情况下,仍派出力量征讨东胡!” “面对帝国这样的敌人,匈奴应该凝聚所有的力量,以对抗帝国,而非分力它处。” “陛下之意如此?” 公孙丽抿嘴一笑。 匈奴之事? 这些年来,倒是零零散散的知晓不少,陛下若同自己商讨那样的大事,可就找错人人了。 但! 陛下刚才说的话,自己可以听明白的。 “蒙恬在北方边地的兵力,本就不逊色匈奴。” “匈奴无恙完好之时,也就只能势均力敌,近些年来,还多有吃亏。” “现在,内部不稳,东胡自立,兵力分散,实乃自损自灭之道。” “倘若事情为真,对蒙恬接下来的用兵,自然是一等一的上佳好事,只要行军无错,定有辉煌战果。” “倘若事情有诈,事情就难说了。” “蒙恬前来的文书中,也有所言,已经让间人暗地里秘查了。” “丽儿,你说匈奴是否有诈?” “……” 丽儿多冰雪聪明,此刻随意言谈,无需在意太多。 一日间,多有和李斯那些人言谈,和丽儿多多的说说话,都觉心情更为舒畅了。 闻丽儿之言,嬴政点点头。 是那般。 “有诈?” “这个……,不好说。” “可能为真,也可能为假!” “为真,匈奴内部不稳,当初统御东胡,本就强势为之,现在,匈奴有弱,东胡脱离,不无可能。” “再者,头曼单于此刻派出大军讨伐东胡,也是必做之事。” “若是这个时候,任由东胡自立王庭,那么,对于匈奴内部的其余部族而言,可就难说难料了。” “匈奴本就是草原上万千部族的聚合之物。” “是以,此刻派遣强力,镇压东胡,威慑内部其余部族,反而有可能凝聚匈奴自身的力量。” “以为接下来更好的应对帝国!” “嘻嘻,陛下,这是妾身的浅见。” “毕竟,攘外必先安内,帝国之强,匈奴扛了数十年,若是它自身乱子,顷刻间就有土崩瓦解之象。” “再者,倘若匈奴不能够很有力的镇压东胡,那就不好了,那就麻烦了。” “对帝国,则又添喜事。” “……” “有诈的一面,则是匈奴可能知晓自身有乱,故意示弱,想让帝国轻敌。” “而后,以谋大事。” “妾身觉……还是等蒙恬将军那里的消息吧。” “……”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关于此事,公孙丽难以定论,实在是所知太少,只是简简单单的分析,自己还是能够有言的。 迎着陛下落过来的别样目光,公孙丽白了某人一眼,轻哼一声,又不是自己要说的。 是陛下让自己说的。 “丽儿有上卿之才也。” “……” 嬴政笑言。 “就知道陛下要打趣妾身。” 公孙丽不满。 “哈哈哈,朕心多喜。” “匈奴!” “朕其实也没有将它放在眼中,区区一北胡蛮夷之辈,若非帝国这些年被一些事情掣肘,早早就腾出手来收拾他们了。” “中原、楚地……山东那些地方,已然不足为虑。” “匈奴,接下来该灭掉了。” “匈奴!” “若是真的将匈奴灭掉,期时,也是有一个不小的麻烦,草原太大,统御起来,也有艰难。” “匈奴!” “现在说那些太早了,真走到那一步,想来会有解决之法的。” “……” 再次拍了拍丽儿的小手,逗趣一下丽儿,还是颇有意思的。 观丽儿抬手拉过一截樱花树枝轻嗅之,人美花娇,愈发多显丽儿华容之态。 这些年来,若无丽儿伴在自己身边,许多时候多不知要找谁闲聊之。 郡侯,虽合适。 那又是一个惫懒之人。 再等等郡侯就要来咸阳了,期时,定不能让郡侯那般清闲。 “陛下,帝国的事情,一日接着一日,一事接着一事,永远也没有尽头和终点。” “陛下,勿要太劳费心神。” 行走在御花园,随意的呼吸吞入,都能嗅到属于樱花的气息。 实则,樱花的香气极其平淡,之所以会有那般感觉,实则是整个御花园的樱花太多太多了。 轻盈! 柔和! 安静! …… 那就是樱花! 时而,还夹杂一丝丝甜蜜的气息,令人多喜,尤其是开春之后,那般味道更为明显。 匈奴之事! 自己难以插手,也难以有力,顺天为之吧。 “嗯?” “景儿,你们怎么来了?” “……” 正要将手中的这段樱花折下来送给陛下,以置于案上,抚慰心神,灵觉有感,秀眸看向身后。 那里,正有几个身穿宫装的女子细步靠近。 却被黑龙军的人拦阻了。 略有蹙眉,于不远处的李仲摆摆手。 “嗯?” “她们好像是……月裳那丫头身边的宫女吧?” 嬴政也是看了过去。 宫女。 有些眼熟。 能让自己眼熟之人,思忖起来就容易了。 “陛下!” “丽夫人!” “……” 四位着宫装的年轻女子近前,神情有些慌乱,又有些着急,未敢失礼,扑通一声,深深跪地。 “发生何事了?” “你们不在月裳身边好好伺候着,怎么来这里了?” “月裳呢?” “……” 公孙丽有些不悦。 “夫人,夫人。” “公主,公主不见了!” “公主,出宫了。” “公主在她的梳妆台上留下这样一个纸条,就消失不见了。” “……” 为首一位姿容稍显普通的宫女双手捧着一物,惊慌失措的说着前来之事。 眨眼间的工夫,公主就不见了。 多吓人! 四处寻找,也没有任何踪迹。 最后,在梳妆台的胭脂盒下找到这张纸条,万分无法,只得来见丽夫人,希望丽夫人将公主找回来。 万一公主出了什么不妥,她们就算死了,也难以挽回! “……” “出宫?” “死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他!” 伸手一抓,便是将景儿手中的纸条摄来。 速速一览,公孙丽明丽之容多怒。 怎么和那个小丫头说的? 让她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哪里都不要去,现在还学会偷跑了?还学会偷偷出宫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 就出宫了? 只是! 她如何出宫的? 宫门禁令森严,关卡很多很多,那丫头手中也没有通行的令牌,就算有心出去,也是出不去的。 “月裳那丫头出宫?” “你们那么多人在她身边,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嬴政皱眉。 一个个的太没用了,月裳身边几十个宫女,一个大活人大白天出宫?没有一个人看到? 不可能! “……” “陛下,此事交给妾身吧。” “妾身会处理好的。” 握着手中那张已经看完的小纸条,公孙丽浅浅的呼吸一口气,于身边的陛下劝慰之。 小丫头这么顺利的出宫,若说没有别人助力,是绝对不可能的。 若说没有宫女看到,也绝对是不可能的。 一个个的,都将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 小丫头,真以为自己不敢狠狠的收拾她? 阳滋当年都被自己打的躺在床上好几天下不来,小丫头看样子也想要亲自体验体验。 景儿这些人也得狠狠的收拾! “……” 嬴政颔首。 不再多言,这算是后宫之事,理应丽儿负责。 不过。 还是要知晓月裳现在的下落为上。 旋即,于李仲招招手。 …… …… “月裳姐姐,你偷偷出来的?丽夫人不知道,这样出宫……,被丽夫人知道了,不太好吧?” 当其时。 咸阳,南城靠近王城的一处街巷之地。 看着女扮男装的月裳姐姐,宁儿多有些无言,身上的衣裳看着有些熟悉,很明显是泰儿兄长的。 还梳着少年人的发髻,脸上的胭脂也都不见了,还戴着一顶圆形的浅黄色小皮帽。 踏着掐金云纹的鹿皮靴子,步履之间,多有轻快,多有畅然,看上去就是一位富贵人家出现的少年郎。 奈何! 是偷跑出来的。 装着泰儿兄长的随从出来的。 出宫之事,不为大。 偷着出宫就不好了。 月裳姐姐身边的那些宫女,肯定要倒霉了,以丽夫人的性子,估计她们会被狠狠的调理一顿。 月裳姐姐回宫之后,估计也……。 “无妨,无妨!” “我都想好理由了。” “只要宁儿弟弟你帮我一把,母亲绝对不会惩罚我的。” “宁儿弟弟,姐姐是否会挨揍,全在你身上了!” “……” 月裳拍了拍不为坚实的胸脯,甚是自信道。 麻烦? 自己如何会想不到。 若无麻烦,自己早早就偷跑出宫了。 这一次出宫,本就和泰儿弟弟说好了。 只是,为了安稳起见,自己还是去昭德宫,狠狠的求了求母亲,惜哉,满怀而去,失望而归。 既然母亲不允,只得用其它的法子来应对了。 至于景儿她们,接下来自己好好奖赏奖赏她们就好了,母亲执掌后宫这些年来,死人之事还是鲜矣的。 自己偷偷出宫,景儿她们罪不至死。 故而,无需担心。 何况,自己也有对策的。 只要无差错,自己定可安然脱身。 脱难之法在何处? 月裳眉眼含笑,于身旁的宁儿弟弟热切看过去。 “啊!” “我?” “我身上?” “我如何帮姐姐?” “……” 宁儿有些懵。 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月裳姐姐,出宫之事,自己都不知情。 都没有掺和其中。 自己如何帮忙? “咱们边走边说吧。” “月裳姐姐,你胆子也太大了。” “这一次弄不好,我也要挨打!” “……” 第三六二七章 紫兰投诚 月裳姐姐这么有信心的? 反正公子泰觉自己的信心很一般,甚至于会被月裳姐姐连累着被母亲揍一顿! 这次出宫,是月裳姐姐的主意。 自己本不愿意应下的,奈何月裳姐姐缠人缠的无奈,只得应下,不过,提前有说好,真出事了,自己不背。 月裳姐姐也应下了。 如今想来,真出事了,自己不背也得背。 而今想明白,只感中计,只感自己太容易轻信别人了,哪怕是亲姐姐也是一样。 现在。 刚出宫,月裳姐姐就想着退路了? 更令公子泰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环顾左右,除了随行之人外,其余人鲜少在这处巷角之所。 这次出宫,本是要带着宁儿弟弟好好的继续游逛南城,这次多了月裳姐姐,还不知……。 低语一声,指了指远处的繁闹街口。 已经出来了,总归不可能再回去的。 还是边走边说吧。 下次! 无论月裳姐姐如何说,自己都绝对不会同意的,现在想起来,都心中没底。 母亲是真的下手。 阳滋姐姐都被揍多少次了? 月裳姐姐也被揍过。 也就自己……还好。 还好! “泰儿,不要怕,有什么好怕的!”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被揍一顿,歇息几天就回来了。” “不用怕!” “何况,姐姐真的有应对之法。” “宁儿,今儿回宫之后,我和泰儿弟弟能否躲过一劫,全看你了。” “……” 出宫! 偷偷出宫! 感觉果然不一样,怪道阳滋姐姐总是喜欢出宫,和宫外的世界比起来,咸阳宫太无趣了。 外面的人总是将咸阳宫想的太好了。 实则,咸阳宫真的啥也没有。 好玩的地方? 除了成片的宫阁殿宇之外,还有什么? 看景的地方,也就一个御花园,还有其它几个小地方。 御花园内的奇花异草固然多,唯有……太单调了,连一颗参天而起的大树都没有,和上林苑相比差远了。 奇珍异兽,有一些,也是多无趣,被宫里的侍卫修理的一点点兽性都没了。 连咸阳南城街头杂耍的兽类都不如。 吃的? 天然居、乌氏居那些地方的吃食更胜宫里。 此外,宫里的规矩太多太多,行走动静,一应诸般,皆有人在旁,想要一个人走一走都难。 …… 还是宫外舒服。 惜哉,母亲总是不让自己出宫,是因阳滋姐姐的缘故? 阳滋姐姐很好吧。 阳滋姐姐还是帝国长公主呢。 阳滋姐姐的名声远播关中内外,传扬帝国诸郡县域呢。 自己也想要成为像阳滋姐姐那样的人,不好吗?母亲为何不允许呢?觉得阳滋姐姐惹是生非? 没有吧! 有违咸阳宫的规矩? 有吗? 就算有,也只是一点点。 一点点违背算违背吗? 不算。 再说了,违背了,母亲处罚便是,至于总是拦着自己?真讨厌,母亲真真讨厌! 抬首拍了拍泰儿的肩头,小小年纪怎能胆怯? 出事了,自己顶着就是。 话语间,三人连同身后的跟随护卫之人,缓步离开巷角,走向远处的人声鼎沸之所。 “月裳姐姐,我能帮什么?” 宁儿觉自己还是帮不上什么。 丽夫人又不是傻子,月裳姐姐的心思能瞒过她吗? 不过。 自自己入咸阳以来,月裳姐姐她们待自己极好,若是自己真的可以帮忙,定不推辞。 “嘻嘻。” “听我慢慢道来。” “……” 月裳抿嘴一乐,自得一笑,紧走两步,拉着宁儿的手臂,只要宁儿应对得当,定无碍的。 顺而,压低声音,秘授良策。 “……” 公子泰见状,小脑袋好奇的也是靠了过去。 也不知道月裳姐姐有什么馊主意。 ****** “紫女姐姐,这次的机会真要错过吗?” “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流沙传来的消息,那群无用之人,现在的肝胆只怕都要吓破了,尤其是南阳、颍川之地。” “那里本就是韩国所有。” “虽有山东之人占据,难有扎实根基。” “如今,那些人被扫除很多,若是能够趁着这个机会,将一些好处占据,胜过许多辛劳。” “尤其!” “子房那里或可有不小的力量。” “开春之后,子房就可以在山东行走了。” “紫女姐姐,事情虽有危险,若是有成,莫大好处,错过了,着实可惜。” “……” “你啊!” “还惦记着这件事呢?” “既知此事危险,当勿要为之。” “我知你心,然……此事不可为。” “江南之地,韩成身边,定有监视之人,但有所动,必然大祸临头。” “不可冒险。” “不提秦国之事,就说那些三晋之人,这些年过去了,他们的性子,你还不知道?” “面对秦国、官府多狼狈,若是面对自己人,又是一番模样。” “箕子朝鲜之时,多有欺压韩成。” “此刻,若有一二力量出现在颍川之地,那些人说不定还会恼怒的将火气发泄出来。” “此事不要多想了。” “现在之刻,什么都不做,还是最安稳的。” “若要有为,除非十拿九稳,不然,不要做。” “韩成,难以经得起折腾。” “……” 开春渐进,兰陵城的天候逐步回暖。 城中内外,隐隐约,也有复苏之感,山野初显绿意,宽阔的街道上,往来的车马行人肉眼可见的日日增多。 连带着紫兰轩的营生都好了不少。 巳正有余,于城中其余区域而言,是一日间愈发愈盛所在,于紫兰轩,多为清静之刻。 如旧的二楼一隅雅间静室之内。 薄施粉黛的紫衣女子静立一张长案前,手上动作不绝,时而用药碾碾碎一些药材,时而有用舀子将其研磨。 时而,又用火焰熏烤之。 …… 听着熟悉的话题,听着熟悉的声音,听着熟悉的渴望,听着熟悉的希冀,紫女着实无言了。 涉及一些人事,红莲的一颗心总会被遮蔽一些,以至于总想着蠢蠢欲动,总想着以小博大。 道理上,也明白。 就是纠结。 还是纠结。 趁着颍川郡的一些地方空虚有乱,趁机而入,占据一些好处,听起来可为,好处也有。 万一事败呢? 麻烦可就不是轻易解决的。 “紫女姐姐,不做自然无错。” “做了,或有别样收获。” “一些危险,我这几日也有想,也非没有法子解决。” “只要做的隐秘一些,还是可为的。” “我有法子,既可以免去秦国的侵扰,又可化去那些无胆腌臜之人的杂乱心思。” “……” 事情越想越清楚。 越想越明白。 倘若事情真的不可为,也就罢了。 真的可为,放弃了? 岂不可惜? 看向还在调配崭新秘药的紫女姐姐,红莲轻步靠近,兴致高高的继续说着那件事。 “说说看!” 有法子了? 两全解决之法? 红莲想出来那样的法子? 紫女手上动作一顿,抬首扫了一眼。 是真是假,还是要亲自听一听才知道。 “紫女姐姐。” “这几日,我有仔细梳理中原多月以来的诸般事。” “那些人现在之所以这么狼狈,缘由自然不止一个,但……其中有一个缘由我觉可能性很大很大。” “便是那些吃里扒外之人!” “那些狗东西知晓太多秘密了,知晓那些人的七寸所在,是以,秦国这一次的行动万分顺利。” “否则,焉得势如破竹?” “根本不可能!” “那些胆怯之人又不是泥捏的,抵抗之力,还是有的。” “吃里扒外!” “听上去不太好听,可……那些人中,有一些人是真的吃里扒外,一些人则不好说。” “一些人是真的想要投靠秦国,进而获取荣华富贵。” “另外一些则是希望靠近秦国,化入秦国,借助秦国的力量进行休养生息。” “前者也就罢了。” “后者可为。” “紫女姐姐,我意……仿效之如何?” “颍川、南阳之地,一些力量虽弱,可以用之。” “让他们起势,投靠秦国!” “先行将那些地方的好处占住,而后再谋它事。” “紫女姐姐,你意下如何?” “这个法子在施为的时候,或许会有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然……比起所得,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该的。” “紫女姐姐,是否可行?” “我觉可行!” “成儿那里,不需要有动!” “反而可以造出一些假象!” “……” 红莲言语之,一双明眸多闪烁辉光。 直盯盯的看向紫女姐姐,这是自己这几日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法子。 先前,多有鄙夷那些人,多有唾弃一些事,可……,人归人,事情和道理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越想越觉得可行,昨夜想到一些开心的地方,都没有睡着,再三斟酌之,才来和紫女姐姐言语。 只要紫女姐姐认可,事情即刻就可为之。 “嗯?” “这个法子……,还真难为你能想出来!” “诸事先不论,倘若此事行之,会有什么后果?” “你可能猜出一些?” 紫女手上的动作又是一顿。 法子? 吃里扒外? 假意投靠,用间之法? 听起来,有些意思。 红莲欲要使用。 迎着那一双明光涌动的眼睛,紫女沉吟数息,没有应下和反驳,而是深入询问之。 一些事,说着可以,听着可以,真要施为呢? “紫女姐姐无需担心,我这些日子多有注意一些人的动静。” “那也是我所言的代价。” “中原之地,一些人投靠秦国之后,一时间,自是难以得到很深的信任。” “那些人自要表明他们的忠心。” “做一些特别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和山东之力为敌,多常见之事,参与秦国之事,配合官府的手段,缉捕、击杀一些人,是已经发生过的。” “更有一些,会被秦国派去执行一些极其危险的事情。” “……” “紫女姐姐,那些我都有考虑到的。” “秦国多奸诈,不付出一些代价,就被接纳,就被信任,也是不可能的。” “付出就付出吧。” “类似之事,三晋之人肯定也有做。” “他们做得,咱们也可做得。” “……” 红莲没有沉吟思考,诸事早已经想到。 非如此,也不会和紫女姐姐言谈。 “若是秦国那些人让他们去江南剿灭韩成呢?” 紫女摇摇头。 红莲将一些事还是想的太好了。 想的太美了。 真要入榖,一些事可就不是自己说的算了。 想要展现忠心,获取信任,做一些寻常事?根本不足够,非有足够有分量的大事才行! “……” 闻此,红莲精致的细眉蹙起。 “成儿!” “此事,我也非没有想到。” “果然到时候真有那样的事情,就让成儿逃的远远的,暂避锋芒,如何?” 紫女姐姐真是会挑刺。 然则。 一些刺就算不挑,亦是存在。 追杀成儿他们? 有没有可能! 有! 有没有解决之法? 自己有想到一些。 “若是秦国要让他们去送死呢?” “要让他们去对付流沙呢?” “……” “此等之法,可用!” “一百个人投靠秦国,秦国最后能够留下的顶多巴掌之数,或许更少。” “更多的人,还是要死的。” “肯定会死的。” “除非,真的做出极大事情,立下极大功劳,得到秦国一些人的认可。” “才可以有立足之根基。” “哪怕如此,短时间内,乃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欲要进益,都不可能。” “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待中原诸事渐渐安稳下来,你猜眼下中原的狼狈之人,会找谁的麻烦?” “比起外人,秦国肯定还是会更相信自己人的。” “何况,目下的中原局势,秦国已经不太需要一些外力投靠之人了。” “当然,若是有人愿意投靠,也是一件喜事。” “……” “此事,可为,就是代价会很大。” “大可能会一无所得。” “换位处之,若是当年有夜幕之人投靠流沙,你会对那些人做些什么?会直接相信他们?” 紫女深呼吸一口气,看向面前的红莲。 此法,自己不好拒绝。 就是最后的结果,可能会不如红莲所期盼。 昔年,秦国刚有立下的时候,红莲若有此法,付出的代价会轻很多,甚至于只需要稍稍一些手段,就能够稳住根基。 现在。 时过境迁,秦国对于山东诸地的掌控越来越强,南阳之地,更是早早的纳入秦国之手。 驾驭的力量只会更强。 颍川郡,亦是一样。 当秦国不太需要那些人的时候,那些人靠上去,欲要有为,代价会百倍、千倍于十余年前。 “巴掌之数!” “紫女姐姐,事情真的会走到那一步吗?” “我观中原一些人,他们……并未走到那一步。” “……” ?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 第三六二八章 玄关秘药 好处! 代价! 信任! 不信任! …… 静听紫女姐姐之言,红莲本就蹙起的眉宇更是如水之川。 想要获得好处,付出一些代价是必然的。 只是。 紫女姐姐之意,颇有些十死无生之感,巴掌之数的存留?和全部死完了没啥区别。 秦国若是真那样干,不怕一些人反水? 不怕一些人不满? 紫女姐姐说的太严重了。 连月来。 此时此刻。 单单就自己所了解的消息来看,中原诸事的变化,完全不至于如紫女姐姐所说。 紫女姐姐吓唬自己? 故意说的很严重? “事情尚未结束,一些结果自然难以看出来。” “继续看着就好的。” “那些选择投靠秦国的人,没有退路的。” “只能一步步的走下去。” “若是回头,中原一些人不会饶过他们。” “若是继续行事,危险会不断的加身。” “除非是一些假意投靠之人,还有点点退路,而那……又没有什么作用,说不定死的更快。” “如我刚才所言,事情可为。” “唯有要心中有准备。” “……” 红莲有一些侥幸的心思? 紫女摇摇头。 死生大事,但有丝丝侥幸,都会闹出人命的。 秦国是不会在乎那些靠过来的中原之人的,他们天然不值得信任,除非他们证明他们自己。 哪怕真的证明了。 欲要得到秦国的重用,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甚至于是不存在的。 唯有岁月可以慢慢洗去那一点。 时间,就难料了。 “……” “姐姐,我意还是试一试吧。” “也许,最后真的如姐姐所言,可……万一有所成,以后就是一个先机了。” “若是就这样放弃,非我所愿。” “为此事,我真的琢磨好几日了。” “一直在想着行那般事或许会遇到的种种麻烦。” “还是试一试吧。” “哪怕最后真的……,我也认了。” “南阳之地,颍川之地,那些地方的张氏一族,还有一些力量,子房接下来可以自由一点点。” “子房若能有些心力,事情就更可为了。” “……” 放弃? 不能! 真觉可以的。 紫女姐姐也说了,事情可为。 结果? 无论什么结果,自己都认了。 “子房!” “子房,儒家的日子在关中也不好过。” “子房那里,无需着急。” “先看一看中原的形势再说。” 子房那里。 一直都有消息的,只是不太多。 儒家近年来在关中多有损伤,多被一些内外之事牵连,一身力量多有削弱。 子房身为儒家当家之一,自是其中的要人,许多眼睛都会落在他身上的。 子房想要有力,都不太容易。 红莲勿要太急心了。 真要施为此事,就做好一无所得的准备。 “紫女姐姐放心,我有数的。” “成儿,子房,庄,多在外面。” “也不知他们现在都如何。” “成儿在江南,虽有一些消息,具细却不知,身处偏僻之地,想来日子不好过。” “子房,关中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庄!” “不算中间回来的那次,庄都快出去一年了。” “合道!” “那一关那么艰难突破的?” “修行,修行太难了。” “咱们身上的封印还没有化去。” “若无别的机缘,我怕是难以更进一步了,却也知足了,玄关实力,诸夏间还是可以自保的。” “紫女姐姐,你调配的这种秘药对玄关大成,可能有效果?” “弄玉!” “她若是能送来一株顶级的天材地宝就好了。” “一株顶级的天材地宝,可以助力玄关破入合道的。” “若是用来调配药材,对于合道都有很强的力量吧。” “……” 紫女姐姐没有反驳那件事,红莲心中有底。 待会就准备施为。 一事有毕,心中轻松。 摒弃心中杂念,垂目落于紫女姐姐手上的一事。 弄玉前段时间送来不少罕见的奇花异草,有一些还是海外之物,诸夏间并不存在。 对于那些奇花异草的性属,弄玉有言道一些,不是很详细,大体都是一些疗伤、养神、滋补……之属。 于自己,兴趣一般般。 近些年来,虽有在跟着紫女姐姐学习制药之道,却非精深。 反倒是紫女姐姐有所得了。 在那些奇花异草身上,有新奇的心得。 若是添作她先前的一些秘药,可以大大提升秘药的威能,就是具体的份量不好把握。 还有不同种属的药材搭配不好操持。 紫女姐姐近来多心思于此。 紫女姐姐所言,这种秘药若是调配好了,寻常玄关遇到,稍不注意,都会吃大亏。 轻者,真元乃至于一体三元的运转会瘀滞,一身手段的施展会受到极大限制。 重者,真元会有溃散之态,灵觉也会有漫散之形,攻敌对战,可为利器,真是佩服紫女姐姐。 “诸夏间,奇花异草已经愈发难见了。” “这些年来的搜寻,耗费的人力财力不少,收集到的奇花异草,数都能数过来。” “天材地宝。” “你想的倒是挺多。” “这些东西已经很贵重了。” “想要对玄关大成有效果,怕是只有更为罕见的奇花异草,亦或者以天材地宝来调配了。” “而那,又有些暴殄天物了。” “除非真的不缺那些东西,不然,没有人会舍得那样用的。” “……” “玄关入合道,不会轻松的。” “庄!” “无需太担心,庄,会没事的。” “子房,自有护身之法。” “韩成那里,只要不主动生事,江南不会对付他的。” “等手上的这份秘药调配差不多,想来,我等身上的封印也就化去了。” “期时,调配起来,会更加轻松一些。” “那时,你想要去看看韩成,也就容易了。” “……” 抬首瞥了红莲一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顶级的天材地宝。 总督府应该是有的。 听弄玉提过一嘴,玄清子炼制过破真丹,那便是以顶级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 破真丹,如其名,专为破入合道真空之用! 还真是……奢侈了一些。 除了破真丹,还有更为珍贵的九转破真丹! 那是合道层次才能用到的,若是用在寻常道者身上,效果应会更明显了。 就是可能会大材小用了。 弄玉送来的这些奇花异草,已经很难得了。 流沙之力,行走诸夏各地,搜罗各式新奇的宝贝,一岁之中,但有所得,都是喜事。 弄玉送来的那些奇花异草,堪为流沙数年之功了。 论珍贵之处,更难相比。 修行! 红莲觉修行艰难,自己……亦觉如此,若无机缘,此生要踏足玄关都难。 如今位列玄关,精进之,多缓慢。 唯有看看以后是否有机缘了。 “封印!” “哼!” “成儿!” “紫女姐姐,等你这份秘药调配出来,我带给成儿十份八份,以做防身之用。” “……” 提及身上的封印,红莲俏丽的面上便是掠过一丝丝不悦,她们太霸道了,玄清子也太霸道了。 多让人讨厌! 若非打不过她们,非得让她们好看。 成儿! 非实力受限,早早就去看他了。 去岁的箕子朝鲜,一些人太卑鄙了,一些人太无耻了,就知道欺负成儿,怎么面对秦国那般的无力? 一群小人! “十份八份?” “你还真是山君大开口,最多两份!” “添作防身之用可以了。” 紫女手上动作一顿,很是无言的再次瞥了某人一眼。 认真的? 还几份! 真以为原料无穷无尽? 一些珍贵之物用完了,想要再次调配就难了,要么,找寻替代之物,要么,就无法了。 “嘻嘻,紫女姐姐,大方一点嘛。” “成儿近来的密信中可是有说在江南找到不少好东西,到时候,姐姐不就可以继续调配秘药了?” 红莲笑言。 “……” 紫女不搭理某人。 “对了,紫女姐姐,农家之人近来多有流动,再加上近些年咱们所得的一些消息。” “无疑,他们接下来就要有大动作了。” “那个陈胜,还真是不简单!” “昔年,在农家有那样的遭遇,还被诸国通缉,就那样还没死,还一步步走到现在。” “都快成为农家的侠魁了。” “若被他将六贤冢的那些人收拾掉,真要起势了。” “不过,对咱们而言,不算什么坏事。” “唯有,在一些农家弟子眼中,当年杀害田猛的凶手,还是落在庄身上。” “那些人都是一些蠢货。” “怎么就不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呢?” “怎么可能是庄呢?” “绝对是秦国做的,绝对是罗网做的。” “一群蠢货!” “陈胜!” “在中原那些废物尽皆胆怯之时,陈胜有那样的动作,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 耳朵有觉,清眸看向雅间一角。 那里,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有些滚沸之态了,红莲见状,缓步走了过去。 顺而,言到另外一事。 对流沙而言,没有什么,对诸夏而言,就不一样了,和那些中原的无能鼠辈比起来,更不一样。 “陈胜!” “此人还是勇武有谋的。” “不过,将农家的力量整合起来容易,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麻烦,就看他是否能够应对了。” “……” 紫女手上动作放缓。 农家之事,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关注。 兰陵城,毕竟位于琅琊郡和东海郡的交界地带,方圆之地,但有一些陌生之人的出现,流沙不会注意不到的。 陈胜要准备动手了。 功成的希望很大,起码有九成。 一合农家上下不难,后续之事就难猜了。 诸如,农家一匡之后,六堂之位如何?奖赏如何?对秦如何?面对秦国的攻势如何? 一个没有处理好,都会有倾覆之难。 “陈胜!” “庄以前好像说过,其人勇武多于谋略,陈胜……一定要顶住才是。” 红莲以为然。 紫女姐姐所言的道理,自己明白。 就如秦国剿灭诸国,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就做到了。 而真正的统御山东之地,一二十年过去了,还没有做到如关中的统御之力。 “你啊,操心的事情不少。” “暂时不要烹茶,白水就可!” “以免侵扰这些药粉。” 紫女提醒着。 “放心吧,紫女姐姐,我有数的。” “庄!” “姐姐,你说庄何时会回来呢?” “开春之后,会回来吗?” “姐姐你不是会简单的梅花推算之法吗?待会再算算,说不定就清晰了。” 红莲摆摆手。 和紫女姐姐一处多年,自然知道一些小心之事。 “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的。” “开春!” “就在眼前了。” “狼神也去西域许久了。” “相对于狼神,庄的突破没有外人指点,唯靠自身了。” “红莲,接下来你若行事,也要多小心。” “……” 推演之法,弄玉送来的一些道藏之书有提及,是一些浅显之道。 虽浅显,钻研起来,也是别样晦涩难懂。 庄的实力不弱,又有奇门遁甲之术护身,寻常的手段对她无用,都已经和红莲说过的。 现在,又要让自己推算? 自己是……真的做不到啊。 “紫女姐姐安心,我会记着的。” 红莲已经将白水倒好了,稍稍散一散热气,便可饮用,真希望庄快些突破,快些归来。 自己。 好像多无用了一些。 于庄的修行,没有半点力量。 欲要施为一些事,紫女姐姐的嘱咐也不住落下。 唉。 心间轻叹,眸光一转,飞向窗外的晴朗天地,乾坤如旧,岁月多变,又是一岁开春。 ****** “从目下掌握的一份份消息来看,做下那些事情的人,是会稽郡之人。” “暂时还没有将具体之人查出来,可见他们当初做事的时候,多有缜密预谋,多有退路。” “不过,如所想,还是有一些线索流露出来。” “隐隐约的指向一些会稽郡一些家族。” “项氏一族也在其中。” “论起来,包括项氏一族在内的那些家族关系都不错。” “线索真假,如今难说,非有找到做事之人,亲自审问,才能得知!” “公子,是否加大追查力度?” “……” 白芊红将相关前几日会稽郡、闽中郡的一些事情,细细说到。 官府派人查探。 有所得,不为多。 略有让人失望。 没有抓到确切的凶手,就难以判定那些线索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以官府之力,能否将那些凶手抓到? 可以! 只要那些人还在会稽郡,还在江南,只要官府肯花人力,肯花时间,肯付出一些代价,就一定可以将凶手找出来! “在不影响会稽郡整体安稳的基础上,允许官府便宜行事!” “江南的稳定,不允许有人侵扰。” “但有侵扰,脖子上就要挨一下!” “……” 第三六二九章 白虎有险 江南诸郡自开辟以来,便是安平。 十余年来,虽有零星乱象,皆不为大,郡县之力,轻而易举就可以处理和解决。 这一次的事情。 多恶劣。 多挑衅。 多自寻死路。 …… 看着手中的蜀山规划舆图,周清头也不抬的语落,声音虽平淡,内蕴无言的杀伐之气。 “是!” “正好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将会稽郡和闽中郡的一些隐患清理掉。” “郡县官府,这些年来还是掌握不少讯息的。” “……” 白芊红颔首。 郡县之力若是真的爆发出来,宵小之辈根本不可能抵挡。 代价! 抓到了那些人,代价不算什么。 那些人隐秘行事,隐秘逃窜,若言郡县之中没有相助之人,也是不可能的。 既如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错杀? 想要错杀,也非容易事。 郡县之中,哪些力量相对更值得怀疑,自有人清楚。 此事,自己会安排妥当的,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结果,将那些人解决掉。 “临近开春,另外一些事情,也尽量不要耽搁。” 念及一事,周清再道。 手中的彩绘舆图放下,自软榻起身,缓步厅内,目光一转,落于窗外,虽有拦阻,万物通明。 月夜之色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实则……天地间席卷的凉风较之前段时间缓和很多了。 春日,将近也。 “已经过去这些年,那些郡县都有安排的。” “因这一次有损的沟渠水利之地,也有让他们自行调遣别的力量速速弥补之。” “也是祸乱之地不为大,否则,真可能会有影响了。” 此事,公子先前有提过,白芊红都记下的。 就算公子不言,开春的耕种之事,也是一岁之中极其重要的,江南欲要长治久安,庶民百姓吃饱喝足是必须要做到的。 “芊红姐姐,开春之后,你又要暂留江南一段时间了。” “公子,蜀山的整体规划大体有成,接下来就是一些细节之地打磨了。” “可有别的吩咐?” 将公子放下的彩绘舆图取过,和身边的弄玉姐姐一同一览,雪儿凝视之,觉得还不错。 对于蜀山的改造,已经持续许多年了。 落入其中的人力、物力不知几何。 如果当年公子不来江南为总督府,想来蜀山的改造早早就功成了,因江南之行,蜀山反倒有充足时间了。 一处处峰峦。 一处处沟壑。 一条条水流地脉。 一片片翠青苍绿的林木。 …… 方圆三五十里的区域,都在改造之中。 非如此,也不足以耗费那么长的时间。 而今,十余年过去,大体框架已经有成,主要的一些殿阁宅院之地,都已经弄好了。 所剩的工事还有不少,却不为难了。 “在江南也耽搁不了几日,一应诸事不为复杂,政事堂的人足以处理。” “顶多停留五七日,便可离开江南了。” “政事堂!” “公子,二十年之期越来越近,政事堂虽好,却是因总督府而存在。” “将来,公子不为总督府了,政事堂自然也不存在,里面的许多人事都会有别的安排。” “五年来,政事堂隐隐约成为江南诸郡的一大历练之地。” “从政事堂走出的郡守、郡丞足有十多位了,还有一些人则是调往别的地方担任要职。” “咸阳国府,亦是不乏。” “政事堂!” “是一处特别之地。” “从咸阳传来的一些消息来看,始皇帝陛下近年来,也有言语那件事,或许也有心思,但……以始皇帝陛下的性情,那般事很难落下。” “也是始皇帝陛下才干优长之故,也是始皇帝陛下不太放心将军国大事交托别人之故。” “也是始皇帝陛下对于国府掌控极强的缘故,有国府的那些人,其实也和政事堂相仿。” “差别上,政事堂不如国府规矩。” “若然在咸阳出了一个政事堂,估计……朝野上下都会有乱。” “可!” “政事堂之地,实在是一处上佳之所。” “江南这里的政事堂,因总督府而存在,总督府不在了,政事堂也会消散。” “多可惜了一些。” “……” 总督府不存,政事堂内的许多人手都会离散各地。 想着将来政事堂会消散,白芊红多有一些不舍。 可! 总督府不在了,政事堂的根基就不在了。 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政事堂!” “既有好处,一时的消散,不意味着消亡,以后该出现的时候,还是会出现的。” “蜀山!” “舆图还好,规划的也不错。” “那些不需要怎么变化,只不过,接下来需要晓梦走一趟了,让晓梦将那里的山川地脉再梳理一下。” “……” 政事堂! 是当初自己偷懒之故弄出来的。 最初选入的人,都是一位位官职不太高的参谋之人,后来,不知不觉,入选政事堂的人就有了变化。 还真是……有趣。 周清觉得很有趣。 这些年来,政事堂之地,自己去的次数屈指可数,多是芊红坐镇那里。 有政事堂之力,芊红操持诸般事,方可更好的驾驭江南诸郡,其内好处自然有。 缺点? 芊红应该也能看出来。 总体上,还是在于上座之人。 “梳理一下地脉风水?” “嘻嘻,看来蜀山以后真的要成为气运所钟之地了。” “蜀山!” “将来离开江南,前往蜀山,那时……腹中的小家伙差不多都到了活蹦乱跳的年岁了。” “偌大的蜀山,足够他们玩耍的。” 蜀山的大地脉络已经梳理过了,接下来还要继续梳理,以晓梦的手段,足以保持一地长时间不为变化。 何况,那里还有扶桑神树的镇压。 欲要变化,更难了。 这些年来,她们姊妹每一岁都有前往蜀山瞧瞧的,变化还是入目的,将来和公子居住其中,世外清静之所。 雪儿多期待。 “政事堂,蜀山,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眼下,还有别的要事。” “芊红,若是……。” “罢了,以后再说了。” “江南,此刻已经多了一缕温柔之气,关中,想来还是霜寒凌冽之气盘踞。” “……” “太虚群星,也多了……,嗯,怎么会?” “金石之辉,奎木有血。” “一十六星多颤,不稳双鞋,有斑亮之色!” “怎么会有这般星象?” “那里……。” “……” 二十年之期的确快要到了。 那时,自己会离开南昌,会离开江南。 蜀山! 自是一处不错的安居之地。 而那……还太远,还有好几年的,一些事临近了再行操持准备也不晚,芊红她们想的太远了。 比起那些事,另外一件要事则在眼前。 多年来,一直在思忖破解之法。 如今,已有合适之法。 也已经多次推演完善。 若是不出意外,当可解决。 一定会解决的! 上古岁月的一些隐患,遗留至今,也该散去了,双手背负身后,抬首观天,寰宇沉浮。 那些力量,从何处来,当归去何处。 刚有凝眸一观,周清神色大变,体表淡紫色的玄光一闪,一步踏出,现身于厅外百丈虚空。 “公子!” “公子!” “……” 一瞬。 雪儿等人亦是一惊,彼此快速的相视一眼,皆身化流光,相随而出,亭立身侧,观星太虚。 “……” “奎木正西,一十六星有乱,双鞋有损,血光隐现。” “主杀伐,主山野有乱。” “嗯,好像还有一股浅浅的晦涩拦阻之力,帝国以西……有乱象之事正在发生。” “想要推演观全貌,不易!” “……” 青衫银发,亦是踏空。 站在师兄身旁,顺着师兄的目光看向无垠虚冥之所,银眸眨动,万象入心,一念而觉,青蒙之光大盛。 心随意转,河图之韵漫生。 “天象有不小的变动。” “是西方之地。” “帝国以西有大事发生?” “……” 对于河图三术之法,白芊红有过钻研,不为精深,此刻虽可窥得那里有不妥之象,具体就难知了。 “确有变化。” “公子,晓梦,你们可能推演更多的详细之处?” 雪儿等人也有一览,大体能觉变化,更深的? 就无法了。 想要施展手段,晓梦在旁,又好像没有必要。 “公子,公子,怎么了?” “……” 一束赤焰之光掠空,娇媚的声音叠荡虚空内外。 正在教训盈儿那个小丫头,突觉雪儿她们的动静,便是来这里了,怎么回事? 焰灵姬多好奇。 是天象之故? 又有变化了? 近年来的天象之变怎么那么频繁?还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说诸夏间要有什么大变化了? 自己看的书虽不多,但三术相关的道藏之书,还是看过一些的。 若是诸夏安平,诸地无事,且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那么,天象一般不会有什么变化。 非有大乱大灾要发生的时候,才会有频繁的天象出现,还都是一些吉凶祸福难料的征兆。 晓梦正在推演? 雪儿她们也在观星? 焰灵姬没有多言,浅浅的催动天魔力场,眸生琉璃之光,也是看向满天星河所在。 “却有阻挡之力,还是不弱的力量。” “是有人在遮蔽?” “寻常事,当不至于此。” “想要拦阻本侯的窥探,看看你们的手段如何!” “……” 周清神色多凝重。 眸生紫光,天象有变,欲要看的更为真切一些,还有不小的拦阻之力,欲要打破,还真需要用些力量。 是什么事情? 帝国以西,发生大事了? 映照在何等事情上? 星象被遮蔽的有些厉害,内情难窥。 从江南这里所得的消息来看,帝国以西应该没有大事发生才是,河西两郡安稳,乌孙纳入帝国掌控。 西域,域外之地,纵有变化,也不会引动如此天象。 还是说是自己忽略的一些事? …… 阻碍之力,是何人所为? 诸夏间,有那般实力的不多。 是巫山之地? 最近一段时间,巫山确有动静,却非很大,是他们弄出来的? 难猜! 双手抬起,掐动道印,一缕缕混元清明的阴阳二气环绕而起,天象不明,天机晦涩。 如同一面铜镜上覆盖层层灰尘。 神灵通达,与道合真,凌空真我,没有繁琐的手段,凝聚一力,真空淡淡的嗡鸣,顺而,一道真幻不定的阴阳图拂过。 无声无息。 道图消散。 虚灵深处。 铜镜表面的灰尘被拂过,展露其真容,一瞬间,周清体表更是绽放耀眼璀璨的紫韵华光。 “……” 几乎同一时刻,晓梦一身也是异象升腾不尽。 “……” 雪儿等人不言,耐心等待。 “是四灵异兽!” “白虎一族!” “是它们……,它们遭劫了?” “还好,还好!” “还好!” “……” 阻碍散去,长驱直入,念头强势窥其深处,仰首太虚的妙处滔滔涌入心头。 周清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周身的异象也随之散去。 “……” 晓梦亦是收拢本源。 “公子,是四灵异兽!” “白虎一族!” “听起来,白虎一族有危险?遇到麻烦了?” “嗯,似乎数月之前,就有一些麻烦临近的天象彰显,现在又来了?已经发生了?” “天地四灵,这段时间,都被人盯上了?” “河上他们在齐鲁之地,暂时还没有查出确切的幕后之人。” “……” 结束了? 公子和晓梦的推演结束了? 有结果了? 白虎一族! 应在它们一族身上? 有人找它们的麻烦? 是谁? 雪儿等人行近数步,多有言谈,有人打四灵异兽的主意?都已经上手了? 胆子这么大的? “回去再说!” “这等遮蔽的手段,有些奇特,应是器物之故。” 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周清心中舒缓。 随着天象的异动徐徐散去,随着之前那股不弱的遮蔽之力破去,一些事更为清晰了。 看了焰灵她们一眼,消失在原地。 “公子,白虎一族遇到危险了?” “白虎一族的实力不弱,族中虽无大尊存在,却有古约的庇护。” “尤其,公子您先前还给了它们一些手段呢。” “……” 复归厅内。 雪儿等不及再问。 四灵异兽,星辰古约。 彼此相连,不能有事。 真要出事,就大发了。 “白虎一族无碍,本侯留下的手段,它们并没有动用,否则,本侯应该会有感知的。” “白虎一族,有惊有险,终究并无大碍,族群还是安好的,也许有些损失,不为大。” “事情已经发生了,因外力遮蔽之故,本侯所察晚了一点。” “……” 天地四灵,这段时间,是绝对不能出事了。 为此,数月之前,就有灵觉分化,为它们送去一些护身之力,从刚才的推演来看,白虎一族并未动用。 不知是何缘故! 星辰古约的力量,也没有动用。 但! 天象显示,白虎一族确是遇到极大的危险,那种危险之力,是足以威胁到白虎一族存亡的! 第三六三零章 前辈出手 “谁人的胆子那么大,敢对白虎一族下手?” “诸夏间,知晓白虎一族的都不多,知晓其具体栖息之地的更是寥寥无几!” “……” 白虎一族有动静。 遭遇莫大的危险。 听公子的意思,白虎一族遇到的麻烦相当之大,好在,白虎一族扛过去了。 是一件好事。 白虎一族,实力可是相当强劲的,族中拥有合道层次的存在,还不止一尊。 再加上星辰古约的加持,关键时刻,更可爆发出大尊层级的力量,甚至于更强。 非如此,也不能够数千年来一直位列异兽百族最强的族群之一,还传承的这般安好。 然! 真要想一想凶手是谁?弄玉思忖之,又难有答案。 “不知和前段时间的事情是否有关,一些人盯上天地四灵了。” “玄武一族在极北之地,不好前往,除了玄武一族,其余三大异兽族群,就难说了。” “五彩之凤。” “青龙一族。” “白虎一族!” “这么一算,都有人盯上了。” “是否阴阳家?诸夏间,若言谁最有那般力量,阴阳家绝对算一个,得了仙山之地的造化,神都九宫可谓是强者如云。” “从河上传回来的一些消息来看,定有人筹谋那件事。” “……” 雪儿亦是盘点之。 单单凭借天机星象,还真难猜,也没有更多的证据作为支撑,除非接下来亲自去白虎一族问问。 “西域之地的那些大光头,也有可疑!” “元姆先前说过的,那群大光头近年来,多有人行走羌地、昆仑、大雪山之地。” “连她们一族都受到不小的窥视。” “肯定是他们!” “……” 焰灵姬懒懒的躺在榻上,猜一猜?这个自己擅长。 阴阳家? 虽有一些可能,自觉不太大,公子可是警告过他们的。 是以,另外一股力量更值得怀疑了。 “星辰古约没有震荡。” “公子您留下的手段,它们也没有动用。” “想来期间发生了不少事。” “公子,要不明儿我们姊妹亲自去一趟,问问白虎一族,也好知道是谁捣乱。” “……” 与其猜测,还不如亲自去瞧瞧。 云舒觉得那样更为稳妥。 “云舒姐姐所言,可行。” “正好接下来我们也没有什么事,往来之间,也不为麻烦。” “更好也能将蜀山的事情处理一下。” “晓梦,明儿你可以好好安歇一二了,总是修行,可就有些无聊了。” 雪儿连连颔首。 自己也正要说这个法子呢。 “去一趟?” “也好!” “星辰古约之事,愈发重要了,临近关头,不能出事。” “巫山之地的怀疑不为大。” “……” 周清没有拒绝。 “白虎一族?” “也好,刚好总督府的一些食材也缺少了。” “本姑娘觉就是那些大光头!” “那些大光头身处西域之地,距离白虎一族其实不远的,公子,若是那些大光头,该如何?” “若非担心那些大光头有一些莫测的底蕴,本姑娘早就忍不住亲自出手,将他们全部湮灭了。” 焰灵姬来了兴趣。 可以出府游逛一番了? 这段时间,自己可谓是多有忙碌,目下勉强的轻松一点点,也是临近开春的缘故。 白虎一族,许久没有见到它们一族了。 白虎一族旁边的山野之地,一些野生野长的牛羊鱼虾之属相当美味,一个个小家伙接下来可以有口福! “异邦浮屠!” “果是他们,一时间,还真不太好处理。” “目下,也难有大动作。” “四灵异兽,首要无恙吧。” “……” 浮屠之人,却有不小的嫌疑。 他们不入诸夏,实力不弱,想要应对他们,有不小的麻烦,白虎一族那里,自己已经落下庇护之力。 倒是不清楚,为何天象显示白虎一族有那般惊险的情形下,还可安稳无忧的。 “公子!” “以我之见,与其所想如何解决四灵异兽外在的麻烦,倒不如增强四灵异兽的实力。” “它们族中皆有顶级的天材地宝。” “若可,公子可赐下九转破真丹。” “让它们族群的实力增强一些。” “此外,也可知会它们,接下来遇到强大不可抵挡的力量,可以选择前往昆仑之地求援,或者蜀山之地求援。” “它们的智慧不弱,当知晓如何做!” “……” 白芊红有一语。 无缘无故的,不好找浮屠的麻烦,真找了,他们也非是好心气的,会有额外的隐患。 但! 白虎一族的实力其实不弱,既然担忧后续再有类似之事,可以选择增强它们的力量。 “四灵异兽!” “九转破真丹!” “不失为一个可行之策。” 周清念叨一声,看向芊红,没有拒绝这个法子。 对于四灵异兽的要求并不高,自保有余便可。 “那你们就辛苦走一趟吧。” 单手平伸,掌心出现四个白玉质地的丹瓶,通透无华,灵韵之故,自有淡淡的毫光隐现。 “九转破真丹!” “哼!” “它们的运道不差。” 焰灵姬抬手一抓,一只丹瓶便是入手。 把玩之,感慨之。 可惜,九转破真丹的功效对自己越来越小了。 ****** “祭祀之道,本于天,肴于地,列于鬼神!” “祭祀之礼,上事天道,下事人道,尊泰岳帝君而隆望乾坤,施为造化之良也。” “楚地!” “楚人!” “看来你们对祭祀没有很大的敬畏,对于祭祀没有很尊崇的心思,对于祭祀没有很礼拜的心思。” “既如此,何必再来寻我?” “上次的云梦泽祭祀,有那样的大人为你们操持,已然是你等无尽的荣幸。” “你们……辜负了那位大人的期待。” “楚地之事,已经一团糟了。” “祭祀盟约已经通达天地,你们的命道运数已经与之相连,他们的选择,会决定他们的命数。” “昊天长存,道之下,无人可以例外。” “……” “前辈,前辈!” “前辈!” “楚地之事,非我所愿,真的非我所愿。” “我和前辈的心意一样,又如何愿意看到那些人走到这一步,当初在云梦泽之地,彼此都言语甚好。” “谁料,会走到这一步。” “真的难以想到。” “前辈,前辈!” “这次相请前辈,乃是希望前辈出手,解决楚地的一人!” “……” “出手?” “解决一人?” “是罗网之人?” “……” “前辈明鉴,前辈对楚地多了解,确是那人。” “那人凭着不弱的实力,在楚地多有横行,已经伤了不少玄关层次了,屠戮之人更是不可数。” “虽有一些应对,却难以有力。” “因那厮的存在,引得楚地许多人心中不安。” “前辈,还望前辈出手,将那人解决。” “前辈!” “楚地之人是愿意联手一处的,唯有……少了领头之人,以至于诸事多乱。” “前辈实力超凡,于我等又有那般指点。” “前辈不弃,愿为前辈鞍前马后。” “……” “鞍前马后?” “领头之人?” “楚地之事,是你等的。” “如何做,也是你等的。” “罗网的那人,他实力虽强,你等若是联手一处,应对还是不难的。” “比如项氏一族那个小娃娃,实力就不弱,现在应该恢复不少了,依从盟约,你们通和一处,更好应对罗网了。” “本座是不会掺和楚地具体事情的。” “昔年楚王还在的时候,尚且不能做到那些事,换成本座这个世外之人,更难了。” “……” “前辈,前辈!” “前辈垂怜我等啊。” “……” “无需这般姿态,本座决定的事情,你等是改变不了的。” “若是你等依从祭祀盟约之言,不会有眼下的境况,可谓是一切都是你等自找的。” “从你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来看,楚地想要复国,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起码,依靠你等是不能够了。” “你等,太令本座失望了。” “……” “前辈!” “前辈!” “让前辈失望了,是在下的过错。” “实在是,一些事在下也是无能为力,正因此,才想着从前辈出面主持大局。” “……” “无需多言。” “无需在本座面前耍心思,你等所思所想,本座都一清二楚。” “本座和你等并无关联,也就稍稍有些渊源罢了,仅此而已。” “为你等,本座先前已经做了不少,本以为你等不会让本座失望,可惜,你等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失望。” “还是那句话,楚地的将来在你等身上,而非本座身上。” “罗网和影密卫的威胁,从来不是大事。” “近来,中原的一些事,想来你等也有所知,那就是下场和后果,不出意外,你等接下来也要走到那一步了。” “还真是……。” “……” “前辈,前辈!” “万望前辈垂怜,万望前辈指点啊!” “一些事,祭祀一脉有心,奈何无力。” “前辈对楚地之事多明了,定可为我等指出一条明路,前辈,万望前辈指点!” “……” “指点明路?” “明路是什么?想来,你等比我更清楚。” “无需小心思,本座是不会掺和你等之事的。” “想要挽回眼下的楚地局势,机会还是有的,就看你等是否愿意去做了。” “祭祀一脉,的确微末之力。” “诚如此,做好你等自己的事情便可。” “楚地的局势虽说糜烂,不至于眼下就会被彻底剿灭,不至于接下来就会烟消云散。” “去吧,有这个时间来找本座,不如花费时间好好与那些人商榷要事。” “祭祀盟约!” “要牢记。” “将来若是因盟约反噬己身,勿谓本座言之不预!” “……” “前辈,前辈!” “前辈!” “前辈?” “……” …… …… “怎么样?那位前辈高人可愿意助力我等为事?” “罗网太可恶了,太残暴了,这些日子,身死罗网手下的人不知几何,老夫麾下的一些好手折损都有快三成了。” “族中强者,也被重创,若非离开的快一些,性命都难保!” “着实可恶,着实该死。” “这段时间,老夫都不敢随意出门了!” “……” 淮水以南,江水以北,自云梦泽向东,绵绵延延,两千余里方才临近东海海域。 苍茫辽阔至极,可与中原相比。 临近开春,点点温润的暖风不住吹来,然……,此地仍旧残留一时间难以散去的寒凉之气。 是时,衡山以东。 一处寻常的城池之地,不为隐秘,不为繁闹,一隅之所,多人汇聚,彼此言谈,气氛多凝。 “那位前辈不愿意出手,并不愿意掺和楚地之事。” “言语我等自己解决楚地眼下的麻烦。” “尤其多有提及祭祀盟约。” “诸位,从立下盟约到现在,也有两个月的时间了,盟约所言,皆为上,盟约的施为,却……。” “祭祀一脉,人微言轻。” “所能做的事情有限。” “楚地大局,还是在诸位身上。” “……” 祭祀一脉的人有言。 为这些人的请求,多有奔波,多有辛劳,惜哉,那位前辈并不愿意掺和进来。 其实。 一些事情,自己并非不明白的。 此刻,与列于此的这些人,又何尝不明白那些道理? 他们一直都明白,数百年来,一直都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具体如何做,又是一回事。 而那些,是自己所无法掌控的。 是自己无法决定的。 祭祀一脉的力量太弱小了。 当初之所以可以汇聚楚地那么多家族之力,乃是因那些人有同样的诉求和渴望。 事情,因此而成。 现在。 好好的一份祭祀盟约被执行成那般模样,着实令人唏嘘,自己虽有不满,也是无可奈何。 现在! 楚地的形势残破至此,这些人又开始说一些老生常谈的话了,又开始想起祭祀一脉了。 然! 又有何用? 言谈那位前辈的意思,祭祀一脉之人心中多累。 “祭祀盟约,初始执行的很好。” “我等皆从之。” “非我等之过,而是一些人故意捣乱生事。” “后来,便是乱糟糟的了。” “为祭祀盟约,我等已经付出不小的代价。” “七八处地方都被挑了。” “被抓之人足足近百人,其中还有我族的核心子弟。” “连我族的玄关强者都受伤了。” “谁若言语我景氏一族没有出力,言语我景氏一族有损祭祀盟约,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反倒是你们屈氏一族,老夫所知,有几次,你们故意将强力对手留给别人,自己人先跑了。” “引得一些家族多有不满,更有一些家族直接盛怒的投靠秦国官府了。” “你们就不准备说说?还是说老夫冤枉你们?” “哼!” “……” 第三六三一章 楚音悲鸣 本就有些凝重的气氛。 愈发冷然的言语。 愈显寂静的房间。 连窗外稍显迅疾的风势都能隐隐有闻。 …… 终于。 还是彼此焦灼起来了,彼此算账起来了,彼此不忿起来了。 “……” 于此景,祭祀一脉的人多无奈。 多年来,也非见的一次两次。 这些人还是这般,还是如此,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有闻当初在箕子朝鲜之地也是如此。 非如此,不会有后来的狼狈之态。 现在! 又开始了。 又来了。 拦阻之? 劝说之? 还是不了。 非没有施为过,而是根本无用! “何意?” “怎么就和我族有关了?” “这段日子,我族的损失就少了?化神武者都损失了一位,也有不少族人被官府抓走。” “如何言语我族将强力的敌人留给别人了?” “留给别人?” “真要是将敌人留给别人,那些实力多弱的家族会安好?” “说话之前要动动脑子,别以为年岁有长,就会智慧有长!” “祭祀盟约,我族一直是遵守的。” “到底是谁没有遵守,我等可都是清楚看着呢。” “……” “好,好,好!” “都到了今日,还敢和老夫掰扯那些事。” “半个月前,咸宁之地的那件事怎么说?” “是谁先跑了?” “将对手都留给枉家他们了,是,枉家他们最后抗住了,代价呢?咸宁之地,枉家他们几个家族,半个月来,一直被官府侵扰。” “欲要有力,都难为!” “若非你等之故,何以有那般严重的后果?” “……” “可笑,真真是可笑!” “当时的情形,谁能料的清楚?谁能知晓后来之事?” “半个月前的咸宁之事,根据我等所得消息,官府之地是准备对染子湖那片地方动手的。” “是以,才将力量调往别处!” “如今,在你口中,反倒成为我族狼狈而逃的证据了?” “岂非可笑?” “真真可笑?” “事后再说那般事,又有何用?” “咸宁之事,发觉不对之后,我族又专门派遣力量去梳理诸般事,不然,咸宁之地的情形只会更加糟糕!” “不知道内情,老家伙就不要多说多言。” “……” “无需和老夫在这里辩解。” “若然只是一件事也就罢了。” “咸宁之事,你有那般理由,那么,沙羡之地呢?龙慧之地呢?” “别和老夫说,又是你等抉择错误了,才导致后来的那些结果?真真是可笑至极!” “……” “沙羡之地怎么了?龙慧之地又怎么了?” “我族若真是那般心思,那些地方会有如今的局面?” “楚地之事,本就形势复杂,本就紧迫,我等如何才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谁能做到?” “偶有一两次失误,又能够代表着什么?” “……” “还在狡辩!” “还在狡辩!!” “哼,就是因为你等,祭祀盟约,才会成为一张废纸的。” “……” “怎么?” “今儿是来算账来了?” “……” “算账又如何?小娃娃,老夫一辈子见得人何其多,你这等货色,老夫一眼就能看出来。” “巧言令色,内心藏奸。” “……” “老东西说谁呢?” “……” “谁应下就是说谁!” “……” “老东西,我看你是找打!” “……” “两位,两位,息怒,息怒!” “只是言谈近来事,不至于如此,不至于如此。”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思多言无益。” “接下来,还是要继续应对眼前的麻烦才是。” “开春就在眼前了,从官府的动静来看,虽有减弱,并无停下之意,这是真的想将我等彻底解决啊。” “……” “老家伙,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了。” “……” “屈氏一族,仅此而已了。” “……” “诸位,诸位,回归正事,回归正事。” “连日来,也有从官府那里得了不少消息,不出意外,指望着开春之后,官府停手,是不太可能了。” “好在,官府的力量不会如先前之大,我等倒是可以喘息一口气了。” “只是,还是要好好应对他们!” “祭祀盟约,还是需要遵守的。” “我等各方之力统合一处,开春之后,官府拿我等没有法子的,只要撑下去,取胜的就是我等。” “诸位说是否那个道理!” “……” “祭祀盟约!” “说的简单,欲要真正统合力量于一处,又非容易。” “中原已经乱作一团了。” “我等最初的联手合力还是不错的,唯有近月来,逊色许多。” “……” “又是那般事,又是那般事。” “也不知商谈了多少次了,如今,还要商谈。” “前段时间,我就说过,祭祀盟约之所以难以很好的执行下去,就在于楚地没有一个首领。” “没有一个首领给予总览全局,没有一个得力的首领调遣各方之力,以至于楚地各方多有龃龉发生。” “以至于诸事多乱,如此,又何谈贯彻祭祀盟约之意?” “……” “首领?” “许家的小子?” “那你说说,我等之间,该如何选出一位首领?” “谁可以成为首领之人?” “……” “这个……,那只是在下的浅见。” “若有一位首领之人,好处多多,不至于群龙无首,不至于一盘散沙,不至于出事之后,各自推诿。” “……” “嗯?” “小娃娃说话怎么话中有话呢?” “我等如何一盘散沙了?若是一盘散沙,楚地早就和如今的中原之地一样了!” “各自推诿?小娃娃话中有话?是否说咱们此间的某人?” “难得小娃娃你有那般见识,不错,不错!” “……” “老家伙,你是故意挑事?” “诸位,老家伙倚老卖老,事情还如何言谈?还如何商谈接下来的大事?” “……” “景老,还望……,吃茶!” “吃茶!” “……” “首领之人?” “说的简单,如今的楚地,谁有资格为首领?” “王族一脉,并无合适之人。” “我等之间,怕是也难!” “除非我等共同推举一人为首领,许家的,莫不是你有人选?” “……” “不,不,不!” “我并无人选,我只是那样建言!” “若有一位首领之人为主,我等的行事定然有序很多,定然妥当很多,纵然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也能很好的给予调节!” “诸位觉是否这个道理?” “目下,楚地还是有时间的!” “……” “道理如此,这个道理谁又真的不明白呢?” “关键在于如何选出一位首领呢?” “近来从琅琊郡那里传来一些消息,农家的陈胜可能要有大动作,其人之志只怕在侠魁!” “侠魁,是农家的首领!” “我等楚地之人,却无如陈胜那样的威望、力量之人。” “陈胜在农家的力量很强,威望很高,很多人信服他,很多人追随他,我等楚地楚人……,好像还没有那样的人出现!” “当年,若是昌平君不死,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 “若是昌平君有子嗣留下,也是合适的。” “可,昌平君只有两女,并无其余子嗣。” “王族的其余血脉,虽有找到一些,却无担当大任之人。” “首领!” “多难,多难!” “……” “如果首领之位难以抉择出来,那么,就拟定一些大体合适的人,我等再一起推举如何?” “……” “拟定合适之人?” “谁合适?” “你且说说看!” “……” “这个……,自然是有威望,有德行,有力量,为人行事可以令人信服的人为之。” “……” “哈哈,那样的人,在如今的楚地还有吗?” “……” “权家的,你之意……选出一位首领之人的法子不合适?” “……” “非也,非也!” “非不合适,而是我等楚地之中,现在难以选出那样的人。” “选谁呢?” “若非王族之人,定然会生出诸多麻烦!” “若是王族之人,其人又难以真正的作为一位首领。” “至于别的法子,我也想不出来!” “……” “……” 商谈之。 寻法之。 不知不觉。 此间之言不住清淡,不住沉闷,不复初始热切之态,彼此相视,有所言,又难有所言。 “祭祀一脉,当初促成盟约的立下。” “在没有更好的法子之前,诸位……且尽可能遵循祭祀盟约吧。” “……” 祭祀一脉之人起身,深深一礼。 语落,转身离去。 祭祀一脉无力,奈何。 “哼!” “整日里,就知道吵闹,就知道推诿,就知道无事生事,现在事情一团糟,爱如何如何吧。” “大不了到时候一起死!” “都死吧!” “……” “……” 随着此间传出浅浅的数声怒骂、怒喝、不满、愤怒……,未几,归于长远的阒寂之中。 ****** “叔父,可有查出来那些人到底是谁?” “烧毁官府粮仓之事,不是我等做的,怎么觉一则则消息,都冲着咱们项氏一族!” “定是有小人背后捣鬼!” “……” “暂时还没有查出来。” “那些人的行踪太隐秘了,留下的痕迹也太少太少,纵然可以找到一些,也无大用。” “只有看官府那里的结果了。” “官府最近加大了搜寻力度,凡有怀疑之人,皆有抓走,但有确定,直接连坐!” “看来……郡府也想要将事情彻底查清。” “只是,一些线索对咱们的确不太好,已经有几处寻常的据点被官府封禁了。” “就怕……官府会从那些人身上寻出别的事情!” “背后有人生事是肯定的。” “……” 项梁叹息一声。 不知为何,今岁以来所遇到的事情,格外多。 先是羽儿的婚事,不为顺利,遇到不少挫折。 其后,羽儿在楚国腹地,又遇到的了一些麻烦,性命生死都艰难。 项氏一族在此期间遭受的损失颇多。 近月来,因楚地的乱象之事,项氏一族也受到不少连累,如今,尚未解决那件事,又来了一桩? 根本就和项氏一族无关的。 会稽郡,是项氏一族盘踞的一处紧要之地,谁会好端端的焚烧官府粮仓?还留下那样的线索? 岂非是主动给自身找麻烦? 非智者所为。 一桩桩,一件件,项梁琢磨之,浓眉多挑起,小人在暗中,想要将他们找出来,还真是不容易。 小人在会稽郡、闽中郡都有生事。 烧毁粮仓,摧毁一处处紧要之地的水利沟渠工事。 这等手段……想不通目的是什么。 江南的谷物多丰收,烧毁粮仓,也不影响太多。 哪怕一些粮仓有支援东郡大营、九原大营的举动,也是一样,根据项氏一族的了解,江南的谷物并不为主力,次要力量也算不上。 顶多一个补充。 更别说,开春还没到,汛期还没到,将那些工事捣毁了,又有何用?以江南的郡县之力,很快就能将其修缮完好。 是以,完全想不通那些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是针对项氏一族? 这样的针对,不为大事,对项氏一族也造不成很大的损失。 若非刻意针对项氏一族,那……目的又是什么? 和范先生也有言谈此事,范先生也难以猜出那些人的身份,所能做的便是安稳己身,不乱阵脚。 当如此。 无论会稽郡如何变动,无论楚地如何变动,项氏一族自身是不能有乱的,如此方可应对外界诸多变化。 “叔父,这件事交给我吧。” “归于会稽以来,多有养伤,如今我伤势好了许多,自保绰绰有余。” “楚国腹地不能前往,会稽郡还是无碍的。” “我倒要看看是谁生事!” 项羽请缨之。 这段时间,闲逸的整个人都不太自在了,身子骨都朽了。 有小人在暗中针对项氏一族? 那就让自己看看他们的手段。 “此事……,也好,不为什么大事,交给你也能散散心。” “不过,此事虽不大,行事也要小心,谨慎为上,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楚地的麻烦尚未结束,咱们这里不可卷入其中。” “若有结果,勿要直接做主动手,回来与我好好商量。” 项梁颔首。 没有拒绝,以羽儿的本事,料理此事还是没有问题的,唯一要担心的就是羽儿性情。 有些时候,稍稍冲动了一些。 而今时刻,不能冲动的。 看向神情多跃跃欲试的羽儿,多叮嘱之。 “叔父,放心吧。” 项羽拍了拍坚实有力的胸口,一道道沉亮的声音荡出。 自己倒要瞧一瞧是何方宵小这样生事。 果然找到他们了,非得好好收拾小人们一顿,保不齐就是那些老世族之力,看不得项氏一族相对安稳,特意给他们找麻烦。 第三六三二章 两小无猜 “公子!” “您还真在这里,正好省的回府了。” “公子,就是那些大光头生事!” “哼,本姑娘猜着就是那些人,除了他们,也没有别人了。” “他们有那个实力,也有那个动机,也有那个坏心思,真是一群该一把火全部烧死的人。” “……” 身入合道,驾驭真空。 朝游北海暮苍梧非难事。 往来四方,异兽皆览。 若非时机不对,焰灵姬定要好好的闲游走逛一二,奈何,唯有将事情做好,速速归来了。 “真是浮屠之人?” 临近开春,总督府内,一应诸般,都有在准备,过几日便可出发前往咸阳。 城外山巅,熟悉旧地。 八角凉亭,屈膝盘坐。 泥炉烹茶,书卷之音随风而动,飒飒作响,闲暇整理一二道藏,梳理一二典籍,别样之心。 于归来的焰灵等人自有感知。 抬首,身边已经多了一位青衫银发的清静女子,周清一悦,放下手中杂物,伸手一览,水韵入怀。 浮屠! 异邦浮屠对白虎一族下的手? 他们对异兽百族的侵扰还真是不小。 “公子,是浮屠之人。” “根据从白虎一族得来的消息,那些人出动了大尊者层次的强者,还有另外四位实力不弱的尊者存在。” “其余玄关存在也不少。” “那等阵势对白虎一族而言,绝对莫大压力。” “好在,那些人刚有动手,希有一族的族人有前来,虽非大尊者,似乎……引来了浮屠之人的忌惮。” “再加上希有一族的警告,浮屠之人方才退却。” “方才避免了一场大麻烦。” “白虎一族的族人都言,倘若真的打起来,它们一族只怕要伤亡惨重。” “不过,以白虎一族的底蕴,那些异邦浮屠的人也得不了好。” “此外。” “那些浮屠之人的痕迹有些太大了。” “北上找寻玄武一族的时候,曾见到有数位浮屠之人的身影,疑似在修行历练。” “询问那里的异兽,它们对浮屠之人多有忌惮。” “经过去岁之事,那些浮屠之人似乎也不敢轻易在北方生事!” “五彩之凤之地,结界之外,亦是有不少武者的痕迹。” “海域青龙一族,也是一样。” “青龙都言,近年来,时而有一些大船靠近,不能触动结界,也就不予理会。” “有一些人,是可以触动结界的。” “为此,青龙亲自施展手段,将结界加强了,合道之下,欲要发现,更难了。” “……” 依公子之意,前往白虎一族探查情形。 一切顺利,也得了不少消息。 随在焰灵姐姐身后,雪儿继续说着。 交换修行资材之事,多顺利,那些异兽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它们是占了大便宜。 顺带,也得知另外不少消息。 天地四灵,真有人在打它们的主意!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无星辰古约,于那般事,总督府根本不在意,有人打异兽的主意,才属于正常。 然则。 涉及星辰古约,一些事情就不一样了。 总督府无法管制那些的心思,只能够尽可能稳住局势,等公子将星辰古约解决了,以后……爱如何如何。 对四灵异兽而言,或许非好事。 有星辰古约的庇护,相当于无论什么时刻,它们族中都有至强的底蕴护持,可以很好的抗拒外敌。 可以更好的应对外界诸多麻烦。 没有了星辰古约。 它们……失去了那层保护,再有外敌前来,诸事难料。 然! 同诸夏大势、大事相比,四灵异兽又太小了。 “希有一族!” “四灵异兽!” “外在的侵扰,九州之地,人之力愈发强大,现在有侵扰,以后还会有侵扰。” “只要四灵异兽还在那些地方,侵扰一直都会有的。” “星辰古约!” “……” “四灵相安便可。” “……” 看着靠在怀中猫儿一样的晓梦,周清伸手点了点小妮子的小脸蛋,嫩滑入心。 听着雪儿所言,不住颔首。 一些事,有所料。 一些事,出乎所料,又在情理之中。 天地四灵的麻烦,会一直存在的。 那也是数千年来别的异兽百族遭遇,它们以前就该遇到过,实力之故,扛过去了。 现在,又来了。 那些事,不好解决。 星辰古约,又要必须解决。 时间已经很近很近了。 “待公子您将星辰古约化去了,四灵异兽前往昆仑之地比较好。” “海域青龙倒是不好说,不过,昆仑之地的大江大河大湖大水也不少。” “……” 弄玉跪坐一旁,简单的理顺云鬓青丝,伸手烹茶之。 泥炉的铜壶之水临近滚沸,被公子的力量压制了,刚有散去,便是蒸腾的热气滚滚而出。 此行离开总督府,除了公子和芊红姐姐,嗯,云舒妹妹也没有去,在府中看着一个个小家伙呢。 她们姊妹前往各地,虽说往来匆匆,所见所知还是不少的。 “嘻嘻,公子,如今都已经申时二刻了,待会想吃些什么?” “奴家此行可是得了相当多的食材。” “还有另外一些新奇的食材!” “……” 焰灵姬神情畅快的躺在临近矮足兽纹云纱软榻上,左右翻滚着,总算是可以歇歇了。 劳累? 不至于! 但! 这种懒懒的感觉,焰灵姬很是喜欢。 听着公子和雪儿她们说着话,大体是那般,并无太多新鲜事,自己鲜少关心那些。 食材! 自己这一次找了很多,足够吃很久很久了。 小家伙们待会可有口福了。 自己也难得有动手的心思。 “食材?” “本侯皆可,还是看一个个小家伙的吧。” “四灵异兽的将来?” “它们的智慧不弱,失去星辰古约的庇护之后,它们会有抉择的。” 天地间的食材很多,以焰灵的手段,无论出手做什么,滋味上貌似都不差。 口腹之欲,虽浅淡了一些,焰灵所谓,还是可以期待的。 自己点菜? 还是不了。 申时二刻,小家伙们的学业待会就结束了,到时候,云舒就该带着他们来了。 一个个小家伙的喜好都不一样。 也该不一样。 若然一样,反倒稀奇了。 “公子,咸阳那里,今儿可有宁儿的消息传来?” “再等等,就可见到宁儿那个小家伙了,小家伙一个人在咸阳住着,还真想着。” “晓梦,你就真的不想吗?” 雪儿近前,将稍显杂乱的书案整理着,看着公子怀中的晓梦,雪眸不自弯弯。 天地间。 晓梦也就在公子怀中这般闲逸了。 也就在公子怀中,才能暂时忘却修行了。 也就在公子怀中,才能好好的安寝了。 看着晓梦,就想到宁儿。 宁儿! 虽是晓梦生的,实则更多的时候是自己带着他,于璎珞、宗琼她们自然是相信的。 可是。 心中的挂念也是深深存在的。 “这两份!” 周清指了指被自己用墨锭压住的两封书信,是上午之时,云舒抽空送来的。 “……” 于雪儿之问,晓梦不予理会。 虽无言,却稍稍调整了一下在师兄怀中的靠姿。 “嘻嘻,我来瞧瞧。” “从一封封书信来看,宁儿对咸阳渐渐熟络了。” “也是一件好事。” “……” 雪儿多喜,忙将那两份书信取出,还是老样子,一份是天水商会送来的,一份是咸阳的总督府送来的。 “我也瞧瞧!” 焰灵姬也来了一点兴趣。 多日不见宁儿那个小家伙,也觉身边少了一些什么,小家伙这么多日没有吃自己做的好东西,不知胃口是否有影响。 先前的书信来看,胃口上还好。 倒是一个好养活的。 起码比自己的小丫头好多了。 不知自己离开府中的这大半日,盈儿在府中学业如何,若是继续捣乱,必须再次收拾收拾。 “信上有宁儿前几日的学业成绩,不错,皆是优等,很好!” “很好!” “武道上的修行也没有落下,每日间去玄清宫都有修行的,纪嫣然也有指点的。” “这些倒是不担心。” “……” “公子泰!” “公子,看来咸阳之内,宁儿和公子泰的关系很不错,一块在太学受教,一块在咸阳城闲玩。” “他们两个年岁相仿,又常在一处,有这般的结果,倒也在情理之中。” “公子泰那个小娃娃,性情还是不错的。” “……” “咦,田言?” “怎么会有她的消息?” “她倒是好心思,她如今人还在江南吧,得知宁儿在咸阳,还送去了一份礼物!” “寻常礼物也就罢了,宗琼所言,其中有一份落阴草堪为贵重!” “落阴草!” “听起来有些熟悉,唔……,想起来了,想起来,总督府修订后的神农百草典籍中有记载。” “返时草!” “塑骨草!” “续命草!” “……” “名儿不少!” “我记得它的效用很特殊,很惊艳,在上古岁月,和陨灵果都能并列的。” “可以重塑先天的根骨和资质,纵有夸大,能和陨灵果并列,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落阴草!” “奇花异草!” “可惜了,不入天材地宝。” “若是落阴草真入了天材地宝,估计田言还不一定舍得。” “落阴草,我还没有见过呢。” “紫府山之地,也没有!” “元姆的族中,好像也没有!” “那种草的生长很是苛刻,大可能是田言她们在江南得到的。” “江南诸郡,安稳数千年岁月,没有人打扰,出现诸夏间的一株株稀罕物,完全可能!” “……” 将手中已经启封的书信打开,是咸阳的总督府送来的。 雪眸生辉,琼面多喜。 垂目一览,不自多言。 公子泰! 是丽夫人最小的孩子。 年岁上,比宁儿大一点点,也就一点点。 是以,二人可谓是真正的年岁相仿。 都在太学,一起修行,一起玩耍。 丽夫人还是有心的,按照阳滋所言,寻常时候,一位位公主、公子都要老老实实待在咸阳宫的。 自从宁儿入咸阳之后,丽夫人对公子泰的束缚隐隐约小了一些,此外……始皇帝陛下也说过,让公子泰和宁儿好好亲近亲近。 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咸阳之内,宁儿有一个年岁相仿、意趣相投的族中兄弟之人,万好顶好之事。 将来宁儿长久待在咸阳了,闲暇之时,也能多一个吃茶吃酒的。 同公子泰相比,丽夫人对月裳公主的管教无疑要严厉许多,从一封封书信中,也能看出端倪。 一个个小家伙,正是喜欢玩耍玩闹的心思,看着书信上所载的趣事,雪儿的嘴角悄悄扬起。 月裳公主! 她和阳滋公主还是不一样的,尽管她也可能希望如阳滋公主那样的自由自在日子。 实则。 阳滋公主有那般待遇,是来自于始皇帝陛下的偏爱。 相对而言,阳滋公主的荣宠是帝国独一份的。 月裳公主相对还是逊色一些的。 想来这也是丽夫人额外管教的缘故。 阳滋公主毕竟是特殊的。 一边看着,一边和弄玉姐姐她们分享着,晓梦……还是双眼闭合的靠在公子怀中。 然! 雪儿相信,晓梦此刻绝对在听。 嗯。 还有田言的事情? 她! 她好端端的在江南待着,还有心思给宁儿送一份礼物,绫罗美玉之物寻常了一些。 一只玉盒之中承装的落阴草! 宗琼额外指出了此物。 此物耳熟,思之。 曾阅览过的一些讯息涌上心头,回味之,念叨之,雪儿多惊讶,纵然是一份奇花异草层次的落阴草,也当贵重。 一份份典籍的记载是骗不了人的。 和陨灵果并列,可见其效。 “……” “落阴草!” “此物,我也有些印象,却是和陨灵果并列,那等奇物的生长多苛刻。” “落阴草!” “需要在山阴之地才能存活,欲要生长,便是不能见大日之光。” “奈何,待其成熟的时候,又需要沐浴片刻的大日之光。” “似乎还需要阴寒之力,还需要炎热之力。” “啧啧,多复杂了一些,寻常植株遇到那般天候,一身灵韵都要一团糟了,落阴草的名字不少。” “田言得了一株!” “奇花异草水准,送给宁儿了,这么有心的?” “这般好物可以救命的,玄关之下,重塑筋骨,起死回生,不是不可能。” “以田言她们现在的底蕴,这等好物都舍得送出?” “是不认识此物?” “不太可能,诸子百家中,若论对于百花百草的了解,农家还是独步无双的。” “既知晓此物之珍贵,还送了出去。” “莫不是有事情相求?” “雪儿,文书上可有所言?” “田言!” “莫不是被近来东海郡的一些消息影响了?” “农家的残余之力,有整合为一之势。” “若是陈胜真的做到了,对田言她们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是担心陈胜找她算账?” “……” 第三六三三章 道主相请 落阴草! 闻雪儿之言,弄玉烹茶的动静有缓。 平日里,闲暇无事之时,自己所观的道藏典籍之书也是不少,于落阴草有些印象。 尤其,此草同陨灵果齐名,都属于那种拥有罕见奇特效用的植物,更难忘记。 哪怕层次稍低,效果亦是很大。 上古岁月,此草就被多有采摘,欲要种植,多艰难,其后……便是渐渐有少。 至今日,都没见过。 诸夏间倒是有传出现过,只是都非天材地宝层次,怕是多有寻常。 而那等层次的落阴草,于她们而言,又无用。 哪怕是一株天材地宝层次的落阴草,于总督府而言,也就仅此而已! 但! 落于诸夏间,此草的珍贵用好了,不次于一些天材地宝之属,农家的田言……她怎么有这个心思了? 无事献殷勤,岂非别有心意? 定有图谋! 因扶苏公子的缘故,田言身上算是打上帝国的印记,先前还曾同总督府有些交流,献出许多农家的秘典珍藏。 不过,总督府自然不会占那个便宜。 现在。 宁儿入咸阳了,田言献上那样一株珍贵的落阴草! 所为在何事? 思忖近来的诸夏大小事,和田言有关的,也就……农家之事?琅琊郡和东海郡的农家? 农家的那个陈胜正在调动农家之力,准备将六贤冢的力量收拢,以整合当年农家大乱后的残余之力。 目下来看,事情可成。 若是可成,对田言而言,不是好事! 是那般缘故? 若说是,有些可能。 实则,也不至于。 芊红姐姐说过,陈胜若是将农家残余之力尽皆掌控麾下,那么,接下来他的麻烦就要来了。 田言! 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芊红姐姐都说其人有大图谋。 昔年的农家那般危局,田言都能全身而退,现在……想不到那一点?不太可能。 所以? 田言的心意在何? “并无,文书上并无多言。” “落阴草!” “虽非天材地宝,但……适合很适合一个个小家伙,可以重塑她们的筋骨资质,让她们以后的修行更为顺利。” “好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哪怕对小家伙们的好处只有一点点,都是值得的。” “田言!” “嘻嘻,弄玉姐姐,我觉无需想太多。” “无论田言有什么心思,主动之力还是在我等身上的,依我之见,还是和上次一样吧。” “落阴草!” “回馈田言一些好物,就行了。” “……” 弄玉姐姐所言,也是雪儿所想。 文书之上,继续一览,并无其余关于田言的文字,想来田言也不会说的。 事情,想的简单一些就好。 就当做宁儿的一份礼了。 若是不想要结下这份心思,返还一些好物就可了。 事情也就解决了。 “我也觉当如此。” “公子,您之意呢?” 弄玉不由一笑。 自己倒是想的有些多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 “可行!” 些许小事,周清并不在意。 落阴草。 此物的确特殊,唯有层次上逊色不少。 如雪儿之言,对小家伙们有些益处,也算难得。 “……” “落阴草!” “刚好可以用在小家伙们身上。” “就是不知道效用到底如何!” “陨灵果欲要生效,多麻烦,落阴草不知是否也那么麻烦!” “本姑娘的这份文书……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宁儿的出入内外,多有要人相随护持。” “安全还是有的。” “其它讯息,没啥意思!” 手中的文书是天水商会送来的。 和宁儿相关的消息有一些,不为多。 更多是咸阳关中内外的一些新鲜事。 行当百业的。 朝野内外的。 还有诸子百家的。 …… 对于那些,焰灵姬看着就头大,屈指一弹,手中的文书归位书案,顺而整个人深深的舒缓着身子。 待会还要伺候一个个小家伙呢,当养精蓄锐之。 “宁儿那孩子还真是……,嘻嘻,颇有公子当年的一些风范呢。” “晓梦,你可安心了。” “若是换成巧儿那丫头一个人待在咸阳,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雪儿将看完的文书整理着。 每一日,都有关于宁儿的文书传来,事情不多,总是要看一看的,若是不看,总少不了一些念想。 晓梦! 宁儿有这样一个母亲,也是难为他了。 不过,若是晓梦的性子有换,整日里和自己一般心心念念,又别样怪异了。 “宁儿!” “这段时间待在咸阳,定有不少长进。” “公子,用茶!” “晓梦,宁儿在咸阳安稳无虞,日子顺畅,你也当饮一盏!” “……” 茶水很快的冲泡好,虽无雪儿的手段,简单的以真元洗练,还是不难的。 自己所修,契入清静。 纯元道真,合乎天人。 品饮之,中正绵柔。 还是可口的。 晓梦,还在公子怀中闭目小憩着,难得之事。 ****** “师兄,看来真如你所料。” “春日已到,中原之事,还是没有结束。” “也就声势上弱了一些,官府分出来的力量弱了一些,对于那些人的缉捕和扫荡,还在继续。” “短短时间,形势孱弱至此。” “中原诸郡被秦国郡县牢牢把控,他们以后想要找补回来,千难万难了。” “临淄郡,感觉还好。” “……” 春日! 转瞬即到。 临淄郡临近海域,时节之日尚未来临,已然有暖煦之风不住吹来,将星罗棋布的处处郡县提前覆盖。 提前让郡县沐浴温润和睦之风。 霜寒冷意,徐徐散去。 取而代之,山野皆翠绿,城池皆沸音,四方车马如龙,田亩劳作不歇,行走此地,飞雪的心情很不错。 也许,是看开了一些事。 也许,是一些事不足以让自己继续耗费心思。 也许……。 反正,心境多平波。 近些日子,多行走济北郡、临淄郡,前往咸阳并不着急,时间多的是,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婉儿好好开开眼界,也挺不错的。 只不过。 尽管口中多说着不再理会那些人事,可……每当一些消息传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两句。 开春! 秦国北方边地已经有动作了。 长城一地,多有戒严,九原之地,大军开拨,和之前的传闻对上,蒙恬要率兵出河套,准备大举进攻匈奴了。 不知他是否会取得足够的战果。 根据数月来的一些内外讯息来看,蒙恬这一次出兵还是很有契机的,只要稳打稳扎,不会吃亏的。 反倒是匈奴那边,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蒙恬重创。 按照之前一些人的推测,在开春之后,在蒙恬大军有动之时,秦国对于中原诸郡的大动作就会停下。 为此,中原一些人多有忍耐。 多有想着等开春之日到来,可以了结那般事,可以摆脱那个大麻烦,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最初,自己也是那样想的。 那些人既然实在敌不过秦国,夹起尾巴隐匿一段时间,待风头过去了,重卷回来也不迟。 现在! 不知那些人会如何想! 想着赵平那些人的狼狈模样,飞雪多有不屑,完全就是一滩烂泥,根本扶不上墙的那种。 折腾他们自身也就罢了。 连带着自己和师兄,都被牵涉其中,劳心劳力许久,紫阳和婉儿也难有正常的游逛。 那些人现在在做些什么? 他们大都离开了原有根基之地,还在齐鲁?已经前去箕子朝鲜?还是去江南了? 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他们还在观望? 就算秦国现在真的收拢动静又如何呢? 赵平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们有那个胆子反扑吗? 就算将自己的胆子借给他们,只怕也不足用吧? “只要他们暂时不回中原,还是可以喘息一口气的。” “中原诸郡,接下来要真正纳入秦国掌控了。” 脚下之地,是临淄郡的昌乐城。 此处距离海域不算远,以东则是胶东郡。 原本打算,逛完临淄就前往咸阳的,倒是不知不觉换了打算,准备逛完胶东郡再行前往咸阳了。 于此,非大事。 残剑不为着急。 师妹! 每当有中原的消息传来,师妹便是评点之。 以自己而观,中原眼下的局势,还是不错的,天下安稳是一件很难得的好事。 婉儿! 正合紫阳在丈许开外的一处街旁小摊之地买零嘴。 中原安平,婉儿将来行走之,自己放心很多。 至于赵平等人的将来? 则要看他们自身了。 “……” “不说他们了,只要提及那些人,我心中就不太痛快。” “这么多年了,是一点点长进都没有。” “真是一群废物。” “和赵迁一样的废物。” “指望着他们,复国是没有半点希望的。” “嗯?” “师兄,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跟着咱们?” “你可有察觉?” “……” 飞雪用力的摇摇头。 自己是真的不想要提及那些人,奈何,就是忍不住。 当初若非师兄拦着自己,自己都准备好好收拾赵平他们了,那样的废物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活在世上,也是浪费一份份吃食。 也省的继续耽搁赵人。 可! 换成另外一个赵人就会更好? …… 又是一件头痛之事了。 不想了,不想了。 还是和婉儿、紫阳她们好好的游逛齐鲁之地吧,舒缓一口气,明眸眨了眨,正要走向婉儿她们所在,顿然,脚步一滞。 英气的剑眉蹙起,灵觉有感,身躯一侧,看向身后一处方位,那里……是一处街头繁闹之所。 “师妹也察觉了?” “一共三个人,刚才就有发觉他们的行迹可疑了,现在可以肯定他们三人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三人的实力一般般,皆先天层次。” “一身所修,皆不一样,暂看不出具体的师承来历。” “无需理会,且看看他们何时有动静!” “……” 残剑点点头,灵觉传音。 因婉儿的缘故,行走在外,方圆天地的动静多会探查之,何况,近些时间,又掺和了中原之事。 也有担心罗网、影密卫的一些人找来。 似乎! 担心有些多余了。 不想。 此刻遇到跟踪之人了,那三人身上的气息和罗网迥异,绝非罗网之人,更不像影密卫的。 官府之人? 亦不是。 更像齐鲁之地的游侠。 是有什么势力盯上自己和师妹了? 儒家之人? 儒家的力量在齐鲁还有一些剩余,却不多了,那三人身上并无浩然之气的影子。 农家! 农家现在正有紧急事,不会分心它处的。 也不会让外力掺和的。 …… 是以,还真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人盯上他们了。 遇此事,不为大。 以自己和师妹的实力,齐鲁之地,自保还是无恙的。 “真令人讨厌。” 飞雪不悦的嘟囔一声。 鬼鬼祟祟的跟着,浑身都不自在。 “哈哈,既然师妹不高兴,那……我这就去打发他们。” “师妹且和婉儿她们一处,我去去就回!” “……” 伸手拉过师妹的手臂,拍了拍师妹的柔软小手,宽慰之。 于婉儿和紫阳看了一眼,踏步便是走向那三人。 …… …… “见过残剑大侠!” “……” “残剑大侠恕罪,我等三人不是有意打扰诸位的!” “……” 十余个呼吸之后。 一处相对空旷的街角深巷。 看着面前神情语态有些惶恐的三人,灵觉笼罩三人,细细端量之,并不有觉更多。 三人的年岁都不算大,都是二三十岁的模样,一身衣着不似游侠劲装,反倒有些类似儒家的冠袍,多有一种闲逸之感。 “有事说事,无需说那些没用的。” 打断三人的一些废话。 自己的脾气虽说不错,倘若这三人不怀好意,那就……少不得要收拾他们一顿。 以三人的心神之力,想要在自己面前隐瞒。 还做不到。 “……” “是,残剑大侠!” “残剑大侠,我家道主得知残剑大侠和飞雪女侠驾临临淄,多有心喜!” “是以,特意派遣我三人相请诸位。” “……” 三人中年岁最长的一位精壮汉子抱拳一礼,没有言语其它,看向面前的残剑大侠,道出来意。 身旁二人,不住颔首。 “你家道主?” “是谁?” “齐鲁之地,我之故交寥寥无几。” 相请自己一行人? 道主! 齐鲁之地,道主之称不为罕见。 百家百道,多有这般称呼。 道主……是谁? 残剑迟疑之,直接询问。 “残剑大侠,我家道主曾和大侠的师尊相识。” “昔年,在稷下学宫,也和大侠有过数面之缘。” “我家道主所言,相请残剑大侠并无大事,只是想要尽一下东主之宜,以慰故友心意!” “……” 精壮男子应语。 “和师尊旧相识?” “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我曾去过,相识的人不少。” “既要相请,起码得让我知晓你家道主大人到底是谁吧?” “何以遮遮掩掩?” “……” 残剑皱眉之。 师尊? 旧识? 叙旧? 非大事? …… 所以,那人到底是谁? 回想当年的稷下学宫经历,掠过一个个人选,还真……难以定下最终之人! 第三六三四章 方仙证道 “那些人隐藏的真深!” “有所得,又完全没有太多所得。” “许多人所知晓的事情,几乎一样!” “就是方仙道的一些核心弟子,也无太多所得。” “如此之事,就颇有些古怪了。” “……” 胶东郡,昌邑之地。 为追寻一些事情的答案,河上三人多有在齐鲁之地行走。 行过一处处宫观。 也找寻过临淄郡的一些特殊之人。 也以手段探查过方仙道的一些弟子。 也间接从其余势力而入。 …… 奈何。 所得不多。 昌邑城中一处寻常的酒肆之地,河上三人轻装简从,不为引人瞩目,临窗而坐,用着简单的茶水。 于窗外看过去,前几日就开春了,整个郡县之地施施然好像活了起来,明显感觉不一样。 整个齐鲁大地,眺望各处,看上去更有生机了,更有人世繁闹的气息了。 然! 想着师尊交代的一些事,河上坚毅的眉头不自一蹙。 前来齐鲁也有不短的时日了,自己还没有将事情查清楚,不仅如此,事情还陷入小小的僵局了。 “河上师兄,无需着急,师伯那边并未催促。” “何况,胶东海域还没有去瞧瞧,说不定那里就有所得。” “欲要前往海域青龙之地,预谋之人肯定要出海的。” “就是不知那些人是否会乘船前往,我觉乘船的可能性很大!” “倘若真的预谋屠灭四灵异兽,必然要有万全准备,先锋之人,接引之人,都要有的。” “除非那些人的实力极其强大!” “青龙异兽,合道尊者层次。” “身在海域,又有更大助力。” “欲要十拿九稳的将其擒拿镇杀,只怕非有师尊和师伯那样的修行,诸夏间,那样的道者,屈指可数。” “……” 许莫负捧茶手中的一杯清茶,茶水的气息还行,不算上等,也不算差,轻嗅之,一缕缕自然之气涌动。 师伯交代的那件事,暂时的确没有结果。 方仙道! 对于方仙道的人,也有一些探查和问询。 再加上从别的实力侧询而问。 隐隐约,都有些怀疑方仙道图谋四灵异兽是一个幌子了。 方仙道,混杂之力。 虽有玄关存在,不为强大,连合道都没有,打青龙异兽的主意,无疑是自寻死路。 是以,若然真是方仙道所谋,那么,他们必然有后手。 必然有援手。 齐鲁之地,有那样的援手? 就掌握的消息来看,这段时间没有查出来。 一些可疑之人不少,大都是因中原乱象逃向齐鲁的,那些人自顾不暇,更无需言语盯上四灵异兽。 一处处宫观之地,对于那些讯息,也只是有所知,具体更多的,就一问三不知了。 凌凤阁,也有前往。 亦是无所得。 临淄郡的一些手眼通天之人、门路无孔不入的人,也有施展手段问询过,同样所知不多。 …… 临淄郡、济北郡,都有前往。 所得结果都差不多。 是以,如今前来胶东郡。 胶东郡在临淄郡东侧,更东侧则是和海域相连,从胶东郡出发,距离青龙海岛所在更近。 既然齐鲁之地有人去过龙岛,那么,真要图谋的话,肯定会从那个方位出发。 海滨之地,是接下来要去的一个目的地。 希望在那里有所得。 “青龙异兽!” “河上,这段时间,咱们也行走了不少郡县,从所得消息来看,确是有人再打四灵异兽的主意。” “咱们一直没有打听出来更深的秘密。” “我想……要么此事本就隐秘,寻常人不可能参与其中,除非亲自去找方仙道的首领之人。” “但!” “事情就算再隐秘,也不至于方仙道的一些核心弟子都不知道。” “齐鲁之地的道者宫观,一些观主和方仙道的关系还不错,亦是无所知,可为奇怪。” “毕竟,四灵异兽是异兽!” “那些人真想要动手的话,定要找寻强者。” “齐鲁之地,道者宫观的强者不为少。” “因宫观的特殊,还能够免去一些麻烦和侵扰。” “……” “此外,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那就是此事眼下还只是一个说法,还只是一个传言,并未有人真正去落实。” “并未有人真的打算去屠灭青龙异兽。”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都表明眼下的齐鲁之地,并无什么人真的盯上青龙异兽。” “……” 随许莫负之后,芈心细语宽言。 一路跟随,此事自然明了。 以自己的眼力来看,齐鲁之地有那个传言,却无那个动静,这般事并不相悖。 总的来说,眼下并无那个痕迹。 否则,但有痕迹,无论如何,或多或少,都会有人知道的。 齐鲁之地的宫观扎根此地非短时间,真有那样的动静,根本瞒不过他们的。 尤其是方仙道。 方仙道是近些年来刚刚出现的,内部不为混一,许多讯息根本不可能真正隐瞒。 “……” “皆有可能。” “图谋青龙异兽的事情非小,以方仙道的实力,不太可能为之。” “方仙道真有心思,定会相邀外援。” “诸夏间,有隐士强者。” “也有强力传承!” “接下来,还是去海滨之地瞧瞧。” “倘若还是无所得,则无法。” 方仙道! 幕后之人! 现在,可以肯定一点,方仙道有那个心思,却不算很多,否则,方仙道肯定有动静的。 幕后之人? 援手之力? 自己也有拜托齐鲁之地的一些宫观,替自己注意,若是有动,则知会自己。 芈心所言,心中也有所思。 那些消息传的满天飞,齐鲁之地的人多多少少都能说两句,或许就是一个传言。 更多的人,九成以上的人,对青龙异兽根本没有什么了解,甚至于根本不了解。 洛邑! 之前有传有不少人过打五彩之凤的主意。 齐鲁之地,图谋青龙异兽。 …… 方仙道? 幕后之人! 幕后是谁呢? 难猜! 一路以来,找不到十分有针对性的线索。 是以,令人心中有些小小的烦闷,语落,将面前的一杯茶水直接饮尽,继而深深的长呼一口气。 “河上师兄,我等尽力便可。” 许莫负轻声道。 “唯有如此!” 河上点点头。 “嘻嘻,河上,若是海滨还是无所得,那……咱们就直接去找正伯侨那些人吧。” “直接询问便可!” “方仙道!” “杂糅许多百家和传承的组织,寻仙问道,长生不死,行解销化,阴阳五行!” “那些人的一些道理还是有意思的。” “和道家的一些道理多有相同,也难怪一些宫观的观主和方仙道之人相交。” “……” 感河上的心情有缓,芈心的一颗心也欢喜许多。 为河上斟茶之,闲谈另外一些事。 随在河上身边,这段时间可算是开眼界,见了世面,相较于整日里待在醉梦楼,多快哉了一些。 此行之事和方仙道有不小的关联,以至于自己对方仙道都了解许多了,还是蛮有趣的。 方仙道! 并非一个百家。 也非一个门派! 起码,现在不是。 而是一个……联盟? 也不太像! 应该说是一个相对松散一些的联盟组织。 比较核心的传承是方术家、神仙家、五行家那些人,其外,还有祝由家、炼丹家、画家、堪舆家、星象家……。 都是一些小家小派的传承。 但! 一家家、一派派的联合起来,其势还是不小的。 起码,在齐鲁之地,很有名气。 就是相对而言,比较零散,比较宽松。 因是许多小家小派联合而成,故而它们的许多道理多复杂,多广博,涉及的方方面面很多。 许多内容还和道家有些关联。 儒家也有。 农家也有! …… 完全就是一个涵盖百家之学的组织。 杂家! 非杂家。 杂家之人,杂糅百家,并无太多的倾向,凡有用,皆可化为己用。 方仙道! 多行解销化! 多依于鬼神! 多寻仙问道! 多长生不死! …… 真琢磨起来,和道者宫观的许多观点相似,和道家天人二宗又有一些不同了。 身边的河上和莫负都是道藏渊博之人,这段时间,芈心自觉受益颇多,等归于甄城之后,定要和姐姐好好说道说道。 “方仙道!” “当年和宗全师兄行走齐鲁的时候,就有耳闻,那时的方仙道也只是耳闻,更为杂乱了一些。” “近年来的方仙道已经聚拢很多。” “寻仙问道,以求长生!” “练气服食,房中妙法!” “……” “方仙道的主脉传承还相合数千年来的道者传承,道者所求,大体也是那些。” “只不过,方仙道的传承太薄弱了。” “练气导引之法,并无高人授教,以至于根基浅薄,正伯侨他们也只是初入玄关,大可能还是服食丹药突破的。” “房中妙法,也只有皮毛之传承!” “真正的房中妙法,多有高深,而临淄之地的一些房中家传人,略有些走向歧路了。” “修行之法,多落入下乘!” “……” “方仙道,组织虽松散,人不为小,多兴趣为之,这一点颇为难得了。” “若是他们将来搜寻了合适的练气服食之法,搜寻到了上乘的房中妙法,铸就根基,还真可能起势。” “宫观!” “去岁之事,就有一些宫观的传承典籍外泄,齐鲁之地得到的人估计不少,方仙道想来也有受益。” “方仙道!” “道者宫观!” “对比起来,道者宫观的传承要比方仙道精神很多,唯有在规矩上多了一些。” “齐鲁之地,方仙道若是壮大了,若是强大了,对于这里的道者宫观而言,非好事。” “……” 方仙道! 对于这个组织,河上不陌生,就是之前没有很好的了解过,这段时间,则是具细所知。 芈心所言的是一些。 其外,方仙道的根基还有许多,太驳杂了一些,尚未被有力之人很好的梳理之。 若是真的好好梳理。 再逐步夯实方仙道的根基。 再加上他们的道理所求相仿一位位道者,契入天道,合乎天心,将来必然有一位位不俗之人出现。 对此间的一处处宫观,会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那样的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 当然,短时间内来看,方仙道还是难成气候的。 “方仙道!” “杂糅百家,其核心修行和宫观却有相似。” “于师伯而言,倒是无碍。” “于那些宫观来说,就不好说了。” 钗环不显,衣裙朴素。 难言出尘毓秀之姿,明眸眨了眨,看向河上师兄,此行于方仙道也有所知,一些事情也如河上师兄所言。 事情说大不大。 说小也不小。 师伯的心意,是希望道者的传承盛开诸夏诸郡各地。 道者宫观只是一个载体,倘若有另外的载体出现,亦是可为的,将来的方仙道若是能够起势,也是不错。 而诸郡之地的一处处道者宫观! 则是师伯当年亲自布下的分教开宗之法,诸郡都有宫观,区别就在于他们自身的修行和经营。 多年过去,一些郡县的宫观多有扬名,一些郡县的宫观则是相对凋敝许多。 那也是正常之事。 盛衰之道,存亡之理,皆为天道。 方仙道! 将来有起势的一日,亦是正常。 不知那个时候的一处处宫观会如何? “嘻嘻,既如此,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解决那件事。” “河上,先前莫负不是说过,你接下来会归于五莲山五莲观历练吗,我觉……五莲观对你太小了。” “不如……你前去方仙道历练?” “期时,将方仙道整合一体,成为方仙道的道主,有方仙道的底蕴,将来紫府山之地也能有用。” “还能够解决宫观的一些隐患。” “何况,方仙道里面的一些人,多有居心叵测者,小家小派汇合一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生事了。” “将方仙道纳入掌控,岂非更好?” “……” 方仙道! 道者宫观! …… 芈心可以听明白一些事,把玩着手中的粗瓷杯子,细眉扬起,清目生辉的看向河上。 河上修行有成,近些年来,多在四处行走,精进道理,印证修行,亦是历练。 接下来。 还有要事的。 是莫负说过的,河上会前往少幼之地的五莲观,执掌那里的宫观,以为将来执掌紫府山之用。 以自己对河上了解,五莲观之地对河上太小了,执掌那个地方完全就是轻而易举。 思忖方仙道之事,奇思有动。 方仙道如今多零散,多不为缜密,门人弟子多随心,河上若是入内,绝对有很大的希望整合方仙道各处。 那时! 方仙道在手,紫府山之事就更容易了。 还可以很好的避免另外一件事。 言语之,声音更为脆亮许多,此事真的可行,很是可行的,就是不知河上是否有意。 第三六三五章 黄庭灵台 “方仙道!” “五莲山!” “宫观!” “……” 芈心之言,河上微微一怔。 统合驾驭方仙道? 这个想法……自己还真没有,但……芈心所言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齐鲁之地,方仙道的存在是大势所至,百家凋零,小家抱团一处,以为更好的应对外在变化。 因而有方仙道的存在。 以这段时间自己对方仙道的了解,目下的方仙道还处于无序、散乱、驳杂之中。 可! 岁月之下,人力相催,一切都会归于有序的。 归于勃发的。 归于顺畅的。 待方仙道稍有起势之时,便会自然有外在之力掺和而入,使得方仙道的力量更为强大。 五莲山! 五莲观是一处宫观之地。 紫府山! 眼下还只是一座空旷的灵秀之山。 …… “让河上师兄进入方仙道历练?以为成为道主,将来执掌方仙道?” “这个好像也不是不行。” “河上师兄可有心意?” 许莫负兴致升腾,芈心这个念头……蛮有趣的。 方仙道,寥寥小小之地。 本质上,也是百家百派的传承。 以河上师兄的修行,若是入内,以河上师兄的智慧、修行、渊博学识……,将来统率方仙道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如此。 也能够裨益紫府山。 至于五莲山,自然也不在话下。 “此事……,不着急。” “眼下,还是先将师尊交代的事情做好。” “至于方仙道之事,一时片刻不会有什么变化。” 施为芈心所言之事,应该不会很难。 奈何,现在没有那个念头。 此行齐鲁,本末之事不能颠倒,思忖四灵异兽的事情,还是先将此事解决为上。 “已经开春了,中原现在应该很热闹。” “甄城,也当那般。” “郡侯前辈想来还要几日才能够到达咸阳。” “……” 芈心轻嗯之,也是,如河上之言,方仙道之事略远,目下没有考虑那些事的必要。 饮下一口温茶,流眸有动,看向窗外的街景,昌邑不为大,比起甄城小多了。 然则。 喝茶的这点时间,也能清晰感觉到城中的朝气蓬勃之韵,和多年来在甄城那里的体会多相似。 甄城! 姐姐和花影姐姐她们现在该多有忙碌了吧? 一岁四时,凛冬之期,醉梦楼的营生相对逊色一些,春日之后,诸事就明显了。 这段时间同河上东游齐鲁之地,沿途,也于姐姐写了一些书信,交由天水商会的驻点送过去。 姐姐也有一些书信送来。 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多担心自己,多担心自己一路上的饮食起居,姐姐还是拿自己当小孩子一样。 自己早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同河上、莫负一处,多为开心。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长久一些。 然! 心中又多希望河上顺顺利利将郡侯前辈交代之事办好办成,可是,那个时候,河上就要离开了。 一时,心有不舍。 “四时轮转,岁时更替。” “这段时间,修行有所精进,待此行有果,当去咸阳,聆听师尊教诲!” “芈心,你的修行距离化神也越来越近了。” “按照现在的进度,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二三年,定然可以踏足的。” “河上师兄,你的修行……想来亦是大有所得。” 是否可以找寻到图谋四灵异兽的幕后之人,许莫负也不清楚,也难说。 总之,尽力而为。 尽人事,听天命。 若是无所得,也是运道不足。 强求之,也是无用。 河上师兄的修行比自己高,也当明悟那个道理,此行还是精进许多的,每一日都能有感的。 “化神!” “我争取早日破入其中。” 芈心深深颔首。 游历诸夏各地,所遇形形色色的人儿,所见繁杂万端的事情,若无力量傍身,还真没有什么底气。 化神! 的确不远了。 河上之意,自己是有能力以自身之力突破的,丹药虽好,后期稳固是需要花费时间的。 有那个时间,自身突破更佳! 更能走的长远! 化神境界! 若是踏足其中,多多少少也算有自保之力。 待在醉梦楼,也能更好的保护姐姐她们,玄功妙法自己不缺,自己会努力修行的。 “修行,还好!” “五行混元,紫霞聚顶,上清绛宫,内景三魂,妙法愈发之澄澈,愈发之洞流无穷。” “太一含真,天人之妙,渐行渐近!” “……” 提及修行,河上面上掠过浅浅的笑意。 黄庭内景,诸神皆备,权其至当,其思无邪,一路行来,日日有进,此法之妙,明晰入道。 天人合一的境界已经不远了。 只是! 看似不远,实则……若是有碍,亦是如天堑之隔,闭八门,锁金关,澄湛灵台,日日不可忘也。 ****** “嗯,会稽闽中之事有结果了。” “果然,一些人,一些事,多难猜!” “唯有太蠢笨了一些。” “……” “中原,楚地,一些人已经不足为惧!” “帝国!” “帝国的外患之力愈小,内患……。” “……” 开春出发,启程咸阳。 如旧的道路,没有太多的繁杂琐碎之事。 芊红因政事堂的事情,暂时还留在南昌,每一日,都有消息送来,大体都非紧要事。 如今的江南,也难有紧要事。 除非出了一些连芊红都难以解决的事情。 而那,少之又少。 此刻,手中所持的一份纸张上,便是……寻常事。 前些日子,发生在会稽郡和闽中郡的麻烦不为大,如今已经梳理的差不多了。 不过一些小人隐藏的有些深。 深? 还是可以挖出来的,可以找出来的。 现在,不就找出来了。 只要可以掘出一个口子,后续就不为难了。 “公子,会稽郡的事情清楚了?” “是谁做的?” “为何目的?” “无缘无故的,突然就有那些事了,还是一些寻常的时间,的确有些蠢笨。” “……” 依从郡侯的威仪,车马长龙,浩浩荡荡,重甲骑兵开道,驷马高车稳稳行进,身具异种血脉,牵引小宫殿一样的马车,不为难。 离开南昌也有六七日了,行程已到楚地云梦泽附近了,这两日就可其落于身后。 天清气和,巳正左右,旌旗飘扬,宏大的车队在宽阔的驰道上顺畅奔进,烟尘有起,很快便是被春风溃散。 中车明阔之地,闻得公子之言,在旁和弄玉商讨午时餐食的雪儿来了兴趣。 会稽郡的事情,她们都是知道的。 当地的郡县官府也一直在处理那件事,惜哉,一直没有什么结果,现在有了? “……” 清眸流盼,玄光隐隐,弄玉也想要知晓具体内情。 “你等自己看看吧。” 拂手间,白纸黑字飘了过去。 “……” “是楚地自己人弄出来的?” “江东之力,楚地腹地之力。” “不想要看着江东的楚人太安稳,觉得江东的楚人坐山观虎斗?觉得江东的楚人居心不良?故意保存力量?” “啧啧,又是那些缘故!” “都非新鲜事了。” “还在施为那件事。” “……” 好吧! 十个呼吸之后,垂目纵横阅览的疾速下,雪儿也很快将书信的大致内容看完。 多有感慨,多有摇头,多有小小的无言以对。 是那些人的作风。 也非一次两次的动静。 现在又来了? “楚地多内耗。” “楚地,它们自身的危局尚未化去,内部的争斗又源源不断,这一次……它们有那个结果,是正常之事。” “中原也是一样。” “罗网!” “影密卫!” “他们倒是用心用力了。” “楚国腹地,江东之地!” “真论起来,楚国还在的时候,他们彼此就针锋相对过。” “江东之地,初始并非楚国的根基之地,云梦泽、淮南、江北之地,那些传承久远的老世族才是楚地核心。” “自项氏一族以来,江东的力量崛起,对它们造成极大的冲击,也造成不小的麻烦。” “连月来的事情,多聚集在楚地腹地,那些老一辈的楚地之力损失很大。” “书信来看,是一些人想要祸水东引,想要将江东的力量也牵扯进来,一同承担楚地的压力。” “难为他们想出那样的点子。” “就是法子太笨了。” “……” 弄玉在旁,顺势也是一览。 楚人! 多有些自寻死路。 开春之后,帝国落于楚地的力量并未全部撤去,那些楚人仍旧面临相当大的生死压力。 不思力合一处的应对,反倒是内讧了? 反倒是自掘根基了? 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平和怒火? 觉江东的楚地之力太安逸了?特意给他们找麻烦?将他们也拉进来?同甘共苦? 同甘? 暂时没有看到。 共苦,已经有了。 这些年来,于山东诸地的许多讯息皆有一览,对那些人的行事作风也了解许多。 他们……真的没有半点求生求存之思吗? 无法理解那些人。 可……又有些理解那些人。 社稷家国不在,若是过分相信别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连自保的力量都没了。 “公子,书信来看,人只是抓了数位,还有一些人在逃窜,要抓到后续之人,会艰难很多。” “江东的楚地之力。” “为首的也就项氏一族。” “项氏一族,一直都在帝国的追缉之中,这一次将江东的一些力量牵扯进来,倒是一个机会。” “正好,楚地腹地的一些力量略有冗余。” “……” 赤足行走在车内的柔软的羊绒细毯上,雪白莹润,交相辉映,楚地的人那么蠢的?都已经到了这个关头,还在内斗? 还在彼此不忿? 还在彼此内耗? 无怪乎公子刚才所言帝国外患不在。 楚地如此,中原如此,那些人已经不堪一击了,欲要复国,也是梦中所想,也是水中之月了。 既然他们这一次执意找死,岂非上佳的机会? 语落,将手中看完的书信收起来,行近车内一角,将其放入一个檀木雕花金丝大盒子里。 “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弄玉颔首。 “是一个机会。” “芊红那里想来会有准备的。” 周清一笑。 欲要将山东的悖逆之力彻底摧毁,从外面用力,虽有效果,却难以入里,稍有被那些人得了机会,就会前功有损。 从内部用力,诸事当更加彻底。 “楚地!” “公子,您说……若是接下来将楚地之人逼急了,那些人是否会有些作为?” “田地里的兔子,惹急了,还会跳起来抓人呢。” “相对于中原的诸国诸方之力,楚地之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跪坐案前,将上面稍有凌乱的纸张整理着,公子这段时间多有书录一些随笔、手札。 有些有用。 有些无用。 有一些,自己也难以抉择。 反正,全部收起来为好。 纤白的小手灵动腾挪,想着楚地的事情,想着接下来总督府会落下的一些策略。 毫无疑问,楚地之人会有大麻烦。 面对有可能倾覆他们的力量,楚人还会分心分力?亦或者,在真正的生死之事面前,抛弃前嫌,真正的一同抗敌? “很难有那样的事情出现。” “纵然有,也不会持续很久的,于帝国而言,无伤大雅。” “除非楚地站出来一位威望、力量足够的首领。” “而那样的人若要出现,楚地是需要流血的。” “哪怕真有那样的人出现,只要帝国不乱阵脚,无改大局。” “从咸阳送来的一些文书来看,楚地腹地许多地方,历经这一次的变动,帝国的印记更为深入了。” “中原,更为轻松一些。” 踱步车内的帷裳之前,掀开一角,一观窗外风云天地,从舆图而观,这里已经临近江陵了。 江陵! 位属南郡,昔年曾在四郡之地停留过一段时间。 江陵这些年来还是不错的,江水在旁,汉水、云梦在侧,四方往来,通达关外、中原、江南等诸多要地。 有自己当年夯实的根基,若是不能够更进一步的繁华起来,郡县官吏则可回家了。 “中原!” “公子,南阳郡那里的一些动静,不予理会吗?” “虽说暂时还没有什么证据,但……明显有些奇特。” “若非天魔宗在那里有两处分部,还真难以察觉。” “……” 这些年来,也算亲眼看着帝国对于山东诸地的统御岁岁增强,今岁之事看似突然,又是必然会发生的。 于那般事,雪儿还是喜欢看到的。 毕竟,一个安平和泰的诸夏更令人喜欢。 谁不喜欢呢? 难不成喜欢一个四处战乱不停、荒野白骨皑皑的诸夏? 于庶民百姓而言,是谁统御那些地方,也许没有什么区别,真正有区别是他们自身能否得到好处。 好处? 儒家孟轲子的一些话,可以涵盖之!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 ——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 ——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 …… 第三六三六章 更换封地 有那样的日子,谁会拒绝呢? 谁会吃饱撑的去行悖逆之事呢?是嫌弃活太久了?还是不想要脑袋了?还是对族人太愤恨了? 谁又会想不通,生出那些乱七八糟的危险心思呢? …… 庶民百姓之人,鲜少如此。 另外一些人就不好说了。 那也是帝国立下十余年来一直存在的隐患之事。 今岁之后,那些人遭受这般强烈的打击,他们是否还有那般心思?难说! 估计还是会有人的。 此外。 还可以肯定的一点,那些人会越来越少的,直到剩下最后的顽固石心之人。 那些人没有选择。 没有退路。 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一条道走到黑。 帝国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抓住,取死之道! 是以。 中原之地,会愈发祥和。 乱象之事也会越来越少。 不过。 倒是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也属于中原,属于一处相对特殊的郡县之地。 南阳郡! 早早的就归于帝国了,帝国对那处郡县的治理时间也是相对比较长久的。 其地原本属于韩国。 后来,被叶腾、芊红姐姐等人施展手段,广袤肥沃的土地归于秦国了,郡县林立,秩序分明。 多年来,山东诸地的乱象中,南阳几乎不显。 而今。 在别的地方渐渐偃旗息鼓之时,南阳郡反倒有动静了? 多奇特了些。 “南阳郡!” 弄玉念叨一声,清眸一转,落于车内的一面琉璃落地屏风上,上面悬挂着一幅帝国简略舆图。 密密麻麻的线条很多,颜料点缀各处,观之复杂无比,然……还是能够一眼锁定南阳郡的位置。 南阳郡! 韩国! 新郑! …… 不自觉就会想起当年的一些事。 南阳郡那边有些许动静,是天魔宗那里传来的。 宛城附近,百越之人有安居之地。 近年来,族人逐步增多,内外通婚之故,略有分散之态,于那些,焰灵姐姐原先并不怎么理会。 可! 那些百越人对焰灵姐姐倒是一直感恩戴德,每一岁,都会进献许多珍宝财货。 时间长了。 焰灵姐姐心思一软,便是在临近之地立下天魔宗的分部,容纳一二族人为用。 大的作用暂时看不出来,小的作用倒是一堆。 消息,就是那些人传来的。 言语南阳郡有一些家族似乎在这场中原乱象中受到冲击,近来有些异动,有些冲突,有些互相攻讦……。 一些冲突都有些影响天魔宗分部的利益了。 是以,略有些探查。 也有消息传入江南。 表面上看过去,只是一些家族之间的冲突,谁料……冲突之中,发现一些家族在暗地里行悖逆帝国之事。 如此之事,引得另外一些家族心意大动,皆想要立功! …… 单单如此,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中原、楚地皆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南阳郡也有。 也不算稀奇。 唯有,在中原、楚地发生那些事的同时,另外一些事情也有相随出现。 如。 一些家族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趁势壮大。 若是遇到一些帝国的悖逆之人,会相当热心的助力帝国郡县之力,一同下手,以为功劳。 这等作为,自是上上之事。 只不过。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想要趁机做大、壮大的家族自身根基难料,有些是浑水摸鱼,有些则是心意难料。 …… 南阳郡的一些家族,原本多年来都没有太大的冲突,因中原乱事的波及,突然就乱了? 是以。 是真的有乱? 还是假的为乱? “自有郡县理会,无需操心。” 收回窗外的目光,周清随意道,一步踏出,坐靠于车内深处的软榻上,无论一些人的心思如何,大势之下,皆无大用。 “公子!” “那些小事,自然不需要操心。” “就是……那般事是否会相连韩国旧人?” “……” “毕竟,这一次的中原诸郡乱事之中,多有波及赵国、魏国的残余之力,韩国多安静。” “现在魏赵之力,溃败之势难以止住。” “南阳郡又有事情了,说不定接下来颍川郡也会有动静。” “楚地!” “嘻嘻,怎么琢磨起来,和楚地腹地与江东之地的事情相仿了?” “外人之故?韩人之故?” “弄玉姐姐,你说呢?” “你说背后是否有流沙的力量?” “天魔宗的人已经去查了,万一查出来和流沙有关,就……就相当不好了。” “……” 将案上的杂乱收归齐整,闻公子之言,雪儿嗔语之。 是。 事情是不大,不需要怎么劳心。 可! 涉及另外一些事呢? 又该如何? 韩人? 韩国的余力是很弱小,不代表没有力量。 南阳郡、颍川郡纳入帝国的时间很早,也不意味着帝国现在对那些力量做到表里无间的统御。 一些力量不是那么容易被驱除的。 “哼!” “问我做什么?” “我又……不清楚那些事。” “流沙?” “应该不会吧?” “近月来,紫女姐姐的书信中,也有提及中原之事,紫兰轩是不会插手的。” “既如此,南阳郡之事,当和流沙无关。” 白了雪儿一眼,弄玉摇摇头。 那般事,自己无所知,如何清楚? 就会打趣自己! 流沙? 会和流沙有关吗? 弄玉觉不太可能。 紫女姐姐是不会做那些事的。 红莲公主呢? 应该也不会犯险的! 大可能就是南阳郡的一些家族看到机会了,想要趁机谋得更大更长远的富贵。 “万一呢? 雪儿掩嘴轻笑。 虽然也觉和流沙关系不大,就怕有人铤而走险呢? “没有万一!” “哪怕真有一些异样之事发生,也可能是别的韩国余力。” “韩国虽弱,也有狡兔三窟的。” “也许是看到机会了,方才行事。” 弄玉干脆的回应。 “倒是有可能。” “估计,再等等消息就来了。” “万一真和流沙有关,焰灵姐姐估计要亲走一趟兰陵城了。” “别的韩国余力?” “韩国的力量本就不强,现在还要折腾,似乎不太明智。” 跪坐软榻前,替公子整理着略有散乱的衣裳,一路上多在马车内,倒是有些无趣了。 焰灵姐姐现在可是等着天魔宗的回信呢。 “……” “一个个的,整日里琢磨的事情不少。” “明儿,去天宗吧,有段时间没有见师兄了,不知师兄是否还在宗门内。” “师兄现在也有些仿效师尊之形态了。” “师尊!” “北冥师尊也不知在何处。” “赤松师兄,推演……,还是不推演了,随缘而定。” “郑仙如今还在游历诸夏,小灵接下来就能接任天宗掌门了。” “若是师兄在天宗,那就稍稍停留。” “若是不在,咱们就去巴郡走动一二,将你们选定的一些县域好好看一看。” “让本侯瞧瞧你们的眼力如何,让本侯瞧瞧那些县域的变化如何。” “……” 伸手一拉,软香之气入怀。 轻嗅着小妮子身上的熟悉芬芳,雪肤白发,岁月不改,性情也没有大的变化。 摩挲小妮子的一束雪发,含笑的用发丝挠了挠那张清丽绝尘的容颜,引得小妮子本能含羞躲闪着。 周清悦然。 无论南阳郡的内情如何,不为大。 内情有明,该如何就如何便可。 此去咸阳,自己的事情不少,世俗之事不为大,不过耗费一些时间和精力。 唯有另外一事。 到了咸阳之后,还得进一步推演,使得思忖之法更合咸阳的天星风水气韵。 按照既定的规划,白日间,车马鲜有停歇。 沿途,也无别样的趣事。 天宗,也要临近了,可以去看看。 对于天宗的讯息,关注不多。 也不知赤松子师兄是否还在宗门内。 自从修行精进,踏足玄关之后,赤松师兄的心性有转,处理宗门俗物的事情,多交给膝下弟子。 己身则是多闭关修行。 多行走天下之事。 和北冥子师尊多相似。 和历代的一位位道家先贤前辈多相似。 那才是真正的天宗。 近些年来的天宗,弟子多了,颇有些不复自己少幼之时记忆中的天宗了。 天宗! 分教开宗! 种子已经落下,天宗的将来不需要担心。 “为天宗的传承,赤松掌门多殚精竭虑。” “赤松掌门近年来愈发自在了。” “巴郡县域!” “公子,巴郡之地,好地方还真是不多,若非我等这些年来对巴郡多有力量落下,巴郡现在更为不堪了。” 温柔的靠在公子怀中,没有小家伙们的捣乱,这般感觉多令雪儿满足和放松。 前往天宗,自是很好的。 山清水秀,空谷幽灵。 待上几日,心神都能浸染之。 赤松掌门的事情,也有所知。 数十年来,多亏赤松掌门撑持着天宗,天宗才走到这一步,否则,以赤松掌门的资质,早已经踏足更高境界了。 现在,也不迟。 至于巴郡? 提及巴郡,雪儿就有些小小的无奈。 相对于蜀郡,巴郡贫瘠很多。 除了寥寥几处上佳之地,其余县域太寻常,巧儿她们那些小家伙占了不小的便宜。 腹中的小家伙,要吃亏不少。 接下来唯有尽可能弥补了。 “世间,许多地方初始都一般,都是蛮荒的。” “有一处不错的封地,足够了。” “无需落下太多心思,一个个小家伙,将来若有心,会不错的。” “若无心,现在再好,将来也会凌乱。” 点了一下怀中小妮子的小脑袋,还有些小小的抱怨? 雪儿她们的心思,自然有知,希望为小家伙们留下一处繁华富饶的城池封地。 将来,就算小家伙们资质才学寻常,也能有些富贵。 实则。 没有那个必要。 跟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难道那些道理都看不透? “公子,说是那样说,就算放任之,起码……也得一碗水尽量端平吧。” “巧儿她们占了先机,占了不小的便宜。” “将来的一个个小家伙,也得尽量弥补之。” “嘻嘻,公子,要不……您将封地置换一二?” “不求关中的封地,也不求关外、中原的封地,齐鲁之地也不求,淮水、江水也不求。” “江南的封地如何?” “以您的颜面,始皇帝陛下应不会拒绝的。” “芊红姐姐说过的,岁月之下,长久而观,江南必然大兴,巴郡纵然起势,势头也难比江南!” “尤其是南海郡、会稽郡、闽中郡那些地方。” “……” 公子说的道理,雪儿又何尝不明白。 留给后辈再多东西,若是后辈没有那个才能力量,是绝对难以守住的,真不多还会成为祸乱之源。 可是,若然因此就不留、少留一些东西,也非所愿。 以后的人事如此,自己管不着。 自己而言,是希望那些小家伙都好好的,自己会尽自己的一份心力,小家伙们将来如何折腾,非自己能插手的了。 估计,也难以插手。 一个个小家伙现在还没有长大,一个个的心思就不少了,再等等,还不知会如何。 封地! 推恩令下,公子在巴郡的封地会分别落于一个个小家伙身上,无论男女,都有一份。 惜哉。 巴郡的好地方真不多。 能够肉眼判定将来是一处绝佳之地的县域,已经被巧儿她们占据了,另外一些,多逊色。 将来,小家伙们之间是否会因为那些而彼此不满? 雪儿不知道。 会吗? 不好说。 人,都是复杂的。 若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呢? 不怕地方都差,就怕一些兄弟姊妹的地方很好,轮到自己,就很差很差了。 思及那个场面,雪儿有些头疼,偎依在公子怀中,抱着公子的手臂,不自觉轻轻摇晃着。 是否有法子解决? 有! 那就是为还没有出生的小家伙们更换封地,换一些不错的地方,不说很好,起码同巧儿她们的封地差不多吧。 是否可行? 不难吧。 始皇帝陛下是否会应下? 应下的机会很大。 毕竟,帝国立下以来,正常情形下,是没有世袭封地的,蜀山有些特殊,那是公子以天水之地更换的。 是始皇帝陛下的补偿。 当年的天水之地是什么样子? 百业不通。 民生凋敝。 城池狭小。 民力散落。 …… 很寻常的一处陇西县域。 后来,天水有变,目下已经成为陇西的一颗璀璨明珠了,每一岁都为陇西、帝国带来莫大的好处。 巴郡! 是正常的封地。 推恩之下,封地有分,代代有减。 能否止住? 自有法子。 法子不法子的先另说,封地优良一些,好处多多的。 用巴郡的封地,更换江南的一些地方,多可行。 在帝国承继的规则之下,拥有那些好地方,也非长远,若是于帝国有功,帝国自然不亏。 于帝国无功,以后帝国会收回去。 怎么算,帝国都不亏的。 所以,要不要换一下? 对小家伙们无碍。 对帝国也无碍。 对公子,也就费一些小小的心力。 第三六三七章 刘季有怕 “……” 南阳郡之事,弄玉不相信背后会有流沙的影子! 倘若有,也……也一定不会如雪儿她们所想的那般,于紫女姐姐,还是知晓许多的。 流沙之事,近年来虽说多在红莲公主那里掌控、处理,实则,紫女姐姐也在其中的。 一些大的方向谋略,还是位重的。 消息! 不知南阳郡的消息背后,到底是什么。 雪儿? 小妮子还是那般受公子宠爱,倒是此刻所言,有些意思,那个话题,她们姊妹们私下里也有言语的。 现在,雪儿直接说了出来。 大体,也是如雪儿言语之意。 巴郡之内,好的地方真不多,寥寥几处罢了,这段时间为腹中的小家伙们挑选合适之地,多有些难定。 既要考虑眼下,又要考虑长远。 欲要两者兼具,多难。 置换封地? 此法听上去有些艰难,实则,于公子而言,还真不难,始皇帝陛下应不会拒绝。 南海郡、闽中郡、会稽郡……那里的好地方就很多了。 哪怕现在是一些寻常之地,在接下来的十年、二十年,都能明显看到起势的一面。 百年之后的事情难说,百年以内……还是可以把握的。 不知公子是否会应下! “以巴郡之地,更换江南之地。” “南海郡、闽中郡、会稽郡……,小脑瓜还挺会选!” “那个念头可以有,却需要小家伙们自己去做。” “觉得巴郡的封地有些不好,那么,就去为帝国立功,自然有机会更换封地了。” “自己得来的,才会更加用心。” “也能更好的历练他们。” “……” “你等想的太长远了,想的太多了。” 换成江南的封地? 于自己而言,的确不难。 只不过,那样的做法没有必要。 有什么必要呢? 尘世诸事,凡所种种,皆依赖于内在之力,而非外在之力,若要上佳之地,亲自去取,更为上策。 自己所留,已经是常人难得的恩惠了。 不可太过。 小妮子她们的心思,自己可以洞悉,也可以理解,她们多希望小家伙们顺顺利利、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 然! 小家伙们将来的日子真的会如他们所想? 只怕不见得。 拂手将小妮子额前的一缕雪发拨至鬓间,点了点小妮子的小脑袋,有那个工夫和时间,还不如多多修行。 “公子,您……,您总是这样。” 娇躯扭动之,浅浅的不满和叹息。 “哈哈,这样才是正理。” “都是本侯的孩子,难道本侯就不希望他们将来都好好的?” “与其更换封地,接下来小家伙们出生了,好好的教导之,才是更为紧要之事。” “才更为的契合天道。” “……” 周清悦然,亲昵怀中的小妮子,都快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这般撒娇。 雪儿她们整日里琢磨的事情,皆是表相。 触及一事的根本,才是紧要的。 “宁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多有你们的心意了。” “本侯,因一些事分心,不能够将更多的心思落于宁儿他们身上。” “此行入咸阳,了结一事,本侯的心事便是不在了。” “一个个小家伙,本侯会亲自调理他们的。” “宁儿他们,亦是一样。” “论来,这些未出生的小家伙还是有运道的。” “你说呢?” “……” 孩子! 将来! 安好! 无恙! …… 上至公卿贵胄,下至黎民百姓,皆有那样的心思。 自己就不操心了? 完全是难以避免的。 于近前的弄玉一笑,握着怀中小妮子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的舒缓一口气,小家伙们也在自己心中。 “得公子亲自调理,自是小家伙们的运道。” “只希望小家伙们都用心用力一些。” 公子不允更换封地,唯有将心力继续落于巴郡的一处处县域之地了。 公子所想,自己姊妹们的所想,其实是不冲突的。 一个个小家伙,将来不一定都有为帝国立功的心思,那般情形,让他们在世俗的日子更好一些,所愿也。 “公子!” “接下来您前往巴郡之地的时候,要不施展一下符箓之法,变换风水气象,成就一方上吉之地?” “……” 弄玉也有一个主意。 更换封地不行,只能继续耕耘巴郡了。 巴郡! 大多数地方都太寻常了,若是放在十多年前,穷山恶水也不为过,这些年来已经有些变化了。 还不够。 还需要继续变化。 巴郡的民力不多,整个巴郡,加起来还没有五十万人。 太少了一些,远远不如蜀郡。 人少,城池就少。 田亩就少。 涉及的商事百业也是一般般。 哪怕她们接下来继续投入力量,短时间内,也难有更大的变化,真要任由庶民百姓迁移定居,诸夏间,许多地方都比巴郡好。 指不定巴郡自身的民户都可能外迁。 如何变化? 只能看巴郡自身是否争一口气了。 而那……很难。 真的很难。 巴郡的地形地势太复杂了一些,哪怕将来真的开拓发展起来,也只可能是几个地势相对优良的地方崛起。 更多的地方,注定还是寻常。 人之力,需要时间。 天之力,要不试试? 公子修行通天,符箓之道通玄。 施展手段,变换一处地域的山川风水走向,梳理大地脉络,重整山河万象,不是不可能。 起码,一处县域之地是不难的。 如紫府山,那处地域便是上古岁月神农氏、魁隗氏等诸多强大部族一起联手造就的。 时隔数千年,紫府山如旧。 “公子,弄玉姐姐这个提议如何?” 忽闪忽闪的雪眸眨了眨,弄玉姐姐说的那些,自己也正要说呢,欲要在短时间造就一处好地方。 天人之力汇合一处,效果更佳! 梳理地脉,转变风水气脉的走向,大的好处不求,年年风调雨顺……还是不难做到的。 以公子的手段,是可以做到那些的。 这个请求……公子该不会拒绝吧? “符箓之力,定天元风水气象。” “你们还真是……。” “此法,可用。” “接下来去巴郡的时候,本侯出手,亲自将那些地方理顺一下,这下……你们可满意了?” 一日日的,不思好好的修行。 竟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抬手弹了一下小妮子的小脑袋,还挺会想手段,能想出这个法子,也算她们用心了。 “嘻嘻,如此甚好,甚好!” 雪儿很满意的点点头,泛着一丝丝娇媚之意的雪眸微眯,紧紧抱着公子的手臂,娇躯摇摇,以为心意。 “母亲,母亲,我来了。” “我来了!” “父亲,我来了!” “……” 心意有动,正要和怀中的小美人好好亲昵一番之时,一阵无序的敲门声传来。 “是巧儿她们来了。” “看来……学业结束了。” 听着门外多有着急的声音,看着刚有伸手解开雪儿丝带的公子,弄玉忍俊不禁。 “这小丫头……,回头揍她一顿!” 周清无法,刚有些兴致,小丫头片子就来了。 “公子……。” 雪儿羞嗔不已。 ****** “老兄,咱们接下来真的要离开齐鲁?” “这段时间,日子多快哉了一些,就此离去,是否时机不太对?” “不如缓上一两个月?” “也能有更大的好处。” “……” “既定之事,自然要走。” “快哉?” “老兄啊,快哉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一个个狗东西,一个个山君大开口的,一个个狗眼看人低的,真以为我刘季在齐鲁无所不能?” “好好吃吃酒,好好吃吃茶,好好的陪着小美人睡一觉,如此之事,不就皆大欢喜了?” “非要将事情引到那些杀头的事情上!” “中原之事,糜烂至此,那些人还不明白大势?还不明白根由?眼下他们需要做的是夹起尾巴做人!” “而非暗地里继续搅动风云!” “还要将我等拉入其中,让我等助力他们恢复力量?” “眼下是什么情形?如何可做?” “快哉?” “若是不谈那些事,一切多快哉!” “珠玉财货成箱子都可收下。” “涉及那些事,还是罢了,老兄我都有些怕了。” “中原诸郡,历经此事,秦国对那些郡县的统御已非往日可比。” “楚地,也差不多。” “待秦国将中原好好的整理一番后,你猜秦国是否会对齐鲁来一个大整顿?” “那时,那个狗东西倒霉了,老兄我也就顺着倒霉了。” “你我兄弟在齐鲁为事多难,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可以小小为之,什么事不能为之,难道还不清楚?” “眼下,当离开齐鲁!” “既是为了先前的规划。” “也是避避风头!” “何况,如今的诸夏,欲有大富贵,还是要去咸阳的,待在齐鲁一辈子,也只能如此了。” “卢绾!” “勿要留恋那些小美人,勿要贪恋那些财货,只要我等兄弟一直风生水起,小美人总会不缺的。” “财货亦是如此。” “待会速速去准备一些随身之物,后日,我们就离开齐鲁!” “……” 瞧着卢绾虚浮的脚步,瞧着卢绾略有黑晕的眼睛,听着卢绾依依不舍的语态,刘季很是摇摇头,待在齐鲁这些年了,小美人还没有知足? 自己都知足了。 纵然是再美的小美人,也就那样! 三五夜也就差不多了。 再多,就要厌烦了。 如今,尚未有一个小美人真正让自己挂怀。 不知卢绾为自己寻摸的那个吕氏女子如何,希望不会让自己失望。 “……” “老兄,真的要走?” 卢绾不舍。 自从中原诸郡的那些人倒霉,自己的日子可是相当舒坦,今儿去赴宴,明儿去听曲,后儿去品茶……。 一个个花容月貌的小美人见了一个又一个,受用了一个又一个,实在是快哉。 还能拿到许多的财货之物。 着实人生快哉事。 眼看着那些人的热情如旧,心意如旧,慷慨的手段如旧,刘季老兄却……离开? 多有不舍的。 “老兄,咱们接下来要走了,是否会得罪他们?” “齐鲁之地,咱们还在这里,一些事情如此,咱们离开了,保不齐就有另外一些人想要取代咱们的位置。” “等咱们再回来的时候,事情可能就不一样了!” “老兄,真的,如我所言,缓一两个月再走也不迟。” “那时,那些人的事情估计大致了结,咱们的事情也不多了,琅琊郡那边的事情,想来也有结果了。” “如此,何乐而不为?” “……” 接着前言,卢绾再道。 刘季老兄的胆子怎么觉得有些小了,不至于才是,还是说没有思虑到自己所说的那些? 更没道理才是,刘季老兄比自己聪明多了! “再等一两个月,等你觉得合适之时,事情已经晚了。” “得罪他们?” “卢绾,你这就有些高估咱们兄弟在齐鲁的地位了。” “咱们充其量也就是掮客之人!” “在寻常人看来,咱们很有地位,很了不得,很是威风,很是手眼通天,实则,咱们并不能做到那一步。” “从中原过来的那些人,你真以为他们会将希望放在咱们身上?” “想多了。” “咱们只不过是他们的门路之一,能够帮上更好,帮不上,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一个个小美人,算什么损失?” “齐鲁之地,诸夏诸郡,最不缺的就是小美人。” “珠玉财货之物,那些人亦是不缺!” “然……一些事情于你我兄弟而言,就不一样了。” “一些事做了,会有莫大危险!” “接下来继续停留一两个月,以后可能会有性命之危,老兄,你愿意?” 刘季摆摆手。 老兄这是真的想要入榖? 真要进去了,一些事可就身不由己了。 可就难以割舍了。 将来事发之事,大可能会被当做提罪羔羊! 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小美人,为了一些可能暂时根本花不出去的财货,就犯险? 不值得。 不值当! “至于农家那边,一些事也要提前准备了。” “神农堂不在了,朱家堂主也不在了,农家于我……并不如往日亲近,尤其近些年来,农家多了许多陌生的统领。” “与咱们兄弟也不为亲近。” “言语之间,颇为无礼。” “似乎我等在齐鲁有今日,全靠那些人?” “着实令人不悦!” “眼下,陈胜正率领麾下之力交锋六贤冢的那些人,他会成功的,他会整合东海郡的农家之力。” “那时,农家的力量会更强。” “相应的,他们在齐鲁之地的力量也会更强,到了那个时间,咱们面临的麻烦会更大。” “那不是一件好事。” “再等一两个月,咱们想走都难走了。” “之前所决暂离齐鲁一段时间,现在来看,还真是虚灵深处,苍冥昊天的默默警示!” “……” 第三六三八章 彭越有赏 深深的叹息一口气,刘季仰天凝视许久。 世事多变,事随时变,一切都不一样的,都是不同的,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连月来,中原出了那么大的一档子事,非同小可。 单单从自己所掌握的一些消息来看,中原诸郡的那些人这一次损失很大,受创很严重。 更艰难的是……秦国在开春之后,追缉他们的力量还在,虽有削弱,确是还在。 配合郡县之力,那些人欲要好好的安生安稳睡上一觉都不太容易。 仍旧留在中原的人,日子不会好过。 前来齐鲁避难的人,也不会好过的。 诸国沦亡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齐鲁之地的一桩桩好处,早就有人占据了。 那些人可以避难,欲要长久停留,是不能够的。 自己是无所谓的,盘踞于此多年的那些人肯定是不希望看到那一幕的。 自己能够看到的一些景象和画面,那些人同样可以看到。 这段时间,那些人常有找来,希望自己多多帮忙,帮忙?襄助?帮什么忙?如何助力? 介绍介绍一些人相识,不难。 那些人不同意,自己又有何法? 给自己压力? 那他们可就打错主意了! 还有让自己帮忙疏通官府那边的一些隐患,此事……也是一件极其棘手的事情。 风险来看,不为好。 中原诸郡,已经被秦国收拾一顿了。 齐鲁,绝对不会免掉的。 去岁,本该就有那般事的。 后来,中原有水灾出现,那个公子高等人只得提前离开齐鲁,否则,还不知会有多少人倒霉。 公子高走了,事情不意味着结束。 如此,自己此刻心力那些人身上,它日,那些人可不会保着自己,说不定干脆直接的拿自己出来挡灾。 齐鲁! 不太适合继续待下去了。 良禽择木而栖! 先前的齐鲁,是一处好地方,接下来就不是了。 离去,是必须要的。 秋风未动蝉先觉,在狂风暴雨来临之前就走,才是明智之举,才是上上之策。 一个个小美人。 天下间最不缺的就是小美人,每一岁都有很多很多的小美人长成,卢绾老弟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了。 太舒服了。 珠玉财货? 虽是好东西,拿在手中不烫才是好东西,太烫手就不妥了,太伤身乃至于伤命……更不妥了。 临淄郡内,齐鲁之地。 自己虽有些许小小的名气,实则……根基多漂浮,稍有不慎,就会有倾覆之难。 无论何时,一定要看清楚己身所处的位置。 知晓什么事情该做,知晓什么事情不该做。 那才是这些年来安身立命在齐鲁的根基。 离开,必须要离开。 归来? 除非齐鲁的事情得到解决,否则,刘季觉得接下来离开之后,需要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归来。 甚至于不归来! 农家! 当初自己初到齐鲁,农家的力量帮助自己许多。 但! 农家那些人帮着自己,不是白白帮的,不是没有任何回报帮的。 这些年来,农家在齐鲁之地立下的据点不少,攫取的好处很多,为遭受重创的农家提供相当的恢复之力。 自己,也顺势而起了。 可惜。 现在的农家,不是朱家堂主还在时候的农家。 朱家堂主,侠名远播,义薄云天。 在神农堂内,自己可以过的很舒服,许多事情做的也很痛快,也心甘情愿。 而今。 不一样了。 陈胜! 和朱家堂主不一样,另外的一些农家统领,大都是陌生人,他们对待自己的态度,自己不喜! 陈胜如今正在收拾六贤冢的那些人,不出意外,接下来就可整合农家流散之力了。 期时,农家的力量会更强! 于农家而言,是一件好事。 可,真的是一件好事? 琅琊郡、东海郡都有秦国之力,那么大的动静,秦国不会不知道的。 昔年,泗水郡的农家为何会有那般结局?陈胜真要成功了,后续的隐患也会接踵而至的。 只怕,许多人都会牵扯其中。 自己! 更该早早离去。 至于接下来的规划,不着急定下。 沛县,要停留一段时间,有要事要办。 咸阳,也是要去的。 咸阳是帝国真正的核心之地,齐鲁与之相比,如若萤火之光相比皎皎皓月! 若是在那里有所得,非齐鲁可比。 那里,同样不缺各种各样的小美人,珠玉财货的繁华更胜帝国别的任何一处地域! 当走。 一定要走! 必须要走! “……” “老兄既然决定,兄弟我定会相随的。” “就是后日离开,是否太匆忙了一些,老兄你还好,我在城中还有一大摊子的人和事!” “是否缓上几日?” 刘季老兄主意这般坚定,劝说也是无用,卢绾只得将心中的一些杂念压下去。 自家人知晓自家事,论聪慧,自己是不如刘季老兄的。 近些年来,随在刘季老兄身边,才过上这般舒坦开心的日子,倘若刘季老兄离去?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待在齐鲁? 自己可应对不来那般错综复杂的局面! “一大摊子事?” “将你的家眷带上就好了,珠玉财货之类,带上一些就好了。” “其余,该留下的留下,该送人的送人。” “勿要因小失大。” 刘季摆摆手。 也是佩服卢绾,身边的女子不少,子女也不少,这些年来积攒的财货也不少。 两三日就收拾好? 的确不可能。 正因如此,才不能有太充分的时间。 将人带走,财货带走一些,就够了。 “啊!” “留下?送人?” “老兄,咱们只是暂离齐鲁,不至于那样吧?” 卢绾讪讪一笑。 心中多忐忑的看向刘季,听起来怎么像是逃难似的,纵然齐鲁接下来会有麻烦,也不至于那般决绝吧? “暂离齐鲁,归来就不定了。” “一些事要有长远打算。” “老兄,信我,就听我的。” “当初咱们初来齐鲁,什么都没有,而今,拥有那些。” “将来,一切还会有的。” “……” 近前数步,拍了拍卢绾的肩头,刘季深深道。 自己离开齐鲁,剩下卢绾一个人应对诸般事,他不一定可以很好的处理,期时,就相当麻烦了。 “……” “好吧,听老兄的,听老兄你的。” “那我这就回去收拾一下,准备一下。” 闻此。 卢绾心中略有明悟,看样子刘季老兄接下来是准备弄一场大事吧,自己……还是不多想了。 希望一切如老兄所言吧。 希望接下来的诸事多顺利。 …… …… “看来,陈胜那里的行事,比我预料的还要顺利。” “两个月的时间,估计都用不了。” “陈胜此人,当一个堂主、统领还是足够的,想要当侠魁,他……还差了一些。” “他和朱家堂主相比,差了不少。” “此人,患难于共可以。” “等其整顿农家上下,就不好说了。” “待我离开临淄之后,你就潜伏起来,隐秘行事吧。” “琅琊郡那里的事情,我有另外的安排!” “……” 卢绾在大事上不好说,小事上还是可以放心的。 卢绾离去半炷香后。 刘季持一份加急送来的秘密文书,阅览之,略有皱眉,其上是关于琅琊郡、东海郡的最新消息。 消息上,陈胜最初提议的和谈……进行的很顺利,六贤冢那边,有不少人都接受。 另外一些不同意的人,想来会有手段落下。 若如此,就太顺利了一些。 陈胜! 还是有些手段了。 侠魁! 他现在还不是侠魁,隐隐约也算得上侠魁了! 侠魁! 当年的朱家堂主才是最适合当侠魁的,可惜被那个该死的苍璩……,一切难说难料。 消息所言,和谈的很顺利。 具体内情暂不清楚,刘季猜着陈胜应该做了不少许诺,不然,六贤冢那些人不会同意的。 许诺? 许诺归许诺! 陈胜是否会遵从? 难说! 将六贤冢的力量整合一处,无论如何,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情,陈胜会有什么手段,也能隐隐猜出一二。 这些年来,陈胜之所以牢牢的把控琅琊郡的农家余力,靠他自己的无双智谋? 他若是有那个智谋,当年在农家也不会有那个遭遇了。 实力! 的确不弱。 吴旷、武臣、庄贾等人汇聚一处,群策群力,还是能够有所作为的。 以后? 难说! 正因为难说,自己才要离开齐鲁。 “是!” 临近不远,一位样貌衣着多寻常的年轻男子抱拳一礼,沉声而应,转身离去。 “……” 目视那人离去,刘季沉吟良久。 山东诸事,变化的太快了。 以至于自己都不得不多做一些准备了。 ****** “大哥!” “这就是秦国的奖赏?” “定陶县尉!” “定陶!” “从咱们这里到定陶,大致有两百三十里的路程!” “定陶在东郡,不算小城,也不为大城!” “……” “若是大哥不选择定陶县尉,可有左庶长之爵,田亩可有百顷,田宅、美人、丝帛……。” “左庶长!” “嘿嘿,这个爵位还行。” “秦国对爵位多吝啬。” “先前对中原其余人的奖赏多为公大夫、公乘等爵位,五大夫也有一些。” “左庶长!” “嘿嘿,据我所知,还是第一个呢。” “可惜,秦国还是太吝啬。” “官位!” “爵位!” “只能选择一个,大哥,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诸位兄弟,你等觉得呢?” “……” 位居中央,八方来汇。 泉源丰沛,沃土连绵。 此之谓中原! 岁时交替,冬去春来,沐浴温和柔顺之风,中原的广袤天地大有变化,绿意盎然,生机勃发无尽。 江河之地,渐有复苏澎湃之态。 巨野泽。 天下九泽之一。 相较于冬日寒风笼罩下的船只零星之景,相对于冬日人影稀疏的萧瑟凋敝之画面。 而今。 已然大变样。 大湖之上,船只多密。 帆面起伏,往来有序。 吆喝声、叫卖声、对骂声、嬉笑声……交错一处,人声鼎沸,此起彼伏,在明媚和煦的春日下,喧闹非凡! 当其时。 一艘相对高大朗阔些的二层楼船夹杂其中,同四周其余的各式船儿相比,多显眼了一些,多令人瞩目了一些。 楼船临近,有造型精炼的沙船护卫,各有身手矫健之人立于其上,盯着旁侧的诸般异动。 天地清旷,四方无垠。 有响亮之音自楼船荡出,多有欢喜,多有快哉,多有畅想,多有探寻,其音漫漫,其音潺潺。 一道道目光盯着坐于上首的彭越,扈辄等人意兴多起。 为秦国、郡县官府事事多久,而今,总算有不错的奖赏落下了。 只不过,奖赏有些特殊,需要大哥自己挑选。 今儿,诸位兄弟便是汇聚于此,商量此事。 爵位! 有。 大哥若应下,直接就是左庶长。 啧啧,这个爵位可不低,整个东郡之内,拥有此等爵位的人都不多。 此爵加身,除了一些田亩、宅院、美人的赏赐,还有另外的许多特别之力。 和官府打交道,更为轻松了,更为省心省力了,再做诸般事,也会格外的顺畅。 官位! 也有。 大哥若应下,可有县尉之职。 是距离巨野泽两百多里外的定陶县县尉。 定陶县不算小县,成为那里的县尉,尽管不算什么大官,若言小官,也不至于此。 是以,也是不错的。 就是不知大哥会怎么抉择。 “哈哈,此事算是一件喜事。” “诸位兄弟,先饮一杯。” “请,请!” “若无诸位兄弟,我彭越断断没有这一日的。” “请!” “……” 看着在兄弟们手中传递的那份黑色锦帛文书,那上面加盖的有咸阳国府大印。 其上还有言,此事帝国始皇帝陛下也有知晓,也有应允。 彭越心情很不错。 真的很不错。 起码,秦国这个动静,可以明证自己先前的推测。 作为最先身心力量靠过去的人,奖赏肯定会有的,肯定不会很差,那是秦国必然的作为。 既是对自己等人的认可。 也是给其他人的样本。 轻捋颔下短须,彭越面上笑意多浓,听着兄弟们言谈此事,举起面前的佳酿,左右一礼,一饮而尽。 “大哥,大哥说笑了。” “若无大哥,我等兄弟何以有今日?” “大哥,请!” “……” “大哥!” “若无大哥,我等兄弟现在还不知在哪里呢,估计现在还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呢。” “大哥,请!” “……” “嘿嘿,若无大哥,我现在想要睡到漂亮的小娘子都难!” “大哥,请!” “……” “大哥,此事是重要之事,我等兄弟多愚钝,还是大哥做主吧!” “我等都听大哥的。” “听大哥的。” “大哥,你说如何就是如何,嘿嘿,我觉秦国还是太吝啬了一些。” “这一次,咱们为秦国,可是得罪了很多很多人,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官位!” “以大哥的英明,一个县尉不大,郡尉、郡守都足够。” “爵位上,少上造、大良造、驷车庶长都是可以的。” “嘿嘿,诸位兄弟觉得呢?” “……” 第三六三九章 我已上岸 一语出,扈辄、栾布等人皆纷纷出言。 秦国这一次的奖赏,总体还是超越上一次的。 上一次都是什么奖赏? 官职? 微末! 也就给一个小小的官身罢了,也就是一些鸡肋的官位罢了。 爵位? 也是浅显至极的爵位! 在中原之地根本不显。 这一次,不一样。 扈辄等人相视一眼,皆为欢喜,皆为畅谈, 尽管爵位是落在大哥身上,那也是应该的,没有彭越大哥在前面,他们何以有今日呢? 不时。 一个个形貌多粗犷、豪迈的男子举杯痛饮之。 响亮之音交错一处,叠荡四方,飘出船舱,护卫四周的沙船精悍之人都能隐隐耳闻,却又很快的随风而逝。 “哈哈哈,诸位兄弟,再喝,再喝!” “哈哈哈。” “……” 人逢喜事精神爽,彭越自在其中。 再次畅然一言,举起手中的酒杯,自案后起身,于诸位兄弟摆摆手,橐橐踱步左右。 “诸位兄弟刚才说了不少。” “皆有一些道理,皆有一些想法,皆有一些好处。” “为兄我……也有一些念头,兄弟们都在这里,当好好的说一说。” “秦国这一次的奖赏,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先前曾和兄弟们说过,秦国自攻灭山东诸国以后,爵位之人越来越多了。” “一个小小的东郡,拥有爵位之人,成千上万都不止。” “当然,其中的高爵之人还是不多的,还是寥寥无几的。” “大都是浅显至极的爵位,那位爵位有用?” “有一点点用。” “真正的好爵位则是第十等左庶长以上的爵位,而秦国这一次降下的奖赏爵位,便是第十等左庶长!” “可见秦国对于爵位的赐予还是慎重的,稍稍重要一些的爵位不会轻易赐下的。” “左庶长,还是在意料之中的。” “这份文书没有落下之前,我所想也是差不多这样一个爵位落下。” “毕竟,我等在中原诸郡起事之初,就站在帝国一面,多月来,不知费了多少手段,不知又有多少兄弟因此遭劫。” “唉。” “栾布,之前我交代的事情,一定要做好。” “死去的兄弟之人,他的父母妻儿都是我的家人,一定要派人好好照料。” “左庶长这个爵位,还是不错的。 “在秦国不算很重要的显爵,却也不是随便就能赐下的。” “拥有那样一个爵位,算得上真正的帝国一份子了,以后无论是做官,还是行其余诸事,都会顺利的。” “意料之外的事情,则是多了一个县尉的选择。” “一个实打实的官位落下。” “定陶县,我等兄弟中有不少人都去过,那处郡县属于中等,不算偏僻,大体还行。” “唯有品级稍稍低了一些。” “才是一个县尉!” “不过,目下的秦国和十余年前的秦国不一样。” “这些年来的秦国官位愈发有条理了,官员的选拔愈发有秩序了。” “非出自两大学宫,非有功劳之人,非有要人举荐,一般而言,想要做官是很难的。” “县尉者,具管徭戍、人口、爵位、判案……等事,外加缉捕贼盗之人的职责!” “官职不大,在一个县域之中,还是有些份量的。” “……” “爵位!” “官位!” “文书上还真是出了一个难题!” “若是选择爵位,以后做官是有机会的,具体做什么官,就不好说了。” “若是选择官位,左庶长的爵位就没了,当然了,先前赐下的浅显爵位还存在。” “刚才,诸位兄弟有说选择爵位,以后再图谋比较好的官位,或者前往关中内外选择官位。” “也有兄弟说选择官位,定陶不远,咱们兄弟可有力量,坐上几年,还能继续升官。” “哈哈哈,说的都有一些道理。” “然!” “一些事,一些紧要之事,我常有和兄弟们说,诸般事要从长远来看,要有长远的目光。” “一件事,要做决定的时候,要看到它的一二年后,它的三五年后,甚至是更远的时候。” “也是我常说的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爵位!” “帝国的爵位,在百多年前,自然是极其珍贵之物。” “欲要爵位,非有立功杀敌,以敌方将士的首级来换,要么耕种来换,只是后者获得的爵位皆很低很低。” “官位!” “帝国的官位,在百多年前,尚未有两大学宫,是以,许多官员都是经过国府简单的推荐、考核,就差不多。” “时过境迁,一切多变。” “爵位!” “眼下的帝国爵位,太过于泛滥了一些,秦国攻灭山东诸国,为了安稳山东诸郡之人,多有一些爵位落下。” “当一件很珍贵的东西,慢慢恣意泛滥之时,也就不显得珍贵了。” “尤其是没有战功,还能够获取。” “无疑,是对于帝国二十等军功爵的一个巨大打击。” “二十等军功爵,在我看来,已经慢慢不太适应帝国了。” “爵位越来越多,相应的好处,减少很多。” “以前的二三等爵位,都足以显耀了。” “现在爵位,纵然是现在的左庶长,也就尚可。” “除非少上造以上的高爵,而那……秦国又不愿意轻易落下。” “是以,我觉……不出意外的话,帝国接下来必然会对爵位进行变化。” “使之重新变的珍贵,使之重新变的难以获取,使之重新变的荣耀起来!” “故而,这个时候选择接下爵位,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我意……接下定陶县的县尉一职!” “爵位!” “以后应该还会回到军中的以战功获取,我觉那也是最正确的道路,显耀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还是性命生死的代价!” “我等兄弟又不准备入军,故而爵位之事无需多做考虑,官位在郡县之中,才更加重要!” “官位!” “有了官位,就有了晋身之本。” “以后想要更进一步县令、郡府……就容易了。” “待我入县尉之中,诸位兄弟也能有很好的安排。” “此外,巨野泽之地,完全也不会荒废。” “……” 彭越略有沉吟,便是迎着一位位兄弟看过来的明亮目光,缓缓说着心中的想法。 无论是爵位,还是官位,都是寻常人难求之物! 以之前巨野泽的混迹身份,想要得到爵位? 还有些可能。 但! 就算得到,也只是微不足道的爵位,有没有都是一样的东西。 官位? 不用想了。 现在! 不一样了。 选择? 如何选择? 这些年来多在中原诸郡行走,多有一观诸般事,彭越心中自有所思,秦国的爵位太随意了一些。 浅显的爵位,好好耕种就可。 稍高一些的爵位,上下疏通疏通,再有一些忠心的表示,再等等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以至于整个山东诸地,拥有爵位之人不可数。 而那,就不显贵重了。 就不能令人看重了。 同爵位相比,官位不一样,更立足于脚下,更立足于眼前,还能以谋长远。 权衡之。 抉择之。 答案也就清晰了。 “大哥,这么说……接下来你要去定陶县当县尉了?” “我等兄弟也一起前往?” “也一起做定陶县的小官小吏?” 扈辄不住颔首,大哥所言,自己完全明白。 “不错。” “前往一处崭新的地方,还是县尉,自然要有亲近之人在身边为上。” “我若前往定陶县,你等要去一大部分。” “巨野泽这里,也不能不留下一二之人。” “县尉!” “看似官位很小,实则,在一处县域之中,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县令!” “县令可以迁走,县尉可以做很久,若是做得好,诸般事就更加不一样了。” “更能够成就一片根基之地。” “如此,无论将来的帝国是否会有变化,都不会对我等有太大影响。” “这一次,那些中原的诸国悖逆之人多狼狈,遭受帝国重创,毕竟还没有彻底剿灭。” “万一他们将来得了机会,可以起势,咱们有一处根基之地,也完全无惧。” “还能够借助帝国之力,好好的与之应对。” “若是他们没有机会,接下来也能可以更好的利用帝国之力,将那些人赶尽杀绝,以为更大的功劳。” “……” 进可攻,退可守! 此是官位之独到之处。 爵位! 空有一个爵位,若是不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其化作有用之力,则爵位多虚妄。 帝国将来的局势如何? 彭越一时间,难以判定。 然! 有一点却是可以自己把握。 那就是,倘若将来那些悖逆帝国的人真有机会了,自己该如何应对?该如何继续立足于中原? 立足! 欲要立足,必要有立足的本领。 最简单的回答,便是一定要有自己的力量。 这一点,自己已经有了。 巨野泽之地,完全在掌握之中。 接下来前往定陶县当县尉,还能更有作为。 将来。 有巨野泽,有定陶之地,再加上东郡的特殊,再加上自己的本事,大有作为! 彭越很有自信。 天下安稳,自己可以有利。 天下大乱,自己更可有利! “大哥说的在理,在理!” “大哥,我听您的。” 扈辄率先表态。 “大哥,接下来咱们还要继续剿灭中原流窜的那些人吗?” 与列于此的张武一言。 “自然是。” “只不过,因县尉一职,范围可能不会很大,于诸位兄弟而言,倒是可以好好的歇息歇息。” “我猜着,秦国可能要对前段时间投诚过去的另外一些人考验了。” “咱们大体上已经通过考验了。” “那些人,就难说了。” “那些人接下来必须要付出更大的代价,立下更多的功劳,剿灭更多的中原乱人,才能够有些所得。” “最后的奖赏,也绝对不会很高。” “那就是先机之妙!” “一步为先,步步为先!” “……” 彭越笑语。 多月之前,自己把握局势,占了先机,一步步在前,配合秦国官府之力,行诸般事。 现在,总算是收获了。 总算是有些登岸了,无需继续在泥泞之中摸爬滚打。 另外一些中原人? 他们想要登岸,想要荣耀,没有那么容易,对于他们的考验,接下来才会开始。 就是不知道最终会有多少人通过。 想来,不会很多的。 对于那些人,秦国先天都不会特别信任他们,自己……只怕也是一样。 县尉! 自己这个县尉想要晋升,不是那么容易。 却也足够了。 力量在手,力量再小,也能够发挥不一样的妙用。 “唉!” “还是大哥英明,大哥慧眼如炬。” “记得多月之前,大哥有那般秘密决议的时候,我等还有些不解,甚至于还有些反对。” “现在来看,若非那个时候就有选择,现在……咱们也和那些人差不多。” “这段时间,中原诸郡,各有一些人靠向秦国,为了取得秦国的信任,他们做出了诸般事情。” “一些人是真心想要投靠。” “杀伐决断,毫不留情!” “一些人则是出心不出力,想来,那些人接下来会很危险,秦国的郡县之人,不是傻子。” “……” 与列于此的栾布也是感慨一言。 大哥此言,自己深有感触。 近月来,多有行走中原各地,对于诸方之力都有结束,还了解到不一样的事情。 投靠秦国? 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不是三言两句说说话就能让秦国接纳的,而是需要用确切的行动表明心意。 什么行动最好? 自然是首级! 自然是那些悖逆秦国的山东流窜之人首级! 多月来,自己兄弟等人斩首不少,惜哉,也付出不少代价,幸而,撑下来了。 秦国的奖赏也落下了。 那些人? 还得继续作为。 若是没有足够的诚意,没有足够的手段,没有足够的首级,欲要也得到秦国的奖赏,几乎不可能。 “大哥英明!” “大哥,都听您的。” “大哥,接下来兄弟们听你吩咐。” “中原诸事,换成我等兄弟自身应对,现在……坟头草估计都有三尺深了。” “……” 远见。 明见。 锐利的目光。 …… 大哥多年来,皆如此。 现在还是如此。 以后,也当如此。 同大哥相比,他们显得太过于愚笨了些。 “大哥,听你的!” “大哥,你说如何就如何。” “巨野泽之地,定陶县,大哥你尽管吩咐。” “……” “大哥,前往定陶县,想来少不了要用财货之力上下打点。” “大哥,我近年来多有积攒,大哥若用得着,尽管拿去!” “……” “大哥,我也有,我也有!” “没有大哥,我等何有今日?” “大哥!” “……” “哈哈哈,诸位兄弟心意,彭越知矣!” “彭越知矣!” “有诸位兄弟,何愁大事不成?” “哈哈哈,吃酒,吃酒!” “今儿不醉不归!” “……” 第三六四零章 混沌在前 “师弟,你若是晚来一两日,我或许就不在宗内了。” “晓梦师妹,还是这般性情。” “只是……这一身通玄缥缈的道韵,着实愈发精深了,真不知师妹现在修行至何等地步了。” “……” 古旧的蓝白相间道袍加身,梳着道者常见的混元巾冠,须发皆白,更胜雪意。 静立一处险峰之巅,身前不远,云雾翻腾,云卷云舒,春日的微风叠荡,衣角为之阙阙而动。 此处俯览,整个天宗的前方大貌可观七八成,灵觉交感天地,一应诸般,皆可明晰。 此刻尚未到巳时,一日刚有开始。 非如此,山涧中的云雾不会还存留。 非如此,远处浓密苍翠山林中的浩荡烟霞不会余韵绵长,至今仍在时不时散发骄阳瑞彩之光。 …… 天宗。 天宗的弟子们,都已经做过早课,都已经用过早饭,如今正在做着他们自身应做之事。 或是修行打坐。 或许参悟道藏。 或许彼此论道。 或是尽情畅性。 …… 修行,本没有什么定数。 顺应天心,清静自得。 道理,也就会渐渐清晰。 也就会不住明悟。 根基稳固了,扎实了,无需多做什么事情,此方天地的妙处便会以各式不一样的外相沉浮于眼前。 那就是道! 如三丈开外的晓梦师妹,屈膝盘坐在一块迎风巨石上,修行入道,无论何时何地,总能与道合真。 这等禀赋,着实令人羡慕。 “……” “想来了,就来了。” “师兄还在宗内,运气还不错。” “天宗,气象还是不错的。” “看来近年来,师兄对天宗有不少的手段落下。” “天宗,很有当年的一些韵味。” “当如此,当如此。” “天宗!” “宫观!” “本就是不同的。” “……” 归于咸阳,顺路前来天宗走一走,看一看,似乎都成为惯例了,周清思忖之,觉得是如此。 平日里,鲜少来此。 昔年下山之后,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天宗。 少幼长于此。 这里就是家! 一切皆不同! 弄玉、云舒她们也有前来,除了身侧修行的晓梦之外,其余人正领着一个个小家伙随意闲逛,欣赏此间的山水之妙。 赤松子师兄! 心头的些许枷锁不存,一身修行突飞猛进,如今都隐隐要神气相合,天人归元,太一无尽了。 玄关大成! 就在近期了。 师兄的资质本就不低,当年因天宗内外的俗事耽搁许多年,好在,如今得脱樊笼,归于自然。 天宗! 前来此地的时候,就有真空一览。 一切入目。 天宗的一些消息,每一岁,还是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变化! 整顿! …… 是赤松子师兄近年来在做的事情。 天宗。 随着帝国的一天下,或有自己的缘故,或有百家皆凋零的缘故,或有尘世骤变的缘故……。 前来天宗拜山拜师的人很多。 每一日都有。 至今还有。 山脚十里开外的那处小集镇,隐隐约,都格外繁闹起来了,还真是……多奇妙了一些。 弟子! 资质! 品性! …… 就算提高了一些要求,奈何……前来的人太多了,以至于天宗的弟子也逐步增多。 最多的时候,听师兄所言都有两三百人。 若是加上天宗走动诸夏间的弟子,弟子之人就更多了。 那! 不是一件好事。 起码,对于天宗而言是那样的。 天宗! 是一处世外寻道之地。 是一处道者汇聚的修行之所。 是一处拥有志同道合兴趣的道者团体。 百家? 宗派? 有些像。 又有些不像。 数百年来,道家天人二宗的规模都不大。 起码,同儒家、墨家那些大家显学相比,逊色很多很多,于那些,道家并不在意。 道者! 不是越多越好。 天宗的弟子多了,诸般杂乱之事就多了。 许许多多的烦恼就来了。 上次来的时候,还听师兄提起过,一些人将外在的麻烦引来天宗,虽解决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一些人专攻天宗的修行真法秘典,对于其余的道理道藏之法,不予理会。 甚至于还多鄙夷之。 多轻视之。 觉天宗的不俗和强大,多在那一份份战法武功上。 还有一些人拜入天宗,是为了世俗的一些事情,借着天宗的名头,行事多便利。 …… 后来! 赤松子师兄悍然的给予整顿。 一些不适合待在天宗的弟子,便是革除出去了。 当然,不是直接干脆的革除,那些人心思多乱,世俗之中的宫观更合那些人。 还有一些弟子,则是不耐崭新的天宗规矩,自请离去。 …… 如今的天宗,还有一两百人。 应该不少了。 已经不小了。 甚至于还是有些多。 至于以后是否还会整顿,就不知道了。 北冥子师尊! 不在宗门。 师尊真的是……行踪很是不定。 却也都习惯了。 不过,也有自己的缘故。 北冥师尊,天地间走动。 自己,多待在一隅之地。 动静交错,欲要相触,还真难。 “天宗!” “虽有一些整理,实则……我觉大势难改,也难变。” “故而,近来我也就不强求了。” “世事变化,天人二宗又如何能够挣脱?” “总会多多少少的受到影响。” “天宗!” “日后想要成为一处真正的道者汇聚之地,有些难了。” “宫观!” “天人二宗!” “还有逍遥子那些人立下的真道宗等地!” “其实,也不错。” “道,存乎一心。” “不在于一处一地。” “心有清静,处处皆为天宗。” “若是心有妨碍,若是心有障碍,整日里待在天宗,也是无益于修行。” “只是!” “事虽如此,一些外在之力还是需要引导的。” “天宗的将来?” “就看玄灵子他们了。” “天宗!” “师兄我在天宗待了很多很多年,当年,诸国还在,秦国的昭襄王还在,赵国的赵惠文王、赵孝成王还在。” “山东诸国还看不到有倾颓沦亡之势。” “一眨眼,秦国并天下已经十余年了。” “天下有变,一切皆变!” “天宗又如何不变呢?” “若是不变,天宗或许难以长远!” “若是变了,或许,也难以长远。” “……” “宫观!” “也许,将来的天宗会变成一处化入世俗的宫观。” “未来之事,多难言!” “……” 轻抚颔下雪色长须,赤松子笑道。 天宗! 自己在天宗耗费了大半辈子的时间和精力。 当年从师尊手中接过天宗的时候,天宗多风雨飘摇,多朝不保夕,师尊所言,无需太过用心,尽力就可。 可! 自己又如何敢不用心? 尽力! 不仅需要尽力,还要尽全部的心力! 目下回头看向过往,赤松子还是觉……可以自傲一二的,天宗在自己手上大兴大盛了。 可是。 近年来,又有一些不太好的思绪流转。 天宗! 太过于兴盛了,是好事吗? 门人弟子越来越多,是好事吗? 细细的自我沉思之,有了后来的一些动静。 天宗,宁静许多。 是自己所盼望的? 难说! …… 一时间,赤松子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一个天宗是最好的了,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天宗才能够走的更为长远了。 好像做什么都有助力! 又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是以,到底该如何做呢? 赤松子有些弄不明白了。 真的弄不清楚了。 实在是想不清楚,就暂时不想了,若是师弟这两日不来天宗的话,自己当下山了。 下山,走一走。 看一看如今的诸夏。 领略一下如今的诸郡风华。 说不定会有心得。 说不得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和结果。 “天宗!” “眼下就很好。” “以后的事情,交给小灵和郑仙他们就好了。” “道,恒在!” “天宗,亦是恒在!” 周清伸手抓了一把远处的虚空流散开始加快的云雾之气,看向师兄,含笑而应。 “合师弟之意。” 赤松子颔首。 “师弟,这些年来多在世俗,我观……于你修行还是有些影响的。” “接下来,你又要入咸阳了。” 没有在天宗的事情上多做停留。 天宗之事,已经定下,眼下平和便好,日后……自己也不太想要理会了。 更何况,天宗的好苗子不少。 也轮到他们了。 反倒是师弟。 这些年来多在江南,又前往海域仙山,又多去咸阳,多在世俗之中行走,膝下又有一个个子嗣。 诸般事。 许多人。 心思侵扰,修行会受到阻碍的。 无牵无挂。 孑然一身。 只身顺畅的遨游天地之间。 …… 那才是自由自在。 有所持。 无所持。 行而下。 形而上。 …… 有些虚妄,又确切的入心。 “……” “师兄,世俗之事,快要了结了。” “已经不远了。” “身有这般血脉,身有温柔之地,一些事,的确难以避免。” “修行!” “多年来修行多有顺心,也许,这是昊天于我的一个阻碍。” 世俗之事,是否影响了自己? 把玩着手中的云雾之气,凝聚一处,宛若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珠子,在大日之光的照耀下,又有别样的琉璃之光化出。 有影响。 却非无用的影响! 身融万物的至高境界! 大混沌境界! 寂灭涅盘的境界! …… 自己要如何才能踏入其中? 着实没有找到门路。 路! 已经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上古岁月以来,如自己这般修行的应该有一些,同自己一般境界的应该有一些。 他们也看到了? 却难以继续走下去! 人皇,都差点没有踏过去。。 自己! 该如何迈入大混沌境界? 那种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睡方醒、方醒方睡、枯荣生灭、太极混洞、阴阳无极、洞冥有无……的境界。 该如何才能踏足呢? 从战神殿得来的经验,没有太大用处。 只是让道路更为清晰了。 推演之,也是一片混沌。 既如此,也就无需太落下太多心思,先行将世俗的诸事解决为上,以后再来好好琢磨。 “哈哈哈。” “师弟,你生来多聪慧,道韵天成。” “阻碍?” “有时未必不是契机。” “我道祖师前辈,多有在世俗找寻契机者,还多有所成。” “师弟,你的契机说不定就在世俗,说不定就在咸阳。” “修行一道,师兄无法指点于你。” “也就近年稍稍明悟看开了一些事。” “……” 赤松子宽言之。 建言之。 师弟的修行早就深不可测了,不只是早早超越了自己,更是早早超越了师尊。 在修行一道上,欲要指点师弟? 自己多难。 心得。 还是有一些的。 师弟。 有希望踏足祖师当年的境界。 真的有! 具体如何踏足? 不清楚。 关尹子前辈没有留下法子。 历代道家先贤前辈,也没有对那些境界有过多言。 多可惜了一些。 若能多留下一些只言片语,想来师弟的修行,会多一些参照参考,会相对顺利一些。 “咸阳的契机?” “师兄所言,记在心中。” 周清念叨一声。 大混沌境界的契机在咸阳? 会在咸阳吗? 不知道。 希望是吧。 “师兄,接下来下山可有去处?” “江南诸郡可有一览?” 咸阳! 此去咸阳,先将一些该做的事情做完,再思其余事也不迟。 看向浑身气息多有枯木新生之感的师兄,以师兄现在的心境,再加上这些年来的积累。 玄关大成,探囊取物。 合道境界,也不会太远了。 “去处?” “暂时并无,大有一二选择。” “我意……准备去中原走一走。” “中原,许多年没有去过了,不知道现在如何!” “这段时间,从中原也传来不少消息,消息来看,秦国对于山东的统御多有力量。” “是一件好事。” “我准备亲自去看看。” “顺而也去一些长老的宫观之地走一走。” “宫观多在世俗,行事作风多迥异于天宗,我有些兴趣。” “顺便,也碰碰运气!” “哈哈,无论是你,还是晓梦师妹,都是师尊行走天下所碰到的。” “当年我遇到师尊,也相仿这般。” “若然我也有那般运道,对天宗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期时,也如师尊一般,将机缘之人,交给玄灵子他们教导。” “江南诸郡,不为着急。” “江南诸郡的民力太少了一些,去那些郡县,多有些无聊,还是去一些人烟鼎沸之地热闹些。” “江南之景,以我来看,眼下的安静无改,也得半百乃至于一个甲子以上,才能够很好的游览之。” “……” 赤松子朗朗大笑。 若要下山,自然有去处。 去处? 不为偏僻。 没有瞒着师弟,视线一转,落于诸夏中原所处的虚空方位,抬手指了指,希冀一言。 第三六四一章 佛道轮回 “中原,开春以来,安稳许多。” “江南与之相比,民力确是不多。” “传人弟子。” “师兄既有那般心思,想来此行会有机缘之人。” “中原!” “去岁以来,有灾情,有乱象,有杀戮,离散之人不少,诸多变故之下,会有一些好苗子出现的。” “焰灵这两日就盯上了一个。” “……” 师兄于中原、江南的评语,周清无法辩驳。 确是如师兄所言,江南诸郡的民力太少,诸郡县域多寻常,若是欣赏山川胜景,很是合适。 若是修行历练,就难说了。 修行之人欲要精进,前去荒芜之地苦修多难,更多是与不同的人相识、切磋、论道……。 道理碰撞,自有印证。 江南诸郡,也就沿海的一些郡县还不错,其余诸地,便是只有一处处郡县的郡所之地,山水俱佳之地了。 中原! 自上古岁月以来,便是热闹非凡之地。 值得前往。 欲要仿效北冥师尊,也想要收下一二缘分弟子之人? 此事有趣。 天宗! 早些年初立的时候,一位位弟子便是那样来的,是一位位先贤前辈,行走诸夏,一位位带在身边的。 弟子! 焰灵最近两日,多有在中原之地往来。 一则,是天魔种子之事。 二则,似乎发现了一个好苗子,体质有些特殊,就是年岁稍稍大了一点点,却也不算很大,也就十六岁左右。 在泗水郡沛地无意中发现的。 这两日,正在对那个好苗子给予考察,若可……,就准备好好调理调理,若不可,也就没有后事了。 从焰灵这两日的言语来看,还是很有念头的。 “哈哈,随缘就可。” “随缘就可。” “缘分,缘法!” “师弟近年来送来的一些道藏典籍中,有一些是来自于异邦浮屠的。” “我观之,我参悟之,还是别有妙处的。” “不愧是与祖师齐肩的身融万物大智慧之人。” “其中一卷《阿含经》,可为精妙之至!”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 “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缘起缘灭,生灭相随。” “又有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 “十二因缘如是。” “诸法从缘生,还从因缘灭!” “……” “话语虽不同,实则……同我道也有相合想通之处。” “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一切,从道而生,又最终的归于道。” “阴阳二气,顺势无为!” “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人与天地万物本为一体,缘起缘灭,才是最本然的事情,缘分是既定之事。” “浮屠之中,也有缘起性空。” “妙,多妙!” “以道而观,缘起生灭皆寻常。” “生老病死,离合悲欢,亦在其中。” “……” “虽有相合,又有所不同。” “我道顺天而行,道在,道恒在,无为而天下安,无为而无不为,无为而道加身。” “异邦浮屠,则是需要以大智慧勘破生死轮回,往生寂灭,因缘果业需要以大智慧、大光明化去!” “所需加持,所需勘破!” “语之,有不同。” “殊途同归也!” “浮屠之道,同我道相比,的确更合世俗。” “三生三世,往生极乐。” “三界六道,轮回往复。” “我道……,庄周子在知北游中有语: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 “并无轮回。” “轮回!” “师弟,你说天地真的有轮回吗?” “会有六道轮回吗?” “会有往生吗?” “……” 赤松子看向虚空深处那一轮愈发光芒炽热的大日,它……亘古存在,一直都在。 上古岁月,一位位先贤前辈所观的是它。 现在。 自己和师弟也正在看他。 以后。 后世之人,也会如此? 大日如旧,岁月不改,是否会有尽头? 道之下,当有尽头! 想来是大日的寿命太长太长了,草木有朝夕之寿,也有四时之寿,也有纪之寿,也有百载、千载之寿! 大江大河,亦有。 高山巨石,亦有。 人! 自在其中。 彼此有不同,又有相同。 中原之行,能否有缘分碰到弟子,不为强求,也难以强求,道家是顺心意,顺势而为。 有,好。 没有,不失落。 师弟不就是如此? 这些年来,也就河上一个弟子,还是机缘碰到的,否则,现在仍旧没有弟子。 缘分之事,向来难料。 尤其,此言此理化入浮屠,又有不一样的见解,非谬误之论,而是另外开辟一方天地。 令人大开眼界。 回味着这段时间自己翻阅浮屠经典所得,多有感慨。 同道者之心印证之,别样所得,别样受益。 缘! 缘生缘灭! 因果相成! 道韵相转! 实在是妙不可言! “轮回!” “往生!” “来世!” “是否有之,不好说。” “观天下万事万物,皆唯一!” “人之掌纹脉络,相似之,迥异之!” “遍野的苍翠植株,叶片无穷尽,却找不到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 “人世繁杂,民力可观无尽,大抵不过七情六欲,却找不到性情喜好一模一样的人。” “……” “浮屠之道!” “天地万物众生,在无明业力的笼罩下,在过去、现在、未来之中,在三界六道之中生死轮转,循环不息。” “以修行加持己身,得证无上圆觉,超越三界六道,超越三界诸天,勘破生死轮回,踏过涅盘,得以光明永存,不坠因果!” “照见缘起性空,照见诸法无我,破除执着,化去贪、嗔、痴三毒,消除业力!” “寂灭一切烦恼,得大自在,大逍遥!” “轮回!” “是业力无我之轮回!” “人!” “人之本我,人之神我,却不在其中。” “一坠轮回,我将非我。” “轮回之根在于业障,在于苦难,在于业力,在于修持不足!” “轮回之后,仍旧需要苦修加持,才能够化去业力,才能够断去孽缘,才能够证得圆觉。” “……” “异邦浮屠的道理,还是有些新意的。” “我道与之不同。” “我道贵生,我道齐天万物,我道齐生死,我道顺其自然,与道合一,与道同游!” “如师兄所言,于世俗而言,浮屠之道更为入心。” “那也是当年我将那些人拦在西域的缘故。” “若是那些道理入诸夏,以当时的诸子百家之形态,是根本不可能争过那些人的。” “最终,大家有弱,小家溃散。” “这些年来,分教开宗之下,相对来说,好了那么一点点。” “……” 将手中凝缩的一颗云雾球屈指一弹,悄悄然,数里开外的一处山涧虚空躁动起来。 内蕴的极炎极寒之力无差别的扩散开来,短短数息,便是引得那一方天地为之大变。 冷热无序,聚散无常。 引动山涧残留的莫大天地余韵,灵明归于造化的运转。 云聚云鸣,风来多疾。 短短数十个呼吸的时间。 天象有改,雨势将临。 异邦浮屠的道理,这些年来所收集的一些,也有抄录送入天宗的经阁之中。 作为浮屠世尊的一份道理,自有可取之处。 师兄,看来很有所得。 轮回之论,浮屠的经文中,有过诠释,有过不少篇章,甚至于相当完善。 浮屠在孔雀之地耕耘数百年,道理与世俗的相合,这一点做的相当好,非诸夏的诸子百家可比。 “分教开宗!” “昔年,听得师弟你推进此事,我尚有不解。” “一处处宫观!” “较之人宗,更加的契入世俗。” “道者修行?” “多有艰难!” “除非真的可以做到保性全真,而那是极其艰难的。” “这些年来发生的一些事,也明证那一点。” “从世俗宫观之中走出一位位得道之人,多艰难,多不易。” “不过,好处倒也有一些。” “道!” “道的外相,为人所知。” “许多人对道有所知。” “只是!” “又可能因为一处处宫观,使得他们对于道的感知和参悟迈入歧途。” “……” “除了一处处宫观外,其余诸子百家也有仿效,诸国不在,它们欲要在诸夏更好的传承,需要有变化。” “天宗!” “人宗!” “异邦浮屠!” “多有变化!” “稷下学宫,百家争鸣论道。” “现在的百家传承,和百年前、数百年前的百家传承,已经不太一样了。” “异邦浮屠!” “师弟所担心的一些事,我觉……无需过于放在心上。” “浮屠的道理,虽形胜入心,实则,我觉……若是它们真的入了诸夏,许多事情未必如他们所想。” “道理,存于人心。” “在于人心的驾驭。” “千百年来,诸子百家之间的道理交流,已经多有完善,已经难有新的碰撞。” “异邦浮屠,未必不是崭新的契机。” “于道家而言,亦是如此。” “刚才的轮回往生之道,以道家的道理诠释之,亦是可为。” “亦是可用。” “遍布诸夏的一处处宫观,亦是可为。” “……” 随意一击,风云变色。 师弟的修行,还真是难以窥测。 赤松子眺望数里开外的那处虚空,多有感慨,大日之下,风雨之上,一道夺目的虹光沉浮,多有奇景。 异邦的道理,给自己不少启发。 若入诸夏,也当有一些好处。 当然。 也如师弟所向,浮屠骤然闯入诸夏,一时之间,诸子百家定然是难以招架的。 有这些年来的缓冲,有这些年来的渐渐了解。 但凡有心的百家之人,应该都有所悟吧? 若是无心,道理自当沉沦。 “哈哈哈!” “师兄之言,我之心意。” “是极,是极!” “浮屠!” “对于诸夏是有好处的,一直将它们拦在门外,不为上策。” “……” 师兄也能看到那一步。 也能言及那里。 周清粲然大笑。 不住颔首,不住应语。 “哈哈,以师弟之眼界,应该早早就看到那一步了。” 赤松子也是欢悦。 “……” 快哉的笑声交织一处,荡空四周。 三丈开外,巨石之上。 青衫银发,银眸微动。 青蒙之光划开虚空,看向两位师兄,又看向真空所感的雪儿她们所在,晓梦眨了眨眼睛。 数息之后,幽幽之眸再次闭起。 ****** “一群杂碎!” “一群疯狗!” “一群无胆鼠辈!” “一群下作腌臜之人!” “……” “叔父,我是真的难以忍受那些人了。” “该死的祭祀一脉,当初若非他们,现在楚地之事,绝非如此。” “身陷囹圄,此仇绝不忘记。” “现在!” “项氏一族都有人在他们身边助力,他们还是对咱们不依不饶,他们算什么东西?” “敌不过秦国,将怒火发在咱们身上?” “畜生之人,都没有这般下作!” “叔父,那些人都这般了,咱们还要继续忍耐?还要继续受着?还要继续躲避?” “这些日子,会稽郡内,咱们的据点都损失五六处了,人手都损失数十位了。” “一些紧要之地,也被查封!” “……” 单手握拳,颤动虚空。 心火熊熊燃起,怒吼一声,一拳重重落于手边的一张书案上,顷刻,便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书案! 宽大厚重的书案,一拳之下,宛若水嫩嫩的豆腐瞬息遭受莫大之力,直接被一股强横至极的力量贯穿。 若水流之漪,席卷书案各处。 进而,一张长约五尺的浅黑色书案化为粉碎,化作一摊碎屑,连带着书案上的杯盏、闲杂之物都一并破碎。 心中之怒,乃至于此。 项羽实在是受不了了。 楚地,焉得有那样的无耻至极之人? 复楚? 就靠他们? 他们算什么东西。 先前,从叔父手中接过暗查会稽郡粮仓、水利沟渠的混杂之事,近日来,已有所得。 一些消息,是从官府得到的。 一些消息,则是项氏一族自身的力量所得。 会稽郡,项氏一族在此地经营也有数十年了,自有根基,自有可用之人。 现在。 那些事大体也弄清楚一些了。 是谁? 还是那些人! 他们怎么就那么的令人作呕呢?怎么就那么的一次次行无耻之事呢?怎么就那么明目张胆呢? 叔父! 于叔父也很是不满。 非一次两次了,而是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叔父总是迁就他们,总是忍让他们。 总是避让他们。 结果呢? 项氏一族换来了什么? 换来眼前的祸事? 换来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的打压? 换来那些人对项氏一族的愈发排斥? 换来一件接着一件的憋屈之事? 第三六四二章 挖心掏肺 怒火难消! 怒意难散! 怒声难抑! …… 自小到大,所见所闻,那些人的丑恶嘴脸、无耻作为……见的太多太多,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大父当年还在的时候,对那些人多有忍让。 常有言,要顾全什么大局,为楚国大局着想。 好! 项氏一族避退了,那些人又是如何做的呢? 他们为楚国大局着想了吗? 楚国最后还是沦亡了。 大父,去了。 项氏一族……还是被那些人格外针对。 这些年来如旧,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真的是一模一样,真的是可以说没有任何变化。 是项氏一族应该的吗? 是项氏一族必须承受的吗? …… 这一次。 他们更加无耻了。 更加该死了。 他们自身尚且有麻烦,楚地尚且有危局,他们反而分出力量来给江东找麻烦。 来给项氏一族找麻烦。 焚烧会稽郡、闽中郡的秦国关键粮仓,破坏紧要之地的沟渠水利,嫁祸? 污蔑? 栽赃? …… 怎么会有那样无耻的人! 怎么会有那样龌龊的人! 怎么会有那样该千刀万剐的人! 五马分尸、腰斩都不足以解自己心中之怒! 叔父,这一次难道又要说什么忍一忍? 又要说什么顾全大局? …… 浓眉深深皱起,双眸瞪得浑圆,忿忿的火焰都要显化而出,一身气息都急促许多。 紧紧地盯着叔父。 “此事……!” 项梁,也是眉目紧锁。 连日来,羽儿有送来文书,会稽郡的许多消息也有传来,再加上伯兄那里传来的消息。 更别说还有官府那里的隐秘消息。 大致可以表明事情的确和楚地的一些家族有关。 是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 是他们故意为之。 扰乱会稽郡、闽中郡之地。 还故意留下一些线索,将秦国的目光引向两郡的一些家族身上,项氏一族也在其中。 这些日子,为那般事,项氏一族受了不少的侵扰,无论人手,还是财货,还是据点,都有损失。 别的一些家族,也有相似遭遇。 还有一个家族比较倒霉,被秦国将核心子弟都抓了不少。 线索! 真假线索! 两郡有些不惜代价,弄出了一些混乱,却也抓到了一些嫌疑之人,严刑审讯之后,又有了一些结果。 其后,结果得到进一步的验证。 渐渐指向另外一些人手。 是那些人? 尽管之前有所猜测,还是不愿意向他们身上去想。 楚地局势都已经如此艰难了,他们还要如此作为,岂非自掘根基,岂非自寻麻烦? 羽儿的愤怒,自己完全可以理解。 可! 一些事又真的不能冲动。 若然真的冲动,真的……后果难料。 “叔父,此事还是不予理会?” 项羽甚是不悦! 都到了什么时候了?叔父还要顾全那些人?还要顾全楚国大局?这次不理会,他们接下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羽儿。” “……” “唉!” “羽儿,坐!” “坐!” “叔父的心情和你一样,真的和你一样。” “叔父此刻也恨不得将那些涉事之人一刀砍了,将他们的心掏出来,看看是否是热的,看看是否是红的。” “但!” “真要那样做了,复楚大业……真的要危险了。” “复楚!” “非小事。” “单靠咱们,单靠他们,都不足够。” “非有整个楚地的力量联起手来,才能够有可乘之机,那也是早早就与你说过的。” “倘若此时不管不顾,直接和那些人翻脸,无疑会闹出很大的麻烦,到时候两败俱伤,受益的人是谁?” “得到好处的人是谁?” “是秦国!” “秦国在趁机为事,咱们都要危险了。” “那时,别说复楚了,咱们自身都难保,他们也是一样。” “……” 项梁长叹! 长长的呼吸一口气,看向羽儿,迎着羽儿眼中愈发炽盛的怒意,近前一步,缓言之。 自己同样多有怒火。 真的也是难忍那些人。 类似之事,多年来,不止一次两次了。 还在继续施为。 是打定主意项氏一族不敢同他们翻脸? 诸事,确是艰难! 真要翻脸了,真要互为仇敌了,楚国就完了,真的完了,那更加是秦国希望看到的。 中原的眼下之局,不就是那般? 彼此不为一心,面对秦国莫大之力,如何抵挡?根本就难以抵挡!只会被秦国各个击破,最后彻底剿灭! 那时,何谈复楚? 何谈重振项氏一族? 一切都成空了。 可是。 那些人都这般肆无忌惮行事了,都这般针对项氏一族,都这般下作手段了,自己若是没有什么应对,反可能会助长那些人的嚣张气焰! 他们是如何想的? 难道不明白楚地现在的危局? 还是祸水东引,想让会稽郡分担他们的压力? 还是别的想法? “叔父,你总是这样说!” 项羽沉声道。 静站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得给那些人一些教训,必须给那些人一些血的教训。 好好的让他们长一长记性! “……” “范先生,你之意,该如何?” 项梁想要说什么,却是……,迎着羽儿盛怒依旧的双眸,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上来了。 那些人的胡乱作为,给项氏一族带来的麻烦不小,一些人手都有伤亡,加上以前之事,他们身上,有项氏一族的血债。 此时。 又能做什么呢? 真要撕破脸? 项梁一时间,也没有好的法子。 再次一叹,旋即,视线一转,落于房内另外一处,范先生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言语。 是在思索应对之策? “凡事,太过非好。” “一直退缩也是不好。” “一如兵法。” “若是一直避退,会有损士气,会有损上下一体之心,会有损奋勇之人之心!” “若然强硬?” “也是有不小的隐患。” “是以。” “这一次……应该有所应对,应当让他们知道项氏一族不是好惹的。” “需要妥善行事。” 范增也是一叹。 许多事情,自己也是亲历的。 比项梁,比羽儿,亲历的事情更多。 这些年来,项氏一族多有忍耐,在那些人看来,是应该的,是必须的,是应做的。 真的是那样? 寻常时候,也就罢了。 项氏一族也不会计较什么。 现在是什么关口? 秦国之力不依不饶,开春之后,仍没有什么太大收敛,仍肆虐于楚地,仍追杀剿灭他们。 这时,楚地上下应该一心一意对外才是。 然。 出现了眼前之事? 为了什么? 是觉项氏一族这段时间太安稳了?是觉项氏一族无忧? 还是想要将那些追剿之力引入江东? 可能都有。 项梁所忧的那些,也是确切存在的。 羽儿的心意,让那些人知道项氏一族不是好惹的,也是应做的。 关键,如何做一个权衡。 也就是,既能够让那些人受到惩戒,又不至于影响楚地大局,那才是需要深思的。 “范先生可有良策?” 范先生之意,也是项梁所想。 那些人,自己如何能够一直隐忍? 自己难道就是好脾气? 一群狗杂碎之人。 若非碍于另外诸事,早就收拾他们了。 现在,又惹出那样的事情,还给项氏一族带来那样的棘手隐患,真真非人子! “良策?” “具体的良策,尚没有。” “大体有一些想法。” “这一次的事情,从诸方讯息来看,大可能就是他们做的,只是……具体是谁做的,不好说。” “楚地面临此等危局,相信对于大部分的楚地世族而言,都是希望楚地世族可以同仇敌忾的面对秦国。” “以为更好的渡过此次危局。” “唯有一小部分楚地世族,对项氏一族多有忌惮,多有一些其它的愚蠢念头。” “是以,我所想……项氏一族这一次必须要有应对,非胡乱的应对,而是针对性的打击!” “暂时先行调动可用之力!” “细细探查这一次的动手家族之人!” “而后,联合会稽郡、闽中郡的楚人之力,还要知会楚地另外的一些家族。” “占据大义!” “占据名分!” “如此行事,才不会受到什么掣肘,才会顺利。” “更别说,还有先前的云梦祭祀盟约。” “只要证据在手,就火速动手,将涉事之人,涉事的家族,一网打尽!” “那时,谁若是拦阻?谁若是插手?就是整个楚地的罪人!” “都是不可饶恕的!” “但有那样的人,只会令楚地彻底崩溃,那样的代价,谁也承受不起。” “羽儿,勿要太恼怒,接下来有的是机会可以动手,可以很好的出手,可以光明正大的杀人!” “也能够一抒项氏一族心中的憋闷之气。” “想来,楚地其余的一些家族也会赞同的。” “这些年来,可不只是咱们受到那些人的欺压。” “他们……这一次难以躲过去,哪怕是屈氏一族他们,也不能够脱身,也必须要付出代价。” “……” “可以有为,不能冲动!” “羽儿,接下来收集证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会稽郡的力量可以调动,项伯那里的力量也可调动。” “再加上秦国官府那里的持续追究,想来不会太远的。” “……” 范增浅浅笑道。 轻捋颔下长须,待在项氏一族这些年,须发都由当年的灰白变成纯粹的白色了。 岁月,当真无情。 这一次的事情,当有不一样的应对。 看向项梁,又落目于羽儿身上。 无论如何,这一次都要有所手段了,都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付出惨重的代价。 羽儿现在多愤怒,然而,单单怒火是无用的。 想要报仇,就要知道敌人是谁,才能有的放矢。 才能速战速决。 另外,还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要么不动,要么就让那些人没有任何反驳反对的机会,兵贵神速,一击必中! “此策?” “嗯,不错,可行,可用,可为!” “是那个道理,两郡之事,具体是谁做的还不算特别清晰,背后之人还是没有找出来。” “也只是有些推测罢了。” “是否真是那些人不好说。” “想来和那些人脱不了什么关联,楚地之中,有胆子那样做的家族,屈指可数。” “羽儿,范先生所言,你觉如何?” 项梁不住颔首。 看向范先生,多有点点头。 是了,是自己有些心乱了。 是自己有些乱了阵脚了。 如范先生所言,既然决定动手,就要做好足够的准备,期时,雷霆手段,将肇事之人彻底陨灭。 这一次的事情,波及的两郡楚地之力不少。 他们的关系和项氏一族都不错。 只不过。 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时间,暂时还是不缺的。 “行!” “叔父,范先生,我这就做那些准备!” 脏腑有虎啸之音,项羽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心头的怒火散去一些,于范先生二人抱拳一礼,便是转身大踏步离去。 自己,已经等不及。 那些狗东西。 等自己掌握了足够的证据,非得将他们的心肝都挖出来,看看到底是黑的,还是白的。 “……” “唉,就怕真的是那几个家族。” “范先生,真是那几个家族,也要这样为之吗?” “到时候,不太好做吧?” 看着羽儿暂熄心中火气,项梁心情也轻松了一点点。 数息之后。 再道。 整个楚地,有胆子对项氏一族出手的寥寥无几,是谁在背后所谋?猜都能猜出来一些。 依从范先生之意,接下来做好诸多准备,真的要为事? 不会容易吧? 那些传承数百年之久的老世族,底蕴很深的,力量很强的,不是容易解决的。 真要硬碰硬,只怕会生出别的意外之事。 “哈哈,我与你所想不同。” “我倒是希望真是那几个老世族所为。” “嬴政多喜韩国韩非的文章,其中有一篇为《五蠹》,项梁你也读过的。” “何为五蠹?” “学者,称先王之道以籍仁义,盛容服而饰辩说,以疑当世之法,而贰人主之心。” “言古者,为设诈称,借于外力,以成其私,而遗社稷之利。” “带剑者,聚徒属,立节操,以显其名,而犯五官之禁。” “其患御者,积于私门,尽货赂,而用重人之谒,退汗马之劳。” “其商工之民,修治苦窳之器,聚弗靡之财,蓄积待时,而侔农夫之利。” “此五者,邦之蠹也。” “人主不除此五蠹之民,不养耿介之士,则海内虽有破亡之国,削灭之朝,亦勿怪矣。” “一两百年来,楚国有过几次去除那些隐患,却碍于那些蠹虫的力量太强,不能有成。” “楚国沦亡,蠹虫之故。” “楚国不在了,蠹虫还在。” “欲要复楚,非有将那些蠹虫一一剪除。” “蠹虫之所以存在,之所以难以清除,多有根基之地。” “根基在何?” “不难猜?” “真是他们的话,那么,接下来于项氏一族,或有别样的莫大好处了。” “……” 第三六四三章 蜀山道统 项梁多担心就是那几个世族生事? 范增笑语,抚弄颔下白须的动作都轻快许多,于羽儿离去的方位看去,言及内因。 如项梁所言,整个楚地有胆子做那些事的人屈指可数。 相对于那些世族,项氏一族的力量未必有优势,然则,较之其余楚地的家族,还是胜过许多的。 会稽郡、闽中郡的动静,谋略来看,非小家族有心有为,他们也不太可能会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情。 真出了后果,他们根本扛不住的。 是以,目下的猜测,大抵就是真实。 不外乎还是楚地的那些蠹虫罢了。 蠹虫! 楚国在立下之初,那些蠹虫还是有些作用的,还是有些功劳的,其后,便是如蛆附骨了。 便是需要解决的莫大隐患之事了。 “范先生,何意?” “大害的虫豸之属,他们当得那般。” “解决他们,数百年来,一位位楚王也曾尝试解决,可惜,最后都是功亏一篑,反而因那些缘故,导致楚国朝堂上下一体多有混乱。” “若要复楚,需要将那些蠹虫解决?” “嗯……,从这些年来的诸般事来看,他们虽说有些过错,可是,功劳还是有些的。” “若非他们,楚地现在怕是都乱作一团了。” “……” 项梁诧异之。 范先生此刻所言的这些,自己隐约可以听明白,却又不太明白。 楚地的那些强大世族,是蠹虫,这样称呼也没有错,从数百年来他们的做所作为来看,无疑就是蠹虫。 那样的蠹虫,不只是楚国有。 昔年的山东诸国也是有。 就是秦国都有,只不过,秦国对于那般事解决的比较早,是以,得到不小的好处。 现在,复楚之前,需要将那些世族解决掉? 彻底解决? 范先生所说的好处是那些? 不太好吧。 对于那些世族,自己虽说不喜,却也不可否认他们的作用,在楚地之中,还是有些力量的。 再加上同楚国王族筋骨相连的关系,复楚也是他们所望,他们也是希望复楚的。 将复楚的力量剪除掉? 复楚的力量就弱了,何谈更好的复楚? 这般道理……,以范先生的智谋应该也明白才是,亦或者,自己所思有误? “蠹虫!” “那些传承久远的世族中,并非都是蠹虫,同理,在另外的一些世族之中,未必没有蠹虫。” “就这一次的事情而言,定然是蠹虫所为!” “接下来要解决的也是那些蠹虫!” “……” “楚地,和以前楚国还在之时的楚地不一样。” “以前的楚地,其上还有楚王的存在,许多事情上,那些强大的世族也不能随心所欲。” “现在,不一样了。” “若是做一个比较,则是相仿大周平王东迁以后的诸夏岁月之形了。” “一个个世族,各自为事。” “大世族身边,又依附不少小世族。” “一个个世族,又希望尽可能的强大,又希望尽可能削弱乃至于剿灭别的世族之力。” “这一次,有世族暗地里施为如此之事,线索渐渐清晰,证据也不会太远的。” “那时,有心动手的,我料想绝对不只有项氏一族。” “定然还有其余的世族。” “如此之势,大义名分在手,定可将犯事的世族尽可能削弱之,乃至于分割,甚至于摧毁!” “就看到时候如何做了。” “只要项氏一族可以抓住这个机会,主动为事,那么,便可攫取其中相当好处。” “别的不说,起码,可以很好整合整个会稽郡的力量,甚至于临近江东的楚地之力。” “项氏一族的力量便是蔓延至楚地腹地。” “眼下。” “项伯统领他们正在做的那件事,也能浸染好处。” “……” 范增随心缓步,一一有应。 机会! 项氏一族壮大的机会。 若是施为好了,项氏一族可收获更多。 楚国沦亡已经十多年了,至今还在坚持复楚的家族之力皆有坚定之心,皆所望可以复楚。 这些年来,一些世族的所作所为,真以为没有人知道? 不过是碍于那些家族的实力太强罢了。 倘若接下来有机会可以解决那些人,想来定有人附和的,就算有人观望也是好事,起码不是敌方的助力。 甚至于,只要事情可成的机会很大,他们还会主动进来。 “这……,若是真的可以做到,似乎……就有些像羽儿去岁所谋的一些事了。” “项氏一族会因此壮大。” “甚至于,还有机会收拢整合整个楚地的力量。” “那……,那似乎就有些难了。” “嗯,若能壮大,若能狠狠打压一下那些蠹虫的气焰,也是很好的。” “倘若这般,那……一些事就要细细所谋了。” 侧耳静听范先生所言所描绘的画面,项梁面上本能一喜,真的可以做到那一步? 好像,还真有机会。 目下的楚地,非以前的楚地。 那些世族,也非以前的世族。 现在的项氏一族,也非以前可比。 借着这次的事情,好好清算一下那些世族? 可为! 很是可为! 做成的机会也不小。 若说将那些世族剿灭,可能性倒是不大。 却可将楚地另外的一些力量尽可能争取,只要楚地的亲近之力足够多,那么,那些老世族就不足为虑了。 “只是!” “范先生,这样做的话,项氏一族是否就太显眼了一些?是否会引来另外的一些麻烦?” “还有,若是逼急了,那些世族是否会做出一些不明智的做法?比如,勾连秦国?” “比如,做一些更为卑鄙下作之事?” “……” 好处? 大好处? 身为兵家之人,面对莫大的好处利益之事,可不能冲动而为,凡事,都是相对的。 当一件事可能要获得足够的好处之事,往往也意味着付出代价。 代价是什么? 项氏一族可以承受? 眼下的楚地,秦国之力很强,项氏一族掀起那般事,无异于将己身置于风口浪尖。 很容易招来危险! 无论是来自于秦国的打击,还是内在一些家族的反击,都可能存在,还都是不能忽视的。 “秦国之力,开春以来,尽管还在行事,实则,力量上已经削弱许多。” “只要我等行事迅捷一些,则可避免那些。” “至于那些老世族的可能昏招,倘若真的勾连秦国之力,那就是自取灭亡了。” “若是不勾连秦国,而是彼此勾连,还要维持住楚国王族血脉的尊贵和荣耀。” “也容易将他们自身带入深渊之境地。” “现在的楚地,已经不是以前的楚地了。” “复楚,需要他们,却不是必须他们。” “将蠹虫清理掉之后,或许,楚地的局势会迎来崭新面貌。” “……” 范增再道。 秦国在楚地的力量有弱,秦国在楚地也不会肆无忌惮的。 九原之地,蒙恬已经出兵了,非有必要,秦国也不会将山东局势折腾大的。 那也是机会。 机会! 做好完全准备,才有可能抓住。 才可能把握住。 “……” “事情,可为。” “可为。” “成功了,好处多多。” “不成,好像也坏不到哪里去。” “若这般,羽儿那里的行事就要轻便些了。” “不能太冲动了。” “……” 项梁琢磨之。 思索之。 数十个呼吸之后,压抑心中的些许冲动,行进范先生数步,双手握拳,深深道。 “无妨!” “无妨!” “会稽两郡出了这般事,若是项氏一族没有闹出一些动静,反而会引人怀疑。” “羽儿刚好合适。” “有羽儿在前,统领可准备另外的一些事。” 范增摆摆手。 会稽郡发生这样的事情,还牵连己身损失这么多,若是没有任何动静,反而不对劲了。 羽儿行事是冲动了一些,却也非莽撞之人。 “嗯,有些道理。” “有理!” “准备,当做!” “甚至于伯兄那里都可做一些准备。” “连月来,伯兄多在腹地,多有相识楚地另外一些家族,一些人未必不可用。” “……” 项梁连连颔首。 既然决意此事,那么,接下来就可落下动静了。 这段时间,会稽郡的一些楚地家族多慌乱,正好可以很好的收拢和聚合。 闽中郡,也是一样。 伯兄那里,也能有力。 只要诸事齐备,只要事情大白,距离动手就不远了,这个机会还真是难得。 若成,好处不尽。 若败? 当尽力避免那个结果。 ****** “公子!” “将来咱们待在蜀山了,蜀山也和天宗一样吗?” “……” 天宗! 于这里,雪儿不陌生,这些年来,都往来许多次了,对天宗各处还是极其了解的。 天宗的变化不为大。 也就新盖的一些房舍多了一些,却也非多,天宗的弟子有限,足堪够用。 其余,也就因弟子相对有多,动静往来的痕迹多了一些。 大体上,整个天宗的道韵脉络还是如初。 临近夜幕,晚霞多灿烂。 丛林连绵,云雾袅袅再生。 飞鸟横空,兽吼隐隐。 凉风吹卷,云来云散。 …… 可为盛景,更胜南昌城外的山巅之景色。 后山。 禁地之所。 虽为禁地,也非不可入,此地清修的长老之人不少,还有天宗的老一辈苦修天道之人。 她们在此,也是多布下禁制,尽量不影响他们。 公子,自幼便是在这里长大。 还真是有趣。 远处的太虚深处,星辰之光隐现,焰灵姐姐还没有回来,晚上的膳食怕是有难。 又要她们姊妹动手了。 当然,膳食不为难,只不过焰灵姐姐出手更为可口。 公子,正在一旁端量巴郡的山川形势舆图,以为接下来梳理天星风水之用。 天宗! 公子白日间也有将其再次梳理,使得此地更加的水秀山明,更加的清幽雅致,更加的景色如画。 天纹地脉相合,整个天宗之地接下来真要走向世外胜境了,真的要走向仙山之形了。 这两日,天宗的弟子在修行之事,也能察觉出妙处。 参悟诸般道理,念头通透许多,顺畅许多,都有一位先天层次的弟子,直接有悟,踏足化神。 此间的天地灵气都浓密许多,行走其中,沐浴清静,诵读道藏经文,怡然自在。 …… 观此地,可想将来的蜀山。 蜀山! 是将来公子和她们的隐居之所。 因精细之故,现在还没有完工,若是入住,却也是可以的。 将来的蜀山也会如此? 可以期待。 蜀山! 方圆五十里之地,若是只有公子和她们,未免太幽静了,未免太清寂了些。 就算加上一个个小家伙,加上一个个随侍的仆从,亦是不多,真的不多。 是以。 肯定要招收传人弟子的。 和天宗一样,弟子不需要多,只需要出众一些就好?还是如天魔宗、魔宗那样呢? “此事,你们觉得呢?” 巴郡的舆图,早早有关。 手上这份,是今岁刚刚修订过的,大体无改,小的江河有变,一处处山脉,一条条河流,一片片田地……。 地形地势还是那样的复杂。 若非如此,雪儿她们也不至于想着更换封地。 “我们?” “嘻嘻,公子,蜀山之地,您肯定早有打算!” “说来,元姆她们对于立下道统传承之事,倒是不着急。” “元姆!” “公子,您接下来准备何时前往她们一族?数年来,多有落下好处,现在也该收回来了。” “希望于公子有助力。” “……” 弄玉正在将晚膳所需的诸物置于清理出来的场地上,无论焰灵姐姐何时回来,该做的准备还是要有的。 以她们姊妹的修行,饮食倒也非必须。 小家伙们就不行了。 蜀山! 公子去蜀山的次数还没有她们多呢。 将来住在那里,当值得期待。 “蜀山!” “其实,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也没有什么过于神秘的。” “本侯所想,蜀山也就是一处道的传承之所罢了。” “门人弟子,不需要很多,合适最为重要。” “传人之事,不消着急。” “河上,不知是否有机缘再有河上那样的好苗子。” “西王金母一族,帝国新岁再行前往。” “……” 将手中的巴郡地形图收起来,左右看了一眼,一个个小家伙正在不远处调配果酿,准备待会品饮。 还真是不怕闹肚子。 蜀山的将来会如何? 没有弄玉她们所想的那么复杂,就是一处道统传承地罢了,道统?需要弟子传承! 弟子? 自己只有一个弟子,河上将来还有要事,不会待在蜀山。 现在,言语那些太早了一些。 当初碰到河上,是运道之故。 且看看将来拜入蜀山的弟子们是否有足够出色之人吧,若有,自己也能省却一番心思。 若无,自要找寻。 第三六四四章 天魔有传 “河上那样的好苗子,不好找。” “孱弱之身,黄庭加身,独自扛过陨灵果,灵觉蜕变,还真是……万中无一之人!” “公子,一些事不得不说,机缘多玄奇。” “如您和晓梦,都是北冥前辈在外收下的弟子,同其余拜入天宗山门的一位位弟子相比,出色很多。” “资质!” “这个东西是先天俱来的,后天欲要弥补,多有艰难。” “那株落阴草……不知效果如何!” “落阴草!” “若能有一株天材地宝层次的落阴草,想来更好了。” “焰灵姐姐的天魔宗,想要找到合适的传人,只怕也得费一番工夫,不知沛地的那个女子如何!” “年岁有长,心思初成,欲要使其心思相随的归于门下,亦是不太容易。” “……” 传人! 公子将来的传人,自然不是寻常人可以承继的。 那样的人也难以得到精髓。 河上。 将来不在蜀山。 别的弟子? 还没有任何影子。 亦或者腹中的小家伙为用? 小家伙身上毕竟有公子的血脉,当有继承公子的一份禀赋,希望有那样的小家伙出现。 目下来看,冲儿和缺儿……资质只能说还行,不算差,堪为上等资质吧。 自己的小家伙巧儿,资质也就那样。 尤其,对于修行心思寻常,也就是按部就班的修炼罢了。 接下来用心修行,没有外力的话,独自踏足玄关有不小的可能。 合道,就艰难了。 唯有助力了。 如咸阳的纪嫣然,资质是一等一的好,他们姊妹中,论资质,也就晓梦能够压上她一头。 然! 纪嫣然困在化神圆满多年。 运道。 将来有足够的时间,诸夏的少年人那样多,总归有入眼的,总归不会运气很差。 “算着时间,芊红姐姐应该来了。” “这几日的文书上,总督府的大小事都不多。” “……” 翻手取出一些提前处理的食材,待会炮制起来,会相对轻松容易一些。 弄玉抬首看了一下天色,离开总督府也有多日了,都已经超出芊红姐姐之前所言了。 这两日的文书上,芊红姐姐也说就要来了。 也不知何时会放下手头之事。 “一个个不省心的小东西。” “就会糟蹋东西。” “……” 雪儿欲要所言,听得不远处一个个小家伙的欢快嬉笑声音,灵觉探过去,便是没好气的警告一声。 一坛坛的佳酿饮品都是难得之物。 结果,非得仿效自己对饮品进行专门的调配,听起来似模似样的,实则,都是瞎折腾。 多浪费了一些。 味道相冲,气息有杂,欲要品饮,都艰难。 一个个还美滋滋的。 “无妨,难得之乐。” “待一个个小东西长大了,欲要再有此间之乐,多艰难。”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周清摆摆手。 一些外物罢了。 纵然调配的不怎么样,哪怕喝了有损身子,以他们现在的内力修行,稍稍调理之,也能很快恢复。 “公子,您就放纵他们吧。” “些许酒水不值当,就怕一个个小东西将来养成这般性子,待他们独自成家为事的时候,就麻烦了。” “哼!” “暂时就饶过他们,倘若接下来还糟蹋那些好东西,非得揍他们一顿。” “……” 雪儿嗔道。 公子所言,自然有理。 但! 一个个小东西也得听话才行,也得长心才是。 “怎么?” “是谁惹我的小美人了?” “告诉本姑娘,我来亲自揍他一顿。” 是时。 一语柔媚,翩然破空。 人未至,一缕缕赤焰之光已然升腾此间虚空,元气交感,异象隐现,然……随即便是散去。 并未有损此间清静。 “焰灵姐姐,你回来了。” “嘻嘻,你回来的刚刚好。” “正等你呢。” 云舒悦然,看着已经归置好的一份份庖厨之物,若是焰灵姐姐在盏茶时间内还不回来,她们就准备动手呢。 现在。 回来了? 还真是经不起念叨。 “哼!” “本姑娘现在心情还行,就勉强出出手。” “唉,本姑娘还真不容易。” “若非那个小丫头的体质有些特殊,若非她的资质还行,本姑娘才懒得花费时间在她身上。” 焰火散去,袅娜之躯显化。 焰灵姬缓步此间,瞧着远处的小丫头们一眼,有看着弄玉她们已经放置好的锅、灶、桌案……。 一时,有些无言。 直接白了几个人一眼。 “嘻嘻,焰灵姐姐能者多劳嘛。” “来,吃杯茶!” 雪儿悦然,抿嘴含笑,远山眉宇弯弯,捧着手中一杯暖茶,近前数步,递将过去。 “焰灵姐姐,那个小丫头应下了?” “答应了?” “……” 云舒也是笑语不已。 非她们偷懒,实在是焰灵姐姐稍稍出手,就超越她们不知几何了,何况,焰灵姐姐也无需亲自出手。 以如今合道大成境界,天魔力场之下,直接就可驾驭诸般外物,如臂挥使,随心所欲。 此外。 听着焰灵姐姐的语气,心情的确不错。 是泗水郡的那个小丫头有成了? 出南昌以来,焰灵姐姐多有前往中原,本是收割天魔种子结出的果实,顺而,再落下一些种子,以为将来继续收割。 倒是不曾想,行过泗水郡沛地的时候,遇到一个小丫头,年十六岁,因其体质特殊,便是被焰灵姐姐一眼看中了。 焰灵姐姐先是观察了她两日,这两日才开始接触,初始遇到拒绝了,现在……有缓和了? 十六岁的小丫头! 年岁不为大,却也不小了。 依从修行而观,十二岁之前筑基比较好。 十二岁之后,一身根骨经络多有稳住,欲要变化之,就难了一些,不过,总督府有易筋洗髓的功法,倒也不算难。 只要资质跟得上,还是可以很快弥补回来的。 “应下!” “算是应下!” “小丫头天生玄元清水之躯,看上去多柔弱,看上去体弱多病,实则……天生的修行好苗子。” “可惜,遇到这个小丫头有些晚了,若是十年前遇到那个小丫头,当轻而易举收归门下。” “现在,小丫头有她自己的心思了。” “小丫头素喜医道,早几年,在其祖地砀郡单父县域,还开了一家平济医馆!” “家境还是不错的。” “就是可惜年岁稍稍大了一些。” “性子也太和善了一些,若非她的玄元清水之体可以相融天魔力场,可以很好的修习之,本姑娘也不会耗费那般心力。” “……” 提及那个小丫头的事情,焰灵姬就是有些头痛。 若非那个小丫头的体质实在是特殊,若非那个小丫头的性情还不错,若非那个小丫头第一眼让自己入心。 自己这几日也不会多往来中原。 说道那个小丫头,便是有些……无可奈何。 以那个小丫头的性子,不太适合添为天魔宗的宗主之位,然则,一位传人弟子还是足够的。 玄元清水之躯! 在阴阳家当年送来的秘藏典籍之中有过记载,那样的体质入阴阳家,为五灵玄同都是足以的。 少司命这一代的五灵玄同,貌似都踏足合道了。 仙山之地,便宜他们了。 玄元清水之躯,稍稍引导之,便是清明心灵,便可道心通明,不说很简单,起码,较之其余道者修行之人,简单很多。 入道家天人二宗,也是适合的。 之所以也适合自己的天魔力场,乃是因这种体质的混元容纳之特征,一如无形无相的水流,万物都可浸染,都可容纳。 体质如此,资质上佳。 其人聪慧。 若能引导入道,熔炼天魔力场入身,以无形无相的天魔力场铸就根基,玄元清水之躯便可化生水火无形无常之态。 将来的修行会一日千里。 甚至于玄关之前都不会遇到什么拦阻,若能有所悟,直接坎离水火自行交感,天心有成,天魔之心化生,一步便可位列玄关。 当自己的传人,很好,很合适! 唯有,小丫头年岁有长,还挺有主见。 换成别人,直接天魔力场笼罩,幻惑其心,直接就解决那件事了,实在是……便宜那个小丫头了。 “所以,今儿她应下了?” “焰灵姐姐你允了什么好处?” 弄玉听之。 询问之。 为了天魔力场的传人,焰灵姐姐可是寻找多年了,先前医家端木蓉身边的那个异邦小丫头,也挺合适的。 不过,那人已经入了医家,还挺忠心。 虽如此,焰灵姐姐还是传了她一些手段,以为缘分。 这一次,总算得遂心意了。 玄元清水之体! 体质很合适。 就是添为百家其余的传承,也是可以的。 十六岁的年纪,自有心思,想要其跟随修行,不是容易之事,尤其,还是让其心甘情愿为之。 “好处?” “自然要允好处。” “小丫头喜欢钻研医道,本姑娘传她医道。” “嘿嘿,本姑娘的医道虽说一般般,相对于那个小丫头而言,还是足够高深的。” “此外,那个小丫头的年岁到了。” “她父亲正准备为她好好寻摸良人呢,似乎她还有两个姐姐,两个姐姐也没有成家。” “也是她家境不错之故,应该还在挑选。” “小丫头不喜欢她父亲为她择婿,是以,本姑娘也没有耗费很大的力气。” “小丫头所言,待她大姐今岁的事情解决之后,就会离开沛地,随我修行。” “……” “唉,还真是不容易。” “小丫头的年岁小一些就好了,就容易了。” “……” 将雪儿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把玩着赤霞之色的温玉茶盏,说着那个小丫头的事情,焰灵姬多有感慨。 若非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好耐心。 若非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修持之心。 早就不和她废话了。 尤其。 小丫头家境不错,她自身也没有很大的欲望。 就是希望医道更加深入一些,就是希望可以救治更多人一些,就是希望尽可能自由自在一些。 十六岁! 反思之。 也幸而她到了这个年岁,也幸而到了婚嫁之时,否则,还真不容易说动她。 “听起来,那个小丫头还挺有心。” “医道!” “传承天魔力场,添为亲传弟子还是不错的。” “将来要在天魔宗担当大任就难说了,倒也难说,医者之人,历事多了,性情多难料。” “总归是一件好事。” “中原!” “仍为人杰地灵之地。” “晓梦的家,就在中原。” “砀郡,亦是中原。” “待其姐姐出嫁之后,再跟随焰灵姐姐你修行,看来……我等要见那个小丫头,还得等一等了。” 这几日,多有听焰灵姐姐提及那个小丫头。 前两日,多唉声叹气了一些。 现在,结果还是不错的。 雪儿喜闻见之。 “焰灵姐姐,既如此,那你接下来是否还要在中原布置一些手段,以为筛选门人弟子?” 多言那个小丫头,雪儿不自又想到另外一事。 焰灵姐姐去中原,除了修行之外,布置传承手段,也是其一,碰到那个小丫头,纯属意外。 “自然要继续布置。” “你也说了,中原诸郡,人杰地灵,万一还有别的好苗子呢?” “此行,多有见到魔宗之人,他们在中原诸郡行事多干脆直接,门人弟子招收的很多很多。” “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天魔宗,接下来也要在中原立下分部。” “争取多找一些好苗子。” 和晓梦问道三术、阵法之道,已有所得。 尽管遇到了一个小丫头,可……对于整个天魔宗而言,还是太少了,天魔宗欲要壮大,需要更多的好苗子。 需要更好的得力之人。 一个人是难以撑持起来的。 很明显,魔宗就在那样为事。 “中原之地,气运所钟!”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非其它地方可比。” “上古岁月,一次次恢弘的祭祀,昊天垂青,余韵未散,多在中原区域。” “三代以来,除了大周之外,大夏和殷商也是在中原区域。” “千百年来,诸国并起,中原的一位位霸主雄主出现很多。” “分教开宗以来,中原诸郡的一些宫观,也确是比较突出,比较超出其它地方的宫观。” “……” 焰灵能够在中原机缘碰到一位合适之人,运气不错的。 中原! 师兄接下来也准备行走中原,那里……的确很好。 自己将来若是想要找一找合适的传人,估计也要再行中原一趟。 “嘻嘻,公子,根据典籍记载,那个落阴草对于重塑筋骨资质别有效果,您说是真的假的?” “毕竟,咱们先前也没有接触过。” “连元姆族中都没有。” “要不,您接下来将落阴草熔炼成丹试一试效果?” “奇花异草层次的落阴草勉强还行,不知诸夏间是否还有更好的存在!” “……” 第三六四五章 菩提魔心 年十六,一身根骨大致定型了。 总督府的一些伐筋洗髓功法虽有用,却是属于循序渐进的,是需要随着修行的精进而逐步起效果的。 变化是缓缓的。 而非立竿见影就生效的。 欲要很快见效,唯有天材地宝。 以天材地宝的玄奇造化之力,重塑根基,梳理筋骨脉络,在极短的时间内,铸就更胜先前的底子。 府中的天材地宝自然是不缺的。 不过,那个小丫头暂时还不至于用到。 毕竟,还没有正式拜入自己门下呢。 是以,需要落下一些好处,不至于很大的好处。 那株落阴草就是极好的选择。 不入天材地宝,效用却不简单。 给那个小丫头服用,正好可以将她的玄元清水之体纯化之,使得她接下来迈入修行顺畅许多。 别的一些奇花异草,对比典籍上记载的落阴草,都要逊色不少。 落阴草! 还在咸阳放着。 以公子的手段,足可将其功效发挥至最大! 典籍之言,应不假吧? “焰灵姐姐,你这就等不及落下心意了?” 雪儿打趣。 落阴草目下不在身边,关于它的记载,也都是从典籍上得来的,是真是假还真不好说。 然。 既然可以同陨灵果并列,当有独到之处。 哪怕不如典籍上记载的效用强劲,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落阴草!” “重塑先天筋骨,返时驻颜有术。” “在百花百草之中,性属还是罕见的。” “入了咸阳,本侯再告诉你答案。” 在天材地宝面前,落阴草还是不为珍贵的。 焰灵的心思,周清没有多言。 不为大事。 至于落阴草的效用真假,自己就不好说了。 “也好!” “你个小妮子懂什么,那个小丫头我看着着实有些喜欢。” “这些年来,难得碰到一个体质不错,性子入本姑娘心思的,自然要有些表示了。” “一卷卷真法玄功,她也修行不了。” “一柄柄神兵利刃,她也不会用。” “一颗颗通玄造化之丹,她现在也不合服用。” “唯有一些尽可能好用的好物了。” “中原!” “这一次收割天魔果实,多可惜了一些,一颗好些的都没有,结出的果子太差了。” “先前中原多乱事的时候,有几颗果子还是很美味的。” “现在,中原诸郡多有安稳,倒是不好催生出那样的果子了。” “现在的诸夏各地中,稍稍不稳、稍稍混乱的区域……,算起来,也有不少。” “惜哉,就是需要花费时间搜寻合适之人,才能够落下天魔种子。” 为自己独创的天魔真经寻找传人,都已经等待多年了。 难得碰到一个入心且可能成为自己弟子的人,焰灵姬自是欢喜,自是希望多多落下一些好处。 让小丫头快些成长起来。 如今才修行,已经略晚了。 若是不能够很好的补足根基,是有可能影响长远修行的,当然,若是小丫头别有天赋,倒也无需理会那些。 反正,多做一些不多余。 “天魔种子,七情六欲大有异动之人,才能够生出最为滋补的养料,壮大种子的开花结果。” “那样的人,我觉也不一定在混乱的区域才多。” “异邦浮屠的典籍之中,对于烦恼、欲望的诠释落于贪嗔痴三者身上,众生皆有。” “那也是众生轮回受苦的根源。”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法华》还有言,诸苦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无所依止,……,嗯,似乎……,怪道焰灵姐姐你那般不喜浮屠的道理。” “焰灵姐姐你汲取人之七情六欲化生的果实,滋养天魔本源的壮大,以为勘破玄关,精进修行。” “天魔在浮屠之中,份属三界六道之一,属于位份极高的天道众生众神,统领欲界万事万物。” “只是,在浮屠之中,天魔仍属于外道,仍属于凡夫俗子,仍没有断绝烦恼,还在轮回之中。” “众生只要还在三界之中,天魔便是一直极强。” “众生的欲望和执念越多越强,天魔的力量就是越强!” “焰灵姐姐,你所修的道理,好像正是如此,众生的欲望和执念可以滋养你的道理突飞猛进。” “合道大成都能够冲破。” “若是众生突然没有了执念和欲望,天魔力场也就失去了立足的根基和力量的源泉。” “而异邦浮屠的道理,根基便是希望通过修持,逐步化去贪嗔痴,一身的执念和欲望不多。” “天魔与之交战,多难以突破。” “……” “目下,焰灵姐姐你还在汲取众生执念和欲望精进修行,臻至极限,也就只能踏足合道圆满。” “想要更进一步,想要争锋异邦浮屠的道理,只怕焰灵姐姐你将来真的要如《大般涅盘经》所言的发出菩提心了。” “嘻嘻,似乎说多了。” “焰灵姐姐,我只是觉得你想要种出美味的果子,任何地方都有合适之人的。” “只要是人,便会有欲望和执念。” “时间之下,果子会慢慢成熟和美味的。” “短短时间,就能蜕变成的美味果子,那样的人……不为多。” “……” 庖厨所用的诸般器物已经齐备,小家伙们调配各种饮品也都一段时间了,刚好焰灵姐姐回来了。 听得焰灵姐姐说到中原诸事。 遇到一个合适的传人,多不易。 焰灵姐姐还真是多有心意,只是,听得焰灵姐姐又提及天魔种子之事,隐隐有觉,弄玉不自多言。 一路入咸阳,携带的道藏典籍不少,闲暇之时,多有阅览,异邦浮屠的典籍也在其中。 天魔种子! 天魔果实! 天魔之道! …… 在异邦浮屠的典籍中,有过类似的记载,还有更深更长远的记载。 道理上,未有证就无上圆觉的尘世众生,都能滋养出一颗美味的天魔果实。 差别,时间长短。 混乱驳杂之地,欲望纷飞,执念恣意,果实成长的快一些。 寻常之地,慢了一些。 却也可以挑选一些年岁合适的心意多动之人,稍稍延长一些时间,结出美味果实的机会就大了。 可! 从浮屠的道理来看,就算焰灵姐姐服食一颗颗果实,走到合道极致,也还是在三界六道之中。 并未超脱轮回。 还是不为真正的大道。 落于诸夏之间,那便是难以踏足神灵一体,更无需言身融万物。 如此,是否有法子? 异邦浮屠的典籍上,倒是有提过,天魔也可发出菩提心,证就圆觉圆满之道,超越轮回。 具体如何做? 就没有提及了。 从天魔波旬的结局来看,估计存在那样的道理,真的可以做到?还没有人走到那一步。 焰灵姐姐可以走到? 若可,焰灵姐姐现在就可以好好琢磨了。 毕竟,焰灵姐姐现在已经合道大成了,此境圆满不过是时间问题,若能提前所悟,便可如晓梦一般,顺利的勘破至极,神灵加身。 “异邦的大光头!” “本姑娘讨厌他们的道理,讨厌他们的力量。” 那些大光头对于天魔的论述,焰灵姬自然有看过。 如今的修行,也算是因此生发。 弄玉所言,道理如斯。 太耗费时间了。 还是找寻合适之人,短短时间滋养出一颗颗美味可口的天魔果实为上,至于发出菩提心,涅盘证悟。 一定是那样的路? 焰灵姬不觉。 自己倒是觉得那是浮屠想要降服天魔,将天魔化为奴仆,进而化生菩提心,转修道理,成就修行。 那样的天魔,还是天魔吗? “浮屠之道,有可取之处,坚守本心便可。” “苦集灭道,断却色空,浮屠的道和天魔的道,有冲突之处,也有相合之力。” “可以借鉴参悟,勿要强求化生菩提心。” “天魔之中,亦是有大逍遥,亦是有大自在,若能所悟,无论是七情六欲的执念,还是无贪无执的清净,皆在一念之间。” “亦是可以超脱所谓的三界六道。” “……” 弄玉所言,有其道理。 是否合适焰灵,就难说了。 以天魔之道,化生菩提心,证就世尊佛陀的境界,这条路是可以走的,是否走得通? 暂时没有先例! 天魔波旬,已经不在了。 天魔之道成就玉虚境界,只有化生菩提心一条路? 自然不是。 “焰灵姐姐,那只是我的一点点小见识。” “如公子之言,借鉴就可。” 弄玉点点头。 道,不是唯一的。 浮屠所言的欲界天魔化生菩提心,成就至高境界,自己是觉得还是有些道理的。 现在和焰灵姐姐言语之,待焰灵姐姐修行有碍了,未必不可走。 公子之意,亦是为上。 焰灵姐姐的天魔力场,同天魔波旬的不一样,最终会如何走,多有难定,契合的,才是正确的。 “唉!” “本姑娘此境还没有圆满,现在好像也不用想那么远的事情,又好像需要提前想一想。” “晓梦的道路,有上古那位斗姆道人的剑道,印证参悟之下,道理明晰,前路已有。” “本姑娘,不知道墨鸦他们是否能带回来一些天魔波旬的修行妙法。” “化生菩提心的法子,法子听起来不错,似乎不合本姑娘的性子。” “……” 屈指弹了弹手中精巧雅致的茶盏,焰灵姬叹语之。 自己的修行还真是多坎坷。 想要找一些前人的道理多多参照,都难寻。 一切都需要自己摸索,需要自己开拓,一路走到这里,多不容易,后续之路该如何走? 自己现在还真没想。 让自己化生菩提心?走浮屠的路子?以天魔之道证就大光明、大觉悟、大智慧……。 想一想都觉头大。 都不愿意。 自己就是自己。 自己又不是浮屠那些人,他们说的路子不合自己。 公子说的大逍遥境界,更合自己。 唯有,暂时都没有思路。 若有一位走在前路的高人给自己好好指点指点就好了,也不知天魔波旬的道理是什么样的。 “嘿嘿,我觉……还是公子您更进一步,踏足玉虚之后,再来指点指点我比较轻便。” “公子肯定可以踏足玉虚境界的。” “待了结咸阳的事情之后,公子您心无挂碍,说不定就直接突破了。” 再次摇摇头,焰灵姬不再多想那件事。 那个境界距离自己还有些远,无需着急。 天魔波旬的事情先不说,等公子修行更进一步之后,自己肯定也能顺势更进一步的。 玉虚境界! 绝对可以为自己指路。 对公子将来踏足那个境界,焰灵姬别有信心。 “哈哈,你个惫懒的。” “玉虚境界。” “你对本侯倒是很有信心,本侯……也有那个信心。” “这两日同师兄有过论道,略有所得。” “也许,解决星辰古约之后,本侯就能看到最后的大混沌之境了。” “若然本侯真的踏足了,于你当有指引。” 周清悦然大笑。 小妖精惯会投机取巧,若然自己踏足玉虚境界,于焰灵的修行,确可深入指点。 那个境界? 自己多有推演。 就是不知契机何时到来? 星辰古约,会是契机? 还是别的事情? “嘻嘻,若如此,我等姊妹都能多多精进了。” “身融万物,至高玉虚。” “公子若踏足那个境界,道家的传承在诸夏真的要亘古长存了。” “祖师当年留下了一些东西,又算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公子您将来登临玉虚,可要多多留下一些好物。” 雪儿也是不住颔首。 公子惊才绝艳,年岁如此,就登临此等境界,若非近些年来,多被世俗的一事所影响,现在估计都突破了。 那件事,接下来就要解决了。 公子有言,已经多有推演,多有完善,足可解决。 其后,障碍不存,一步踏出,迈入大混沌境界?证就至高?必然之事,十拿九稳之事。 “玉虚境界,至高传承。” “将来的蜀山,可有亘古根基。” 弄玉多期待那一日的出现。 诸夏间,若是连公子都不能踏足那个境界,谁还可以呢? 晓梦。 以晓梦的资质,踏足接下来的境界,倒是不难,更进一步,难说! 其余百家之人,多逊色。 “若能在诸夏成就玉虚,昆仑之巅也就无需前往了。” “有进无出的地方,多怪哉了一些。” 云舒看向昆仑所在的方位。 那里有昆仑之巅,也有人皇所留的手段,内藏玉虚契机,是否真的有?难说! 毕竟,进入之人都不能出来。 之前入内的人,为祭祀一脉多多牵引,估计会用一些特别的手段。 数百年来,也有前去一些人。 于自己,现在是不会前往的。 反倒是昆仑之巅的牵引之力,一直都存在。 公子昔年曾言,若是在诸夏间一直难以勘破最后的玄关,将来会前往那里。 若可突破,自无需前往。 “多多留下一些好物?” “昆仑之巅!” “你等一个个想的不少。” “……” 周清哑然,抬手笑语指了指一个个自信满满之人,虽说自己也很有信心,可……也没有想那般多。 倘若真的走到那一步,不知能否体悟到祖师的道德之境。 第三六四六章 云梦云中 “一株千年雪莲!” “啧啧,不愧是总督府,不愧是总督府!” “也不知玄清子他们都是从哪里得来的天材地宝,好像使用不尽一样,一株株的,也不知有多少。” “咱们寻找一株,千难万难!” “而他……直接就送出一株天材地宝。” “千年雪莲,此物……诸夏间的名气一直很大,功效也很强,可以疗伤,可以修行,可以珍藏。” “熔炼成丹,还能助力化神层次破入玄关呢。” “千年雪莲,根据农家的典籍记载,此物多在燕地、塞外出现。” “许多年前,曾出现过一株。” “而这些年来,很多人都有前往那里寻找,烈山堂也派出许多人手前往长白不咸之地,可惜,一直都没有出现第二株。” “玄清子他们找到了?” “还是说从别的地方得到的?” “羌地?昆仑之地?大雪山之地?” “我觉昆仑、大雪山的可能比较大,那些地方一直都有珍稀宝物的传闻,只是很少有人前往。” “大小姐,如今来了这株千年雪莲,你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熔炼玄丹,定然可以让你的本源恢复。” “以大小姐你的资质,定可突飞猛进。” “昆仑大雪山等地,大小姐,等你也踏足玄关了,咱们一起去,二公子也去。” “以二公子的进境,接下来玄关大成都不难。” “二公子的心智虽有损,于修行确是多有助力。” “……” 还真是被大小姐料准了。 还真是被大小姐说中了。 还真是……。 梅三娘欢喜非常的抱着手中的一个方正暗红色木盒,里面还有一只更为精致的兽纹玉盒。 玉盒之内,则是陈放着一株被施加浅浅禁制的千年雪莲。 通体洁白莹润,莲瓣根茎皆完好无损,尤其看上去并无干瘪损耗之形,仿佛是刚刚采摘的一样。 虽有禁制拦阻,仍能够感知内藏的澎湃灵韵之力,明日之下,灵性交感,观雪莲上下,更加美不胜收。 较之之前送出的那株落阴草强大不知多少倍。 那株落阴草虽贵重,也就顶多一株奇花异草罢了。 原本不想要送人的,自己留着用多好,结果……只得顺着大小姐,现在……反而得了这般好处。 实在是惊喜。 实在是不尽的欢悦。 以后,自己再也不怀疑大小姐的谋略了。 嗯,自己也从未怀疑过。 千年雪莲! 这等珍贵之物,诸夏之人欲要得之,多有艰难,这些年来都没有听说谁得到。 总督府,有这样的好物。 尤其,还是这样的大手笔。 落阴草之贵重,与之相比,似乎不如。 不! 就是不如。 落阴草也就罕见了一些,也就效用特殊了一些,实则,千年雪莲丝毫也不差的。 这等返还之物,多难得。 算那个玄清子识相。 暂时就不骂他了。 有这株千年雪莲,大小姐定可受益良多。 想着那般事,更为上佳。 “千年雪莲,论价值,超越落阴草许多。” “此物,自当珍藏。” “我若用之,倒也可用。” “诸夏间的天材地宝,愈发之少了。” “总督府的天材地宝,想来是从诸夏之外得来的。” “有传是从海域得来,也有传是从昆仑之地得来,无论是什么地方,没有足够的实力,是取不来的。” “大凡天材地宝身边,还有珍奇异兽守护。” “不提天材地宝,单单咱们此行,欲要采摘一些好物,都碰到一些实力凶性不差的野兽。” “……” 千年雪莲! 多出所想,多贵重了些。 于总督府的动静,有所猜测,不曾想……会是这样的慷慨。 这样一株形体灵韵皆完整的千年雪莲,用好了,可以受益多位化神圆满的存在。 运气好了,造就数位玄关存在都不难。 是否别有深意? 好像没有。 随同这株千年雪莲一道送入连山宗的,也就另外一些寻常之礼,外加一份简简单单的文书。 并不能看出内由。 是总督府真的不在乎,也许是。 是总督府暂时没说,也许是。 实则,那些不算重要事。 以总督府的力量,真有一些要求和手段落下,连山宗也难以拒绝,自己也在其中。 总督府! 以那位郡侯多年来的行事作风,一般而言,是鲜少理会宵小之事的,以前如此,近年来,更是如此。 二十年! 始皇帝陛下嬴政让那位郡侯坐镇江南二十年时间,算一算,已经越来越近了。 那等修行的高人,琢磨起来多难。 还是不多想为好。 起码,这株千年雪莲是真的。 起码,这次送一份礼物入总督府,是顺利的。 起码,一切还是顺心的。 于自己,这株千年雪莲确是助力不小。 阿赐,或许也需要。 阿赐一路走来,鲜少服食天材地宝,天生的赤子无垢之心,修行进境极快。 以前,自己还能指点指点。 现在,多难了。 阿赐欲要在剑道上更为精进,有更强大的传承为好,有前辈高人授教为好。 那一点,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诸夏间,也非没有那般的传承。 接下来倒是可以接触接触。 “嘿嘿,先收起来,先收起来,免得灵韵流散。” “此物若用,熔炼成丹更好些,咱们连山宗没有那样的高人,要请人炼丹?” “又得付出代价了。” “真是讨厌。” “一些人真是贪得无厌。” “近些年来,诸夏间出现的宝物不少,大体,还是以方仙道的炼丹手段最为高明一些。” “传闻阴阳家更擅长炼丹,可惜,咱们也难以接触。” “大小姐,你觉咱们该请谁?” “……” 宝物到手,服食之法也有。 农家对于天材地宝的服食还是有些心得的。 也有一些炼丹炼药的法子。 那样的人才一般都在六贤冢,可……六贤冢近些年来,也没有那样的功成例子流出。 再加上彼此的对立,直接将其排除就好了。 直接服食一株,太奢侈了。 熔炼成丹,辅以其余君臣相济之物,更为大用。 诸夏间,擅长炼丹的人还是有一些的。 总督府那个玄清子就擅长炼丹,诸夏间传闻的一些玄奇之丹,多有出自他手。 只是,鲜少有人得到。 阴阳家也在其中。 除了秦国的力量,便是山东的一些人了。 方仙道内,汇聚的小门小家不少,其中有一些高人,尤其是有炼丹家的高人。 山东诸国的残余之力中,似乎也有一二高人,就是太隐秘了一些。 那些人现在多狼狈,欲要找寻,欲要接触,只怕也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请人炼丹,代价不小。 没有炼成,不担责任。 炼成了,还要分润丹药。 一般要留下三成的好处。 成丹三颗,必然留下一颗,成丹五六颗,还可能留下两颗,多令人不喜,却也无法。 想着那般事,梅三娘便是有些怒目挑起。 “何必舍近而求远?” “如今咱们入了秦国,身上还有公子扶苏的印记!” “自然找寻秦国之力,最为合适。” 看着三娘将千年雪莲小心翼翼的收起,田言轻抚肩侧的些许褶皱之处,继而笑言。 “秦国之力?” “大小姐何意?” “不好找吧?” 梅三娘将木盒牢牢的托在掌心,此物自己定要亲自看守看护。 舍近求远? 寻秦国之力炼丹? 有合适之人吗? 没有吧。 “眼下,阴阳家就有一个合适之人!” “而且,其人炼丹,并没有苛刻条件,三娘的一些担心可以省掉。” 明灵之眸眨了眨,田言视线一转,落于一身偏北的一处虚空方位。 “阴阳家?” “有那样的人吗?” “阴阳家……,大小姐该不会是说那个云中君吧?” “近些日子的消息中,关于阴阳家的消息有一些,其中和炼丹有关的,也就那个云中君了。” “消息上,其人时有现身云梦之地。” “每每现身,都会引起莫大的动静,引得不少人纷纷追随。” “其人还多有赐下一些灵丹妙药,还不乏一些难得的丹药,一些庶民百姓、一些散修游侠都有受益之人。” “对于一些人的请求,也往往没有什么拒绝。” “大小姐,你该不会想要寻找此人吧?” “……” 阴阳家? 梅三娘心中盘点之,虽说这些年来她们多有待在关中、渭南之地,其实,同秦国许多力量并不有熟悉。 阴阳家! 亦是不熟悉。 阴阳家在秦国的地位不低,阴阳东君更是护国法师,身份一等一的贵重。 一身修行和实力亦是深不可测。 然。 她们不认识此人。 但! 大小姐还是提及阴阳家,有特别的消息?关联阴阳家的特别之人? 阴阳家内,以炼丹擅长的也就五行长老中的云中君了,其余好像也有擅长的。 那就不太清楚了。 云中君! 真是云中君? 近月来,关于那个云中君的消息,还真有一些。 可是,如阴阳东君一样,她们并不相熟此人,何以很好的接触?甚至于请他代为炼丹? “世间之事,都是有因有果的。” “都是有缘由的。” “都是有纹理脉络可循的。” “阴阳家!” “亦是如此。” “云中君,亦是如此。” “放心吧,接下来三娘你亲自携带此物前往云梦之地,会有所成的。” “至于报酬?” “先行应下便是。” “……” 田言秀首轻抬,又看向灵明天地。 湛蓝的天际,飘荡的白云。 飞鸟掠空。 明日横立。 春风拂面。 太虚亘古。 …… 万事万物,都非孤单。 都是相连的。 一些事,眼下虽难有答案,透过一些道理,却可以简简单单的猜出一二浅显之因。 大体,也足够了。 “云梦,云中君!” “大小姐,真的可以?” “那人真的会帮我们炼制丹药?还不收额外的丹药?” “有那么好的事情?” “报酬?” “世上有那么好的事情?” “必然有诈!” “……” 大小姐之言,梅三娘是相信的。 此刻,又隐约的不自狐疑之。 当然。 大体还是信的。 那个阴阳家的云中君会帮她们将这株千年雪莲熔炼成丹?真的可以?多有梦幻之感。 大小姐知晓云中君的另外一些事? 自己怎么不知道? “无缘无故的事情,世上自然是不存在的。” “正因如此,三娘此行才有功成的希望。” “具体缘由,我如今也难说,也不确定,只是大致有感三娘你此行会有所成。” “阴阳家!” “他们现在是很神秘,很强大。” “此般,并不意味着他们永远没有麻烦,不意味着他们永远没有困扰,连山宗,还是不错的。” “较之诸夏其余百家门派,连山宗不为弱小。” “只此一点,就足够了。” 三娘此问,田言略有沉吟,还是应语。 确切的答案并无。 阴阳家还是太神秘了。 数十年来,除了蜃楼出海那件大事之外,好像并无其它的事情做下。 近几年,则是略有一些变化,一隅窥之,从楚地的一二动静,从中原一些地方的动静。 还是能够隐隐察觉一些的。 也足够了。 “……” “那我过两日就去?” 梅三娘抓了抓脑袋,自己很笨吗? 不至于吧。 罢了。 不想了,不多想了。 大小姐既有那样的信心,那就走一趟吧,不多余,也不费事。 成了,更好。 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算着时间,三娘你五七日之后再去吧,碰到的可能性大些。” “阿赐也和你一处吧,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对于剑道的提升,是有好处的。” “云梦之地,还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楚地之身,都自顾不暇。” “陈胜那些人……所行之事出乎所料。” 田言点点头。 那个云中君现身云梦,时间是不固定的,大体是每个月现身一次,可能长些,可能短些。 三娘前往,一时碰不到,稍稍等一等,也就来了。 “是,我听大小姐的。” “云梦之地不远,那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楚人?” “那些楚人也都是一些废物,纯粹的废物,也就比中原那些人强上一点点点。” “楚国当年沦亡,不是没有缘由的。” “就那些人还想要复楚?做梦复楚吧,他们也太废物了。” “还不如直接去死呢。” “陈胜!” “六贤冢那些长老着实没有胆气,打都不打,就准备汇合一处了?” “以前的硬气呢?先前的坚持呢?” “也是一群废物。” “便宜那个陈胜了,那人接下来怕是要得意了。” “泗水郡之后,亲自整合那般力量,那个陈胜真想要当侠魁了?就是不知他那个侠魁能当多久。” “……” 五七日也不远,梅三娘轻抚掌心托着的木盒,若然真的可以熔炼成丹,于连山宗可就是莫大好事了。 云梦之地,是楚国祖地,是一处重要之地。 近月来,那里反而不会有什么大动静,只不过,想起楚地的一些事,梅三娘又有些忍不住破口大骂。 第三六四七章 巴郡风水 “楚国,楚人!” “楚人若是能够很好的汇聚成一股力量,数百年来,也不会一直被拦阻在中原之外了。” “也不会被秦国所灭了。” “诸国岁月,楚国的疆土堪为诸国之最,民力亦是不缺,才学之人也是不缺。” “楚国世族!” “多麻烦了一些。” “楚地眼下的局面,是情理之事。” “欲要复楚,由那些楚国老世族来主导是行不通的,换成另外的世族,唯一资历和力量都尚可的,也就项氏一族了。” “项氏一族,他们这些年应该也不好过。” “既有外在的秦国之力,也有内部的倾轧之力。” “复楚?就看楚国是否有那样的命数和运道吧。” “至于琅琊东海之地的事情,六贤冢的抉择也确是出乎所料。” “多年来多有针锋相对,临近这等关口,反而和谈了。” “看似六贤冢的那些人没有胆气,未必不是别有所谋。” “若是真打起来,六贤冢那些人不是陈胜的对手,最终的结果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陈胜还是可以将六贤冢之力击溃,继而将残余之力纳入麾下,顶多复杂了一些。” “目下,多次商榷,和谈可成!” “六贤冢那些人其实未必有多少损失。” “一如当年秦国灭齐,齐国举国投降,上至王族一脉,下至公卿大夫之人,基本上都能保全。” “如今,齐鲁之地,那些人仍有富贵。” “一些人,更有不逊色当年的力量。” “六贤冢!” “未必没有人仿效。” “六贤冢之内,有农家最齐全的传承,那是陈胜所没有的。” “传承不缺,高手不缺。” “同陈胜之力汇合一处,陈胜定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安抚那些人的。” “一些重要的位置是不能缺的。” “如此,就是契机了。” “陈胜!” “此人勇武胜过谋略,以他之力,统率六堂中的一堂、两堂,还是可以的。” “统率农家六堂?” “当侠魁?” “他的能力还不够。” “真要为之,早晚出大事的。” “若是真有那般谋略,当年也不会中那般计谋了,这些年来,行事也不会如此坎坷了。” “三娘,无需担心接下来看似壮大的陈胜!” “琅琊东海的农家之力汇合一处,秦国是不会允许那种情形出现的。” “陈胜想要对付咱们,也不会有力的。” “他接下来若是能够沉下心将六贤冢的隐患清理掉,将来还有成为侠魁的一二希望。” “且看他接下来如何作为吧。” “……” 三娘的脾气,还是如当年。 数十年来,一直如此,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多性情。 多率真。 田言莞尔之,抿嘴轻笑,话锋也是落于楚地和陈胜那些人身上。 楚地。 泗水郡,在宋国、鲁国、楚国之中变换统御掌管,然则,无论数百年来统御者为谁,农家的大本营都在那里。 对于楚地,自然有足够的了解。 楚地的弊端和隐患,也非秘密。 楚国自身也有知晓。 数百年来,也有想着给予改变,也有想着如秦国一样,变法图强,将阻碍国家有力的老世族清理掉。 惜哉。 失败了。 一次两次之后,老世族再也不允许那样的人和事出现。 变法图强,是有利于楚国的,于那些老世族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世卿世禄不存,是那些人不能接受的。 军功才能得到爵位,亦是如此。 犯事之后,老世族也要受到严重的惩处,不可接受。 让卑贱之民也能够得到爵位、官位,和他们平起平坐,更是不能接受的。 …… 既然什么都不能接受,那么,楚国只能为秦国所灭。 那些老世族亦是遭受重创,不过,比起楚地其余的一些家族,还是实力强大的。 他们这些年来的做所作为,田言有知晓。 多有折腾。 敌秦,是有的。 对楚地内在之力,也是有手段落下,应是不希望楚地的一些家族因楚国沦亡而崛起。 更不希望看到有楚地的家族崛起能够威胁到他们。 连月来,楚地悖逆之力遭受秦国上下之力的打击,若然楚地之力能够拧成一股绳,还是很好应对的。 纵然会有损伤,也不至于如此之大,更不可能如中原那些人一样。 还是一团糟。 还是乱纷纷。 楚地的生死存亡,与自己无关,与连山宗也是无关,只是……楚地若能成事,则是可能影响另外一些事了。 陈胜! 趁着中原、楚地有乱,欲要整合农家多年来的离散之力,有这个眼力还是不错的。 事情的进展,稍稍出乎三娘和自己所想。 大肆争斗,没有出现。 和谈,已经两三次了。 勿论其余事,若能成,的确便宜陈胜了。 可是。 真的便宜陈胜了? 未必! “嗯?” “大小姐之意,六贤冢那些老滑头是……是假意和谈,是假意顺从,实则暗地里有他们自己的谋划?” “相仿齐国?” “岂非也像当年的吴越之事,大小姐以前和我说过的,越国最初不如吴国,被吴国攻灭之后,越王多顺从。” “二十年后,得到良机,反过来一举将吴国灭掉了。” “六贤冢那些老东西也想要那样做?” “哼!” “狗咬狗吧,到时候,咱们得了机会,非得将他们好好收拾一顿。” “……” 梅三娘讶然。 而后恍然。 而后面上欢喜。 大小姐既然那样说,无疑表明六贤冢那些人大可能就会那样做,无疑表明陈胜会吃亏。 陈胜会反应过来? 陈胜可以将六贤冢的心思看破? 不容易吧。 反正,给陈胜那厮添堵就行了。 秦国! 不希望看到陈胜整合农家之力,也会出手? 对秦国,自己是不喜的,不希望他们对付农家,然……,又稍稍有些希望秦国可以收拾一下那个陈胜。 一时,心中多纠结。 思绪混杂,难以有解。 索性不想了。 无论自己如何想,琅琊东海之地的事情,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 “是否会那样做,接下来就可知晓了。” “若是准备那样做,陈胜想要真正整合农家之力,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胜,这个机会抓的很好。” “中原!” “楚地!” “多狼狈了一些。” “近来会稽郡发生的那件事,也件件有眉目了,也是楚地内部之间的使袢子。” “楚地,多艰难。” “秦国,根基更固。” “连山宗,也要做一些准备了。” “……” 陈胜那里的事情,出乎所料,不为重要。 田言所观,纵然自己不出手,陈胜短时间内都无法分出足够的精神和气力。 陈胜! 从他近些年的行事来看,对于一些陌生、不亲近之人有极大的警惕,或许是当年的创伤。 也许是他自身的性情之故,以至于他身边除了吴旷、武臣等人之外,鲜少可以得到器重者。 而一个弟子众多的农家,陈胜那样的心思是完全无法驾驭的。 强行驾驭,只会闹出不尽的麻烦。 若非一些外在的麻烦,自己出手对付陈胜,不会很难,却没有那个必要。 “准备?” “大小姐,要做什么准备?” “是有一些事情要发生吗?” 梅三娘连忙道。 接下来自己就要去云梦了,大小姐又有这般言语,是否太着急了,若是有要事,炼丹之事,可以推后的。 “三娘无需担心,只是一些让连山宗根基更为稳固的事情罢了。” “山东诸国的遗留之力,对秦国几乎不成威胁了。” “诸夏,接下来当有另外的变化。” “连山宗需要很好的应对。” “才能够占据先机,得到足够的好处。” “此外。” “九原之地,蒙恬这一次动兵,也是一事。” “扶苏公子当年离开咸阳,嬴政所言,除非特别相召,便是只有彻底剿灭匈奴才能归来。” “公子之争!” “临近。” “嬴政,他的身子这几年一直都不为安好,传言……开春以来,又有病碍。” “嬴政一人之安危,相连诸夏的变局。” “五十岁!” “在秦国历代国君之中,不为年轻。” “嬴政的身子有弱,或多或少对诸夏都有影响的。” “……” “三娘,暂时不需要想太多。” “短时间内,还是无恙的。” “云梦炼丹,还是不耽搁的。” 迎着三娘多有担心、忧虑、紧张的神色,田言轻盈一笑,灵韵之眸眨了眨,宽慰之。 继而,缓缓解释着。 此事,三娘需要知晓,一些事,自己以前也说过,眼下,已经慢慢印证了。 帝国大业,日盛。 山东宵小,伏威。 江河碧波,平静。 暗流深处,难定。 一些人,一些事,总要有一个了结的,总要有一个结果的,自己会走到最后的。 一定会的。 于此,田言无比确信! ****** “江州!” “郡治之地,还是不错的。” “要道还是通达的。” “往来的商旅车马不为少。” “城池内的规划,稍稍逊色了一些,接下来倒是可以改一改,对江州是有好处的。” “从一岁岁的账目来看,江州的府库还是充实的,就是增长的势头多缓,也是无法之事。” “民力数目,也是一大欠缺。” “……” 在天宗之地没有多做停留,两三日而已,便是前往巴郡另外之地,至于驰道上的车马,不为停歇。 江州。 巴郡治所之地,郡守所在之地。 位处巴郡偏南一些,渠水、嘉陵江、江水……汇聚一处,水运润泽,形胜地貌多上。 对于此地,周清前来的次数不为多。 记忆中,于此城有过闲逛,两三次而已,其余时候,都是路过,不为十分留心。 巴郡,乃是昔年秦国惠文先王攻灭巴蜀之后置下的。 初始,整个巴郡也就六个县。 而今,百余年过去,整个巴郡的县域还不到二十,好像只有十四个县,于巴郡的广袤之地而言,着实……不多。 江州,是郡治之地,从财货、民力、百业通达……来看,在巴郡是首屈一指的。 此地,也是宁儿的食邑之地。 虽好,也是相对的,在巴郡是一个高个儿,和蜀郡相比,则是差不少,和中原一些郡县相比,更是不如。 南昌与江州相比,一些方面,都有超过。 再给南昌十年,怕是超过的地方更多了,给南昌二十年,只怕全方面都要超过了。 江州如此,巴郡其余的县域,可想而知。 好吧。 也难怪弄玉、雪儿她们想了那样的一个主意,希望更换封地,一个个还真能想。 “江州治所这些年的变化还是不小的。” “芊红姐姐于此地,于巴郡其余地方,多有一些规划文书落下,由公子您的颜面,郡守还是听从的。” “何况,每一岁,总督府都拿出许多的财货为用。” “江州是宁儿的治所,说起来,宁儿还没有从其中得到一枚半两钱的好处呢。” “……” 踱步虚空,俯览身下远处的江州城。 此刻临近巳时,一应种种,还是多清晰的,这里的春日之气象多浓郁,远望之,漫山遍野的苍翠,含烟吐雾多绮丽。 于身旁的芊红姐姐看了一眼,雪儿娇容多笑意。 今日的巴郡,芊红姐姐之功不小。 当然,公子更在其中。 “巴郡!” “地形地势太复杂,山丘之地占据七八成。” “舆图而观,东部、南部的地势多高,北部也有一些偏高之地,也就一条条水系流淌之所,才显得相对平缓和。” “那些地方,也就逐步成为巴郡的一处处县域所在。” “整个巴郡,到今岁,一共十四个县域。” “尽管还有几处地方合适,奈何民力所限,难以成就城池县域,真要立下,需要等一等。” “这些年来,巴郡多有奖励耕种,多有奖励生养,实则,那些手段自帝国统御巴郡以来,就一直在做。” “只是,做的力度不为大。” “近些年的奖励力度大了一些,效果也突出一些。” “……” 处理交代完总督府的事情,白芊红也有相随至此。 雪儿所言有自己的一些功劳,实则,也就寻常。 巴郡这些年的变化还是不如预期的,同江南诸郡的变化相比,更是远远不如。 也是无法。 有心有力,巴郡的反馈太弱了。 一些事,公子也是知晓的。 大体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就如面前的江州之地,就在按照规划进行革新,预想中,先汇聚巴郡之力,将江州彻底的繁华起来,造就一方有名之地。 以点带面,再逐步惠及巴郡其余地方。 法子是可行的。 江南诸郡就是这样的。 唯有一点,需要时间! 真的需要时间! 第三六四八章 龙脉绵长 时间,是最大的力量! 是天地间最强的力量! 于江南如此,于巴郡也是如此。 执掌江南诸郡多年,对于江南的长远境况,白芊红心中有数,随着近些年来的谷物一次次改良,随着开辟的田亩增多。 随着民力的增多。 随着一处处水利沟渠的完善。 随着郡县的统御愈发稳固。 …… 江南可期。 以后会更好。 只是,一时间难以达到那一步,若是江南一直承平,那么,百年左右,就可窥得煌煌气象了。 若是有乱,则……也难说。 总体上是向好的。 巴郡,亦是如此。 现在的巴郡看似寻常,沿着江水溯源而上,不如蜀郡,江水中下游,又不如楚地的许多地方。 再加上错综复杂的地形地势,一时间多艰难,多有些举步维艰之感,多难以很好的繁盛起来。 实则。 还是根基没有铸就。 巴郡的山丘地势很多,水系脉络相当充沛,一些低缓的丘陵之地完全可以变换成庶民居住之地。 民力,又是眼下的掣肘。 诸多方面,都需要慢慢夯实根基,才能够迸出不一样的光华,才会裨益行当百业。 一如修行,巴郡现在还在筑基,还在练气通脉,甚至于连先天都没有踏足。 而诸夏间另外一些地方,都已经臻至更高境界了。 “稳打稳扎就好,县域虽少,也不能随意立下。” “巴郡,还是很好的一处地方,风韵山水多一人,从诸夏舆图而观,地利也很重要。” “贯通上下,通达南北,四方往来,将来会好的。” “江州!” “多水汇聚一处,巴郡当年的人在此地立下城池,应有堪舆家亲自选址。” “你们看,四周的形胜地势多上,山环水抱,四象齐备,龙脉生发,深远暗藏,水口又天成。” “上映天星,下涵地泉。” “乃至诸夏间难得的三元形胜之格局。” “所欠……眼下的大势只是初成,当初选址之人,并没有很好的对上下四方的山水给予很好的梳理。” “实则,也是足够了。” “江州目下,足可受用。” “若是一下子将此地勾连至臻至美的地步,此地反而有些虚不受补了。” “藏风聚气,山水多稳,江州之地,现在是巴郡治所,将来纵然有变,此地也绝对是一处重镇。” “水流润泽,通达十方,水主财气,流动不绝。” “这里亦是适合立下一处处商会。” “龙脉立体,气脉绵长!” “水法上乘,聚财纳气!” “四象齐备,攻守兼具,将来这里若是有乱,可以很好的有天险依靠。” “山为骨,水为脉,连同水系的桥梁为络,城池立于此,魂魄有成,灵韵凝聚,不为散乱。” “……” “这里不需要本侯有太大的动静,稍稍将山水梳理一下就好了。” “……” 紫眸生辉,于江州凝视之,顺而又以观四方地貌。 巴郡的讯息,这些年来周清一直都有所知,也如芊红所言的那般,整体向好,潜力很大。 然。 欲要将潜力兑换出来,需要时间。 是以,因地制宜,因时而动,就足够了。 对比多年前记忆中的江州,好多了,真的好多了。 周清笑语,抬手指了指江州十方区域,一一评点之,这里有堪舆家的手段。 以自己的眼力来看,其实也够用了。 是否还可以更好? 自然可以。 是否要一次性将其臻至完美? 没有必要! 现在的江州,百年后的江州,五百年后的江州……,大势难改,小势多变。 自己现在将江州梳理的完美,后面,随着江州自身的变化,许多地方自然有变。 眼下的完美又不完美了。 故而,不需要太超前,将根基大势很好的稳固之,再将一些可以梳理的好好改造之。 就行了。 “江州之地,将来必是长远的军政要地。” “除非有人可以将这里的山水形胜彻底损坏。” 白芊红不住颔首。 纵横之道,连天贯地,一处地形地势的好处,无需堪舆家的手段,都能以观。 诸夏间,在天然的风水之势上超越江州的,屈指可数,而那些城池,皆大城。 “江州!” “确是好地方。” “阴阳两水,九曲来朝,天地太极,旋涡聚气,天水商会的一些大掌事也曾言谈过此地。” “也很看重此地。” “城中就有商会的一大据点。” “嘻嘻,公子,那您快些将此地整理整理,巴郡诸地,另外一些地方才是您的手段施展之所呢。” “……” 弄玉等人也不住施展手段,各自看向江州各地。 真空加身,道藏加身,许多妙处自然可以一览,许多寻常人看不见、感知不到的力量,已然多清晰。 江州是一处上佳之地,这一点是无需怀疑的。 毕竟是一郡的治所所在,当年开辟江南诸郡,堪舆家就有许多人行走助力,选址筑城。 乃有如今的江南郡县。 倒是不想公子和芊红姐姐于江州的评价那么高,长长远远的军政要地,这个称呼可不容易。 但! 巴郡之地,除了江州之地,其余县域就……寻常了一些,那些地方才是此行的重点。 才是他们多着急的地方。 “哈哈哈,一个个来,一个个处理,无需着急。” “嗯,先入城吧,感受一下现在的江州。” 周清郎朗大笑。 于弄玉她们看过去,这都等不及了? 梳理一处处县域的山川水脉,不为难,就算现在真的细腻梳理,好处也非一时三刻就能化生。 不着急处事,又看向一个个随身前来的小东西,倒是兴趣十足的看向各地。 “入城?” “也好!” “倒是需要一些手段了。” “……” 真空运转,虚空无痕。 一行人很快的消失不见。 ****** “大哥!” “临淄传来消息,刘季那厮走了。” “他身边的那个卢绾也一块走了,其余人……倒是还在,就有有些无所适从了,有些不知所措了。” “具体为何走,消息来看,刘季那厮想要正式成家了,暂回沛地了。” “大哥,刘季走了,临淄之地,还真缺了一些助力,这些年来,刘季的作为还是不错的。” “也难怪当年朱家堂主对其多有赞誉。” “大哥,临淄那里的事,接下来是否要派别人接手?” “刘季!” “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个时候走,我觉是有些蹊跷的。” “大哥,要不我派人去沛地,将他请来?好好的问一问?” “……” “刘季!” “走了就走了,目下的临淄之事,有些复杂,农家还是少些动静为好,老实歇着就好。” “吩咐齐鲁之地的农家弟子,尽量隐秘行事,尽量不要掺和中原那些人的乱事之中。” “接下来,咱们还有紧要之事。” “将六贤冢那些力量好好的收拢,才是大事。” “……” “是,大哥!” “大哥,还在为六贤冢的那些人头痛?” “那些人……着实有些大开口了。” “想要临淄郡、东海郡、琅琊郡的一些小堂主位置,他们怎么想的?他们有什么资格?” “大哥,他们这个要求,万万不能应下的。” “真要应下,咱们麾下的兄弟定然有意见的,定有不满的。” “……” “应下,不好。” “不应下,亦是不好。” “大体,是需要有一个权衡两全之策。” “昔年,侠魁还在农家的时候,面对纷争的六堂,多有那般手段落下,以尽可能将农家拧成一根绳。” “田猛、朱家堂主他们也仅仅在一些小时候有纠缠,实则……在大事大非上,还是一心的。” “除了……那件事!” “六贤冢!” “这一次能够这么顺利的和谈,甚至于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便可让两股农家之力汇合一股。” “这样的事情,若能有成,是万万不能有损的。” “他们提出的一些要求,在意料之中。” “大开口,也在所想。” “他们出价,咱们还价便是。” “总归是可以好好商量的。” “二弟,如今结果还没有出来,让下面的兄弟们勿要多言。” “相对于一些小小的好处,农家力量混一,在如今的局势下更为重要。” “短短半年时间,中原、楚地的局势溃烂至此,实在是出乎所料,那些人也太废物了一些。” “太无用了一些。” “但凡能够混成一力,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二弟,这也是我所想同六贤冢那些人和谈的缘故!” “若是真的打起来,就算真的可以将他们击败,就算可以将六贤冢的力量收为麾下,只怕彼此的心思也难说。” “若能和谈,再加上先前的农家同源情分,站在一处,总归更加稳固一些,更加牢固一些。” “而他们既然也有那般意思,无异于天赐良机!” “至于让出多少好处,还是要看六贤冢那些人的诚意,眼下……还只是和谈,就想要拿走那些好处?” “也是不能够的!” “我意……好处是可以给的。” “而六贤冢那边也要有足够的诚意,既然选择归一,那么,接下来就不要生事,也不要闹事。” “而是以农家大局为重,如此,才能够给予那般好处。” “二弟,你意下如何?” “……” “大哥之意,是好处缓缓给?” “嗯,可以,可以!” “只是,六贤冢那边暂时开口所要的好处还是太多了一些,若可,减少一些更好。” “也如大哥所言,六贤冢那边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行事以来,六贤冢那边的长老弟子也倾向于和谈,只怕也知实力不如我等,拼到最后也是输。” “好处!” “好处可以慢慢给,更多的优待却不能再给了。” “……” “优待?” “那些人在我心中一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就六贤冢的大部分弟子是无辜的。” “昔年,六堂离散,身为农家圣地的六贤冢不思将农家之力混合为一,反而还有自立之势!” “依然是极大的罪过。” “数年前,我也有提及过和谈之策,提及过两方之力合成一处的策略,他们还想要然我等并入他们,归于他们统御!” “六贤冢!” “只是农家的一处安闲之地,何有那般胆量?” “好好的传承农家所学,好好的归农养老,才是正当之事。” “六贤冢!” “里面的一些人会成为农家长远传承的障碍,尤其还是在目下的诸夏局势面前。” “农家接下来是不能乱的。” “秦国是不太希望农家再有先前之势的,肯定会有所针对的,对于这些年来咱们麾下的兄弟,我是相信的。” “六贤冢,不好说。” “二弟,接下来你多加派一些人,盯着六贤冢的那些长老、核心弟子,有备无患。” “……” “大哥,我明白的。” “近来,除了六贤冢那边的事情,中原之地,武臣那边传来的一些好消息。” “他已经将农家弟子化整为散,落于泗水郡许多地方,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只要接下来局势缓和,便可继续先前事。” “……” “武臣,做事还是让人放心的。” “中原之地,已经经过数月的乱象,短时间内,秦国之力不太可能在齐鲁、琅琊、东海掀起风波。” “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刘季!” “他这个时候离开齐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此人……趋利避害,只怕也有看到一些麻烦。” “所以,暂时抽身了。” “他离开了,农家之人不着急上去。” “中原的那些人,多无胆,多怯弱,数十年前那般,如今还是如此,他们那些人想要复国,着实异想天开。” “楚地,看起来,也是一样。” “……” “大哥,中原那些人遭受重创,短时间内,想要有所作为,估计极难!” “咱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六贤冢!” “他们连和咱们打一场的勇气都没有,他们要掀风起浪,可能性想来也不大。” “诸般事,缓缓为之,为上。” “农家之力混合为一,尽管距离当年的巅峰盛况还有一段距离,然……相对于其余百家而言,已经好了很多。” “大哥,接下来咱们是否要多派出一些力量进入中原诸郡。” “去岁以来,中原诸多郡县,历经灾情,历经种种乱象,许多人流离失所,郡县为己身之力,多有招揽。” “开春以来,更是如此,武臣在文书上也有提到那件事,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琅琊东海之地,同中原诸郡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若能在中原诸郡有所为,农家弟子会很快新生的,农家的恢复也会加快很多。” “……” 第三六四九章 四灵祭天 琅琊郡。 偏南之地,临近海域。 有城,名——日照! 四周多有——海上日出、曙光先照之称呼。 城池不为很大,一处中等的规模,地利上乘,入了春日,往来多热闹,进出多繁忙。 城内一隅,僻静之所。 闲聊之音,不住弥生。 看着大哥陈胜正翻看着一些书页发黄的簿册,那是……六贤冢一些人送来的诚意之礼。 实则,都是抄本。 在纸张还没有出来的时候,皆是一份份竹简帛书,若是送来那些,更为诚意! 这里的簿册,自己也有翻阅过,六堂的传承都在其中,涉及的讯息很多很多。 可为农家传承之根基。 可惜。 里面的内容多浅显了一些,属于有些用,又没有大用的存在,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六贤冢那些人手中。 近来! 六贤冢那里的事情多顺利。 原想之中的彼此大战一场没有发生,这一点倒是好事,毕竟只要打一场,无论如何都要死人的。 那就非好事的。 尤其,还是农家兄弟之间的厮杀,更非好事。 和谈。 上上之选。 从目下的诸事来看,和谈还是顺利的。 唯有,在一些好处的割舍上还在商榷,大哥刚才所言的那些,甚是有理。 六贤冢那些人勿要以为和谈是莫大的恩德,勿要以为和谈是莫大的功劳。 勿要以为凭借和谈,就能够攫取很多好处。 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 倘若他们接下来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好处还是可以有的。 陈胜大哥! 近年来,愈发有统领统帅的气息了。 倘若当年也能有如此心思,田蜜那个贱人是断断不可能有成的。 田蜜那个贱人,将来有机会,一定要解决他。 除了田蜜,还有田言等人,若非她们,农家也不至于走到今日,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好在。 有农家祖师庇护,农家不至于凋零,农家不至于沦亡,不至于如儒家、墨家一般的遭遇。 农家,现在开始缓过来了。 力量开始逐步恢复了。 琅琊、东海之地可以有作为。 此刻。 历经半年纷乱嘈杂之场面的中原,也有不错的机会。 “中原!” “现在不着急。” “六贤冢的事情不彻底解决,农家就不算彻底混合一力,根基还是不稳的。” “这个时候分力中原,不好。” “还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隐患。” “农家,一步步稳稳走下去就好。” “眼前,六贤冢才是头等大事。” “中原,有武臣他们,就够了。” “武臣他们为先锋,待咱们将六贤冢的事情解决掉,将来可以更好的进入中原诸地。” “……” 身材体魄愈发之高大壮阔,愈发之庄庄威严,将手中一份关于种植各式谷物的薄册子放下,里面的内容自己多熟悉。 早年间就知晓。 现在在看,多有不一样的感触。 那个时候,魁隗堂一切安好。 那个时候,六堂还是和睦的。 那个时候,田光侠魁还在。 那个时候,田猛、朱家他们都在。 …… 一切多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短短二三十年的时间,农家局面竟至于此,多无常了一些。 好在,农家还在,相对于诸子百家的许多传承,农家的结果还是不错的。 墨家! 当年和农家其名的大家显学,如今已经弱不禁风,如今已经几近凋零,如今多蜷缩一处。 农家! 则是正逐步复苏。 是好事。 也要警惕内外的诸多麻烦。 身为统领,更需要注意到那一点,更需要把握到那一点,更需要将农家引入正确的道路上。 不然。 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稳打稳扎,是必须要有的。 冲动,是需要尽量避免的。 “暂时不入?” “先将六贤冢之事解决!” “也好!” “……” 吴旷略有诧异,念叨一声,思忖之,没有多做反驳,大哥有所决定,还有那些缘由。 自己反对之,怕是也难。 大哥之策,的确更为稳妥些。 “二弟,你看看这份密信!” 灵觉有动,陈胜踏着沉重的步伐,行至巨阙剑旁边的书架旁,从架子上的一个小巧黄色方盒中取出一物。 挥手间,化作一束光影飞了过去。 “密信?” 吴旷伸手一抓。 “是楚地送来的。” “你先看看具细。” 陈胜简言之,又没有多说什么。 “楚地?” 吴旷已经将火泥有损的密信拆开。 “……” “嗯,大哥,楚地那些人又来求援了?” “开春以来,中原诸事有缓,楚地其实也一样的,那些人既然撑过先前了,现在也当没有问题。” “求援?” “应对秦国的麻烦?” “嗯,似乎又多了一些不同。” “他们想要请大哥出手,请大哥带领一批农家精锐,帮着应对接下来的一些人事!” “因先前事,楚地内部多有不稳,一些大族的玄关强者有伤,他们希望接下来肃清楚地的隐患。” “以为更好的抗秦,以为更好的彼此联手抗秦!” “看在往昔的情分!” “重谢!” “……” “这等事……还是第一次看到。” “大哥,你之意如何?” 密信的内容虽多,吴旷还是很快的将其速速看完,涉及的事情不多,直接明悟。 是楚地送来的。 是楚地那些大家族送来的。 又要助力? 连月来,多有这样的密信前来,希望农家派遣一些力量入楚地为援手,帮着他们渡过危急。 可! 农家自身都不稳,何以援助楚地? 就连中原的一些求援,农家都没有理会,也就浅浅的帮着武臣他们避开一些危险。 现在! 又有密信来了。 虽说也是求援,事情却稍稍有了一点点变化。 大哥让自己也看看,是有心了? 不太可能吧。 毕竟,大哥刚才也说了,六贤冢的事情才是最为紧要,为此,中原的机会都不掺和。 更勿论楚地了。 “二弟,你说说看!” 陈胜去过巨阙剑,横在身前,蒲扇般的大手轻抚着巨大剑身,多年伴身,真元蕴养,一丝丝深邃的暗幽光泽隐现。 “楚地的事情,还是不掺和为好。” “他们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也不成问题。” “关键还是在他们自身,楚地的那些家族之力,其实不弱,若能混合一力,诸事多不难。” “只不过,楚地那些人一次次的求援,咱们都没有什么应对。” “这一次,若是还不回应,是否……也不太妥当?” “肃清楚地内部的隐患!” “琢磨起来,事情可大可小,密信之中他们好像没有多言什么。” “大哥,以我之意,还是不理会为好。” “楚地的事情,让楚地解决就好,外人插手,很容易引起莫名的麻烦。” “倘若这个时候,他们面对秦国的生死压力,处于难以撑持的边缘,咱们前往也是应该的。” “一如当年秦楚大战,农家弟子多有前往,汝阴之地,更是不知死了多少人!” “……” 将密信归原,吴旷持之,踱步方圆,饱经风霜的眉宇多动,看向大哥,道出心意。 言谈之,行近陈胜,将密信递回。 “楚地!” “农家近百年来,同楚地各大家族多有联系。” “彼此还是不错的。” “这些年来,形势之故,只能自顾己身了。” “如二弟之言,楚地的麻烦他们自己是可以解决的,并不需要咱们助力。” “开春以来,秦国于他们的压力减小!” “肃清楚地内患,也算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但……,我有些好奇他们要肃清的内患是哪些家族!” “寻常家族,不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一些不寻常的家族,真要除掉,似乎也非好事。” “二弟!” “楚地的事情,农家不会插手。” “这件事却有些特殊!” “我意……接下来你亲自走一趟,探一探具体何事。” “楚地那些世族是什么模样,你我都是知道的,他们要肃清内在隐患,未必是好事。” “……” 放下手中的巨阙,陈胜将密信收起来。 楚地之事,农家不会掺和的。 之所以让二弟看一看这封密信,乃是为另外一件事,一件让自己多想到知道内情的事情。 “肃清楚地隐患!” “那些世族……行事多不堪了一些。” “他们若是联手,本可将楚地之事做的更好。” “近月来,从楚地的一则则消息来看,楚地内在的隐患的确不小。” “一些家族明里暗里的投靠秦国,亲近官府,越来越多了,肃清一下也好。” “大哥之意,他们这一次肃清内在隐患,会有特别的事情?会针对特别的家族?” “能够为他们这般耗费心力和代价的,也就……项氏一族?” “会是他们?” “亦或者江水之地的一些家族,这些年来,也是逐步壮大,隐隐约也和屈氏一族他们不对付。” “……” 亲走一趟楚地,探一探内情。 这件事不难。 吴旷还是可以胜任的,甚至于麾下一些人也能为之。 “不好说,先看看具体情形。” “楚地的各大家族……都有他们自己的小心思。” “没有什么善茬,项氏一族亦是如此。” “山东诸方之力,楚地的力量是相对最强的,若可……还是不生事为好。” “倘若那些人针对的是一些小家族也就罢了。” “无关紧要。” “也能够震慑别的一些家族。” “若是一些颇有份量的家族,那就不好了,真要肃清,楚地自身都要大乱。” “……” 陈胜摆摆手。 眼下的一些事,还是自己的猜测,不一定为真,只是有觉楚地那些人做事可能难以顾及大全。 无论六贤冢之事如何。 无论中原诸事如何。 他们的敌人永远只有一个,那个敌人不变,且越来越强大了,如此,就不要自弱己身之力。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吴旷颔首。 假若真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自己当有些作为,希望不会如所想。 ****** “天地四灵!” “宝藏之地!” “一起取宝?” “还真是不知者无畏,正伯侨他们……脑子昏掉了吧?” “想要打那些强大异兽的主意?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是觉得咱们对异兽百族不了解?是觉得咱们对天地四灵一概不知?是觉得咱们的实力很强大?” “……” “那些四灵异兽,每一尊都是媲美合道的实力,或许还会更强,那样强大的异兽,非有合道层次不能应对。” “非有合道强者不能对敌!” “咱们现在连玄关大成都不是,更别提合道了,那个正伯侨也是寻常玄关实力。” “真真是不知死活!” “援手?” “真有援手的话,那必然是合道层次了,既如此,何必前来找寻咱们?何必将好处分润给咱们?” “哼!” “指望着当年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情分,就想要咱们掺和其中?” “想多了!” “净想美事!” “方仙道,真不是东西!” “……” 想着这两三日的遭遇,飞雪便是秀容有怒。 便是多不满。 前几日,方仙道的道主相邀师兄,自己等人也有相随前往。 于那般事,初始还是好奇的,早年间,因自己女子之身之故,行走诸国不如师兄。 师兄跟着爹爹好好行走了很多地方,也因此,在稷下学宫和那个正伯侨等人有过数面之缘。 而今。 正伯侨以此相请。 还以为是叙旧的。 不! 最初就不觉是叙旧之事。 若是叙旧的话,当有情分在。 昔年,自己和师兄待在桑海之地数年,也不见那些人前来有礼?可见一斑。 现在想着叙旧了? 果不其然。 叙旧之后,吃酒之后,一番礼仪之言后,便是提及另外一事,一件很突然的事情。 一件很不俗的事情。 一件很胆大的事情。 四灵异兽! 正伯侨所言,四灵异兽身上有大机缘,它们身上有大宝藏,也有大好处。 若能谋之,修行可以突飞猛进。 子嗣后辈也可多多受益。 甚至于,还有另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处,诸如什么可得长寿,可得容颜永驻。 若是以天地四灵的血肉精魂祭祀昊天,甚至于可以变换天机,更改大势,复国都有很大的机会。 …… 总之,好处多多。 几乎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 若是不知情的人,若是不了解内情的人。 可能真的会相信了。 正伯侨小看了自己,小看了师兄。 这些年来,诸夏间的一些隐秘了解的不为少,尤其是雅湖小筑内的秘典珍藏。 别人不了解天地四灵,他们是十分了解的。 正因了解,才觉正伯侨他们不安好心。 那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应对的,于方仙道也是一样。 一番盛情相邀之下,那个正伯侨最后又说,他们有强大援手,可以很好的解决四灵异兽。 这就更前后相悖了。 如此助力,还找自己和师兄做什么? 第三六五零章 这里好偏啊 “四灵异兽!” “之前在中原停留,洛邑之地,也有一些相关消息,一些人聚在一处,所谋五彩之凤。” “当时咱们有闲谈,未必不可跟着一块去寻寻机缘。” “天材地宝诸夏难得。” “为婉儿多留一些好处,也不错。” “但有危险,及时抽身便可!” “如今思来,多杂念了一些。” “五彩之凤,海域青龙。” “四灵异兽,如何小觑?” “……” “老馆主还在的时候,以其博学,对于异兽也有所知,只是没有多言!” “他曾提及关于四灵异兽的特殊。” “异兽百族,种属万千,唯有那四族位列天之四灵!” “这些年来,我等于异兽也有不少的了解,那四族在异兽之中,不算最为强大。” “比它们强大的异兽,还是有不少的。” “比它们罕见的异兽,亦是有许多。” “天之四灵,以正四方。” “殷商之末,凤鸣岐山。” “……” “四灵异兽,无疑有很大秘密。” “具体什么秘密就难说了。” “还有数百年来的苍龙七宿,那是属于东方七宿的,而海域青龙一族,便是位列在东。” “苍龙七宿的秘密,还是颇大的。” “数百年来,诸夏间的许多人和事,都和苍龙七宿有关,召水也曾被七宿之力浸染!” “四灵异兽的好处!” “根据雅湖小筑的一些典籍记载,异兽身上的许多东西,人并不可用!” “也如师妹之言,四灵异兽的实力很强大,玄关层次前往,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方仙道有别的助力,合道层次的强者?” “方仙道应没有那般底蕴。” “若有的话,应该有一些消息流出,齐鲁之地,方仙道想要隐藏秘密,还是不容易的。” “……” 正伯侨! 方仙道的道主之一。 相请自己吃酒。 顺而言谈四灵异兽之事,欲相邀一起谋之。 事情多突然了一些。 关于有人要打四灵异兽的主意,这般消息自己还是早早有耳闻的,而方仙道也参与其中,则是意外。 自己所想,打四灵异兽的主意,起码得有相当实力。 如之前中原那些散修游侠之人,他们要打四灵异兽的主意? 和自杀没有区别。 方仙道有些实力,亦是不够。 方仙道是许多小家小派汇聚一处的势力,传承驳杂,弟子众多,高手有一些。 可以应对四灵异兽? 不足! 差很多很多! “总之,他们不安好心。” “若是说打一些实力相对弱小些的异兽,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飞雪冷哼之。 和方仙道一起去以身犯险,还可能有性命之危? 正伯侨他们想多了。 诸夏间,自己还有婉儿那个小丫头,寻死之事,自己可不会去做,自己和师兄若是出事了,婉儿该如何? 隐秘前往? 之前的念头,也直接掐灭了。 “……” “方仙道!”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打起四灵异兽的主意?” “诸夏间,有实力应对四灵异兽的人屈指可数。” “为了长生?” “方仙道的那些人所求便是成仙了道,所求便是长生久视,所求便是长生不死。” “异兽百族自身都做不到,杀了那些异兽亦是一样。” “或许,正伯侨还隐瞒了一些讯息。” 那般事,没有掺和的必要。 风险太大太大了。 既然决定不掺和,似乎也就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了。 “倒是……,那个正伯侨有说以四灵异兽的血肉精魂祭祀昊天,可以篡动天机。” “使得天道大势有变,山东诸国欲要复国,希望就会大了很多。” “师兄,你说此言是真是假?” 和婉儿比起来,诸般外事皆小。 不过,正伯侨所言的另一个好处,倒是记下了,也不知是否是特意说的,也不知是否为诓自己和师兄的。 “师妹觉得呢?” 残剑笑道。 天道! 天机! 复国! …… 师妹有此问,情理之中。 “这……,不知道。” “四灵异兽!” “苍龙七宿!” “神妙之力!” “多难测!” “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可能有用,也可能无用。” “然!” “若说有很大的作用,应该不至于。” “四灵异兽虽特殊,虽强大,若言可以逆转诸夏大势,我觉……还是难以做到的。” “若说没有影响,也难说。” 飞雪一叹。 自己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那些讯息太复杂了,太空白了,自己希望四灵异兽的血肉精魂祭祀之后,对复国有助力。 心间深处,又觉那种方式行不通。 异兽是异兽。 复国是复国! 诸夏是诸夏! 混为一谈? 不至于! 彼此没有任何关联? 也不至于吧。 别的不说,单单那个苍龙七宿,一些妙处,还是亲自一观的,好像也就那样。 那个什么郑庄公! 第一位春秋霸主,现今何在?郑国何在? 还有后续的许多中原霸主,现在何在?社稷宗庙何在? “归根结底,还是在于祭祀一道上。” “祭祀,多通玄!” “欲以祭祀,重现家国。” “那么,将来别人也可为之。” 四灵异兽的血肉精魂祭祀昊天。 使得昊天垂怜,落下一二玄奇莫测之力,逆转天机,使得大势有变,使得诸国得到机会。 有用! 残剑看来是无用的。 纵然家国可以恢复,恢复的是否是以前家国? 若是恢复的和以前一样,那样的赵国又有何用呢? 若是不能恢复,祭祀又有何用呢? “师兄,方仙道寻了我等,我猜……他们应该也会找其他人。” “咱们要不……多多关注一下?” “倘若他们召集的人手足够多,足够强力,好像也不是……,这个……还是要视情形来看的。” 继续之前的行程,在胶东郡继续行走,前方就是另外一个城池了——平度。 紫阳正照顾着婉儿,一应多好。 和师兄拒绝了方仙道。 方仙道会放弃? 不可能。 飞雪琢磨了一下,小声道。 果然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另当别论。 “还真是师妹你的性子。” “师妹,既然决定不参与了,那就……不要多想了。” “若是方仙道真的可以事情有成,那么,最大的好处也落不到咱们头上。” “些许好处,咱们从别的地方,一样可以得到。” “倒是……稍稍关注一下,是可以的。” “我也挺好奇,方仙道到底有什么底气!” “方仙道,汇聚的传承很多,门人弟子也不少,再加上安平之世,将来起势的可能很大。” 残剑摇摇头。 师妹还是有些侥幸心理,勿要存之。 “好吧。” 飞雪只得应下。 最大的好处? 最顶级的天材地宝? 得不到那些东西,其余好处又能如何? 一些寻常的天材地宝? 于自己和师兄也没有太大助力了,于婉儿……也已经准备好了,那就不想了,不想了。 “咦,师兄!” “我突然想到一点,方仙道相找咱们,该不会将主意打到雅湖小筑吧?” “咱们二人的实力寻常,雅湖小筑的实力可不一般,无论是嫣然姑娘,还是娥皇,都是合道层次的存在。” “那层存在,是有实力应对四灵异兽的。” “以方仙道的根基,或许知晓那一些。” “若是咱们应下了,说不定他们会进一步相请嫣然姑娘她们。” “咱们现在拒绝了,他们……也不一定会放弃吧?” “……” 忽而。 正要紧走两步追上前方小丫头的飞雪驻足,剑眉挑起,英气勃发之眸多有亮光忽闪。 “雅湖小筑!” “以嫣然姑娘的性情,她应该也不会掺和那般事。” “娥皇!” “可能性也是不大。” “此事,倒是可以文书于她们说道一二。” 残剑简言之。 雅湖小筑数十年来,鲜少理会诸夏俗世,参与一些寻宝杀人之事,更是不曾有过。 “是此理。” 飞雪以为然。 于嫣然姑娘还是知晓不少的,娥皇近年来也是多闭关修行于雅湖小筑,鲜少外出。 告诉她们一声,稳妥些。 ****** “巴郡之地!” “好地方确是不多。” “相较于江南诸郡的一些水秀显泽之地,这里……多寻常了一些。” 江州之地,没有多做停留,落脚一日而已。 继而,便是在弄玉她们的催促下,前往巴郡其余郡县,也是盈儿她们一个个小家伙的食邑封地。 除了江州之外。 盈儿她们五个,外加曦儿,一个六个小家伙,各自得了一处县域,分别为垫江、阆中、江阳、宕渠、符县、安汉六个地方! 垫江! 是灵儿的食邑封地,是芊红她们当初自己挑选的。 此地还是相当不错的,距离江州不算远,完全可以享受到江州的许多余韵好处。 地利上,处于两水汇聚之所,旁边的地形地势也是尚可,当然……同江州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垫江,还算好的。 其后的宕渠、江阳等地,还要逊色一些。 沿途,也有路过一些近些年来新立下的县域,似乎……更加逊色,而那些,是属于雪儿她们腹中一个个小家伙的。 大体上,巴郡的县域,江州是独一档的。 盈儿她们六个小家伙所选,稍逊一些。 雪儿腹中的小家伙们,又要逊一些。 尤其是一些近些年来新立下的县域之地,城郭二三里、三四里的,民力一两万,方圆田亩寻常,要道逼仄。 此刻! 眼前是安汉之城,是属于盈儿的食邑封地。 这里位于巴郡的最西侧,位于嘉陵江中段的一处蜿蜒平缓之地,地势之故,立下城池。 以西百里,便是蜀郡了。 但! 距离蜀郡很近,不意味着可以承接蜀郡的好处,舆图而观,从安汉直直前往成都,都得行进六七百里。 那样笔直的要道,并不存在,两地之间坐落着许多高低起伏多参差的山地,其内又夹杂着许多河流溪水。 如此,安汉多有些尴尬之象! 唯有依靠嘉陵江的好处,连通巴郡上下,通过水系脉络,达至四方,再加上近些年来修建的一条条要道,才显得好看一些。 江南诸郡,地形地势尽管也有些复杂,实则……透过水系勾连更加轻松一些。 “巴郡!” “江南诸郡!” “奠就一个城池眼下、将来繁华锦绣盛况的,还是多在地利上。” “两者之地的山山水水都不少,对比之,江南诸郡的山体相对平缓一些,哪怕有高有低,也不至于起伏很大很大。” “而巴蜀之地,千丈以上的高峰,多有矗立,百丈之深的幽谷,多有纵深,欲要多多开辟田亩都艰难!” “开辟多了,更容易在狂风暴雨之时引来莫大灾难。” “各种要道的修建,也多艰难,欲要如江南诸郡一般彼此速速贯通,需要很长的时间。” “庶民百姓迁移,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眼力和心得。” “……” 白芊红相随颔首而语。 巴郡的真实面貌如何,自己或许比公子了解的更为清晰一些。 巴郡之地,纳入帝国百余年的时间,只有十五个不到的县域,就已经说明一定问题了。 放在江南,百年之后,纵然滇郡也不会只有十五个县域。 天然所限制,也是无法。 世人都言巴蜀巴蜀,巴郡在蜀郡前面,实则……蜀郡在诸多方面更胜巴郡一筹。 民力数目都是巴郡的两三倍,富庶之地也远超巴郡。 “除了江州、垫江等地外,其余县域欲要追上来,需要的时间很长,需要投入的力量也很长。” “单单巴郡自身的力量不足够,非有来至于咸阳的力量才能为之。” “而那,是需要契机的。” 接着前言,白芊红再道。 “母亲,这里好偏僻啊!” “周围都都是山林,连稍稍大一些的乡里都没有。” “……” 对照手上的舆图,又瞅了瞅眼前的安汉之城,盈儿又看了看身边的母亲。 食邑封地! 早早就知道这个地方,以前没有在意。 现在再看……一股崭新的感觉。 尤其,见识过前面的江州之地,对比之,好像的确不太好,城池都没有江州大。 道路也不算开阔,一路行来,都没有见到别的附属热闹之地,也就一些零星的村落、集镇。 宛城! 也是自己的食邑之地,就是权限上没有这里多。 那里,自己也有去过的。 宛城比安汉大多了,也比这里热闹多了,周围百里之地,很多很多人的,四方道路更是不可数。 “嘻嘻,公子,要不要考虑一下我们先前的意见?” “……” 云舒在旁,听着一个个小家伙的窃窃低语,抿嘴一笑。 果然。 随着一个个小家伙的长大,心思也是有长。 小时候还无所谓,大家都有就行了。 现在。 都有是前提,还要都差不多,还要都不能太失衡,才为上。 若是一处处城池都不怎么样,彼此没有什么高下,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然则。 连一母同胞所出的孩子都会不一样,何谈更为复杂的郡县演变! 第三六五一章 乌孙大都护 “目下来看,这里是偏僻了一些。” “不过,将来就不一定了。” “你们一个个小东西,勿要嫌弃。” “每个地方,都有独到之处。” “昔年,这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已经初有气象了。” “将来,这里会更好的。” “繁华之地,没有尽头!” “日日更胜昨日,便可。” “待为父将此地的风水梳理梳理,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助力的。” “等你们成年,还有一段时间,总督府会投入更多力量的。” “……” 紫眸生辉,端量着安汉之地。 眼前这座城池,在诸夏间,的确不显。 实则,也不是很差。 小丫头还挑剔上了,属于是上好之地去的太多,以至于此刻心中有落差了。 巴郡封地,自己都没有嫌弃。 此时。 安汉之城的民力不多,田亩不多,商道百业不为兴盛,十方要道不为通达……。 那也正是接下来要努力改善的地方。 实则。 添作一个个小家伙的食邑封地,是足够的。 是绰绰有余的。 帝国之内,二十等爵中,拥有食邑封地的人屈指可数。 有这个食邑封地,小家伙将来的过活不成问题。 哪怕不堪造就,不至于很狼狈。 若是有心进取,食邑封地也能够提供一二助力。 “其实,巴郡的一处处县域城池,添为食邑的封地,还是足够的。” “长远来看,随着帝国郡县制式的完善,随着帝国的长治久安,欲要再有封侯封地之人,会很少很少。” “一个个小家伙,可以五代不斩,荣耀之至了。” “五代不斩,一两百年的岁月,足以令一处地方变得很好很好。” “巴郡!” “在帝国诸多郡县中,不为显眼,更适合一个个小家伙。” “一处封地,一处顶好的封地,若是没有足够的恩宠,没有足够的力量,没有足够的底蕴,是不能够免去一些外在麻烦的。” “这里普通了一些,也免去一些的窥视。” “……” 一个个小家伙自小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如何知晓食邑封地的珍贵! 遍观帝国上下,能够有那般资格的人两只手都能数过来,就是始皇帝陛下的子嗣,大都没有那个恩宠。 还嫌弃上了。 白芊红好笑一声。 等一个个小家伙长大,就知道食邑之地的不俗了。 始皇帝陛下对公子格外恩赏,食邑巴郡,五代不斩,这等恩泽也有落下一个个小家伙身上。 一个个小家伙! 将来的孙辈、重孙、玄孙等人,难以看到。 好歹能够有一二立足之地,有一二安身之地。 命数! 运道! 向来难求! 子嗣后代如何,谁也难料。 有这样的一处食邑之地,好歹也是最稳健的一条退路。 “天水商会!” “这些年来积攒的财货不少,若可……,多多用之吧。” “如之前经营江南诸郡一样,将这些县域之地的根基好好夯实。” “要道之属,尽可能多通达一些。” “寻常之力难为,你等也可有力。” “……” 道理是那般。 然! 既然一个个小家伙对这些县域不太满意,当尽可能给予改善,当尽可能给予变化。 让这些地方尽可能好一些。 于芊红看去,于云舒她们看去,又看向自己的一个个小家伙,身为父亲,心力为之。 “公子,事情不难。” 白芊红应语。 其实,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做,否则,巴郡的一处处城池还不至于如此呢。 公子既有这般吩咐,接下来当加大力度。 “若是巴郡的人多一些就好了。” “人多了,变化就快了。” “人多了,许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弄玉轻语。 人! 多重。 于帝国诸郡都是如此。 而民力的增长,非外力可以很好造就,安平岁月,从别的地方迁移也多难。 唯有靠自身生养了,那……就需要时间了。 “接下来可以在巴郡各县多立下一些医者院堂,尽可能将出生的孩子保住。” 云舒相随一眼。 “本姑娘决定了!” “百越部族,要分化一般的人前来此地定居!” 拍了拍身边小丫头的小脑袋,焰灵姬嘿嘿一笑,尽管那些百越部族对自己没啥用。 嗯。 有些时候还是有用的。 比如,现在不就用上了? 那些人还是可用的,还是忠心的。 这些年来日子过得不错,人数增长的很快,宛城附近越来也多了,通婚之故,渐渐融合当地。 那般好处还是留在安汉吧。 宛城! 那里的食邑时间可是不多。 也当早早准备之。 “百越部族!” “焰灵姐姐,迁移一半的话,怎么也有数千人。” “于安汉而言,还真是不少。” 云舒钦羡。 焰灵姐姐是百越之人,这些年来,归附于她麾下的百越旧部很多很多,焰灵姐姐有此言,那些人肯定顺从的。 肯定听话的。 想着眼前的安汉要多出数千人,稍稍生养,十年、二十年之后,就要多出几万人了。 啧啧。 那般民力,再加上总督府接下来要落下的力量,安汉当有很大的变化。 “移民填充之,的确是最为干脆直接的法子。” “百越部族,可以移民,不可一下子全部迁移过来,可以分批多次迁移,以免一下子迁来,带来各种问题。” “凭空多出数千人的衣食住行,以安汉现在的力量,还是有些勉强的。” 白芊红叮嘱一言。 焰灵姬那样做,于宛城而言,只能算是小小的损伤,于安汉,则是莫大的裨益。 自己! 自己麾下虽有一些人手,论数量,则是远远不如焰灵了。 “哼!” “本姑娘难道连那些都不知道吗?” 焰灵姬白了某人一眼。 “嘻嘻,我觉焰灵姐姐肯定想不到!” 雪儿戏言之。 “你……,你个小妮子,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火魅赤眸,瞪向某人。 “先去城中走一走吧。” “梳理山川地势,也根据城池的现状而来,可以远谋数十年、百年,再长就没有必要了。” “百年之后,可以请人继续梳理之。” 听着几人的打趣,周清一笑。 刚才的片刻时间,已经将此地打量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施展手段,定天纹地脉,化和风细雨,调阴阳五行,行顺遂之道。 天时可缓,地利可变,人和可期,安汉……还是可以很有作为的。 …… …… “车马行进的还真快,公子,再有三五日,就可到咸阳了。” “巴郡这里的天候好转很多,关中应该也是一样,不至于那般酷寒,但……应该还是有些冷的。” “寒意欲要彻底消散,怕是还得半个月。” “三五日的时间,接下来的县域,时间还是足够的。” “……” 安汉! 城池占地三里方圆,行入城中好好的走一走,逛一逛,连一个时辰都花不了。 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兴趣游逛的。 好吃的,寥寥无几。 好玩的,也少得可怜。 特色之物,有一些,大体有些意思,应是属于千百年来盘踞此地的一些蛮荒异族之人所留。 一些歌谣、舞乐听起来,有些意思,弄玉、雪儿等人多有兴趣,多准备接下来收集一二。 …… 行走之,没有惊动此间的县令之人。 将城池走了一遍,周清便是亲自出手,将城池方圆三十里区域的山水脉络全部梳理之。 又在虚空上下书录符箓文字,定星定气定风定水定灵……,灵明交感,无空变换。 除非方圆百里出现很大的地动之事,可以破碎自己留下的手段,不然,百年之内,这里不会有什么大的灾情。 临近夜幕。 城北三十里开外的峰峦错杂之地,削平一处山峰,营帐搭建其上,饮食诸物一一林列。 当其时。 也有消息从远方传来,是入咸阳的大部队车马之人,他们按照规划,日日行进。 已经抵达汉中了,渭水不远,咸阳也是不远。 雪儿秀首微侧,时间还是够的。 车马过渭水之前,巴郡之事当可很好的处理。 “书信来看,宁儿在咸阳渐渐熟悉了。” “和那个公子泰的关系很不错。” “多有一同玩耍,多有一同演武,多有一同城中闲逛。” “公子泰!” “公子高!” “他接下来要离开咸阳了,要去河西乌孙之地,先前去帝国极东之所,现在又去帝国极西之地了。” “对比之,乌孙之地的事情,还是简单许多的。” “乌孙之事,已成定局,公子高前往,能做的也是不多。” “芊红姐姐,你说那个公子高有希望吗?他这一次的职位可是多不同的!” 弄玉则是在翻阅早上已经看过的一份文书,是从咸阳传来的。 每日都有,都是关于宁儿的。 宁儿那孩子,在咸阳待的很好。 有阳滋公主,有曦儿,还有始皇帝陛下,再加上小家伙安安静静的性子,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了。 这是一件好事。 也认识了不少人,也结实了数位朋友。 也是一件好事。 公子泰! 那孩子还是不错的,同宁儿年岁相仿,当有许多可说可聊之事,唯有……就是公子泰的母亲。 丽夫人! 她不知是否别有心意。 然! 如公子所言,她所思所想不足用。 固然。 丽夫人的心意难动公子。 那……始皇帝陛下呢? 公子高近年来的显耀,当有她的缘故。 去岁,领了差事。 现在,又领了差事。 还都是不小的差事。 这一次被始皇帝陛下任命乌孙大都护! 处理和乌孙有关的一切军政要务! 啧啧。 乌孙大都护。 这个新的官职,芊红姐姐已经介绍过了,位同帝国郡守,因在边地,或许权势更胜。 着实太快了一些。 扶苏公子当年历练,也没有这么快吧? 扶苏公子起自县域,而后方才统御郡县诸事,若无齐鲁之事,现在不知是什么局面。 而那个公子高,直接就成了乌孙大都护! 成为郡守一级的官员。 全权处理乌孙的军政大事! 乌孙的事情,其实已经不多了,公子高能做的,也就……维持乌孙的安稳局面,顺势将乌孙的原有之力尽可能削弱。 取而代之,让亲近帝国的力量,让属于帝国的力量,尽可能占据那片崭新的土地。 如此。 时间到了,乌孙也就会成为帝国崭新郡县。 那等事,芊红姐姐平日里有说过。 公子也有提及过。 乌孙大都护! 还是太突然了一些。 始皇帝陛下是否对其太盛宠了一些?太看重了一些?太偏爱了一些?太器重了一些? 莫不真有特别的心意落在公子高身上? 否则,如何会有那样的抉择? 由不得人不多想! “公子高!” “西域大都护!” “这一次的任命想来出乎不少人所料,至于你所问,还是要看公子高接下来将差事办的如何。” “乌孙之事,大局已定,实则……每个人的抉择不同,方向也就不一样,动静也不一定。” “乌孙又是异族盘踞之地,也有帝国许多力量,还有许多悖逆之力,欲要完美的权衡各方,非容易之事。” “……” “从近年来的诸事来看,始皇帝陛下对其还是多有历练之心的,公子高所做的那些,虽然谈不上很好,却也不差。” “比起普通人,还是好些的。” “就看这一次做的如何了。” “若言公子高已经十拿九稳,并无,并无!” “北方草原,战火已经铺开了,帝国山东的隐患大致清理,接下来可以腾出手好好攻打匈奴。” “匈奴的沦亡之期不远。” “匈奴若灭,扶苏公子也就归来了。” “两者对比之,公子高还是不如扶苏公子的。” “……” 此间无外人,一个个小家伙又在不远处摆弄一份份食材了,白芊红也没有避讳什么。 公子高要调遣到乌孙之地,这个消息去岁自己就知道,是公子所言,也是始皇帝陛下早早定下。 唯有乌孙大都护这个职位,特殊了一些。 这一次的差事,更考验公子高的处事之力。 若言始皇帝陛下对公子高无意,也就不会有近些年的格外恩宠,更别提许多公子都难得的磨砺了。 不足够。 若有十分有意,嗯,也没有那个迹象! 起码,并无可以明证之处。 “始皇帝陛下!” “说来……不知道始皇帝陛下近来的身子是否安康,公子,从咸阳来的诸多消息中,什么都有,唯独没有那一点。” “莫不始皇帝陛下的身子多有安康?” “可!” “依照始皇帝陛下的性情,再加上陛下身上的宿疾隐患,应该……不会那般安好吧?” “还是……其它?” 无论是扶苏公子,还是公子高,做出最后决定的唯有始皇帝陛下,其实,始皇帝陛下早早就该立下太子储君的。 尤其始皇帝陛下近些年的身子多有……,忽而,雪儿念及一事,娇容多疑,跪坐的身姿挺立许多,左右看了一眼。 继而,本能轻捋颈间雪发,不自压低声音。 第三六五二章 胡亥有谋 始皇帝陛下的身体时有抱恙,不是什么秘密之事。 自从帝国立下以来,尤其是近五六年以来,多有明显,多有头疼,多有心神疲惫……。 少府的一位位医者未有停歇过。 公子亲自梳理过。 医家端木蓉也有梳理过。 阴阳家也有一些手段落下。 …… 可! 一些事情不改,始皇帝陛下的身子欲要恢复安康,多艰难。 至于说是否因星辰古约之故?难说! 难测! …… 因公子位份,多年来,咸阳转送的一份份秘密文书很多很多,连月来,如旧如此。 以前,还能从一些字里行间看到关于始皇帝陛下身体安康的记载,现在……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了。 是始皇帝陛下安康无虞? 既如此,当没有必要遮掩。 是始皇帝陛下贵体有恙? 其实,也非一次两次。 …… 尤其,天水商会那边,关于始皇帝陛下身体安好的记载,都基本上没有了。 多奇怪了一些。 “始皇帝陛下,身系天下安危。” “近年来,因始皇帝陛下体态安危之故,引得咸阳内外、天下诸郡各有小小的动静。” “眼下,没有那般消息传出,不失为一件好事。” “也省的一些人心乱。” “只不过,也可能引得一些人胡思乱想,而那些人……接下来往往会很倒霉。” 周清没有回应这件事。 白芊红亦是四周看了一眼,紫芝眉宇,掠过道道思绪,旋即,也是压低声音。 雪儿! 想的不少。 连雪儿都这般想了,那么,天下间有类似心思的人,定然很多很多,绝非少数。 始皇帝陛下的身子具体如何?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没有半点确切的消息,天水商会也没有什么所得,于此事,自己也没有多做关注。 没有必要。 尤其,真要做了,也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难题。 虽不清楚,虽不知道,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始皇帝陛下无恙。 朝野内外,还在正常运转。 这一点,也就足够了。 当然。 如雪儿这般,自然没有太多杂念,多有关心问候之意,另外许多人,就难说了。 帝国! 始皇帝陛下安好无虞,天下无事,纵然有事,也会很快了解,纵然一些人想要生事,压得压下心思。 倘若始皇帝陛下真的抱恙,且非常严重,那样的消息流出,帝国不知会掀起什么风浪。 星辰古约! 枷锁之力! 公子若将其解决,许多事情自然以后再言。 若是不能很好的解决,一些事就不能不多多思忖了。 “陛下!” “待入了咸阳就知道了。” 周清浅浅的呼吸一口气。 抬首观太虚,夜幕就在眼前,明灭的星辰之光多清晰了一些,残虹横立天边,愈发之暗了,不复前一刻的霞光盛景。 陛下的身子。 命数? 天道? 古约? …… 会一一解决的,会一一化去的。 ****** “乌孙!” “去岁,咱们在齐鲁,在中原。” “今岁,乌孙。” “那里,以西就是西域。” “数年前,我还想着有机会亲自去西域瞧瞧呢,想不到所思应验了。” “只是,这一次我要自己去了。” “胡亥,没有你在我身边,还真觉少了什么。” “……” 关中,咸阳。 北城。 按照王族规矩,凡公子长成、成家……,都是要离开咸阳宫,另行居住的。 胡亥,年岁有长,姻亲刚成。 北城一隅,自有宽阔纵深的府邸宅院。 春日有深,花木多翠,天地间的气息都柔和很多,不复前些日子的冷然和酷寒。 于时节的这般变动,老秦人自然都习惯了。 生于此,长于此。 公子高自在其中,何况,有内力傍身,更大的天候变换,也能够应对,不至于脏腑之内的阴阳五行之气颠倒混乱。 即将离开咸阳,出发接下来的差事之地。 心绪有感,来到此间。 行走在胡亥的府邸之中,以观四周山石草木的陈列,以观亭台楼阁的布局,时而点评,时而轻叹。 乌孙! 自己就要前往那里了。 去岁,有胡亥陪在自己身边,遇到一些疑难之事的时候,还有胡亥给自己出出主意。 接下来,胡亥一个人留在咸阳。 身边没有了胡亥,一时间,还真有些不适应。 “兄弟这般念我,我又何尝不想着兄弟你?” 胡亥叹道。 父皇这一次的旨意,言语自己刚有成亲,无需外出,只消待在咸阳便可。 为此事,公子高前两日曾亲自问了问父皇。 父皇并未多言。 可知心意。 “不过,我虽不在兄弟你身边,我的心却是和兄弟你一处的。” “真说起来,从关中到乌孙,还要相对近一些。” “同齐鲁、中原相比,乌孙的事情不为多,那里的大局已定,兄弟前往,只要按部就班的处理诸事,便可有为。” “大致纲要,国府已经定下。” “兄弟你应该也有一览。” “从之便可。” “至于变化,勿要有此心。” “……” “请!” “兄弟,坐!” “我府上刚好有一些西域来的茶水,兄弟你且尝尝看。” 府中的景致多好,二人却无什么心思。 边走边言,行至一处花厅之地,胡亥在前,引路之,一同入亭内,招过不远处的侍女,速速吩咐之。 “乌孙之事,近日来,多有在看一份份卷宗。” “相对于中原诸事,那里的事情的确不多。” “也简单很多。” “乌孙老一代的王族权贵之人,已经被解决差不多了。” “帝国新扶持上去的人占据要位,正在对乌孙进行多方面的改变,此行,我所要做的的确不多。” “于外,保持西域、河西、河东的商道贯通不出问题。” “还有预防匈奴的动静。” “匈奴内部虽说有乱,保不齐他们就想着从西域打开口子,以舒缓北方所面临的压力。” “于内。” “则是尽可能保持乌孙的安定。” “让乌孙成为帝国统御更强的羁縻地,以为将来开辟郡县,那些……倒是有些难题。” “乌孙内部的杂乱之力,还是有一些的。” “再加上一些山东之人的掺和,需要小心应对。” “……” 公子高并未入座,立于亭内,随意看着眼前的一片片花圃之地,有常见的花木,也有一些罕见的花草。 归置有序,沐浴春日气息,色彩密布,各自交相辉映,若是不想一些心间杂乱事,心情当怡然。 乌孙! 乌孙的差事在收到之后,便是前往国府翻阅一份份卷宗了,幸而内容不多,已经看完了。 心得还是有的。 胡亥所言,是那个道理。 自己这个乌孙大都护,权责皆有,欲要有所作为,还真不容易,许多事情都已经定下了。 除非自己所想能够超出国府所谋,且还能执行的很好。 否则,还是不要随便更改为好。 万一有损乌孙之事,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兄弟,且坐!” “……” “这一次,我虽不能和兄弟你一起前往乌孙为事,但……我在咸阳,也是能够帮到兄弟你的。” “咸阳内外,帝国诸郡,天下风云,诸般种种,我都会为兄弟你留意的,一份份密信定会送到。” “接下来,我准备向父皇讨一个中央学宫的差事,若可,也好为兄弟你多寻寻一二良才。” “说起来,兄弟你刚才所言的乌孙诸事,还差了一件事,一件可大可小之事。” “若是做了,不一定立即有用。” “若是不做,多有可惜。” “……” 胡亥近前,拉着公子高的手臂,引至软毯铺就的案后。 不远处,侍女正在烹茶,待会就好。 一述心意,多有所思。 “嗯?” “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 “什么事?” “听起来,有些特殊?” 公子高安坐,把玩着从腰间取下的一块美玉。 闻胡亥之言,不住颔首,胡亥多有心了。 此行前来,也是有相似之言于胡亥说的,胡亥留在咸阳,也是能够做一些事的。 现在。 胡亥又有主意了? 是自己之前所没想到的一件事? 是什么? 乌孙之地该注意的事情,自己都已经前前后后盘点了,都已经方方面面的考量了。 没有欠缺的吧? 没有! 可! 胡亥既然这样说,莫不真有? 又是何事呢? “兄弟你刚才也说了,乌孙之地,单看其地,单论其国,其实一般,仅仅是河西之地的一个异邦小国。” “那样的异邦小国,于帝国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然!” “乌孙地利多重要,河西商道,直达西域,当年前,商道中段一直被大月氏和乌孙把持。” “而今,大月氏早已经败亡迁移它处了。” “乌孙现在也难以为力了。” “是以,我觉……父皇任命兄弟你为乌孙大都护,未必没有更多的心思。” “乌孙,诸多事都在掌握之中,除非出现很大很大的变故,不然,不会有变化的。” “相对于乌孙,乌孙以西的那片地方,是否更为重?” “兄弟觉得呢?” 胡亥坐在一旁,迎着公子高的狐疑不解目光,微微一笑,没有故作高深,没有故作玄奇。 顺而便是细细一说。 “……” “嗯?” “胡亥,你是说西域?” “你是说以谋西域?” “这……,从整个帝国河西大略而观,西域的确很重要,乌孙已经是帝国的囊中之物。” “西域,也不会太远的。” “西域商道近些年带来的好处很大很大,寻常的商贾之人受益,帝国更是受益。” “西域!” “胡亥你是说,接下来可以提早谋略西域?” “似乎……不易吧?” “乌孙之事,还是不少的。” “再加上帝国正在和匈奴交手,真要对西域下手,引得西域有稍稍变动,就不好了。” 西域! 乌孙以西,只有西域了。 一瞬。 公子高便是明白胡亥所言之意为何。 为乌孙大都护,顺而将西域的一些事解决? 可以有为吗? 不好说吧。 也不好做吧。 乌孙需要安宁。 西域也不能有乱! 就目下的情况来看,西域的整体局势是平稳的,如此,就不需要有动了。 真要动之,也要等帝国和匈奴的战事结束。 “兄弟,用茶!” “这是西域的白壁冰茶,兄弟也许喝过,然……同样的毫叶,不一样的冲泡手段,滋味也是不一样的。” “这种茶生于西域戈壁荒漠之中,产量很少很少,西域的天候多变,往往一日之内,就有极炎和极寒!” “造就此茶很别致的味道。” “……” “兄弟刚才所言的西域之事,自是不假。” “其实,那就是我所说的做了,不一定有用,不一定有功!” “若是不做,又多可惜。” “西域,还是可以大有可为的。” “西域诸国中的大部分,同帝国关系都是不错的。” “但!” “西域诸国自身就不好说了,西域的小国太多太多,族群太多太多,这也是他们多乱的缘由!” “乌孙之地,只有一国,帝国的力量可以很好处理之。” “西域之地,大过乌孙十倍不止,族群多出十倍不止,复杂超过十倍不止。” “兄弟你接下来是乌孙大都护,实则,完全可以有力落于西域!” “若是兄弟你在兼顾乌孙之事的同时,调和西域,进一步镇抚西域,为帝国接下来收拢西域做足准备。” “则……无疑是大功一件!” “说不得就可免去帝国许多时间的准备。” “若是一位寻常的官员,那般事自是可做可不做,兄弟你不一样,这件事上,兄弟你当做!” “……” 胡亥起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云雾升腾的茶水,冷香之气飘飘弥漫,嗅之,心神多怡。 双手递给公子高。 旋即,自取一盏,轻握之,泛着一丝丝琥珀之色的双眸闪烁亮光,盯着面前的公子高,深深道。 “……” “调和西域诸国,镇抚西域诸国!” “乌孙大都护!” “此事听起来有些意思,欲要为之不好说。” “连日来,父皇空闲问过我几次关于乌孙的事情,似乎并未提到西域之事。” “西域诸国,经过盖聂、陆贾那些人的辛劳,多有心向帝国,他们自身……也的确多冲突。” “西域诸国!” “若要很好的调和西域诸国,若要真的做那件事,好像还不能少了另外一股力量!” “西域之地,若无他们,欲要很好的镇抚诸国,也是多难!” “胡亥,你既然提到西域诸国,应该也不会忽略那些人。” “那些人……可是有些棘手的。” “……” 白壁冰茶! 此茶自然品饮过,是西域诸国进献的上等毫叶,胡亥这里的茶叶不知是赏赐的,还是从商贾手中得来的。 此茶品着的确不错,然则,此刻公子高却无那般心意。 思忖胡亥刚才所言种种,亦是凝视面前之人。 第三六五三章 登天契机 这些日子,在翻阅乌孙的一份份卷宗之中,不可避免有看到关于西域的许多事情。 虽然了解的不为十分详尽,却也不算少。 甚至于,也可说得上详细。 西域之地,这些年来的变化不小。 原本,他们多有受到北方匈奴的侵扰和威压。 原本,他们一个个异邦小国多有混乱,彼此之间,战乱不绝,诸国兴灭,旦夕之间。 昨儿还存在的一个国家,今儿可能就不在了。 原本,他们和诸夏并无什么关联,他们和诸夏中间还隔着河西千里广袤之地呢。 乌孙、月氏,实力虽不弱,实则,也是多受到来自于匈奴的强压。 这些年来。 河西、西域、匈奴……多有变化。 随着头曼单于的垂垂老矣,匈奴内部正在发生变化,东胡率先有动,有闻内部的许多强大部族,也有心思。 匈奴有弱,对于河西、西域的压力,自然大大减小。 再加上帝国一二十年来对于西域施加的各种手段,商道的贯通,人员的往来,风华礼仪的传递……。 西域诸国对于帝国无疑是渐渐亲近的。 尽管一些消息来看,西域诸国对于帝国也有警惕和谨慎,然则,相对于匈奴而言,帝国于它们的好处只会更多。 西域! 帝国在那片地方的影响越来越大。 似乎。 此时此刻,也不能忽视另外一股在西域逐步壮大的力量。 ——异邦浮屠! 那是一群万里之外的远来传道之人。 道理,同诸夏的诸子百家迥异。 乃是一位大智慧之人所留。 一位不逊色百家先贤前辈的高人所留。 浮屠世尊。 释迦世尊! 孔雀之地,传承数百年,举国一体,尽皆浮屠,如今,他们来到了西域,还有来到了诸夏。 诸夏之中,也有属于他们的痕迹。 十余年来,因一些缘故,他们不能入诸夏传道。 从一份份卷宗来看,前些年,他们曾弄了一个佛家,欲要改头换面的在诸夏传道。 后来。 佛家被魔宗所灭。 这些年来,倒是没有什么动静了。 不过,诸夏间,浮屠和佛家的传承之人还是有的,那般事情,也难以杜绝。 归于西域,异邦浮屠的力量很强! 没有外力的牵制,再加上他们数百年来在孔雀之地举国一体的谋略心得,短短十余年的时间,西域之地,几近化作浮屠的道传之地。 不说全部的西域诸国都在其中,消息来看,也有七八成以上了,再等等,只会更加强势。 异邦浮屠的道理,公子高也有一览过相关的典籍,诸夏间也有一些译制的经文。 有些特别。 有些怪哉。 又有独到之处。 以浮屠的道理之盛,将西域诸国的一些杂乱道理盖过去,是轻而易举的。 目下。 异邦浮屠在西域诸国的力量不弱。 甚至影响相当强。 帝国真要涉足西域,绝对少不了要和那些人打交道,甚至于欲要很好的谋略西域,还少不了那些人的助力。 有那些人相助,要做成胡亥所言的镇抚西域,也不是不可能。 而想要那些人相助,自然不可能不付出一些代价。 那些浮屠人会有什么要求? 似乎,无需多思都能想到的。 他们肯定想要入诸夏传道,而那……非自己可定。 帝国当年东出一天下,浮屠在山东诸国中有一些手段,导致帝国受了不少的损失。 蒙氏一族的蒙武老将军,已经过世的老将军,都曾遇到性命之危险。 郡侯叔父,也是对那些人有些不喜,也非秘密之事。 其余一些人,也有相似之心。 …… 那些事,胡亥不会不知道。 既然知晓,还于自己说到以谋西域大事? “异邦浮屠!” “兄弟猜到了他们?” “那些人,的确有些棘手。” “可……,兄弟所言的棘手,应该是想到了帝国禁止他们入诸夏传道之事。” “牵扯到那件事,自然是棘手的。” “反思之,若是不牵扯到那件事,想来就不棘手了。” “兄弟觉得呢?” 胡亥品了一口手中的白壁冰茶,听得公子高提及一些人一些事,面生笑意,颔首称是。 “嗯?” “胡亥,你……何意?” “莫不你有主意?” 公子高闻此,神情稍稍一怔,而后眼前一亮,眉间掠过一丝喜意,多诧异的看向胡亥。 若是不牵扯入诸夏传道之事,和那些浮屠之人自然可以好好聊一聊,可以好好的说说话。 许多事情的转圜余地就很大很大了。 有法子? 自己对那些人了解的有限,暂时想不到。 “哈哈哈,兄弟,品茶!” “品茶!” “若言主意,不好说。” “瞎想的一些小心思罢了。” “那些浮屠之人,于诸夏的最大所求便是传道,而父皇和叔父不开那个口,他们是很难进来的。” “但!” “现在他们有一个机会。” “一个特别的机会!” “乌孙!” “眼下的乌孙,还不算是帝国之地,是以,内部的一切多不同,浮屠之人多在其中传道。” “想来兄弟你也所知那些道理。” “既如此,那……等帝国彻底掌控乌孙之后,乌孙内的浮屠之人该如何?” “是要将他们驱逐?” “好像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若是留下,又有些违背禁止浮屠之人传道之举。” “那个时候,兄弟你觉得该如何抉择?” 胡亥徐缓之言,不急不躁。 “你所说的那个情形,是可能出现的。” “真到了那一日,嗯,若是驱逐就不好了,唯有让浮屠之人在乌孙继续传道。” “若是限制他们在乌孙传道,则会有损帝国进一步的行动。” “毕竟,待乌孙真的全部纳入帝国统御,西域之事,也到跟前了。” “异邦浮屠那些人会更加重要。” “权衡之,强硬非好!” “浮屠之事……,接下来我前往乌孙之地,怕是也会遇到那般事,国府的一些文书之中,好像并未提到那一点。” 品茶! 公子高此刻并无太多品茶的精神,唯有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滋味还是不错的。 琢磨着这件事,又有些喜意,又有些愁绪。 胡亥,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 若是按部就班的当一位乌孙大都护,按照国府已经定下的大致策略行事,自然不会有差错。 功劳,也会有。 然则。 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也如胡亥之言,中规中矩适合普通官员,适合自己吗? 不适合! 自己需要做的更好,需要做的更加完美,需要做的让父皇十分满意,那就不能只做国府定下的那些事情了。 浮屠! 西域! …… 念头生发,多有所思。 “国府行事,稳健为上。” “从乌孙现在对浮屠没有太大的动静,也能看出一二。” “但是,对浮屠而言,他们心中定然是有些不安的。” “兄弟你接下来为乌孙大都护,那些人肯定会找上你的,肯定会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答复的。” “我觉……那就是机会。” “浮屠可以传道乌孙!” “同样是传道,也是有差别的。” “自由自在的传道。” “有诸多限制的传道!” “那是不一样的。” “我意……那就是一个机会,甚至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机会。” “那些浮屠之人信奉因果舍得之理,乌孙之地,兄弟你对浮屠传道宽容之,那么,西域之事就会顺利。” “那就是一个契机。” 紧握着手中的雕刻着淡绿色花纹的白色茶盏,胡亥再道。 “西域之事!” “胡亥,一些事说着简单,真要做起来,就不一定是那样了。” “乌孙之地,西域之地,还是不一样的。” “纵然对他们在乌孙传道宽容,我觉……他们不会放弃入诸夏传道的。” 公子高放下手中的茶盏。 胡亥所言,是有道理的。 是否真如他所言那般? 难料。 倘若那个时候,他们提出要入诸夏传道呢?让自己帮着他们在诸夏传道呢? “你等……先退下吧。” “……” “兄弟,那就是我与你说的一个大机会。” “传道?浮屠传道?” “那些浮屠之人倘若真有那个请求和希望,兄弟你直接应下便是。” 胡亥亦是放下手中茶盏,继而起身,于不远处的侍女等人摆摆手,目视她们的离去,方才小声续言。 “大机会?” “直接应下?” “……” 登然,公子高那泛着一丝丝英气的眉头蹙起。 胡亥认真的? 应下? 应下那些人入诸夏传道? 真要应下了,自己在朝野之中,可就有不小麻烦了。 为了异邦浮屠,得罪一些人? 值得? 不值得? “对,直接应下!” “兄弟你所想,我能猜到一二。” “不外乎直接应下,可能会引起一些麻烦,会引来朝野内外一些人的不喜。” “尤其是武真郡侯叔父,还有像蒙氏一族、杨端和一族那些人的不喜。” “可!” “兄弟你需要在意的是他们,还是父皇?” “那个位置……不是叔父他们可以定下的,帝国之内,只有父皇可定!” “区区异邦浮屠,于父皇而言,根本不在意的。” “就算入了帝国,只要那些异族之人遵从帝国法道,那么,浮屠一道便可随意传道。” “兄弟,你说是否这个道理?” 胡亥环顾四周,神情凝重些许,言语慎重些许,紧紧看着面前的公子高,灼灼深语。 “父皇!” “……” “胡亥,你继续说!” 公子高没有评语,只是眉宇更为皱起。 那个位置,自然是只有父皇可以定下。 然! 叔父他们还是可以有言的。 得罪一些人? 令一些人不满,也不太好吧。 就算和那些人不太熟悉,总之,不能亲近的情形下,彼此相距更远,也非明智之举。 “近月来,父皇又病倒了两次。” “消息虽隐秘,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虽然消息被封锁了,甚至于因此事,咸阳宫都杖毙了一些人。” “但……这个消息还是有人知晓的。” “近年来,父皇的身子越来越差。” “去岁巡视江南的时候,还曾在马背上昏倒,多骇人了一些。” “父皇的身子越来越差,一些事虽言语有些大不敬,实则,还是要说的。” “倘若父皇接下来出事了,那么,兄弟你该如何?” “朝野之中,许多人都知道,那个位置只有扶苏兄长和兄弟你有机会。” “扶苏兄长这些年来多在北方边界之地,现在又在跟着蒙恬将军攻打匈奴。” “捷报都传来一两次了。” “长远而观,匈奴定非帝国对手,匈奴被帝国剿灭,也是注定之事。” “那个时候,扶苏兄长携灭胡之功归来,文武之名,扬于内外,朝野群臣,只怕真要难改大势了。” “那一幕……难道是兄弟你希望看到的?” “反正,非我愿意看到。” “我更希望兄弟你将来走到那一步。” “……” 胡亥拳拳之心多诚挚。 与公子高靠近之,再次压低声音,说着一件更为隐秘之事,顺而言语一件关联更大的要事。 “……” 胡亥之语,公子高静静听着。 神色多复杂。 多纠结。 多迟疑。 多不悦。 多不甘。 …… 闭眸之,深深的呼吸一口气,仍没有什么话语落下。 “时间多紧迫,兄弟你处事做事自然不能和以前一样。” “必须让父皇看到兄弟你真正的才干。” “必须让群臣看到兄弟你的不俗之心。” “接下来兄弟你前往乌孙为大都护,就是一个机会。” “还是一个很大的机会。” “所谓朝野,在朝在野。” “朝廷之中,于叔父而言,从他近些年来的行事来看,于一位位公子多寻常。” “以前于扶苏兄长多照顾,近些年来,也是多寻常。” “于兄弟你,也并无什么陌生疏远。” “帝国的承继之人,叔父应不会有什么建言。” “还是要落在父皇身上。” “至于蒙氏一族那些人,他们本就多亲近扶苏兄长,就算兄弟你做得再好,也难以拉拢那些人。” “兄弟你说是否那个道理?” “反倒是去岁之时,和中原的王氏一族那些人,有了一些交情。” “国府的李斯、冯去疾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是人精,他们不会轻易抉择,也不会轻易表露心意。” “无论是扶苏兄长,还是兄弟你,都是如此。” “如此,朝廷之内的力量,其实,兄弟你短时间内难以有为。” “唯有将在野的力量尽可能夯实之。” “在野之力,诸郡之力,百家之力,都在其中。” “那些人的力量看似不强,实则,各有独到之处。” “若是真的可以拉拢之,那么,一些关键时刻,他们可能会有莫大的助力!” “如百家中的农家、墨家、儒家、道家等人,都在其中。” “同样,异邦的浮屠也在其中。” “真要论起来,异邦浮屠的实力,可是丝毫不逊色诸夏百家中的任何一家!” “……” 第三六五四章 咸阳美人 胡亥尽可能的压低声音。 尽可能的细语而落。 言之周到齐全。 言之潺潺激动。 言之浑身微颤。 言之灼灼有力。 …… 双手都不自握拳,甚是凝聚力量的在身侧挥舞着,带着神容语态都不自的激昂起来。 “……” “朝野之力。” “异邦浮屠的力量。” “诸子百家之力!” “时间紧迫!” “父皇!” “扶苏兄长!” “……” “胡亥,你……你刚才说的那些着实大胆,着实非我能想,着实非我能够料到。” “但!” “细细思之,又不无道理。” “……” 胡亥刚才所说的那些,公子高言语不多,心绪多翻滚,多腾跃,多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父皇! 父皇的身子如何,自己比胡亥更清楚。 开春以来,不为好。 为不使得朝廷上下有乱,父皇并没有让那般消息流出,实则,自己是知道的。 近年来,父皇多老矣。 灰白的发丝都徐徐如雪,一体精神也不如数年前,医者郎中多言,让父皇好好的歇息之。 让父皇不要那般的耗费精神,早早歇息为上。 母亲也多有劝说父皇不要太损耗心神于帝国军国大事之中,国府上下之人,可以有力的。 …… 那些人所言,有些用。 又无用。 打自己记事开始,父皇多勤政。 只要身子不是很糟糕,只要不是特殊的日子,那么,都会日日处理政务到三更时分才会歇息。 以至于,医者郎中很难于父皇的身子很好调理。 以至于,父皇的身子越来越差。 再那样下去,父皇会……。 公子高多不想要去想那一日的到来,自己多希望父皇可以身子安康,那样的结果,才是利好自己的。 自己的机会才会更大。 然! 胡亥刚才说了一大堆事。 却又让自己不得不想起那些。 父皇,倘若继续如此,身子骨还能承受多久? 长生不老丹! 阴阳家的长生不老丹,不是效用如何。 但! 胡亥说的这件事,是存在的。 那个位置……自己想要。 随着年岁的有长,随着诸事的历练,那个位置愈发显得不同了,愈发显得格外璀璨。 想要! 很想要! 也如胡亥所说,帝国之内,咸阳之内,有资格坐上去的,除了扶苏兄长,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呢? 没有了! 一个都没有! 那么。 就注定自己和扶苏兄长会相争,会一较高下。 孰高孰低? 孰强孰弱? 目下而观,纵然自己不想承认,却也必须认识到那一点,扶苏兄长的优势比自己好。 无论是在朝,还是在野,力量都是超过自己的。 那也是无法的事情。 扶苏兄长年长自己很多,早早就历练诸事了,朝野上下也是早早知晓扶苏兄长。 自己才多大? 自己才做多少事? …… 自己需要时间,需要让朝野臣民看到自己的能耐,需要让父皇看到自己的信心和能力。 而父皇又……。 时间很紧迫。 若是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那么,最后父皇会选择谁呢? 那个答案……,自己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胡亥刚才说的那些,自己能够明白。 真的可以明白。 时间多紧迫,那么,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当不一样,当用不一样的法子和手段。 当不能顾忌太多。 当不能畏畏缩缩。 当不能畏首畏尾。 …… 胡亥刚才盘点的那些,于自己而言,已经多不易。 乌孙大都护的机会? 异邦浮屠的力量? 诸子百家的力量? 尽可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兄弟,你若是相信我。” “那兄弟我接下来待在咸阳,待在关中,不会让兄弟你失望的。” “关中之内,百家之力不弱。” “如儒家,他们其实很想要一个机会,很想要一个松口气的机会,而那个机会,父皇暂时不会给他们。” “因父皇的缘故,扶苏兄长近些年来,与儒家也无什么关联。” “那就是一个机会。” “儒家的力量可是相当不弱。” “还有另外的一些百家,亦是可用。” “山东诸地,亦是有不少力量可用。” “还记得咱们去岁在中原的经历,一些人,一些事,就很可用。” “那些人投靠了帝国,父皇和国府对那些人多警惕,并不给那些人太多机会。” “那也是咱们的机会。” “风险,自然是有的。” “那些人的心思难料。” “可!” “接下来,还是有时间对那些人进行进一步筛选的。” “……” “那些事,我会尽力做的。” “刚才和兄弟你说了,接下来我会向父皇请下中央学宫的一些职责之事。” “中央学宫,人才汇聚。” “那里,多多挑选一些好苗子。” “多多结识一些诸子百家的人。” “机会,就会慢慢有了。” “兄弟你在乌孙为大都护,同样大有可为。” “乌孙之地,河西之地,西域之地,兄弟你接下来都可有一些手段。” “……” “何况,诸夏间从来就不缺一些聪明人,一些消息流散,一些人必然有动。” “一些有心之人定然会找上兄弟你的。” “他们所求,他们所盼,便是机会。” “唯有,就是不太容易抉择。” “细究之。” “那些也从来不是大事。” “父皇当年从赵国归来,处境何其艰难,但……父皇还是一步步的登上太子储君之位。” “在后还成为秦王!”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兄弟你应该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而父皇登位之后,又做了什么,兄弟你应该也有知晓?” “诚如此,许多事情就不算抉择了。” “一些隐患之事,一些麻烦之事,待将来大事有成之后,完全可以再行好好的料理之。” “……” 胡亥双手抱拳,深深一礼,而后深深再道。 “你,我自是相信的。” “近些年来,若无你在我身边助力,诸般事……还真难说。” “只是,刚才说的那些事,于我太突然了一些,不可匆忙落下决定,且容我回去之后好好想一想。” “离开咸阳,还是有几日的。” “……” 公子高伸手拍了拍跟前的胡亥肩头。 胡亥,还是多信任的。 不过,若言胡亥于自己一心一意,也难说,胡亥定然也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他的小心思是什么呢? 也难猜,总归不是和自己一样有意大位吧? 不可能! 胡亥,他还是没有那个资格的。 别的事情,随同自己一处,求一个难得的富贵?这个可能性反而大很多。 别的还有没有? 也难说! 然。 胡亥也没有什么退路,他近些年来,一直和自己一处,就算现在想要改头换面,也没有机会了。 是以,还是多信任的。 他刚才说的那些道理,说的那些事情,有些是可为的,有一些是需要好好商榷的。 还有一些,则是不太容易定择。 那些事,真要做下了,只怕父皇会不喜。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兄弟,刚才我说了那么多,许多也只是浅见,是否有用,是否大用,还是要看兄弟你的。” 胡亥连连点头。 “胡亥,你有心了。” “难得你的心意。” “……” “将来若是有成,定不会亏待你的。” 回想着胡亥刚才说的种种事,公子高心神多有感,若非胡亥,接下来自己前往乌孙,怕是真的只是顾及国府规划之事了。 于胡亥所言的那些,应不会怎么触及。 那就有些可惜了。 一些事,需要提前做。 一些事,不想也就罢了,真要细细思之,一颗心多有悬起,一颗心多有无言的紧张。 ****** “这是齐地传来的消息,卢绾,你瞧瞧,是否如我所言?” “许多事情,离开咱们,还是该如何就如何的,勿要将咱们两个的份量看的太重!” “咱们离开了临淄,那里的人该吃吃,该喝喝,该去看小娘子的还是去看,许多地方还是那般繁闹。” “农家,也没有人找来。” “有些出乎所料,亦不为大事。” “相对于齐鲁的事情,琅琊东海之地的大事,于农家更为重。” “……” 将手中刚看完的一份密信文书递给卢绾,刘季面上多笑意,踱步此间短暂落脚之地,顺而言谈诸事。 决定离开,自然要干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从临淄离开,归于沛地,中间要经过不少郡县之地,脚下是薛郡的藤县,距离泗水郡的沛地已经不远了。 若非自己一路走走停停,想来应该已经回去了。 应该到家了。 这些年来,多在临淄、济北、琅琊等地行走,齐鲁之地别的地方鲜少前往,更别提中原的一些地方。 中原! 当年自己行走的地方不少,而那个时候自己还不大,大体是二十年前?三十年前? 少年之时,自己还曾因信陵君的仁义德行,亲赴大梁城,惜哉,去晚了。 而后,在中原诸地混迹。 而后,入了农家神农堂。 日子就那样一天天的过去。 …… 那时。 对自己将来的位置,刘季觉得是神农堂一个小堂主?小统领?其实也很不错了。 不想。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一切都变了。 农家不在了。 神农堂也不在了。 朱家堂主也不在了。 自己! 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萧何那些人当初离开泗水郡,前往咸阳的时候,有相邀过自己,自己没有应下。 一则。 自己是农家的人,何以入咸阳?何以投靠秦国? 二则。 自己的一身才能和萧何他们不一样。 萧何如今在咸阳混迹的相当好,在国府都是不小的官员了,换成自己?只怕被砍头都不稀奇。 三则。 自己想要相对自在一些的日子。 想要试一试自己能不能混成一番模样。 是以,在卢绾的建言下,去了齐鲁。 好像还真去对了地方,不知不觉,便是到了今日。 回想过去的这些年,刘季大体上还是满意的。 别的不说,单单自己的名气,在齐鲁还是有一些的,此外,一个个漂亮的小娘子,自己多有受用。 还有一坛坛难得的佳酿,也多有受用。 …… 诸般事,多潇洒,多自在。 只不过。 那样的日子难以长远,也难以长久。 在临淄郡,自己能够起势,是因齐鲁有些小小的特殊,给了自己不一样的条件和凭借。 齐鲁,接下来要有变化。 对自己而言,就不好了,就是危局了。 当走。 必须走! 卢绾不想走? 卢绾若是继续留下的话,他撑不了多久,不能撑下去,还占据一些好处,那么,结果是相当危险的。 离开临淄的这些日子,以观沿途诸多县域,以观沿途诸多山川美景,整个人多觉神清气爽。 无事一身轻? 是那般感觉。 没有外在的诸事加身,没有外在的诸多压力袭来,没有外在的诸般难题迎面……,一颗心多放空。 如此,也能更好的所思将来诸事。 齐鲁。 短时间内,自己是不会回去的。 除非那里的局势明晰明朗。 关中咸阳是接下来的目的。 那里和齐鲁多不同。 那里是整个帝国至尊至贵之地,在齐鲁的小有名气,放在关中,顶多江河中的点点水花罢了。 若能在关中有所为,当大不同。 …… 干脆的离开临淄,那里的许多人事还有传来,多在意料之中,不予理会便可。 倒是卢绾,一路上多可惜。 实则,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刚刚收到的那份密信,也是临淄送来的,是自己留下的一些暗子送来的。 提及的事情,有一些! 上面所述的人和事,多熟悉,又渐渐小之。 不复尚在齐鲁的紧要。 农家! 也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什么人顶上来将诸事接过去,也是多平静。 至于齐鲁进来汇聚的隐患棘手人事,如自己早早和卢绾所言,自己等人只是他们的选择之一。 还是靠后的一些选择。 故而,无需多在意。 此外。 也有一些朋友的文书传来,多令人想念了些。 待在齐地这些年,结识的风雅朋友之人还是有几位的,闲暇之事,一块吃吃酒,一块吃吃茶,一块说说天下事。 还是多怡人的。 接下来,要相离了。 再见不知何时了。 “……” “这一次离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离去。” “关中咸阳,嘿嘿,不知那里的小美人如何?听说西域的一些异邦美人不少,都是一等一的极品货色!” “临淄虽说也有一些异邦美人,太少了一些,品尝之,不为快哉。” “哈哈,不说那些了,说起美人,接下来兄弟你的运气就来了。” “我亲自为兄弟你安排的事情,保管你满意。” “……” 放下手中的文书,卢绾长叹一声。 就算再不舍,也只能接受了。 一路上,临淄传来的消息,都有在看,诸事变化,还真和刘季老兄料想的一模一样。 第三六五五章 刘季入道 “吕家!” “家主吕文,从消息来看,其家还是不错的,昔年在砀郡之地行走,也曾途径那里的。” “只要大致入心,便可为事。” “成家之后,待其怀有身子,咱们就出发前往关中。” “……” 卢绾所言,刘季一笑。 之前交给卢绾的事情,他办的的确不错。 一些大事上,卢绾不好把握,些许小事,还是可以尽善尽美的。 崭新的宅院。 还有寻摸合适的人家。 还真被他寻到了,自己也有派人暗访之,颇为入心。 吕家之前在砀郡单父之地,因得罪了当地的一些人,不得已迁移到沛地居住。 吕文是家主,年岁比自己大一些,有子女五人,儿子两个,女儿三个。 三个女儿都没有出嫁,吕文也正在寻摸合适之人,正巧直接碰到了。 这些年来,所历女子不可数,故而对于女子的样貌不为强求,当然,也不能不求。 只要中上便可,若是更胜之,再好不过。 其余,便是好生养。 一个女子是否好生养,自己还是很有心得的。 怎么说自己当年也是神农堂的人,神农尝百草,医道通天且独到,自己虽没有学到太多,还是有些受益的。 沛地! 自己的老家。 自己,一晃就快要五十岁了。 还真是快。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医者有说过,若是自己好好保养,不肆意损耗精神,那么,甲子之寿不难。 古稀之寿也是可期。 古稀者,岁七十! 若是自己能够活到七十岁,好像也相当不错,那样算的话,自己还能活二十多年呢。 不错,不错! 是以,近一二年,自己已经多有在注意身子了。 反倒是卢绾,这老小子多放纵己身了,多有提醒,多有不听,那就无可奈何了。 “听老兄的。” “就是不知道樊哙他们到时候跟不跟着咱们一块去,我觉他跟着的可能性很大。” “那小子这些年过得一般般,我回沛地办事的时候,与其相聊的时候,能够知晓一二。” 前往关中咸阳,卢绾没有意见。 当年,还是自己先行混迹在齐鲁,而后拉着刘季过去的。 不想,刘季老兄的手段多高,非自己能比,短短一年时间,就远超自己的辛劳了。 其后,自己更是远远不及了。 在大事大谋上,近年来自己不做什么意见,着实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意见,其实,自己也不笨的。 就是感觉……关键时刻不太够用。 前去关中咸阳,非杀人放火,而是去一碰机会的,而是去谋取富贵的,自然要去。 同齐鲁临淄等地相比,关中无疑更值得去。 此刻,已经多有想着咸阳之内的一个个小娘子了,不知其中是否有足够出众得心之人。 财货之力,自己这些年来积攒不少,当够用。 “去,一块去!” “人多热闹些。” “人多,也能多一些帮手。” “……” 刘季颔首,多期待关中诸事。 “老兄,咱们去关中具体要做些什么呢?” “关中的诸子百家之力不为强,咱们认识的人也不多,再者,有先前的事情在,咱们突然离去,保不齐一些人对咱们不满意。” “那些人在关中可是有一些力量的。” 卢绾有问。 于刘季自是多放心。 不过,也多好奇此行关中的另外一些事。 换了一个地方,怎么说也得比临淄好些才对,自己……暂时没有什么思路。 还和齐鲁做的事情一样? 根基不一样,身后之力不一样,怕是难为。 那么,具体该如何做呢? “哈哈,无需多想,等咱们到了关中,你就知道了。” “处事,要因地而变。” “……” “藤县,从这里出发前往巨野泽不远,近年来,那里出了一个人物,其名彭越!” “老兄应该有闻。” “去岁以来,中原多事,此人悍然押注,而今已经大有所得,相融秦国,其人接下来行事当如虎添翼。” “中原诸郡,此人之名会更加响亮的。” “时势之下,总会有一些特别的人出现。” “农家那里的陈胜,也是如此。” “放在二三十年前,六堂之中,谁要说陈胜将来可以当侠魁,只怕都是酒后笑言。” “现在,陈胜他真可能做到那一步了。” “世间事,还真是变幻莫测。” 前往一处陌生之地,要做什么才能够得到富贵,法子自然不少,刘季已经有了抉择。 卢绾所忧,不需多心。 乘风而行。 破浪而进。 在齐鲁行事多年,足堪心得。 于自己如此,于天下间的另外一些人同样如此。 “彭越!” “那小子还真是运道,一朝起势,获得好处竟然那么大,不过,中原诸郡,一些人不会放过他的。” “说不定那小子活不多久。” 彭越其人,自有关注。 巨野泽之地,就在齐鲁边缘,近些年来,山东诸地稍稍特殊的一些人事都有所知。 去岁以来,那个彭越在中原之地腾挪跳跃,引得一些人纷纷入局,结果,那些人现在死的死,逃的逃。 彭越! 得到秦国封授的爵位,还有另外的许多好处。 还有官位之类。 着实一步登天了。 彭越其人,之前是什么? 区区一个巨野泽的打渔强人而已,转眼间,就能变换身份,就能走到那一步,还真是运气滔滔。 运气? 卢绾觉得那小子将他后半生的运气都用完了,真以为设局引得中原一些人入彀不需要付出代价? “不,不……。” “咱们能想到的事情,他不会想不到。” “他自会有安身手段的。” “何况,敌人、朋友从来不是绝对的,前一刻还是敌人,下一刻未必不是朋友。” “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关中,咸阳!” “齐鲁,临淄!” “其实并无什么区别。” “大而言之,秦国,农家,亦是没有什么区别。” 彭越接下来会有很大的危险?甚至于会有殒命之危? 刘季不这样看。 如果彭越没有早早的准备那些事,他根本不会活到现在,更不会走到这一步。 尤其,历经去岁的打击之后,山东诸地的那些诸国后人,已经不堪一击了。 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能力掀风起浪了。 他们,难为大事了。 甚至于,面对彭越,他们想要在中原安生之,也要更加小心行事,孰为狼、孰为兔……不好说。 天下事。 利益好处动之。 不说全部,九成以上的大小事是那般的。 另外的一些事,论起来,亦是利益好处。 只是稍稍的有些不同罢了。 身下坐在什么位置,所能看到什么风景,所能听到什么话,进而,会做什么事,实则,都是有痕迹可循的。 “……” “老兄你现在说话,我是愈发听不太懂了。” “秦国,农家,如何没有区别?” “若没有区别,何有当年的泗水郡之事?” 正要倒茶的卢绾闻此,又是一叹。 刘季老兄近来说的一些话,自己都有些听不懂了,也非听不懂,听起来不为晦涩。 可是。 真要琢磨起来,就难知是何道理了。 刘季老兄愈发……愈发不太一样,怎么不一样? 具体也说不上来。 反正,不是一件坏事。 好像,也足够了。 闻此,狐疑之。 倒了两杯茶水,递过一杯。 “哈哈,秦国和农家形不同,根本其实是一样的。” “皆是人事!” “在农家发生过的许多事,秦国同样会发生。” “看似不同,实则一样。” “道家!” “诸子百家之中,于那般道理看之最清的,也就道家了。” “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其若凌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 “孰能安以静之徐生?” “稷下学宫,百家之道,还真是……有些妙处,多有妙处。” “卢绾,接下来没事的时候,要多看看书,有些书看着还是可以进益的。” “……” 人之事,在诸夏间变幻莫测。 无形无态,因而演变不一样的形体。 秦国是其一。 农家也是其一。 诸子百家都在其中,千年以来的诸国都在其中。 他们都是一个源头生发出来的,所以,看起来不一样,实则,又是一样的。 都是人在其中。 所行皆是人事。 是以,又有什么不同呢? 握着手中那杯暖热的茶盏,刘季轻轻诵读一篇文字,是道家的一篇经文。 以前,多有不在意。 现在,多有感悟。 多有感受。 “看书?” “唉,我的老兄,你就饶过我吧。” “我都多大年纪了,还看书。” “道家的道理,在百家之中,本就不弱,当年儒家的孟轲子力压稷下学宫,最后不就是被道家那位庄周子压了一头。” “我还是多招几位门客,让他们多多读书。” “如此,他们有用,我也有用。” “岂非两全其美?” “……” 卢绾头大! 近一二年来,刘季老兄常有让自己看看书,看书……根本不是自己的菜好不好! 看着那些书,就头大。 就想要睡觉。 记得刘季老兄以前也是不喜欢看书的,怎么就开始看书了?没有必要吧? “两全其美?” “哈哈哈,倒也是,倒也是。” “人事万端,看书之理亦在其中。” “纵然看一辈子书,纵然将昔年诸国守藏室的书都看完,就一定会成为最博学的人?” “成为最有智慧之人?” “非如此。” “看书!” “不看书!” “皆可,皆可!” 刘季笑言。 卢绾近些年来多惫懒了一些,却也没有什么。 他此刻所言,也不无道理。 看书,要有兴趣而看。 无心去看,也是多浪费时间。 品呷一口手中的茶水,滋味寻常了一些,还是能入口的,对于吃食,自己并不挑剔什么。 “老兄,你近来说话愈发深奥了。” 卢绾叹言。 “有吗?” “没有吧。” “或许是突然间安闲下来了,回首过去的这些年,一时多有感慨罢了。” “等我一颗心调整过来,想来就好了。” “就好了。” 刘季讶然。 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放在以前,自己也不会看书的,也不会言语道家之学的。 现在,直接就看了。 直接就想看书了。 是大事? 心意而已。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若是老兄你整日里话语都如此,还真是有些小小的怪哉。” 卢绾点点头。 自己印象中的刘季,也非刚才那般,也非刚才像一个百家博学之士一样。 而是和自己一样,行事潇洒,行事不羁,行事随心,嬉笑怒骂,皆在脾性之中。 那才是自己认识的刘季。 ****** “汉中,关中!” “如今的关中,天地间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寒凉的,还真是不太容易散去。” “春日,于关中而言,不为长。” “待那缕寒气彻底散去之后,关中就直接入夏日了。” “关中的夏日很长。” “一段时间没来关中,渭南之地的变化还是不小的。” “先前听阳滋公主说,阿房宫已经建好根基了,再有数年,便可安好了。” “咸阳,咸阳宫!” “与之相比,确是有些小了。” “换一个新朝宫,也不错。” “……” 和预计的规划几乎没有出入,驰道要道并进,一路上,纵然有些雨水落下,也不为什么阻碍。 稍稍前后权衡之,也就追平了。 巴郡之地,一处处郡县皆有梳理,符箓定天星,调和三元,风水皆动,万象皆怡。 再加上总督府和巴郡郡县的力量,接下来的一些年,那些地方的变化会加快一些的。 距离腹中小家伙们长大还有一二十年的时间,一二十年,那些县域无论如何也能更进一两步才是。 若可,她们接下来也多去巡视巡视,若有不足的,当速速弥补之。 一个个小家伙的将来难料,她们可以做的还是有不少的。 行过汉中,眼前便是一处处有些熟悉、有些陌生的地域,上一次入关中的时候,关中多有灾祸。 方圆数百里、千里区域内的关中,都有遭劫。 重建之后,当有不同。 和记忆中的一些景象画面对比之,出入不少。 “好久没有见到宁儿了,真不知宁儿现在怎么样了。” “书信来看,一切都好,不知是否真的那般好。” “想来会消瘦不少。” “焰灵姐姐,今儿你可得好好做些好吃的。” “……” 真空之下,无需掀起马车帷裳,外面的一切便可映入心间,温和之日高悬,要道远处的田亩山野上,劳作的耕种之人不少。 更远处,还有一片片成群矗立的乡里村落。 这里的地形地势较之汉中、巴郡都要好,都要平坦,都要朗阔,雪儿灵觉四探,不时,皆有向北。 那里,就是咸阳所在。 想着咸阳,便是想着宁儿那孩子。 不自,又抬首看向正在马车一角安静闭目修行的晓梦。 第三六五六章 血脉家族 “宁儿那小家伙,本姑娘也是想着。” “咸阳之内,虽有亲近照顾之人,总归不若咱们在身边。” “想来,小家伙此刻也是在咸阳着急等着咱们的。” 伸手凌空点了一下又开始使唤自己的小妮子。 焰灵姬轻哼之。 赤焰之眸眨了眨,亦是看向咸阳所在的方向,一个个小家伙自己也是看着长大的。 平日里,都是亲近无比的兄弟姊妹。 虽非一出,皆是自己的孩子。 如何不念着。 做些好吃的,自然是应该的。 一路行程,一家子汇聚一处,也当好好的欢乐之,好好的品尝各式好吃之物。 好好的尽兴之。 “宁儿!” “小家伙还真是不容易,嘻嘻,公子,从宗琼她们传来的一份份书信来看,咸阳城内,可是有不少人家都有盯上宁儿的。” “太学之内,也是一样。” “一些高爵重臣之家多有心思,姻亲之家,秦晋之好,还真是……想得远。” “不过,太学之内的女子,也确是有一些。” “倒是没有从书信上看到宁儿对哪家的女儿有好感,平日里,似乎都差不多。” “……” 随行的盈儿等人在后面的一驾大马车内待着,真要是让一个个小家伙也来此间,那就……太嘈杂了。 真的是想要说说话都不能。 真的是忍不住一时半刻就要将他们收拾一顿。 提及宁儿,云舒也是忍不住抿嘴一笑。 继而,提及一件趣事。 宁儿入咸阳,一应行事多低调,然……还是被许多人盯上了,此般盯上,非一件坏事。 而是一件别致的喜事。 以宁儿的年岁,依从帝国礼仪规矩,再有三五年,便可定下大致人选了。 五六年之后,便可成就姻亲大事。 当然,稍稍晚一些也是可以的。 宁儿! 注定是下一位的武真郡侯,帝国之内,地位尊崇,许多人家都想要让族中的女子与之相连。 消息还是蛮有意思的。 “宁儿的姻亲之事,被许多人盯上,也在意料之中。” “说不定,灵儿她们一个个小家伙,也会如此。” “此事……还真令人头痛。” “公子,您之意如何呢?” “阳滋公主那样的自由自在,自然很好,亲自从诸夏挑选自己所认可与喜欢的。” “但!” “那样太难了一些,现在还没有影子。” “生长于咱们身边,从小到大,又是那般的锦绣富贵,往来之人,皆威权之家。” “欲要入她们的眼界,还真不易。” “若是为她们指定人选,又觉不太好。” “公子,您说呢?” “……” 想着云舒所言之事,弄玉也不自想到自己的冲儿,还有其余一个个小家伙。 当然,还有腹中的小家伙。 一日日长大,许多事情都会慢慢道来的。 小家伙们和她们不一样。 昔年乱世,她们自身尚且难以自保,自然不能多思其余杂乱之事,幸而遇到公子。 才有走到今日。 才多有安定。 一个个小家伙,含着金玉出生的,帝国又愈发的安稳,是以,一个个小家伙将来的大事……不会轻松。 说来,大体也就两条路。 一者,如阳滋公主那般,自由自在的寻找自己的另一位。 一者,便是如咸阳宫的一位位公子、公主一样,按照家世门第,按照性情品德,挑选一个不错的相配。 是否还有第三者? 细论,也有。 那就是踏足修行,无拘无束,那般事自然不加身。 想有就有,想没有就没有,全然凭借心意。 而那样的路,需要极高的修行境界,稍有不慎,隐患会很大很大,那时,想要兼顾天人两道,最终可能混沌混乱。 冲儿! 一个个小家伙! 想到数年之后的那些事,弄玉也是有些无言,自己并无很好的法子,也没有很好的手段。 “公子,您可不要说让他们自己抉择,再有五六年,他们年岁虽有长了,实则,还是一个个小家伙。” “让他们自己做决定,万万不行的。” “阳滋公主,毕竟少数。” “帝国那么多公主,也就只出了一个阳滋公主。” “……” 未待公子有言,云舒又连忙道。 公子道理通玄,于一个个小家伙多会放任自在,可……一个个小家伙如何比得上公子。 是以,不能那般。 “嗯,有些道理。” “盈儿她们一个个小丫头,真要让她们自己挑选的话,还不知会出什么乱子。” “人间世,多险恶。” “儒家那个荀夫子所言,人性本恶,本姑娘一直赞同的。” “一个个的,连江湖都没有闯荡过,如何识人?如何分辨人?指望着她们挑选合适之人?” “还是不想了,真有那一日,本姑娘可不希望大开杀戒!” “……” 焰灵姬也是娟秀细眉挑起,纤白的小手一握,虚空自生一缕缕灵动的火焰,屈指一点,火焰化形,莲动缥缈。 姻亲大事,对小家伙们还是重要的。 将主动之力交给他们? 不可! 也不妥! 如此,好像也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你们问询本侯之意,却直接将一个选择化去了。” “宁儿他们,不着急的。” “再等数年,一个个小家伙的性子,就能看出来了。” “不安分的,自然一个选择。” “安分的,自然又是一个选择。” “不着急。” “本侯的孩子,有选择之力。” “胡乱选择,也是需要尽可能避免的。” 听着弄玉她们一个个的闲言细语,周清不由摇摇头。 这是让自己定主意? 还是不让自己定调? 一个个小家伙将来的姻亲之事,眼下,自己并无多想。 多想也无用。 小家伙们的心性未定,现在定下,等一等,又不满意了该如何?那就不好了。 “如公子之言,还是要看一个个小家伙将来的性子。” “若是愿意留在世俗之中,选择自是不一样。” “若是想要修行四方,亦是不一样。” “其实,我比较倾向于为一个个小家伙提前择定人选,如此,也省的他们将来多心多事。” “于一个个小家伙,勿要于他们有很高的期待和期许,只要安安平平就好了。” “世间,并无永恒的荣耀和富贵。” “安闲之,平淡之,反而可以长长久久。” “若是有心世俗权势地位,提前择定,也能够省去一些麻烦。” “真要放任之,乱事就有了。” “儒家的一些道理,在世俗之中,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 白芊红略有不太一样的观点和看法。 一个个小家伙不能太给好脸。 不能太给荣宠。 以免无法无天。 她们姊妹们当年是世道之故,不能够有平和的日子,否则,应该也会如绝大多数的女子一样。 世俗之中,规矩很重要。 规矩,有时候看似枷锁,又是一层别样的保护和助力。 放任之,顺从道理,自然也不错。 却不一定十分合适。 “芊红姐姐之意,提前为小家伙们择定姻亲人选?” “就怕再有几年,他们不乐意!” 弄玉讶然。 芊红姐姐的意思和公子不一样,这是不多见的。 论聪慧,论谋略,论处事,论眼界,芊红姐姐无疑是超过她们的,在小家伙们的姻亲大事上,芊红姐姐是这般看法? “不乐意,是过分偏爱之故。” “遍观咸阳上下,有小家伙他们那般日子的屈指可数。” “放任之,不外乎是希望小家伙自在一些,归根结底,还是希望小家伙们更长远的日子自在些。” “可。” “往往过于放任,容易让小家伙历事太多,看人太多,见识太多,那时,人事万般皆有入目,再有姻亲之事就难了。” “也许,不为什么。” “实则,于我等而言,非所愿。” “提前择定之,也并不有损什么。” “纵然有事,也是可控的。” “……” 白芊红细细而应。 鬼谷之道,在于权衡。 在于捭阖。 在于阴阳谋动。 是以,一些事情的结果就出来了。 其实,是很契合那些小家伙的。 “不提宁儿、冲儿、缺儿,灵儿三个小家伙,将来若是放任之,任由她们在诸夏间自有抉择,是我等所愿?” “三个小家伙,于修行一道,不为十分入心。” “更倾向于世俗之中。” “放任之,任由她们结识诸夏间各式各样的人儿,可是容易吃亏的!” “是以,我等提前为她们择定人选,好好的持家,好好的管家,好好的理事,安安乐乐,岂不为上?” “为她们择定人选,不为难。” “咸阳上下的合适之人很多很多,只要家世差不多,只要性情差不多,自然可为。” “也省的我等以后多操心,你等觉得是否如何?” “至于宁儿、缺儿、冲儿,亦是可为。” “以公子的名位,再加上咱们的细细挑选,但不会有什么差错。” “一个个小家伙,纵然有什么不喜,纵然有什么不愿,待彼此一处了,时日长了,自然就好了。” “……” 接着前言,白芊红再道。 人世之道,得到一些,就要舍弃一些。 欲要两者都兼备,欲要两全其美,多难。 多运道之故。 不可否认,放任一个个小家伙,任由她们自己抉择,那样的日子也许更好,也许挑选的人更好。 然则。 那样的事情,风险也更大。 也更加的不可控。 “这……。” 弄玉等人细细听之。 焰灵姬在旁,虽不乐意白芊红又开始连篇大道,奈何,涉及一个个小家伙,还有自己的小家伙。 白芊红,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提前择定? 听着白芊红的一番大道理,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好处,府中的小家伙先不说。 单单于盈儿来说,自己对她的要求还真不高。 提前择定,未必不好。 有自己亲自挑选,绝对不会委屈小丫头的。 不过。 公子刚才有说再等等,再观一个个小家伙的性情,再行定下姻亲之事? “芊红之言,更加稳妥一些。” “尘世之道,贵在安稳。” “贵在安分守己!” 迎着弄玉看过来的狐疑迟疑之神态,周清笑道。 “不错,如公子之言,尘世之道,贵在安稳。” “弄玉,你等这些年来看的书不少,遍观千百年来的诸国大小事,只要不出大乱子,其实都能很好的存续下去。” “就怕瞎折腾。” “就怕不安分。” “就怕多锐意进取!” “尘世传家,安稳为上。” “数月前,巴氏清去了,她留下的家族若无公子插手,现在不知是什么样子。” “还有当年的赵国武灵王,他若是没有后来的执意更替太子人选,使得朝廷有乱,也不至于有后来的沙丘之事。” “或许,赵国的将来也会不一样。” “为冲儿他们挑选一个个知书达礼,温良贤淑,明是非,知善恶的女子,就是对他们最大的裨益。” “为灵儿她们挑选一个个知上进,不愚钝,品貌中上,知进退的男子,也是对她们的莫大裨益。” “咱们这样的作为,不只是为了一个个小家伙,也是为他们立下将来传家的道理。” “待他们将来为子嗣筹谋姻亲之事的时候也可参照之。” “如此,就能省去许多麻烦,若是也多放任,那时,但有父子、父女相对,隐患就大了。” “中原之地,一些闲杂的消息,你等也是有闻的。” “有女子历事之后,相识可心之人,最后抛弃一切,连亲人都不顾了。” “自然,女子所选之人先不评价。” “单单此事,是不好的。” “开了这一个头,以后就可能有更大的麻烦。” “传家!” “公子的血脉若要长远的传承下去,需要有既定的规矩,需要有序的言行,需要有礼的撑持。” “要做到那些,首要从咱们这里就要好好的立下范例,就要好好的执行下去。” “……” 白芊红多颔首。 公子之言,也是自己之意。 公子之意,对小家伙们将来的家族传承或许不太在乎,生灭荣辱皆可,心性畅达就行。 那样是遂心了。 于世俗而言,就不合适了。 公子之意,是合乎天道的。 自己所言,多合人道,可以在世俗走的更加长远一些,也许,最后也会走向生灭荣辱。 总归,公子一身血脉荣耀的印记,在诸夏间可以传承的更加悠久。 若是足够的开枝散叶,千年、万年都不是不可能。 “这……。” “芊红姐姐之言……。” 一时间,弄玉有些小小的沉默,想要说什么,又觉不好说。 公子所言有理。 芊红姐姐说的也有理。 二人所言,都能明白。 对于小家伙们来说,哪一种更好? 公子之言,小家伙会更喜欢? 芊红姐姐之言,小家伙们不喜欢?也不一定! 为小家伙们提前择定人选,小家伙不喜欢怎么办? 让他们自己择定人选,隐患?麻烦?乱事?乱象?险恶? 第三六五七章 赤霄化道 好处? 坏处? 优点? 缺点? 以后的家族血脉传承? 自由自在的大逍遥日子? …… 哪一种更好呢? 哪一种更合心呢? 是合乎自己等人的人? 还是合乎一个个小家伙的心? 芊红姐姐所言及的例子? 中原之地,却有那样的一些事,为人父母,于子女有放纵者,结果,引得父女心意相悖。 最后,生者所痛,离者多悔! 论其事? 论其人? 是否都是不好的例子?不一定! 是否都是好的例子?亦是不一定! 趋利避害? 两者相比取其相对优良的一面?取其相对安好安稳的一面?取其相对省心省力的一面? …… 芊红姐姐还真是纵横传人,所言所行,还真是合乎那般天心天道! “这么说来,提前择定的好处,的确要多一些。” “就是……,委屈?” “也不好说。” “小家伙自己选的就会更好?咱么选的就会很差?” “将来小家伙们长大了,所选不知会如何?” “规矩!” “的确重要,尘世之中,礼仪规矩,多大,多重要,若无规矩定下诸事脉络,天下大乱不远!” “……” 雪儿一叹。 先前心头涌起的诸般杂念,经过芊红姐姐这么一说,直接散去七八成,心中剩下的一二迟疑,也不知能持续多久。 一个个小家伙们,自己是希望他们将来自由自在的,可以无拘无束的,可以随心所欲的过日子。 可以畅快选择自己的心意之人。 可以一切都好! 而那……好像多难。 属于既要又要? 属于两全其美? 属于全部兼得? 欲要做到那般,非有真正的大运道、大智慧、大自在不可,而天下间是否有那样的人? 有! 可! 若是真有那样的人,往往所求所向之事,又多迥异于凡尘俗世之人,又不一定如她们所想所盼了。 修行? 传家? 将来的事情难料,先行将小家伙们都认定世俗安身立命之人似乎更好些。 那样的话,礼仪、规矩、秩序、稳定……就显得格外重要的。 若然到时候,有小家伙生出别的心思,改变之,也不为难,也轻而易举。 “安平为乐,安平为福运连绵之道。” “小家伙们的后代,更为长远的子嗣之人,不为多想,将缺儿他们的事情安排好,是最为重要的。” “将来之事,总是难料的。” 云舒沉吟片刻。 心中也是多认可芊红姐姐之言。 人性是否本恶? 云舒也倾向于此。 放任? 往往就意味着无序,就意味着混乱,对一个人,对一个家族,对更多的事情,都是不好的。 提前择定,小家伙会失去一些,得到的也是不少。 “有些事,并无真正的答案。” “唯有尽可能适宜罢了。” “只要他们将来可以很好的明智明心,可以很好的辨识世事诸般,那时,做出的选择都不差的。” “那一点,略难。” “此般事,你等商量便可。” “芊红所言,于尘世而言,更为普世。” “……” 听着芊红她们一个个的谈论那件事,周清鲜少出声打扰。 无论是否提前择定,无论是否给他们自在的选择,有时……结果并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相对来说,芊红之言,更稳妥一些。 听起来,云舒她们也都相对认可的。 “开悟,开智,明心!” “多为重,这也需要立为传家之道。” “尘世间的荣华富贵,世外的修行明道,皆需要智慧,诵读百家经典,领略先贤之道。” “也需要顺大势而为。” “帝国重法道,自然需要侧重一些。” “帝国的法道之中,又有内存儒家的仁礼教化之道,也是需要侧重。” “帝国立下这些年来,与民休息,鲜少大事,颇合道家无为清静,也可读一读!” “总督府内,这些年来整理的道藏,可为宝藏。” “较之万万数的珠玉财货,更为贵重。” “若是通悟万卷道藏,世上的富贵,唾手可得。” “……” 白芊红再道。 也是心得感悟。 百多年前,先祖庞涓身死沙场,家族沦灭,子嗣逃窜各地,自己这一支传承至今。 一条家训便是要读书识字,无论男女,皆要如此,皆要明理明事,此般,才能够尽可能的传承久远一些。 才能够在关键时刻,抓住一些机会。 才能够乘风起势。 …… 那条家训很有用。 很有力量! 这些年来,自己多替公子处理诸夏俗物,更是亲眼所见诸郡各地的大小家族兴亡之事。 有些家族亡于不明大势,螳臂当车,直接被碾成粉尘。 有些家族亡于子嗣惹来祸患,劫难加身。 有些家族亡于内部纷争纷乱,进而,外敌稍稍侵扰,就四处溃散了,就一朝溃败了。 有些家族亡于礼仪失衡,秩序混沌,进而,也是一团糟。 …… 那些家族的兴亡,和千百年来的诸国向往多有相似。 如何才可以避免? 有没有最可行的法子可以真正解决?真正避免? 这些年来,闲暇有思,法子也想了许多,最终……还没有找出一条真正有用的化解之法。 归根! 还是在于人之一身。 人,多变。 因人多变,所以,许多法子多难料结果。 就如帝国的法道,若是依从法道,不为动摇,且很好的执行下去,且没有任何的阻碍和侵扰。 那么,帝国大爷千百年都轻而易举。 实则,真的会那样? 难说! 就如大周开国之初,定下的许多规章条例,多为上,一代代大周天子若是遵从之,不至于三百年时间,就衰弱了。 然! 虽说没有化解之法,却有尽可能的应对之法。 那就是开悟! 人,多变! 只要开悟,那么,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再怎么遇到艰难之事,总会想出尽可能可行的应对之法。 那样,机会就多了。 机会就大了。 天道之下,时来运转,一切多变。 一如自己,不就是等到机会了,亲自率兵大军,攻灭齐国,为先祖报仇雪恨。 只可惜,齐国投降了,不能够杀的尽兴。 否则,定要让齐国好看。 “读书?” “唉,本姑娘最讨厌读书了,不过,读书的确有好处,起码,人不至于蠢笨。” “嗯,也不好说,儒家之人,读书人一大堆,本姑娘瞧着,蠢笨之人也不少。” “……” 好吧。 于刚才探讨的事情,焰灵姬觉得自己可以说的不多。 实在是,对于小家伙们将来的一件件大事,自己有想过,却没有很好的给予考虑过。 至于种种应对之法,也只有一个大致模糊的影子。 白芊红! 算她不笨,算她说的多,算她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自己听着……还是颇为认可的。 就如自己的天魔宗,自己想着也是接下来为天魔宗铸就根基,以后的弟子们,遵从就可了。 具体如何定下种种规矩? 还没有想好。 大体是那个思路。 并没有真正完善。 当然,主体框架是有的。 为盈儿她们那些小家伙,白芊红所言提前择定人选,以为安稳安乐,还有后面的传家之道。 似模似样的。 还算可用吧。 自己……可用的。 多读读书,愚蠢不蠢笨先不说,起码,多知晓一些天地万物诸事也不错的。 再不济,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嘻嘻,若如焰灵姐姐之言,那些乡野劳作的目不识丁之人中,也有大智慧呢。” “当年,他们问出的问题,连儒家孔丘都不能够回答。” 雪儿掩嘴轻笑不已。 焰灵姐姐总是那般趣言。 “这么说来,再等等,咱们就要为她们寻摸合适之人了?” “还真要提前准备准备。” 弄玉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不说了,芊红姐姐所言……自己服了。 为眼下之事计谋。 为长远计谋。 提前择定的优点还是多多的。 放任之,还不知会出什么未知、难控之事。 算起来,距离一个个小家伙成家还有五六年的时间,实则……一晃就到了。 时间,真过的很快很快。 “人选?” “是从咸阳寻找?” 自己膝前是缺儿,一个小公子。 想着缺儿将来的日子,云舒也不由急切起来。 “现在时间还早,无需太着急的。” “真要有心了,法子有很多。” “无论是咸阳,还是江南诸郡,都有很多合适人选。” “咸阳之内,丽夫人那里肯定掌管着城中各家年岁合适的婚配男女之人具细名册。” “否则,如何安排后宫一位位公子、公主?” “就是外在诸郡的一些得力官员子嗣情形,应该也有掌握。” “这些年来,江南诸郡的情形,我也有所知,等时间到了,我让诸郡准备一下,以为所用。” “期时,咱们就可一个个寻摸了。” “以咱们的手段,挑选出上佳的,不为难。” “……” 白芊红摆摆手,将云舒她们的深入所思打断,现在杂思太早了,也太远了。 武真郡侯府邸,真要有了那般心思,稍稍放出风,帝国上下,都会有很多人家愿意找上门的。 到时候,从其中随心挑选就可。 若觉不合适,还有更多的人选。 “这……,也是。” “也是!” “……” 闻此,雪儿等人相视一眼,皆悦然不已。 “……” 观此,周清也是摇头一笑。 一个个的,整日里操心的事情还真不少。 小家伙们的大事,还有好几年,接下来的一件大事,就在跟前了,再等等,就可解决了。 ****** “天明师兄!” “这柄赤霄剑还真是宝物,还真是助力修行的一件好物。” “才这么长时间,你就更进一步了。” “真好,真好!” “盖先生虽说此剑有隐患,目下是完全不需要着急的,待天明师兄你玄关大成之后,再行封存此剑也不迟。” “或者,于紫阳、残剑大侠他们使用之,也是好的。” “……” 天明师兄身上的气息没有遮掩,澎湃浩荡,深邃无渊,真元运转,呼啸雷霆隐隐。 灵觉掠过,召水多喜,这种气息,都快和残剑大侠差不多了。 真好! 天明师兄本就可以早早突破,本就可以早早踏足玄关,甚至于早早就能踏足玄关大成。 因自己之故,一直停留在化神。 幸而数月之前,破入玄关,自己……也相随一同破关。 悟虚而返,崭新境界,天明师兄枷锁不存,修行一日千里,又得赤霄剑的助力,昨儿有感闭关。 今日,崭新的天地。 玄关大成更进一步了。 “赤霄剑,确是助力。” “若无赤霄剑,我若要突破,还要半年以上,或许更长一些。” “赤霄剑,道韵无涯,涵泳万道,映照己身,诸般皆进,此剑……多玄奇。” “真不知是谁打造出来的,诸夏间的一柄柄名剑,论及裨益修行,好像无有越过此剑者。” “……” 轻抚手中的赤霄剑,被自己以真元之力洗练许久,心神交感,心有所感,剑体嗡鸣,一丝丝九色华光若隐若现于虚空之下。 更有一缕缕浓郁的道韵弥生眼前天地,所觉杂乱,灵觉交融,又是那般的清晰。 很合乎自己的修行。 修行,悟道,天心自得。 境界,自化。 化神境界,滞留多年,一身底蕴铸就,踏足悟虚,虚灵混元,勘悟虚空,道理自进。 得了赤霄剑,一身道理同虚空天地的熔炼愈发之快了。 这样的一柄剑器,不逊色一颗颗玄丹。 天明多叹。 “无论是谁打造的,现在在我等手上,便是我等的机缘。” “反正,此剑绝对不是楚地那些人打造的,那些行事下作下贱的小人,得不到剑器,就肆意的污蔑我等。” “早晚要好好的教训他们。” “楚地之事,他们有那般结果,纯属自找的。” “希望他们能够撑持的久一些,别等咱们去收拾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了。” “……” 当初夺得此剑,所为便是天明师兄。 因自己之故,天明师兄耽搁了许多修行,如今,得此剑助力,天明师兄的修行突飞猛进,心中宽慰、开心很多。 只是。 此剑为他们落下不小的麻烦。 楚地。 楚地的那些人真不要脸。 肆意污蔑天明师兄的名声,真真该死。 想起来,心中就不痛快,就想要拎着剑去找他们,将他们一剑剑的全部杀了。 “楚地,他们现在确有不小的麻烦。” “少羽他们也是一样。” “若是那些老世族不在了,少羽他们也会很危险。” “那些人,无需多理会,过段时间,那些杂乱的消息自然就不在了。” “何况,就算还在,于我们也没有什么大碍,也没有什么损伤。” “勿要因那些事,坏了咱们的好心情。” “算着时间,残剑大侠他们应该快离开齐鲁了吧?召水,你说呢?” “……” 第三六五八章 燕地赵佗 广阳郡! 原属燕地,郡所之地蓟城,更是燕国的三都之中最为重要与核心的上都之地。 开春多日,温煦润和之气逐步席卷此地,行走此地,漫山遍野的苍翠绿意盈盈入目。 鼻息间的一缕缕清新之气也是愈发浓郁。 唯有。 天地间还有残留一缕缕独属于北方的酷寒之气,尤其辰巳之时,尤其酉时之后。 夜间,更无需言。 更为明显。 然! 那般天候的变化,于修行已然踏足玄关境界的天明二人而言,不足为惧,不足入心。 一日,念头生发,二人便是离开了楚地,离开了中原,跨过大河,来到燕赵之地。 于此行,天明皆可。 难得召水之心。 召水所言燕赵许久没有好好细细的看一看了,自己,好像也是如此。 上一次以观燕赵,还是同残剑大侠一处,转眼间,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那时的记忆中,大河以北,郡县诸地的诸般情形是一番模样,这些日子……所见所闻又有些不同。 多有变化。 也当有变化。 毕竟,诸国岁月渐远,许多痕迹渐渐不存,取而代之,则是陌生而又逐步崭新的人间事。 心性畅快,念头有达,一身修行似乎也有浸染交感,不自觉就突破了,也算意外之喜。 听着召水言及楚地的一些人事,天明笑言。 那些事,无需在意的。 不过一些不上台面的小动作罢了,对自己没有什么损伤,名气名声之类,不为重。 清风拂面,明月照江。 唯有担心少羽他们接下来的处境。 从少羽他们那里得来的消息,原本他们许多人都认为秦国会在开春之后停手。 结果呢? 开春之后,一些事还在,一些动作还在继续。 楚地和中原所面临的压力还在,以至于他们想要一些喘息之机多难,想要片刻安稳都难。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关键。 据自己所得消息,楚地那里多有自乱之象,原有的会盟联手,一起抗敌,隐成空谈。 一盘散沙之状,又如何能够很好的应对外在压力呢? 少羽他们也在其中。 自然也有那般的困扰和麻烦,甚至于莫大的危险。 助力? 自己难有! 只希望少羽他们行事多小心谨慎一些,以项梁先生他们这些年的处事心得,多思而行,想来不难应对那些。 “残剑大侠!” “行踪不定,消息难得。” “时间来算,残剑大侠她们可能在胶东郡,也可能已经离开了。” “紫阳!” “接下来前往咸阳,待在师尊身边更好一些。” “紫阳资质不差的,心中又没有什么杂念,这些年来,历事诸般,足可为师尊的好帮手。” “我……。” “我多辜负了师尊期待。” “……” 楚地之事,少羽他们的事情。 少羽的伤势快要痊愈,除非再遇到极其强大的对手,不然,安危是不需要怎么担忧的。 残剑大侠他们? 因之前的中原之事,残剑大侠他们前往诸地,一晃便是数月过去。 开春以来,中原诸事有缓,残剑大侠她们的事情也差不多了结,其后,打算前往咸阳走一走。 咸阳! 飞雪女侠一直不太想要去的地方,这一次……却是没有什么意见。 为了婉儿? 为了自己? 为了其它? …… 自己,其实也不太希望去咸阳。 紫阳! 她应该去。 她自幼跟在自己身边,是姊妹一样的人,跟在身边,任劳任怨,这些年来,若无紫阳,还不知会发生何事。 紫阳。 她应有属于她自己的日子,她不必一直跟着自己,她可以有她自己的道路。 若是继续跟在自己身边,总会多不忍。 紫阳! 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可以有更加绚烂的日子。 师尊! 昔年在兰陵城,师尊亲自授教自己多难,莫大之恩,师尊对自己也有很高的期许。 自己。 让师尊失望了。 …… 思及那般,心绪多低沉了一些。 轻叹一声,都有些羞于再见师尊了。 “召水,你总是多杂念。” “嫣然前辈,功参造化,道理通玄,诸般事,嫣然前辈都是知道的,都是明白的。” “故而,你无需有太多心结。” “一些事,想开一些。” “嫣然前辈,兰陵城之时,于我也有教导,虽非师尊,半师还是足以的。” “接下来你想开了,我们一起去见前辈。” “……” 将手中赤霄剑归鞘,挥手伫于大地之上,近前两步,行至召水跟前,伸手拉过一只纤细的手臂,轻抚之。 召水! 自从自己认识她那日起,就多有一些心思。 那时,燕国多难,双亲不在身边。 后来,又发生了许多许多事。 至今日,召水的一颗心还是多有紧绷,还是多有往昔余念存留,久久未散。 那不是一件好事。 若言将一些忘记? 亦非一件好事。 可! 自己不想要看到召水将她自己束缚在那般多的事情上,一些事,是可以散去的。 一些事,也是可以慢慢解决的。 就算召水一个人不行,还有自己。 自己会帮着召水一处的。 “天明师兄,我也知……我想的有些多,可是,就是有些忍不住。” “总是忍不住想起当年的许多事。” “这些日子行走广阳郡,更是如此。” “蓟城!” “和记忆中的蓟城大不一样了。” “父王!” “母亲!” “祖父!” “连日不绝的大雪!” “……” 一些道理,自己非不明白。 一些事,非不知道。 一些心结,自己又如何不想要化去。 将心中堆积的诸多事化去,从此和天明师兄逍遥自在的行走诸夏,安然自在,快哉斐然。 只是。 自己越想要将那些事化去,越觉艰难,越觉困扰,越觉希望很小很小。 父王的仇,自己不会忘的。 那个魔宗苍璩,一身修行,临近合道,估计都要踏足合道了,自己……该如何去报仇? 自己踏足玄关,进益十分缓慢,若无性命秘法,更难! 还有母亲! 母亲和父王之间,一些事本不该自己去掺和,不该自己去问,不该自己去想。 就是忍不住。 自己所想中的父王和母亲,和真正的父王、母亲又不一样。 和母亲的关系虽有缓和,实则……。 唉。 自己真的不想要那样。 自己真的想要做到天明师兄所言那般。 天明师兄,身上背负的也有不少,相对自己,他似乎就轻松了一些,自己……做不到。 做不到? 不想要做到? …… 不知不觉,心思混沌,心绪驳杂,细眉蹙起,脑袋都有些凝滞,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诸事沉浮,往景多显。 “召水,有我在身边,不要想太多。” “此行,咱们可是打算好好走一走燕地的,好好看一看燕地的。” “……” 真元运转,灵觉催动,领域颤动虚空,一缕缕清静柔和之气散开,落于召水身上,化去她此刻的淡淡哀伤和忧愁。 和召水一处多年,如何不知道召水的心结。 奈何。 此事,自己无法帮着召水化去。 但! 自己会一直陪在召水身边的。 这一次踏足故国故地,一路也有所见燕国残余不多的风华礼仪,似乎……多勾起召水心中的往事了。 也不知是好事是坏事。 大体,召水还是喜欢看到此地的。 诸事,顺心而为,为上。 “……” “嘻嘻,天明师兄,勿要笑话我。” “我也是有些忍不住,总是忍不住。” “算了,不想那些了。” “不想那些了。” “天明师兄,接下来咱们是前往上谷郡,还是渔阳郡?” “……” 良久! 召水才缓缓的平复心绪,收敛心神,散去一身略有杂乱的气息,归于最初的平稳安然之态。 看着陪在身边的天明师兄,明丽之容多笑意。 秀首轻摇,将已经压下去的杂念再一次散去,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灵觉扩散,以察四方。 这里是蓟城内的一处上等酒肆之地,拥有独立的庭院之所,这几日便是和天明师兄居住于此。 行走蓟城,出入城池内外,多轻松便利。 本是燕国当年的上都,如今,已经没有自己记忆中的上都模样了。 上都的许多地方都被拆掉了,王城也被焚灭一空,多荒芜了一些,听说以后准备建造别物。 具体是什么? 就不清楚了。 上都,比以前小了很多很多。 不复往昔燕国赫赫大城的威严辉煌之气。 虽如此, 同诸夏间其余的城池相比,仍旧属于最朗阔、最繁华的城池之一,此般种种,也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好事? 坏事? 难说! 蓟城的一切都不太一样了。 若非这里仍有不少人操持燕国的口音,自己都觉来到一处陌生的地域了。 口音不同,甚至于很少很少了。 城中的原住民当年逃走很多很多,秦国占领此地后,又将一些人迁移它处。 这些年来,新的启蒙学堂立下,所教授皆秦国的雅言。 燕国的痕迹,几乎不显。 燕国的华章,燕国的钱币,燕国的礼仪,燕国的道路,燕国的房屋,燕国的乐舞……,许许多多都不在了。 秦国。 太狠毒了。 太霸道了。 太强势了。 …… 为何要那样做呢? 就不能让燕地保持原有的模样吗? 念及此,心中一丝丝不悦悄然盈生,又觉身边气息多浓厚的天明师兄,闲语之,将其再次散去。 “上谷郡?渔阳郡?” “去上谷郡吧。” “既然来了燕地,既然你说了要将燕地好好的走一走,当去上谷郡,行过上谷郡,咱们东向便可行走渔阳郡,还有右北平郡。” “辽西辽东也就不远了。” “塞外就在眼前了。” “箕子朝鲜!” “辰国之地!” “都去瞧瞧,说不定,咱们此行运气不错,可以在那些人迹罕至之地找到一些好东西。” “……” 轻轻拍了拍召水的手背,发自本源的清静之气未有散去。 似乎,召水的心境又有波动。 一时,握着柔苐的手掌抓紧许多,没有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接下来的安排? 不为难! “上谷郡!” “上谷郡那里,应该有些乱象。” “北方边地,乱事正起。” “天明师兄,不如咱们去草原瞧瞧?” “记得当初你说过,残剑大侠与你行走诸夏的时候,就曾去过草原。” “这一次,你可得好好于我引路了。” 广阳郡以北,偏西一些则是上谷郡,偏东一些则是渔阳郡。 那些地方,其实自己也不熟悉,当年自己还小,主要就是待在蓟城,除了蓟城之外,别的地方也只不过了解其名。 更多的? 还不一定有其余的燕国人多! 这一次,心血来潮,当全部一观。 既然要全部一观,上谷郡是接下来的首要之地。 上谷郡! 这个时候前往,非好时候。 开春以来,秦国和北方草原的匈奴大战,整个长城一线,多有波及,上谷郡北方便是长生。 自在其中。 其余的渔阳郡、右北平郡等地,亦是在其中。 战事。 多伴随着惨状,多伴随着生死之事,多伴随着世间诸多乱糟糟的事情,自己不喜那些事。 那些事偏偏就在眼前。 就在接下来要去的上谷郡等地。 “匈奴!” “上谷郡这里,其实应该还好。” “交战的主力多在云中、雁门之地。” “燕地以北,秦国更多是防守,匈奴内部,则是正在兵动镇压自立的东胡部族。” “赵佗!” “总管燕地的兵事,其人我还是了解不少的。” “其人文韬武略多出众,一路功勋卓着,而今为渔阳郡郡守,肩领诸郡兵事,以其才能,足可抗敌。” “上谷郡,或有乱象,不会很大。” “北方草原,反倒会有些乱象,不过,于咱们来说,倒是无碍。” “……” 拉着召水的手臂,抬首一抓,赤霄入手,一同转身走向不远处的明厅之地。 秦国和匈奴交战,已经多年了。 这一次,匈奴自乱,匈奴得了良机。 以蒙恬的领兵之力,战事当有所得。 至于召水担心的一些事,接下来未必会出现,这等情形,匈奴不会拼命的,不会拼尽全力的。 是以,这个时候匈奴别说会将力量倾泻而出扫荡长城一地,反而会尽可能收拢力量,以应对诸般莫测之事。 然! 民力之心多浅薄,但有灾祸,就会自乱阵脚。 不过,想来诸郡会有安排的。 那个赵佗……不是简单人物。 “希望无乱,燕地诸郡,生存于此的人,大部分还是燕国的旧民。” “我也是希望他们多多安稳过活的。” “复国!” “诸国之中,燕国的复国之力最弱。” “燕国的王族……也是多零散。” “从江南,到楚地,到中原,再到燕地,所见的人很多很多,所见的事情也很多很多。” “天明师兄,我渐渐明白残剑大侠所想了。” “……” 第三六五九章 启蛰余雷 天明师兄之言,令人心中多安了一些。 于此地,总归有不一样的情感。 上谷郡的乱象少些,所愿所盼。 想着近些年诸夏间发生的一些事,山东诸地之中,但有一些乱事的出现,往往都伴随着一些人的复国举动迸发。 屡见不鲜,非一次两次。 单单自己所知,都有很多次。 诸国的血脉后人,贵戚后人,多希望复国。 燕国沦亡之后,亦是多希望复国,希望燕国重现,希望往昔的一切重现回来。 复国? 多难! 过往重现,也是蜃象空悬。 燕国。 召公遗泽庇护之国,大周纯正血脉的传承之国,与有荣焉,与有责焉,多不希望燕国有那样的下场。 燕国。 沦亡许多年了。 燕国的复国之人有一些,可是……自父王去了之后,那些人离散很多很多。 诸国之中,燕国的复国之力,似乎都不如韩国。 复国? 自己希望复国? 所望复国之后的燕国是什么模样? 是否可以出现? 以前不愿意多想,只希望可以重现燕国。 而今。 一年年过去。 一岁岁如风掠过。 诸般念头隐隐有变,真的有变?真的无变?难说难料,至今日,自己心中其实……还是希望燕国重现的。 又怕复国之后的燕国和所想相差太远太远。 燕国当年沦亡,是外敌之故,又是自身之故。 父王已经努力了,已经用心了,还是无法逆转颓势,以至于燕国一步步走到那一日。 飞雪女侠,也是一直多希望复国,希望赵国重现,希望陉城书馆重现,所思同自己多像。 残剑大侠。 则是渐渐有另外的一般思绪。 对于复国并不强求。 其言,纵然复国之后,赵国还是以前的赵国?赵国的庶民百姓会变得更好? 是否可以避免一些战乱? 是否可以安稳自在的过活? 那些复国之人的动机是什么? 是为了赵国的社稷宗庙?还是为他们自身的权势富贵?还是为了其它?都难以所知! …… 尤其,常有往来陆丰之地,那里……因天明师兄而变化。 短短十年的时间,从一介无名之地,渐渐成为南海郡的一颗明珠,生活在那里的庶民多安稳。 多欢乐。 若是没有战乱,他们可以一直过着那样的日子。 若是有战乱,若是波及那里,一切多难。 婉儿! 残剑大侠有言,希望婉儿将来生活在一个安平祥和的诸夏,不要在遭受战乱的冲击。 婉儿? 自己和天明师兄将来也会有孩子的,真要诞下孩子了,孩子们将来会如何呢? 卷入生死难料的战乱之世? 还是在安泰平和的天下诸郡生活? 不只是婉儿,不只是自己将来的孩子,还有诸夏诸郡最多数的庶民百姓之家,他们的孩子呢? 那些人希望打仗吗? 希望乱世吗? …… 答案,似乎不算难猜。 落于脚下的燕地,内心深处也是希望燕地之人不要遭受太多的苦难,每一日,过的安心,过的舒适,过的自然自在。 多好。 虽不想要承认,但……残剑大侠的一言一语多有浸染心神, 那般思绪,整个天下间,想来不只是自己有,其他人应该也有,还有很多人有。 “复国!” “诸夏间有了秦国,复国就变的错综复杂了。” “纵然那些人可以复国功成,有秦国的先例在,我想……那些人不会安份的。” “统御管辖诸郡,秦国做的还行,大体来看,是慢慢向好的。” “那些人复国之后,未必能做的更好。” “既如此,折腾就没有了意义。” “也许,对他们自身是有意义的。” “国家的存亡,社稷的传承,在天地岁月面前,多寻常了一些,多渺渺了一些。” “召水!” “那些人,我们难以掺和,也难以理会。” “且看着便是。” “我们能做的不多,无论现在,还是有可能变化的将来,安稳己身,再谋它事。” 召水。 心意还是有些变化的。 对这般迹象的出现,天明多喜。 无疑表明,一些郁结于召水心头的事情,将来也是有可能慢慢化去的。 明厅多朗阔,天明缓缓而应,对于天下大势大事,自己是希望不要有什么大变化的。 秦国也好,诸国也好,只要能够让天下万民好好的过日子,就行了,就够了。 当然。 诸国复国之事,自己无法解决。 也无法拦阻。 “唯有如此了。” 召水颔首,有天明师兄在身边真好。 许多道理,许多事情,就算知道,就算明悟,就算清晰,一个人思索的时候,总会多沉入心中。 天明师兄在旁,说说话,诸事多不同。 “嘻嘻,天明师兄,要不咱们在蓟城再待上两日,说不定,你可以找到更多不一样的香料呢。” 天明师兄。 这一次相随自己而来。 他,行走诸郡之地,也有属于他的一些小事情,一些有趣的事情。 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一颗心才能像天明师兄一样。 行走诸地,天明师兄的一大事情,就是找寻各种香料,以为做饺子用。 也是服气天明师兄了。 如今的诸夏间,召水觉得,若论做饺子一道,应该无人超过天明师兄,绝对没有外人超过。 那个焰灵姬也不行。 天明师兄沉浸此道足有十多年了。 各种各样的饺子都不知做出多少了,各种形状、各种颜色、各种馅料、各种滋味……。 自己还是多有口福的。 这些日子,每到一地,天明师兄便是多去那些售卖香料和药材的地方,看一看有没有崭新的品类。 若有,就会采买一些,看看是否适合添作香料之用。 别说,还真找到了几种。 味道上? 自己觉得一般般。 不过,天明师兄所言,许多香料单独来看多寻常,若是将它们多种汇合一处处理,如此迸出的气息就截然不同的。 于此道,天明师兄自然更胜之。 一路以来,天明师兄多照顾着自己,其实,自己也希望天明师兄心意畅然快哉的。 “再停留一两日?” “没有必要,蓟城这里本地的香料很少很少,也都很熟悉,更多是外来的。” “前去上谷郡,说不定会有所得。” “草原之地,说不定更有所得,那些草原之人,世代生活在那片大地上,当有迥异于诸夏的香料使用手段。” “……” 天明正准备冲泡一壶香茶,真元加身,许多事情轻松很多,添上伙计送来的新鲜泉水。 将铜壶落于小火炉上,心随意转,真元迸发,炽热的力量落于铜壶之上。 不为猛烈,多为柔和,却又源源不断的加持。 香料? 于身边轻盈走动的召水看过去,天明敦厚的面上笑意多闪,钻研饺子是自己的一大兴趣。 香料种属,蓟城已经寻找两三次了。 再去寻找,收获也不大。 “听天明师兄的。” “可惜,仙山之地,已经不存了。” “若是仙山之地还在,上面生长的各种奇花异草不可数,天材地宝也有很多很多。” “当可足用。” “仙山之地,倒也存在。” “就是太远了一些,海域深处太危险。” “母亲说过,欲要前往海域深处,非有合道层次的修行不可,天明师兄,有赤霄剑助力,你将来踏足合道会很快的。” “那时,我们再去瞧瞧如何?” “……” 看着小火炉上的铜壶开始散发滚滚的云雾之气,滚沸在前了,这也算是稍稍的取巧手段了。 召水抿嘴轻笑。 香料之用,记忆中仙山之地有不少,那位焰灵姬就曾收集许多,自己……当时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多有一些后悔。 仙山! 已经不复往昔了。 “仙山之地。” “若是将来真的可以踏足合道,一定去看一看。” “从召水你得来的一些消息看,那里还有不少人生活其上的。” “海域十三州,郡县之地。” “还是不小的。” “……” 仙山之地,令人向往。 诸夏数千年来的传闻,印证在海域六千里之外。 一株株的天材地宝,顶级宝物,还有更为超凡神奇的元丹之宝,熔炼万千精华,汇聚玄丹之精。 长生不老丹! 不提是否可以真的长生,那样的丹药只怕真的是造化无双。 一株寻常的顶级天材地宝,就能助力一位玄关存在踏足合道,元丹之宝,就能助力合道存在精进。 那样的丹药,熔炼整个海域十三州的精粹,会有什么样的莫测伟力?猜不出来! 仙山之地,自是好奇。 合道修行,对于那个境界,天明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将来真的踏足其中,定要前往。 “海域仙山,结界不存,造化流失,多可惜了一些。” “母亲说过,没有结界的庇护,失去人皇留下的力量,没有三界气息的冲荡,十三州很可能接下来变成混乱之地。” 召水一叹。 说着,将茶具取出,一一清理着。 “混乱之地,非短时间就能一起出现的。” “期时,咱们就知道了。” 泉水滚沸,正合所用。 毫叶,也有采买。 是燕地蓟城附近自产的,自己尝过的,滋味还是相当不错的,现在的海域仙山是什么模样? 自己不知道。 欲要知道,唯有亲眼看一看。 ****** 轰! 轰隆隆! 轰! 哗啦啦! 轰! …… “意儿,累不累?” “快来歇歇!” “这场雨来的太突然了一些,雷声也太大了一些,都有些像前段时间的启蛰之日了。” “好在,咱们晾晒的药材不算多。” “好在,咱们提前搭好了木架。” “……” “师尊,我不累的,不累的。” “师尊,这场雷雨突然到来,这批晾晒的药材怕是要有不少损伤了,药性也要有些下降的。” “太可惜了。” “车前草、蛇舌草、杜仲、蔓荆子……,虽寻常了一些,用到的病人不少。” “……” “你个小东西倒是挺能担心的。” “这般事是难以避免的。” “沾染了一些水润之气,接下来继续晾晒便是,有些损伤,顶多一二成,只要病症差别不大,影响也就寻常。” “除非是一些罕见的珍贵药材,那些药材……早早就收起来了。” “无需多想。” “这场雨……应不会持续太久,天象来看,云层不为厚重,雷声也略显急促强势。” “非绵延之象。” “……” “师尊,接下来咱们要去南昌吗?” “这里的病人虽有一些,不为多。” “听三位师姐说过,那里还有另外的许多师姐呢。” “……” “南昌!” “总督府的人都前往咸阳了,自然可去,也能自在一些。” “你的师姐倒是不少,她们……去见见也好,也看看她们现在的长进如何了。” “玄清子他们短时间不会回来,刚好可以调理调理她们。” “到时候,你也好好学着。” “你那些师姐这些年来的心得不少,可好好请教。” “……” “是,师尊!” “师尊,盖先生都闭关两三日了,如今,这么大的雷声,应该会惊动他吧?” “会影响盖先生修行吧?” “师尊说过的,修行之时,突然被外力惊动,会有碍修行的。” “……” “雷声!” “确是不小,他……,唉,不知是否会有影响。” “合道!” “合道归元,怎么就那么难呢?” “希望昊天多多保佑。” “意儿,你多喜医道是好的,武道修行也不要落下,咱们医家之人,行走江湖,还是要有自保之力的。” “将来你若想要行走江湖,医道先不论,一身修行,首要达到化神境界,若是更高,就更好了。” “医家现在的修行之法不少,还都是比较高深的,接下来的日子,每日间多抽一些时间打坐。” “……” “修行?” “师尊,枯坐修行,略有无趣。” “化神!” “应该不难吧,我看三位师姐都早早踏足化神了。” “医家也有炼丹之法,也能助力修行的。” “……” “你个小东西,知道什么无趣不无趣的,还挑选上了。” “你三位师姐她们是有外力相助,所以才那么快都踏足化神的,让她们自己去修行,现在还不知是什么层次呢。” “炼丹之法,有些用,不为大用。” “你现在已经筑基通脉了,接下来步入先天修行,勿要懈怠,真要懈怠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医家,还是要有一些既定的规矩立下才好。” “……” “师尊!” “……” “勿要这般可怜之态!” “你三位师姐,唉……,女子之身,总归还是有些不足之处的。” “男子!” “你啊,就受着吧,师尊是为你好,也是为以后的医家好。” “对于医家的长远传承,为师是不担心的。” “只不过,为师这一脉,还是希望尽可能源远流长一些的。” “……” 第三六六零章 剑之极致 庐江郡! 余水之旁,有一碧水深潭。 传说之中,潭水之旁,常有羽翼遮蔽虚空的巨鹰立于此间饮水。 时而兴致有来,双翼蒲扇而动,引得天地之间旋风大作,涟漪旋转其中,巨鹰舞动其上。 是以,此地有名鹰潭。 开春多日,潭南三十余里的一处山林旷野之所,是日,朝起本为晴空一片,温和之日垂落暖阳之光。 忽而! 风云有变,稍显凌冽的旋风卷起,蓝天白云之象趋于晦暗,无序飘散的朵朵白云交织一处,雷霆骤起,雨势突降。 春日。 这样的天候天象多突然了一些,然则,于端木蓉而言,在江南行走这么久的时间,却也不觉突然。 江南诸郡之地,水势脉络一如人体经络,错综复杂,密密麻麻,春日以来,又有连绵不断的水气从东南吹来。 使得整个天地间,皆充斥潮潮之态。 灵觉都觉多水。 昔年,在西域之地行走的时候,日日间,还需要使用一些油脂之物护肤,以免体内之水流散。 在江南,完全避免了那一点。 却也引来难定的雨势。 前一刻,晴空碧云一色凌空。 下一刻,狂风暴雨相伴相随。 耳边的道道轰鸣雷声不断,眼前连绵不断的雨水落下,看着淳于意多手忙脚乱的照看药材,端木蓉不自多笑。 连忙呼唤一声。 此间居住之地是一处乡里角落的荒废房屋,有些残破,大体框架还在,稍稍收拾之,也就成了。 站在房檐下,伸手抓过一滴滴雨水,瞧着意儿还在担心那些药材,端木蓉多趣然。 昔年,在兰陵城之时。 灵幻、房羽她们一个个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都已经十多岁了,一应种种,多懂事了一些。 是以,不觉有什么。 意儿。 小家伙,还蛮有意思的。 于医道上的禀赋还好。 尤其是一颗心意,更是没得说。 跟在自己身边这段时间,已经可见天资了,接下来继续好好调理之,医家将来当有一位不错的传人。 优点有不少。 缺点,也有一些。 就是性子稍稍有些执拗,欲要将其纠正过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 总体,也不为什么大事。 小家伙将来想要出师,起码还要等十年,十年时间,足够有些变化了。 此外,意儿在修行一道的心思不强,这一点像自己,房羽她们也都差不多。 原本自己是无所谓的。 可! 有些时候,修行还是有必要的。 行走江湖的时候,往往一些事情难以避免。 总会遇到一些讨厌的人,一些可恶的人,一些该死之人,那时……有些修为傍身,多多少少就有些用了。 对意儿的要求不高,出师之前,达到化神就行了。 看似不低,实则,以意儿的天资,再加上外力相助,稍稍用心,还是不难的。 偏偏,意儿在修行一道上的心思不为重。 小家伙还不知人世险恶。 反正,化神是必须的。 需要纳入小家伙接下来的考核之中。 至于小家伙此刻担心的一筐筐药材,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就近采集的一些常见药材。 略显珍贵一些的不为多,刚才就收起来了。 女子! 男子! 尽管不太想要承认,却也不得不说,还是不一样的。 其实,不一样的地方也不算多。 对房羽三人的将来,自己并未强求,她们接下来自由自在行走诸夏之后,可以随心为事。 可以选择医道济世救民。 也可以不选择那般道理。 可以嫁人,可以居家过活。 只是,那样未免太可惜了一些。 若是再生下孩子,精力更为分散。 是以,那样的情形就非所愿了。 无疑,多辜负自己的一二期待。 换成男子,那般事出现的可能性就会小了很多。 意儿将来成家,也丝毫不影响什么。 不过! 诸事还是在于自身,不可一概而论。 对意儿,自己将来还是有许多期待的,自己的门人弟子不少,医道传承不为少。 镜湖医庄,自己这一脉的医道传承,还是需要承继的。 意儿! 加上房羽三人,一共四人,接下来是否还会收下弟子,不好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也许,自己会有自己的孩子,会亲自教导。 孩子! 盖聂! 他这两日修行有所得,正在闭关修行,时间不为短。 雷音多响亮,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天地间。 盖聂! 于他闭关不知会有大碍! “师尊,我一定会将医道学好的,一定将师尊的医道光大于诸夏的。” 身着朴素的浅蓝色麻布衣裳,虽无锦绣之态,多显活泼干练之状,梳着稚子的双髻,白嫩的小脸上多坚毅之色。 看向师尊,小拳头紧紧握起,颇有力量。 “有这个心,很好。” “很好!” 端木蓉悦然。 伸手轻抚小家伙的脑袋,真元浮动,将小家伙身上的雨水之气散去,小家伙所言,相信他能做到。 “修行也不能放下。” “有盖聂调理你,你的修行不会慢的,师尊是为你好。” 虽如此,小家伙想要避开一些事,也是不行的。 “……” “师尊,我尽力而为。” 淳于意的小脑袋只得点了点。 对于修行,自己真无什么心思,还是医道有趣,还是万千草木有意思,还是治病救人有意思。 修行? 枯坐修行? 练剑? 护身? 道理虽如此,实则……多枯燥了一些,多乏味了一些,化神?也不知到底难不难。 有盖先生教导,应该好些吧? “这么大的雷声,师尊,盖先生是否醒了?” 耳边再次传来一道响雷,淳于意抬首看向雾蒙蒙的虚空远处,又看向盖先生的闭关房间。 这样的雷声,换做自己,夜间熟睡也得惊醒。 “不知道,不清楚。” 盖聂的闭关之地,有禁制的存在,自己的灵觉可以靠近,却难以破开,也不能破开, 以免惊动盖聂的修行。 合道! 盖聂困于那个境界,已经有好长时间了。 那个境界,那般难以破开的? 盖聂说过的,他可以踏足的。 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 昊天庇佑,祖师庇佑,保佑盖聂顺顺利利的踏足合道,继而干脆的了结那般事。 如此,诸事尽去,以后的日子当合心。 “咦,师尊,师尊,快看……快看……,这……这是怎么回事?” “雨水怎么都……都凝滞了?” “怎么都?” “……” 加上今日,盖先生都闭关三日了。 在自己的记忆中,这是不多见的。 盖先生说过,到了他那个境界,闭关的时间长短往往没有太大意义,更多还是在于参天悟道。 盖先生的修行,到了一个紧要的关卡。 相信盖先生一定可以突破的。 一定可以的。 自己和师尊的心思是一样的。 就是……声音这般大的雷声对盖先生真的没有妨碍?自觉盖先生已经醒了,待会就能见到盖先生了。 注视五六丈开外的盖先生所在房屋,不知为何,有觉眼前天地的云蒙雾气浓郁许多。 明明这里不是山林的,应不会有那些的。 顶多雨水多密集,多影响视线。 眼前,在繁密不知数的雨势中,一缕缕白色的云雾荡生,不只是如此,还有一些其它的变化。 好像还有些明显。 那些雨水降落的疾速似乎……缓慢了下来? 是自己的错觉? 不是吧? 眨了眨明光涌动的眼睛,淳于意再次瞧了瞧,怎么感觉屋檐下的雨水落下疾速愈发之缓慢了。 错觉? 不自又揉了揉眼睛,脚步都近前一小步。 再三凝视之下,自己应没有看错,就是落下之速放缓了,愈发缓慢了,都快停滞一样。 怎么会这样。 完全没有道理的。 白嫩的小脸上,多有惊容,忙看向师尊。 不知师尊是否也注意到了那一点。 “……” 端木蓉不语,墨染的细眉挑起,灵觉扩散虚空,方圆动静皆入感知,意儿所言,最初就有察觉。 不只是天地间落下的雨水,就连雨势中的狂风都柔缓了,就连百丈、数百丈开外的雷音都声势有缓了。 凝滞! 缓慢! 顿空!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静止了。 又没有真的静止,自己和意儿还能安好的说着话。 肉眼可见,在风雨趋于凝滞的瞬间,一缕缕苍茫的白色云雾在此方天地漫生。 云烟横空,无相飘摇。 天地,在这一刻陷入寂静之态。 万物,在这一刻归于无声之息。 这般异象在扩散,扩散至方圆十丈、数十丈、百丈、数百丈……,乃至于数里以及更远的地方。 自己的灵觉尽头,那般异象的蔓延如旧,没有任何衰减,没有任何减弱,施施然,整个天地都在其中。 虚空内外,同样万物凝滞。 一缕缕天地元气也在其中,也仿佛停下了属于自身的运转,在那般无形而又莫测的力量牵引下,各自翻滚涌动。 异象。 腾跃。 黑白分明的灵眸深处,原本无相无序的云烟之态,忽而有了一些律动,和无处不在的元气相合。 一时间,虚空震动。 连带自己融入虚空的灵觉都觉一股莫大的危险,连忙将其收回,归于本源,未敢离体。 ……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异象? 是雷雨之故? 是盖聂之故? 是他的修行之故? 先前的一次次闭关修行,时而也有小小的异象扩散,却都是转瞬即逝,却都是不为大。 没有一次如眼前这般。 一次都没有。 好端端,怎么弄出这样的动静? 剑道有了突破? 亦或者合道有了突破? 嗯? 突破? 蓦地,端木蓉想到一事,岁月难以化去的精致眉宇浮生喜意,突破了?盖聂突破了? 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动静? 完全说不通的。 一定是突破了。 绝对是突破了。 哪怕没有突破合道,也绝对是剑道上的极大突破,而剑道上的突破,必然带动盖聂修行的进益! 合道? 就要踏足其中了? 合道,就要突破了? “意儿,勿要有动,咱们就在这里好好看着就好。” “勿要有动。” 虽不知是否如自己心中所想,端木蓉此刻心中的欢喜多盛,灵觉未敢在探出,一体真元也极力回归丹田。 未敢没有一丝丝的气息外泄。 不只是自己,意儿也要如此。 修行之人,闭关修行,但有突破,最忌外在打。 “师尊,是盖先生的缘故?” 淳于意点点头,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 听师尊的就是。 就待在师尊身边就是。 “等着就好,等着就好!” “元气化形,风雨化形!” “万物化形!” “虚空化形!” “……” 忍着心中的欢喜,端木蓉只是拍了拍淳于意的肩头,不到最后的结果出来,一切难料。 就在说话之间,眼前的虚空天地又有变化。 那原本凝滞方圆数里、数十里区域的异象骤然明灭,骤然消散于虚空深处一样,呼吸之间,有再次显化。 那一缕缕最初化生的云烟袅袅无形之气已然席卷方圆各处,交织元气,混合虚空,纳入天元地络。 肉眼可见,一道道虚幻的剑气形体化生。 一滴滴雨水形体有变,自化剑态,一丝丝凌厉之气本能扩散,却又有些柔顺之感。 因碍于盖聂的修行,未敢灵觉探出。 雨水! 一场雨水,一滴滴雨水何其多,在莫名气机的牵引下,尽皆化作剑形之态。 雨水如此。 云烟如此。 元气如此。 虚空上下,银光扭曲,闪烁生辉,也有一道道银色剑光吞吐不断,在十方天地无处不在的荡出。 “万物化形,剑道天地!” “天人剑道!” “是盖聂的天人剑道!” “……” 天人剑道,虚空剑道之极。 无双剑域,山石草木,万叶飞花,乾坤川泽,阴阳五行,凡万物万气之态,皆可为剑! 那是盖聂的剑道,当初在西域的时候,曾听他提过这般剑道的奥妙,也曾传授自己,自己学不会。 房羽三人也有跟着学,也是学不会。 最后只是学了一些厉害的剑法傍身。 天人剑道! 玄关至极! 欲要突破合道境界,亦是天人剑道的突破,那般剑道会是什么样? 盖聂有提及,却没有正式的定下其根。 天人剑道之后,会是剑道的更进一步,会是相融真空的无所持天心剑道! 以心御剑,以意御剑,以念御剑! 天人有天,天人之上,是为无天! 无天剑道,是为无心,是为无意,是为无念,是为无所持,是为大自在,是为大逍遥,是为大光明……。 那样的剑道,更加的随心所欲,更加的如法自然,更加的变幻莫测,更加的无形无意。 …… 自己有所知,却无所悟。 却无所感。 盖聂! 杂念思绪汇聚一处,漫天遍野的异象愈发恢弘盛大了,愈发难以言语了,愈发难知其洞虚行迹了。 第三六六一章 真道剑圣 “师尊,这是盖先生在修行吗?” “一切都是剑的影迹了。” “一切都是化作剑气剑体了!” “都是剑了。” “盖先生的剑道真是神奇!” “师尊,为何我练剑的时候,没有这般滔滔异象?” “……” 听从师尊之言,静静待在师尊身边。 淳于意默不作声的打量眼前一切,前后左右,上下远处,一切的一切,在眼眸深处皆有变化。 变化很大很大。 自己应该没有看错,自己都揉眼两三次了,看到的情景还是一模一样。 这场雨好像还在,又似乎已经不在了。 一滴滴晶莹剔透的雨水不在落入大地,而是沉浮于虚空天地,皆化作一柄柄小小的水形剑气,各自弥漫玄奇之韵。 自己的灵觉虽微弱,相隔远近,也是能够隐隐察觉。 雨水如此。 席卷天地的狂风也是化作缥缈各处、明灭随心的剑气。 就连极远处一层层乌云深处的雷霆,好像都化作一道道淡紫色纵立虚空的剑雷。 …… 就连临近的屋檐形态都隐隐有了变化,都仿佛化作一柄剑器,不……,不是化作剑器。 而是化作一柄巨大剑器的一部分。 再次揉了揉眼睛,淳于意看的不为十分清晰,只觉眼前一切都是剑域,都是剑道所属的天地。 耳闻目睹,皆为剑。 六识交感,心神勃发,呼吸吐纳,也是剑的气息。 剑的气息是什么? 自己能够所知,欲要说出来,难为,就是那般感觉。 盖先生醒了? 应该吧,否则,如何会有这般动静? 是被刚才的雷声惊动的? 应该是! “你的修行还浅薄,想要达到这一步,那就接下来用心修行。” “剑道!” “这般剑道……。” 端木蓉好笑一声,伸手轻抚小家伙的小脑袋。 想的还挺多,如今才勉强初入先天境界,就想要引动这般天地奇异景象,多难。 自己都做不到。 剑道! 眼前的剑道异象,自己也看不懂了。 不过。 可以肯定一点,盖聂的修行大进了。 唯有不确定是否真的踏足合道了。 当踏足! 一定踏入其中了! 嗡! 嗡嗡嗡! 轰! …… 异象还在持续,剑道的奇景还在留存天地之间。 春日的风雨绵绵之象被无形的外力浸染,被无形的强力掌控,被无形的领域接管。 一滴滴雨水化作有形无形相合的剑气之态,不时,皆一一散去,散落云气,衍化一丝丝轻盈的剑气,横空九霄。 大地! 春水润泽的大地之上,则是不知何时游走一缕缕浑厚而又深沉的剑道余韵。 乾坤交泰,剑道相融而不相错。 风雷之音,仍存。 剑域之中,归于一样的本源。 目不转睛盯着盖聂闭关的小房间,那里,虚空内外,正有一束参天而起的云白剑气迸发。 澄澈。 光明。 无邪。 宏大。 凝练。 …… 形体可见,下一刻又消失了。 万象剑道碰撞,琉璃斑斓之光荡漾。 那束冲天而起的剑气势头还在扩大,还在增强,似是在汇合十方元气,淬炼驳杂,取其精粹。 耳边,已然隐隐传来一道道剑器的嗡鸣。 有形之剑。 无形之剑。 可见,撼动虚空,破碎虚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旋转而动,很快的又被另外一股力量抚平。 不可见,莫测的虚空深处,好像还有一股股力量的冲击和震荡,虽看不到,却能窥其威能。 …… 风停。 云散。 雨消。 红日荡空,云雾汇聚,一朵朵皆白的云儿漂浮在百丈虚空之上,顺从剑域的变化而无序浮动。 虹光落贯,璀璨而又夺目。 映照此间之地愈发显得通透而又出尘,愈发显得超然而又物外清新,耳目清明,灵觉洗练。 “似乎……。” “意儿,打坐调息,意守灵台,运转玄功,空灵心神,此刻……有别样的好处。” “看你能否受用了。” “为师……,唉,为师虽不喜修行,多多修行,多多强大一些,还是有些好处的。” “……” 片刻之间。 扶摇大不同。 这方原本寻常无二的天地仿佛得到了淬炼,得到了冲刷,得到了返本归元的契机。 被浩浩荡荡的纯正剑道气息冲刷,驳杂浑浊的气机尽皆散去,唯有清净无垢得存。 被无处不在的大光明大智慧气息充斥,无序、无礼、无常的气机尽皆散去,唯有剩下一股股纯正的道韵天泉。 …… 端木蓉灵觉仍安然不动,外在诸般已然笼罩己身,已然沐浴本尊,随意的吐纳,一体玄功已然运转加快。 一体真元都似乎得到了淬炼,更为无瑕,更为强劲,更为入心,更为如臂挥使。 灵觉得到了滋养,仿佛服食了天材地宝一样,还是最顶尖的天材地宝,这几日治病救人、担忧盖聂修行的稍稍有碍之心顺畅平稳。 护体罡气勃发,笼罩本尊,莹光杳杳,端木蓉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短短数息,一身实力都觉精进不少。 这是……盖聂的剑道领域加持? 自己都如此受用,意儿呢? 意儿这个小家伙,好像也已经有意无意的得其妙了,一体玄功的运转也是本能更为通畅。 旋即,速速吩咐之。 “师尊?” “我……,是,师尊!” 说不清。 道不明。 从刚才到现在,眼前的一切太奇幻难解了一些,应是盖先生引起的,具体就难知了。 不知不觉。 雨势不在了。 澄清的天空多透亮了一些,较之往日所观的雨后新景还要怡人悦目许多,一身内力也有变化。 周天运转的更为顺畅,不需要刻意的催动,都比昨夜轻松便利,甚至于此刻的精神多焕发。 尚未好好的体会这般奇特之变化,听得师尊之言,淳于意颔首,自己也觉现在比较适合修行。 尽管自己也不太喜欢修行。 语落,原地盘坐,长吁一口气,调理三元,共纳本源,灵明通达,玄功运转,渐渐入深。 “……” 他,应该突破了吧? 闹出这般大的动静,若是还不能突破,就……,就不可能出现,端木蓉心间喃喃低语之。 希望如所想。 一定会的。 不时,拂去杂乱,盘坐在意儿身边,一同修行,沐浴此间独特的道韵天机之地,三元乐动乐进。 …… …… “你出关了?” “你……突破了?” “你踏足合道了?” “你一定踏入合道了!” “……” 乾元空灵,大地润泽,元气轻灵,万物柔顺,道韵充沛,随心采撷,灵觉所至,无所不通。 对于修行,端木蓉本是没有太大兴趣的。 这一次。 好像有些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悟虚而返,灵觉融空,心随意转,多自在,多畅然,更在其中所见所闻所感万般草木的妙处衍化,怡心快哉。 百草经的妙处,都清晰许多。 地泽之气自加身。 一体修行自精进。 是天地的变化? 是自己的变化? 是别的缘故? 端木蓉不知道。 只知道这一次的修行,自己很开心,神融天地,念头通达,医道上的一些晦涩之处有了崭新所悟。 一些方剂的调和,有了崭新的思绪。 一些草木的君臣相济相配,有了崭新的看法。 …… 那些多顺心。 真的让自己一颗心多开心。 丝毫没有疲惫之感,丝毫没有混乱之念,自修行以来,许久许久都没有那般感觉了。 若是接下来的修行都能如此,都能这般心意通达,那么,修行也不是什么坏事。 没有胡思乱想,连月来堆积心头的一丝丝晦涩医理,在此刻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有些疑难,有了结果。 有些疑难,开悟许多。 有些疑难,又好像更加难了。 …… 没有纠结难解之问题,在那些清晰的结果之中,端木蓉尽力参悟着,尽力所得。 忽而。 不知何时,那般念头心意皆畅达的感觉弱了一些,越来越弱了,越来越远了。 一些疑难艰涩的问题愈发难以参悟了。 灵觉所至,无处不在的清新清明清静之感,也散去的越来越快了,是……。 端木蓉叹息一声,不在强求。 散去泛起波澜的点点心意,归元起念。 嗯。 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 明眸睁开,浅绿色的玄光一闪即逝。 下一刻,端木蓉大喜。 是盖聂。 他,出关了。 “蓉儿!” 如旧的一袭白衣。 长发随意的梳拢一束垂于肩头。 身材挺拔,逸群平雅,剑眉柔和,立于檐下,看着蓉儿醒来,盖聂面上多喜。 近前一步,微微颔首。 “你突破了?” 盖聂! 他此刻一身的气息不一样。 不一样! 很不一样! 和先前不一样! 盖聂的修行先前就是玄关极致了,以自己的修行,自是难以察觉,然……直觉不一样的。 那时的盖聂,一体气息多凌然,多蜕俗,时而还有一缕缕凌冽之气散发。 此刻的盖聂。 一体气息尽显缥缈无形的不可琢磨,较之先前更胜,站在那里,像一缕微风,下一刻就要消失不见一样。 站在那里,又像一座巍峨矗立的高山险峰,岿然不动,任由万般外力加身,无丝毫变化。 端木蓉不掩饰心间的激动,近前数步,拉着盖聂的手臂,深深道。 “合道。” “算是突破了。” “若非这场雨,若非那一道道雷声,欲要突破,怕是还要延后,怕是不知什么时候。” “……” 于还在一旁闭目修行的意儿看了一眼,盖聂屈指一点,一束云白剑光落于其身。 小家伙对于修行寻常了一些,对于剑道的修行,也是不为十分精进。 有自己落下的这枚剑道种子,只要意儿接下来坚持修行,坚持习练剑道,那么,诸般剑道奥妙会一一化生的。 玄关之前,皆可大用。 化神境界,只要不十分惫懒,于其当不会很难。 亦是拉过蓉儿的手臂,迎着蓉儿喜意盈然的灵动双眸,盖聂给予肯定的回答。 合道! 早早就到达那一道关卡的门前,只是因一些自身的缘故,无法即刻踏足其中。 曾问道郡侯。 也曾论道东君。 也曾通悟一册册道藏。 也曾参天悟地。 …… 最终的突破,还是要落在自己身上。 合道。 悟虚而返,合道归元。 合道,得窥真空,得见真我,一体生发的万般剑道在这一步要统御归一,归于原始,更归于元始。 非如此,欲要突破不能够。 非如此,将来也难以在合道精进。 天人剑道,虚空至极。 真空之妙,也曾一览,也曾尽可能的熔炼剑道,道理上,应该早早突破了,可……就是不能够破开枷锁。 难题在何? 拦路在何? 有所知,又不甚十分明细。 唯有一次次的闭关,窥探己身,剖析己身,反思己身道理,希望找到那个答案。 这一次闭关,加上今日,有三日了。 不为短。 在这些日子的闭关之中,属于较长的了,惜哉,前两日无所得,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今日,本想着午时之前,若是还没有答案,就不在坚持。 再等良机。 谁料。 虚空一声炸雷,劈入剑道天心。 开春启蛰已过,万物出乎震,雷声不觉,响彻云霄,天人生发,地泽轮转,四时有序,万物并作而化。 不过一个念头。 拦阻自己许久的枷锁溃散。 合道之门不存,剑道更进。 一记春雷,劈散自己心头的紧迫杂念。 劈散自己心头汇聚一处的驳杂剑道。 捋顺临门破关的丝丝混乱思绪。 澄神契真,一力运转,自然而然。 …… 郡侯说过,自己踏足合道不为难,多看自己何时能够将一身剑道梳理的最合心意。 阴阳东君也曾说,自己的剑道足够强大,合道拦不住自己,唯有让剑道顺从阴阳的变化,无论顺逆,皆可成。 …… 一岁四时。 二十四节气。 立春、雨水、启蛰……,谷雨,立夏,小满……。 人剑之道,天剑之道,混元一气的天人剑道,熔炼诸法,生发万剑,转轮不灭,尽皆玄奇。 二十四节气有序,天地方可正常有序的运转。 但凡失衡,但凡无序,但凡春夏有乱,但凡秋冬无常,天地则有大灾难,则有大动静。 那是天道。 未必不是剑道。 踏足真空合道的剑道,自己已经领悟了。 迟迟不能够真正踏入其中,皆在一心剑道的不能彻底平顺,欲拔擢一二剑道,欲化去一二剑道,欲熔炼一二剑道,有为,不为有为。 百步飞剑的纵横剑道。 人道人世映照的人间剑道。 领略天道真意的天剑之道。 万剑归宗的无双剑道。 避退万邪,驱散混乱的大光明剑道。 天元之道,善恶一心,九天云霄,真空无剑。 …… 郡侯让自己择定一二剑道,定下根基,统御万剑,自可入内。 自己有选择。 又不太好选择。 …… 一记响雷。 人剑起始,万剑心头流转,剑意归宗,剑心通明,只是一个刹那,只是一个瞬间,只是一个念头。 无所感。 已立身合道! 第三六六二章 玄黄医道 “太好了,太好了!” “无论什么缘故,总之,能突破就是最好的。” “突破就好!” “合道境界,还真是难。” “我是不想了,就留给你们这些天纵之才吧。” “……” 一记记响雷的原因? 端木蓉不太理解,也不想要理解,确如自己所想就行了,真的踏足合道就好了。 拉着盖聂的手臂,心意欢喜不尽。 “合道,路走对了,似乎也不难。” “蓉儿,将来你也有机会的。” “修炼之法不缺,你又是医家出身,炼就地泽万物的玄黄之体,合道也就在跟前了。” “这场雨……来的很好。” “来的很及时。” 蓉儿多喜。 盖聂自身也是轻快的。 合道,困扰了自己那么长的时间,可以突破,自是一件令人十分愉悦之事。 至于蓉儿的些许懒散之言,不可为之。 未有臻至那一步之时,也觉很难,也觉无比艰难,实则,走过了,踏过了,才觉……将其想太多了。 有郡侯留下的真法经文。 还有蓉儿自身的绝世医道。 无比相合的,蓉儿若是入心,将来踏足合道的机会很大,还不会有很大的阻碍。 起码,比起自己,一定是容易许多的。 感受蓉儿小手的柔软细腻,盖聂的一颗心愈发平和了,抬首观远处的空旷山林,心神都不自宏达许多。 风雨之势,因自己的缘故,难以未继,已经散去了。 虽散,余韵尚存。 空新淡雅,水墨轻灵。 草木欢腾,一切皆盈。 “意儿,你刚才对意儿做了什么?” “小家伙一身的修行好像精进了一点点,你这一次突破的动静不小,方圆数十里都在其中了。” “我也得了一点好处,修行也进益了一些。” “意儿,刚才闭目修行的时候,也就勉强入先天的层次,如今隐约有了数月乃至于半载之功一样。” 紧紧抱着那只有力坚实的臂膀,娇躯微动,秀首施施然的靠在上面,盖聂踏足合道,许多事情都会不一样了。 自己期待那一日的到来。 其实,有时也不希望那一日的道理。 真心论之,自己又无力阻拦那一日的到来,只希望那一日快快到来,才会更有价值。 “是一枚剑道种子!” “当初,也曾落于灵幻她们身上。” “可以助力意儿的修行进益,尤其是修炼剑道的时候,可以事半功倍。” “修行之事,还是好处不少的。” “可以强身健体,可以防身护体。” “对于医家之人,更是如此。” 刚刚落下一枚剑道种子,意儿若要醒转,还要一个时辰的时间,种子的气息会带动意儿的一体本源变化。 “剑道种子!” “也好,我也正愁着小家伙不喜修行该如何呢。” “玄关、合道不强求,将来怎么也得踏足化神层次,在江湖上有自保之力才好。” “你……,你现在踏足了合道境界,接下来,是否要去魔宗寻找苍璩?” “……” 一些事,不愿意提及。 又不得不说道。 合道! 自昔年兰陵城之事后,盖聂一直想要做的一件事,一直没有做成,敌人越来越强。 越来越难以解决。 以至于,如今想要解决,非有踏足合道了。 必须踏足合道,才有足够的把握去解决。 合道。 还要提前踏足,否则,待对手踏足其中,诸事又将变得很是棘手。 “苍璩!” “我如今刚刚突破,不适合直接前往。” “待我稳固境界,七日之后,就是我去魔宗之时。” “苍璩,他若没有突破,或许,多年的生死之事,可以有一个结果了。” “若是突破了,也是要有一个结果的。” “蓉儿,无需担心。” “踏足此境,无需太过担心我。” 紧握蓉儿的小手,盖聂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这件事是要做的。 苍璩,是要解决的。 就是不知他此刻是否踏足了此境。 希望没有,如此,自己将他解决的机会就很大,若是也突破了,一些事……自己也无法。 七日! 自己刚刚突破,崭新的境界,需要稳固,需要熟悉崭新的境界,需要化生崭新境界的剑道。 七日时间足够了。 “……” “记得我的担心就可,苍璩,不是容易解决的。” “那是一个狡猾之人,也是一个不择手段之人,你一定要小心。” “你……,你要亲自前往?” “紫兰轩那里呢?” “卫庄不知是否回来了。” “你不等着他一起去?” “以你那个师弟的性子,你若是独自解决苍璩,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 心间轻叹,端木蓉秀首轻微的摇了摇。 纵是担心,一些事他还是要做的。 好在,合道境界的确不一样。 那个境界,欲要分出生死,很难很难。 只希望苍璩还没有突破。 不过。 卫庄如何? 报仇之事,不是盖聂一个人的事,而是鬼谷的事情。 卫庄为鬼谷掌门,他现在若是没有回来,而盖聂将苍璩了结了,细思……难知后事。 “小庄!” “我会去紫兰轩看一看的。” “小庄!” “苍璩的事情,小庄会明我之心的。” “小庄的心思,我知晓。” “正因知晓,一些事情才不能拖,苍璩的才情不弱,他现在若是没有突破,想来也和我前段时间的一样了。” “都是临门一脚。” “他现在若是突破了,也不足为怪。” “总之,需要速速为之。” 小庄! 师尊的仇,是鬼谷之事,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小庄远去修行了,至今未归。 若是因此错过了一个好机会,悔之莫及。 “七日!” “时间多紧,那我们就继续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你还在闭关的时候,我和意儿说着过两日离开此地呢。” 端木蓉请嗯一声。 嗅着盖聂身上熟悉的气息,觉盖聂一身多自信、多沉稳的意念,端木蓉没有再言那般事。 总之,一切小心。 盖聂,他会做到的。 “稍后闭关也不迟。” “合道境界,昆仑牵引!” “天地间莫名的力量。” “当真玄奇。” 刚有出关,不着急立刻闭关。 已经踏入其中,剑道也有崭新的突破,所谓稳固,可能还要不了七日,若是顺利,五日也是可能。 合道归元,道之真人。 这般境界,诸子百家的先贤前辈也非全部踏足其中,灵觉搅动真空,天地大不同。 虚冥深处,自有牵引。 那是昆仑所在的方位。 郡侯曾说过的一件事。 昆仑之巅,身融万物。 五楼十二城,玉虚至极的秘密。 自己。 若然将来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去看一看也是好的。 “昆仑之巅,人皇传承。” “身融万物的至高境界。” “千百年来,许多人都有前往,你将来也会去吗?” 那般秘密,听盖聂闲暇提及过。 巍峨昆仑,异兽百族。 神妙之地,擎天而矗。 内藏玉虚之妙,内藏上古岁月的大秘密。 数千年岁月,许多困于合道层次的人多有前往,希望能更进一步,里面具体有什么,多难知! 那里是有进无出的地方。 也不知为何会有人前往? 端木蓉是想不通的,身融万物的境界很令人向往? 盖聂,年岁如此,已经登临合道,在数千年岁月,应该都是惊艳之人,将来可以走到那一步? 他也要前往? 一时,心有惶惶。 “昆仑之巅?” “那些还太远,有你在身边,如何舍得去昆仑!” 盖聂笑道。 “哼,剑圣大人突破合道了,说话也是越来越甜了。” “昆仑之巅!” “将来你想去就去吧,本姑娘不拦着你。” 端木蓉嗔道。 “玉虚境界虽不俗,诸夏间未必没有突破的机会。” “数千年岁月,有进无出之地,许多人都有前往,结果都是未知的。” “道家祖师,并未前往,十年岁月,登临至高。” “或许,昊天于我也有恩泽。” “蓉儿,你也一样。” “真法在身,玄黄之体于你不难。” “玄关境界,百多寿元!” “合道层次,更为长远。” “医家之人,尘世养生,地泽玄黄,神农不死,无心之修,往往更能窥得道之秘境。” 诸夏有自己牵挂的存在,如何舍得前往昆仑之巅? 千百年岁月,许多先贤都有前往? 鬼谷的一位位前辈,也有前往,不知可有大秘密,自己没有传承鬼谷秘藏,难以知晓。 阴阳家! 祭祀一脉,和他们有不小的关联。 秘密! 是什么? 不知道。 于自己,是否前往在于一心。 蓉儿还在身边,如何前往? 抽出手臂,揽着身边的蓉儿,对于将来的修行,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玉虚境界,未必不能尘世一窥。 若是将来世间再无牵挂,才可能会有那般事。 蓉儿还在身边,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和出现的。 “合道,身融万物!” “你曾说过,玄清子的修行早已经登临合道至极,距离身融万物只有一步之遥。” “他将来不知能否突破!” “我……。” “修行一道,实非我所擅长。” “神农百草,玄黄之体!” “接下来,我会尽力修行的!” 抬起小手,轻轻打了身边的盖聂一下。 明明知道自己不喜修行,总是这样引诱着自己修行,修行的时间多了,医道上的事情就少了。 虽有道医一体,实则是不一样的。 道者的医道,是由内而外的。 医家的医道,往往是由外而内的,更为普世,更为适合最多数的医者,更为适合诸夏间最寻常的普通人。 若非如此,昔年扁鹊子也不会将医者医家的道理重塑。 可! 修行之事,寿数之事。 盖聂已经踏足了合道,寿数上远超自己,自己若是一直停留在玄关,将来……。 想着将来可能会发生的那一幕,非心中所愿,欲要解决,唯有修行?修炼百草玄黄之道? 自己,好像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待我将来实力更为精进,当去昆仑之巅,为你采摘一株顶尖的天材地宝。” “请郡侯炼制破真丹,蓉儿,你那时就可轻易踏足合道了。” 修行一道,蓉儿的确不太喜欢。 却也不是没有法子解决。 道者三脉,皆可为之。 自己已经踏足合道,当尽量让蓉儿的修行轻便一些,想着一些事,还是不难的。 “那些事,暂时无需多想。” “还是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吧。” “既然你决定稍后闭关,那……待会用些东西,时辰也要到午时了。” “也该用饭了。” 盖聂,他总是这样。 总是替别人操心很多。 想着盖聂一路突破合道的过程,自己多无能为力,自己实在是什么都没做。 七日之后,盖聂就要去魔宗了。 自己还是难以为力。 叹息一声,将心间的杂乱思绪散去。 “听蓉儿的。” 无心的一次闭关。 得了许久所望的结果。 盖聂心中喜意如初,七日之后,将苍璩彻底解决,更为喜事了。 ****** “哦,匈奴这是想要同帝国缓和彼此关系,欲要止戈,欲要安平。” “还真是一件难得之事。” “看来蒙恬这些日子的战事对他们还是颇有压力的。” “不过,从另外诸事来看,还是匈奴自身的乱象。” “头曼重病,王庭不稳。” “东胡部族,纷纷自立。” “太子冒顿的威望不浅。” “匈奴内部各大部族各有心思,各有心力。” “面对帝国这一次的征伐……他们接连败退,他们接连避战,许多牧场草地都放弃了。” “现在,又送来了这样的文书。” “……” 咸阳! 已经归入两日了。 于周清而言,一切有些变化,一切又没有太大的变化。 若言大的变化,也唯有在陛下身上了,天下诸郡之事,翻来覆去,实则都是差不多的事。 陛下。 年岁之故,耗费心神之故,灰白的须发中雪意更显,眉间的疲态多显,一体脏腑经络……多孱弱。 自昔年扫去文信侯吕不韦之力后,陛下便是亲政,一晃便是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的岁月,勤政不缀,日夜不休,军国机要,未敢懈怠,经年累月如一日。 纵是铁打之人,又如何经受的住? 多有劝说陛下适量歇息歇息,歇息……总是那样的奢侈,总是那样的难得。 星辰古约! 纵然将星辰古约解决了,可以解决陛下的身子? 禁法领域? 人皇亲自布下的手段。 那是较之星辰古约更为难缠、更为霸道强势的枷锁。 帝国,还离不开陛下。 陛下,亦是不舍帝国,亦是不放心帝国。 自己一身修行,合道至极,却无法为力,寻常的医道也是无力,周清多无助。 这般感觉,都不知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而陛下,多不在意那些。 仍旧日夜操劳,仍旧政事灯火不灭! 更是令周清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三六六三章 中枢异声 咸阳的春日,还残留一丝丝凛冬的寒意,稍稍的天候变换,都会将其激发,使人不得不裹紧身上衣裳。 幸而,一日间的大部分时间是感知不到的。 真感知到了,许多人都已经待在房中了。 再等等,夏日就不远了。 咸阳王城,兴乐宫。 此处殿阁,是皇兄陛下亲政以来,最喜停留的区域,鸿台历经风雨,岁月的斑驳痕迹若隐若现。 若是无人打理,会更加明显。 殿阁多明阔,温和的大日之光从镂空的缝隙穿入,映照一方大光明之地。 持手中一份从北方之地加急送来的文书,陛下已经看过了,言语有些小小的特别。 如何特别? 一览内容具细,似乎……还真有一些出乎意料。 这是一份来自于北方匈奴的文书! 还是由匈奴使者送来的。 内容不为晦涩和隐秘,专为求和而来,希望帝国暂息刀兵,以为睦邻友好,以为长久安平。 为此,匈奴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 罕见! 难得! 帝国和匈奴之间的纷争,算起来,已经数十年了。 当初东出一天下,匈奴就不安分。 趁着帝国无力理会他们,他们在北方草原趁机壮大,吞并、兼并许多草原部族,一跃成为帝国而今最大的北方隐患。 现在! 匈奴有这样的心思? 正常情形下,自是不可能有的。 很明显,匈奴现在遇到麻烦了,遇到危险了,一些之前不可能为之和发生的的事情,也要考虑和准备了。 语落,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临近不远的李斯、冯去疾等人。 “匈奴,虎狼也。” “多年来,狼子野心,一直未有改变。” “今日,送来一份文书,就要求和?” 黑色云团龙纹的玄色常服着身,不为繁琐的冠冕,自有凌然俯仰的天子威仪扩散。 静坐于上首,轻捋颔下寸许长须,这份文书的到来,出乎所料,却不为大用。 匈奴! 本质还是北方草原的胡人,那些人是什么模样,千百年来,诸夏间谁人不知? 诸夏强大之时,他们俯首而卑微,和言而细语。 诸夏有弱有乱之时,他们现出獠牙,凶相毕露,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搅乱北方边地正常的秩序,危急诸夏的正常统御! 有这样的一份文书传来,只能说北胡的情形相当糟糕! “陛下!” “臣以为,匈奴此举,看似求和,却又没有寄予求和太多的希望。” “很可能是希望拖延一二时间。” “匈奴内部诸事,多有不稳。” “如郡侯之言,头曼年老而弱,听信身边的颛渠阏氏以及大阏氏之言,使得匈奴上下多有不稳。” “非如此,东胡也没有胆量自立。” “太子冒顿少壮而勇武,按照草原部族的惯例,当一头雄壮的狼王不足以带领族群继续强大之时,往往就会被放逐,就会被少壮的狼王击败,继而代之!” “匈奴!” “和帝国的交锋非一年两年,匈奴之内还有不少从诸夏过去的悖逆之人,他们对帝国不会不了解的。” “帝国眼下兵精粮足,天下诸郡多安稳。” “尤其是今岁以来,中原、楚地多有好消息传来,山东诸地的谋逆之人,已然不成气候。” “于帝国而言,更是好消息。” “攘外必先安内,眼下,帝国内事多平,外事的大隐患唯有北胡。” “若是放在三年前、五年前,匈奴有这样的文书前来,自然是好消息,于帝国也是莫大的良机。” “现在,徒增笑尔。” “是以,臣以为匈奴并不寄予此般举动太多的希望,更希望能够以使者、以外物尽可能拖延帝国对于匈奴的攻伐!” “北地消息来看,头曼单于已经派出得力人手,去征讨东胡部族了。” “相对于帝国对他们的攻伐,东胡部族的自立对他们威胁更大。” “匈奴王庭的组成,本就是一个个草原部族联合而成,颇为上古岁月的部落联盟之举。” “东胡自立,其余一些强大的部族未必没有心思。” “他们的单于本就不是一脉相承。” “故而,他们现在需要时间,只要帝国的攻势稍稍缓和一些,他们得了时间,将东胡镇压之后,自可再来好好的应对帝国。” “……” 文书内容不多,李斯与身边的冯去疾一同阅览。 匈奴的这般举动,出乎所料,细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倘若匈奴没有任何动静,反倒不正常了。 开春之后,蒙恬将军率兵攻打匈奴,一路皆顺畅,拦阻的匈奴兵士,皆悍然攻灭。 只可惜。 暂时还没有遇到十分有力的匈奴大军,万人队以上的大军,只遇到两次。 交手之时,稍觉不妥,匈奴大军就跑了。 眼下剿灭的都是小部众。 有些用,又无用。 不过,无论匈奴如何避战,早晚都是要面对的。 这般情形,匈奴肯定要寻找解决应对之法的。 如,手中的这份文书。 上面以帝国崭新的文字写就,应是逃入他们中的诸夏之人所写,用词还是有些讲究的。 “拖延时间?” “求得喘息之机!” “朕也是这样觉得。” 嬴政以为然。 现在来求和? 是否晚了一些? 是否太天真了一些? 真以为以前的事情都不算了? 昔年,若非匈奴在北方为乱,帝国当年东出攻灭诸国,只会更加的顺利。 许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陛下!” “臣以为,此举虽为匈奴的权宜之计,帝国虽可不予理会,实则……未必不可从中获利!” “匈奴既然要求和,那么,就要拿出求和的诚意出来。” “牛羊马匹、珠玉财货之类,多多益善。” “逃入其中的帝国悖逆之人,交出来一些,亦是多多益善。” “另外,河西、西域之地,匈奴的力量必须退出来。” “河套以北的千百里之地,也要割让出来。” “帝国征伐北胡匈奴,耗费的财力很多,若是可以弥补之,也是一件好事。” “……” “若是匈奴不同意,那么,帝国大军可以攻势如旧。” “若是匈奴同意,那么,帝国兵不血刃,便可得到莫大的好处。” “至于说匈奴可得喘息之机,亦可有为。” “匈奴眼下正要剿灭东胡的叛乱,帝国完全可以有力,可以让赵佗他们暗地里支援东胡。” “使得东胡可以支撑下去,不至于被匈奴大军直接剿灭。” “蒙恬将军他们也正好可以将新得的河北之地重新驻防和布防,以为接下来的一次大动作!” “陛下,李大人刚才有说,草原部族,狼王老去之时,会有新的狼王上位,此为他们族中的常见之事。” “头曼单于多苍老,政令都操持于妇人之手,可见非长久之道,故而,臣断定……匈奴接下来必然有大动静。” “太子冒顿非愚钝之人。” “老狼王固是终将退去,却非无能为力。” “不到最后一刻,头曼单于是绝对不会放弃手中之力的。” “帝国在匈奴军中有不少暗子,刚好合用,用间其中,搅动风云,如此,无论是头曼单于,还是冒顿单于,绝对会有一方忍不住的。” “那时,就是蒙将军出动之机!” “匈奴大乱,更甚现在。” “那时,攻灭匈奴只会更加的轻松和容易。” “若是不予理会这份求和文书,若是蒙将军继续攻打匈奴,那么,一时间,匈奴面对这等灭族压力,一些内部之事很可能糅合之。” “……” 冯去疾拱手一礼,说到自己的所思所想。 如今,优势在帝国。 若可,当攫取最大的好处。 当尽可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求和?” “好处?” “此举……,李斯,你说呢?” 嬴政讶然。 冯去疾这般意思,自己还真没有想到。 匈奴要求和,定非真正的求和,而是想要一些喘息的时间,待他们解决自身之事,再来撕毁求和之意。 在北方草原的诸事中,不为罕见。 故而。 嬴政并不准备应下求和,趁着匈奴内乱,一举将匈奴荡平攻灭才是上佳之事。 不过。 冯去疾所言,闻之,也非没有道理。 “陛下,臣以为……冯大人所言之策,适合数年前的帝国,而非现在的帝国。” “如臣刚才所言,山东诸地的隐患,已经不成气候。” “帝国国力更胜先前不知几何。” “求和之法,让匈奴割让土地,退出河西和西域,让匈奴献出一车车的珠玉财货、牛羊马匹……。” “听起来有不少好处,实则,于现在的帝国而言,不需要。” “帝国想要,直接去取就是了。” “蒙将军现在士气正盛,帝国将士正渴望着尽早将匈奴攻灭,此刻,给匈奴一些喘息之机,后事多难料。” “或许,一些后事如冯大人所言的发生,那也是未知的。” “倘若接下来诸夏间又出现一些大事呢?” “近年来,臣翻阅国府诸郡的一份份卷宗,发觉每一岁的诸郡之地,都有大大小小的灾祸之事出现。” “水灾!” “冰灾!” “雪灾!” “旱灾!” “风灾!” “……” “每一岁皆有,大小皆不一,天象向来难测,倘若接下来诸夏诸郡的一些地方再出现严重灾情该如何?” “小的灾情,则很好很容易解决。” “如若遇到大的灾情,无疑要牵动帝国不小的心力,那般情形,匈奴怕是要欢喜了。” “莫测的诸郡之事,是其一。” “此外,还有匈奴自身的事情。” “匈奴现在需要喘息之机,需要时间,需要很多的时间。” “头曼单于固然老矣,目下能维持匈奴王庭的大致稳定,可见,还是有些手段的。” “若是帝国大军不为停歇的继续攻打匈奴,则会让头曼焦灼应对于内外诸事。” “东胡之地,帝国是可以有力的。” “可以很好的牵制匈奴相当之力。” “蒙将军的主力,则可持续强攻。” “河西之地,亦可有些动静,尽可能弱小匈奴主力。” “如此,蒙将军的进军会更加顺利,此等生死之事,于其寄希望于匈奴内部有乱,不如将诸般主动握在手中。” “一场场战事之下,匈奴的牛羊马匹,自然是帝国的。” “他们一个个部族积蓄的财货,自然也是帝国的。” “他们所占据的土地,最终,也会是帝国的。” “……” 李斯近前一小步,拱手一礼,言及不一样的看法和观点,虽不一样,却也全非不认可。 “李大人!” “我意……求和之策,不兴刀兵,可以让匈奴吐出那些好物,于帝国而言,可以免去许多兵士的死伤,可以免去帝国的莫大损耗。” “好处多多。” “帝国和匈奴的攻守之势,实则并未变化。” “至于担忧帝国诸郡可能会出现的莫测灾祸,其实也非大!” “山东宵小不足惧,种种灾情,帝国都有范例可循,若有大事,郡县参照为之便可。” “并不会格外损耗帝国太多力量。” “现在的帝国,和三五年前的帝国不一样。” “三五年前,若是山东诸郡出现大的灾情灾祸之事,帝国心中多担心的其实也非灾情本身,而是灾情可能引起别的莫大之事。” “那些不安分之人的闹腾动静,对帝国安稳有莫大威胁的动静,现在……那些人不足为惧,灾情又如何惧怕?” “天之事,人之事。” “人事,更为棘手。” “……” 李斯刚有语落,冯去疾再次躬身拱手一礼。 于先前之言解释着。 自己之建言,可以令帝国将士少损伤一些,所得好处不为少,对匈奴的威压不减弱,大事多可为。 “陛下。” “冯大人!” “人事固然紧要,天之事,同样不可轻视,可曾记得当年举国大战郑国渠之时?” “可曾记得华阳祖太后岁月的关外莫大地动之事?” “诸般好处,帝国现在自己就可取来,无需匈奴多费心思。” “此等上佳战机,不能错过。” “兵家之道,形势之谋,就在于此,战机转瞬即逝,错过了,以后或许难以再有。” “日后之事,谁能说准?” “……” 李斯摇摇头,一礼解释着,一礼反驳着。 “李大人,兵家之道,兵家之书,在下也曾读过。” “兵家除了形势之谋,还有权谋之策。” “长远而观,匈奴必然为帝国所灭。” “既如此,在结果未变的情形下,尽可能减少帝国的损失,岂非好事?” “帝国每一位将士身后都有他们的家人,若能减少一些伤亡,于帝国而言,莫大喜事。” “帝国行法道,教化之道,也是这些年来一直在推进的。” “……” 冯去疾摇摇头,亦是再道。 第三六六四章 帝国王族 “冯大人所言,细思有些道理,但……接下来的事情多难料。” “倘若给了匈奴喘息之刻,继而让匈奴得了机会,帝国将士仍会面临不小的威胁。” “陛下,臣意……还是抓住眼前来之不易的战机,同时,在辽东之地有所动静。” “尽可能的攻打匈奴,让他们内外受敌。” “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不给他们腾挪应对之机!” “如此……,以蒙将军现在的行军谋划,再等等,匈奴不战也得战,避无可避,那时,攻灭匈奴的机会,或许就来了。” “……” 李斯坚持己见。 “陛下!” “臣还是觉得可以先行攫取莫大的好处。” “同时,河西、辽东、塞外的动静无需停下,北方边界可以进一步推进,亦是可以对匈奴造成莫大的威胁。” “辅以用间,分化其力!” “早晚匈奴自乱,那时大军出动,定可事半功倍。” “至于李大人所言担心诸夏诸郡可能会出现的隐患灾祸之事,可能会分走帝国相当精力,实则……不难处理的。” “果然是罕见无比的灾祸,那么,就是依从李大人之策,那时……一些战机也是不得不斟酌应对的。” 冯去疾神情肃然,仍言己道。 “陛下!” “匈奴非弱小之力,而是不逊色昔年诸国的万乘之国,既有战机,当不能错过的!” “……” “陛下,正因匈奴非弱小之力,行诸般事,才需要更为谨慎,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若能不战就能获取莫大好处,何乐不为?” “帝国也非饶过匈奴,也非真给匈奴喘息之机。” “……” “陛下!” “陛下!” “……” 你一言,我一语。 偌大而又朗阔的兴乐宫殿阁之内,李斯和冯去疾的声音此起披伏,余声回荡不绝。 “……” “卿等……暂歇,暂歇!” “容朕思量之。” 嬴政皆有再听。 李斯之言,有理。 战机既然来了,还是难得的战机,自是不能错过。 冯去疾之言,似乎也不无道理。 帝国将士多珍贵,若能提前攫取一些好处,还能够不损耗帝国之力,还能够将北方战线推进。 另外的一些围拢之势,也不为影响,也是可行。 李斯所担心……诸夏的灾情之事?近些年来,确是有! 冯去疾所言……也是有理,小的灾情灾祸,诸郡就可处理,真是那些千百年罕见的灾情,于帝国内外都会有莫大之力。 是以? 二人之言,哪一个更好? 还真不好说。 “……” 闻此,李斯二人躬身一礼,不再多言。 “陛下,此般事……蒙将军应该也有知晓,想来也会有文书前来的。” “且看看蒙将军的意思。” 周清一语。 似乎……咸阳的朝野之中,有些不小的变化。 之前在江南总督府之中,就有闻国府之中李斯和冯去疾有些小小的不对付。 在朝堂诸事上,许多政见多有不一样。 李斯如今是百官之首的丞相,相邦也可称呼,位左丞相,地位尊崇,辅佐陛下,协理阴阳,助理万机! 冯去疾,而今是国府仅次于李斯的右丞相,位列中枢,亦是位高权重,话语不低。 因二人之故,朝堂上的争论略多了一些。 今日一见,还真是有些意思。 匈奴使者送来求和文书,帝国是否应下,此事的确需要好好思量,二人之言……也非空泛。 “蒙恬!” “嗯……,应该快了。” “郡侯,你之意如何呢?” 嬴政颔首。 事关攻灭匈奴的大事,不能随心决断。 北方战事,自是少不了蒙恬的建议。 不过,郡侯此刻也在这里,也有一览那份文书,想来也有心意。 “……” 一时,李斯、冯去疾皆看过去。 “陛下,若是江南诸郡事,当有确切的回答。” “北方战事,我所知不详。” “欲要有所决断,少不了一观蒙将军那里接下来的战事谋略和谋划,倘若稳打稳扎,不着急游击扫荡,那么,冯大人之意,未必不可行!” “若是不拘于寻常战法,重甲骑兵闪电奔袭,欲要速战速决,李大人之意,未必不可行!” “战法多有变化。” “因时而变!” “……” 周清于上一礼。 李斯和冯去疾的主意,自己看来都是可行的,具体哪一个更好?还真不好说。 “哈哈,你啊……。” “是此理。” “那就待蒙恬的文书到来再议吧。” 嬴政郎朗一笑。 郡侯也难以决断? 自己也是如此。 权衡之,自己心中是相对于倾向于李斯之言的,战机既然来了,当抓住,当速速给予匈奴痛击。 然。 北方边地的具体情形,还要听一听蒙恬的意思。 若是蒙恬觉冯去疾的建议更好,那……,也不是不行。 …… …… “陛下,又有头痛了?” “还是心神过于劳累损耗之故,且好好歇一歇。” “御花园,咸阳宫若无此地,多显枯燥了。” “昨儿听阳滋所言,开春以来的上林苑,景色相当不错,而今诸郡大事不显,陛下,择日去瞧瞧?” “……” 御花园! 咸阳宫的御花园景致多绝伦,春日入深,百花竟放,一株株牡丹国色天香,一株株芍药鲜艳动人。 一株株玉兰洁白如雪,还有一片片的各色樱花,明日洒落,鸟语花香潺潺此间。 不远处,还有不为高耸的假山叠石,小桥流水点缀,碧波湖池荡漾,锦鲤游弋……。 观之,很是怡人。 周清赞叹之。 距离李斯二人先前的争论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二人退去,而今得闲,行走此地,一散心绪。 和皇兄并肩行走,觉皇兄时而伸手轻抚峨眉,川象隐隐,周清靠近些许,搀扶之。 “还好,还好!” “朕的头痛宿疾怕是难以安好了。” “还好能够忍耐。” “歇一会就好了。” “郡侯无需担心。” “上林苑,今岁以来,阳滋那孩子对上林苑多用心了一些,多有前往那里。” “还说着要给朕一个惊喜。” “每每想起那孩子,朕心中就多欢喜。” “连月来,每一日,朕几乎都能看到她,上好的事情。” “上林苑,也好,过几日,郡侯陪朕一块去瞧瞧。” “听泰儿说上林苑的山林野兽不少,时而还有伤人之举,那日,朕准备好好打几头猎物。” “……” 嬴政放缓步伐,轻轻的调整着呼吸。 于身旁的郡侯摆摆手。 自己的身子虽弱,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完全无碍的。 御花园,一直由丽儿打理,自己瞧着也是很好,奇花异草,多赏心悦目。 上林苑? 听得郡侯言及上林苑,也是笑语说着另外一些事。 一些有趣之事。 一些兴趣之事。 “狩猎?” “难得陛下有这般兴致。” 周清悦然。 “狩猎!” “以朕现在的气力,不知是否还能挽起大弓!” 嬴政也是一笑。 狩猎? 难得之事了,上一次狩猎还不知是几年前了。 “陛下只是有头痛的宿疾,气力上并无损伤。” “待出宫之后,沐浴天地自然的清静柔和之气,宿疾当暂避,三元归复,少壮可现!” “上林苑!” “随着关中的民力增多,上林苑的范围也小了一些。” “阿房宫!” “待阿房宫建成之后,那里的情形应会好转一些。” 关中承平日久,帝国立下之后,迁移关中的民力更多了。 咸阳城内外之民,加起来,已然超过百万。 多繁闹拥挤了一些。 那般多的民力,咸阳城小矣。 待阿房宫建成,后续的新都城也就不远了,一个崭新的帝国,一个崭新的都城,还是很有必要的。 “少壮再现?” “少壮之时,那时……帝国还未东出平天下,还真是快啊。” “呼……。” “阿房宫!” “再有三五年,就差不多了。” “上林苑,寻常庶民侵占之,朕不觉有什么,还是可以原谅的。” “关中之地有数,民力渐多,上林苑方圆数百里,占据一些没有什么。” “另外一些人,就令朕不喜了。” “上林苑是王族宫苑之地,郡侯这一次入咸阳,刚好可以处理那些事。” “顺便,也将王族上下整顿整顿。” “新的爵位!” “在帝国新岁之前,可能有崭新的制式落下?” “……” 徐缓踱步于花香馥郁的御花园中,嬴政徜徉之,临近一丛芍药前,静静一观,伸手又摘下一朵粉红温和的花瓣。 轻嗅之,恬然淡雅。 丽儿也喜欢这种花儿,这种花儿开的好看,花瓣枯萎之后,还能入药,女子之症,常有用到这种药材。 和郡侯一处闲聊,心情多轻松了一些。 闲谈诸事,不自想起当年的许多画面。 少壮? 自己的少壮则是需要向前退二十年以上。 二十年前,自己在做什么? 蓝田大营练兵? 数十万大军枕戈以待东出? 山东诸国还在? 王翦还在,还很精神。 蒙武也在,亦是很壮硕。 …… 而今,一个个都离开自己了。 岁月还真是无情。 自己也老了,这些年来,时有力不从心之感,少壮之岁的精力充沛多远去。 帝国! 则是愈发昌盛了,愈发强大了,足以欣慰。 只不过。 帝国虽越来越强,一些各式各样的嘈杂乱事也渐渐出现了,不只是咸阳,还有诸郡之地。 和郡侯正在说道的上林苑,就是其一。 咸阳内外的王族血脉不为少,从自己血脉而出的不多,大都是昭襄王和庄襄王的血脉后辈。 先王的血脉,目下只有自己和郡侯了,成娇的后辈……多安静了一些。 这些年来,随着帝国的立下,王族的荣耀水涨船高,初始还算安分,近些年来,则是渐渐飞扬跋扈了一些。 肆意的侵占田亩。 肆意的插手行当百业。 更甚者,还肆意的插手朝廷一些律法之事,涉及的人命之事、官司之事皆有不少。 …… 上林苑就在其中,因是王族宫苑,寻常人难有那个胆量,他们……有胆子! 那是属于王族的,却非属于他们的。 那些人,需要好好的整顿整顿。 需要好好的收拾。 顺便,也将王族上下礼仪理顺之。 礼仪定尊卑、秩序、规矩,没有那些,一些事多无序,多混乱,多无法,多不妥。 “王族!” “那些人料理起来,倒是不为难。” “一个个王族之人都有名册存在,功劳、功过、惩处……都在其中。” “爵位之事。” “帝国新岁之前,可以落下。” “王族的爵位容易,朝廷的爵位处理起来,就有些难了。” “那等事欲要很好的推进,需要有一个契机。” “蒙恬攻打匈奴,就在其中。” “百多年前的二十等军功爵,稍稍复杂了一些,稍稍繁琐了一些,而今,已经渐渐不合帝国了。” “……” 周清一礼。 前来咸阳,一些重任在身是在意料之中的。 参赞军机要务,是本分之事。 另外一些……相机处理也不算麻烦。 帝国的王族,还是好处理的,论血脉,他们都相对远了一些,稍稍的杀鸡儆猴,稍稍的分化瓦解,便会一个比一个老实。 终究,还是有一个更稳妥、更有传承的秩序才好。 爵位! 数月之后,便可完善。 新岁之期,可遍王族。 “攻灭匈奴……,是一个机会。” “缓缓推进便可。” “近年来,咸阳对于左庶长以上的爵位授予,已经多谨慎了。” “左庶长以下的爵位,多泛滥。” “当初,一些人军功得爵,一些人则是运道得爵,老秦人于此还是颇有不满的。” “老秦人是帝国的根基,这一点需要好好的安抚。” “山东之地,一些人的荣宠还是需要落下的。” “今岁以来,山东诸郡发生不小的事情,诸国余孽,擒杀不少,逃窜不少,不足为患。” “于帝国稳定大局,是好事。” “却也不能因此懈怠,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 “在朕的所想中,帝国若要对山东诸地有足够稳固的统御,起码要等一代人的时间。” “需要有三十年以上的时间来冲刷诸国留下的痕迹。” “现在还不到一半的时间。” “……” 把玩着手中的一朵芍药花,嬴政点点头。 任何大事的推进,都需要一个好机会的,如此才能相得益彰,才能够事半功倍。 蒙恬北伐匈奴,是一个机会。 时间上,也是充分的。 若有成,后续的事情就好办了。 大事! 还是在诸夏自身,帝国的千秋大业,还是在诸夏诸郡身上,那些才是需要帝国长久落下的心力之地。 帝国立下十余年来,从诸事的进展来看,一切还是向好的,于那些,嬴政大体满意。 虽有坎坷,还是可以平去的。 第三六六五章 公子谋天 “虽说只过去十余年的时间,目下而观,帝国对于山东诸地的统御,还是气象初显的。” “再有十余年,当进一步巩固和夯实。” “一些事情的推进,也会更顺利一些。” “帝国之前,诸夏从无大一统的混元帝国,从无到有,前例鲜少,诸事多艰难,多需要斟酌。” “诸事……陛下多劳心。” “……” 王族的爵位,涉及的人事并不多,且都在王族内部,外人难以干涉,纵然出现一些问题,也可轻易解决。 朝廷上下的爵位,涉及的人事边及整个帝国上下,稍有不慎,就会酿成相当大的麻烦。 欲要真正有成,非短时间可为。 但! 只要前期稳住了,只要前期走对了,只要前期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后续诸事也会平顺的。 看着面前争奇斗艳的一株株芍药,近距离之下,春风掠过,一丝丝熟悉的香气缭绕四周。 帝国! 现在的帝国,已经很好了。 从无到有,从有到开路,从开路到慢慢行进前方的未知之地,于帝国,是很难的。 帝国之前并无类似的大一统帝国给予参照。 诸侯邦国的制式、道理又多不合帝国。 身为帝国的掌舵领航之人,陛下身上承受的担子不许多想,念此,周清轻轻一叹。 “朕还好,朕还好。” “朕还是可以继续陪伴帝国的。” “帝国!” “每一日都有很多事情出现,九成的事情不为新,剩下的一些,则是千奇百怪了一些。” “诸夏诸郡,所发生和出现的种种之事,也和秦国岁月不太一样。” “百里之国,千里之国,万里之国,同样的一件事,解决法子多不同。” “是以,纵然不为新奇之事,于朕而言,也不得不三思而批复。” “诸郡多有变化,咸阳……也该有些变化了。” “朕当年冠礼亲政之时,于朝堂上下的人手多有更换。” “帝国立下以来,也是不住的更换。” “人!” “不能在一个位置上待得太久,待的时间太长,就容易出现各式各样的问题。” “于朝廷的臣子,朕还是多有善待的,只要不是犯下大错,只要不是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朕大抵都是可以原谅的。” “但!” “总有一些人开始慢慢偏离朕所望。” “……” 将手中采撷的那朵芍药花放回原位,茎叶有断,哪怕归位,也已经难为,也只有枯萎一条路。 没有在原地停留,双手背负身后,缓步行向另外的一处区域。 “那些人……需要好好敲打敲打。” “天地日月的运转,岁时更替,四季相接,关中的春日到了尽头,夏日还是会来的。” “秋冬也会接连而至的。” “帝国两大学宫立下,少壮砥柱之人,还是有不少的。” 周清相随在侧,闻此笑语。 “两大学宫!” “郡侯当年建言立下两大学宫,而今功用莫大。” “非两大学宫,帝国对于山东诸郡的驾驭,绝对达不到眼前这一步。” “咸阳发出的一道道诏令,发出的一道道旨意,需要郡县有人坚定不移的有力执行下去。” “否则,山东诸地的现状不会变化如今日。” “若无两大学宫,帝国当年一天下之时,山东诸多郡县的官员来历都莫测了。” “其中绝对少不了山东诸地的人,那些人做了郡县的官员,咸阳的意志欲要贯彻,就难料了。” “两大学宫!” “这些年过去,每一岁毕业的人不少,帝国郡县的合适位置却渐渐少了。” “好在,近年来也在逐步有变化。” “一如爵位的更替,再等数年,许多人就可习惯了,论来,也非大事。” “辽东塞外、箕子朝鲜、辰国之地、河西之地,接下来也可有为。” “一些人,确是需要敲打。” “……” 嬴政微微点头。 敲打敲打,让其找回最初的心思,让其有觉走错路的危险,让其有觉接下来需要如何走。 只是。 一些人的年岁终究大了。 当年朝气蓬勃的一些人,现在已经开始慢慢跟不上帝国前进的步伐,而下面还有许多少壮有力之人。 朝廷的位置是有限的,一些人一直占着,非好事。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正事之理。 “帝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一些事,陛下去做是最为合适的,也是最有力的。 若是将问题留给后来者? 就不好说了。 帝国! 想着陛下刚才所言的诸般事,周清不自一笑。 自帝国立下以来,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有断绝过,解决完一事,又来了一事。 事事无穷尽。 “帝国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蒙恬正在攻打匈奴,帝国早晚要将匈奴彻底攻灭,将来攻灭之后,事情也是不少。” “爵位的事情!” “郡县田亩的事情!” “梳理天下水系河道的事情,那也是郑国多年来一直提及的事情。” “郑国所言,若能将天下郡县的驰道、要道、河道梳理一体,于帝国而言,无异于血脉大大畅通,血气会更加有力。” “朕也觉如此。” “还有山东诸郡的彻底归化之地,一些悖逆之人,毕竟还在,虽不成气候,多多少少还是一些麻烦。” “还有河西、西域的事情!” “耕作之道,商旅百业之道,各有其长,偏其一,就有不足之处,东西商道的贯通,于帝国好处很大很大。” “从西域传来的一份份消息来看,在西域以西、以南、以北还有不少的国家存在。” “天地还真是大。” “昔年,朕还在邯郸的时候,曾以为天地间只有诸夏的存在,其后所觉眼界多小了一些。” “……” “诸事很多,朕……就要五十了。” “半百之岁,朕不知还能陪伴帝国多久。” “朕希望可以更长久的陪伴帝国。” “……” 略有驻足于一片牡丹之前,隔着浅浅的篱笆,以观争奇斗艳、五颜六色的各式牡丹。 论娇艳,牡丹更胜芍药。 一朵朵花瓣都大之芍药,过于艳丽了一些,却也彰显御花园的风云气象,也合咸阳宫的富贵繁华。 月裳那丫头挺喜欢牡丹花的,每每有好看的牡丹花,都会采摘之,戴着头上,还是好看的。 牡丹花! 一株株无比明丽夺目的牡丹! 帝国的将来也会如此的,唯有……要生长于这样的牡丹,对于御花园的打理不可少。 每一日都要打理,都要处理一株株牡丹花遇到的麻烦,进而给予解决,方可有那般明章之象。 草木如此,帝国如此。 牡丹花! 辛勤不缀的照顾,才能够有那般结果。 倘若照顾的人……,凝视面前一朵朵缤纷绚丽的牡丹花,一时间,嬴政神情有怔。 伸手本能捋过肩头的一束发丝,灰白苍苍之色,昭昭然,不似昔年之墨染若黛。 “陛下会好好的。” “会安好无恙的。” 周清在旁,轻声一语。 “哈哈,不说那些了。” “朕……,也许朕会有那一日,但……想来短时间还是无恙的。” “朕还没有为帝国立下万世基业。” “何况,海域仙山炼就的丹药,朕还没有服用。” “今岁以来,朕已经稍稍清闲了,蒙毅等人,已经替朕分忧不少了。” “……” 此般话头似似有些沉沉,嬴政心神归位,深深的呼吸一口气,于郡侯看过去,豪迈的摆摆手。 郡侯之担忧,心意知矣。 自己的身子,确是不太好。 所谓的星辰古约之事,还有什么禁法领域之事,也曾耳闻,无论真假,都不会拦阻自己的。 ****** “李斯!” “冯去疾!” “此二人近年来多有一些针锋相对。” “李斯,得始皇帝陛下器重数十年,无论才能,无论忠心,还是上乘的。” “冯去疾,则是近些年来,逐步得到始皇帝器重的。” “李斯,此人年岁略长冯去疾,行事出事,逐步不显当年的勇猛灼灼之态。” “冯去疾,反倒颇有李斯当年的一丝丝气象。” “连带他兄弟冯劫都得陛下的看中!” “看样子……李斯这个丞相是做不了多久了。” “但!” “以李斯的性子,他不会就这样下去的,不会这样认输的。” “一个数十年来习惯于位高权重的人,若是一朝不在那个位置上了,后果还真难说!” “……” “老师。” “您之意……李斯接下来会有一些大动作?” “会重新赢得父皇的看重?” “他会如何做?” “如今的诸夏间,也没有什么大事了。” “当年,李斯辅助父皇定下一天下的谋略,很是可圈可点,再加上忠心,才得父皇器重。” “现在,诸夏渐渐承平,尤其是今岁以来,山东都没有太多事情了。” “也就北胡匈奴出乱子了,而那又是军中的事情,李斯虽为丞相,也难以插手的。” “……” “如何做?” “大事?” “小事?” “一些事看着很大,实则不为大。” “同理,一些事,看着不显,却又别样的特殊。” “李斯会做什么,接下来就知道了。” “不过,一个人的心只要动了,那么,就不会轻易安静下去的。” “你也无需询问太多,李斯纵然现在有些不如当年,始皇帝陛下对其还是倚重的。” “一如当年的昌平君,除非出了很重要的失误,否则,他这个位置还是可以坐上一段时间的。” “……” “老师,您这……。” “一会儿说李斯那个位置做不了多久,现在又说他可以继续坐上一段时间。” “岂非矛盾?” “岂非冲突?” “……” “位置?” “有时候是虚的,有时候是实的。”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如何为实,如何为虚,全在始皇帝陛下一心。” “李斯,还是有些意思的。” “欲要谋之,多难!” “却非没有机会。” “……” “老师,你之意……李斯可以拉拢?” “不好拉拢吧?” “老师你刚才说了,李斯在丞相位置上,还是可以做一段时间的,那个位置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如何拉拢?” “……” “眼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来呢?” “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准呢?” “一些事,勿要着急。” “公子高已经离开咸阳了,你接下来也要做好你的事情。” “……” “老师,放心吧,中央学宫的事情不难。” “我是想着……如何才能让公子高进一步显耀,乌孙、西域,老师,那里的一些事可以有成吗?” “若是有成,功劳莫大,朝野上下对公子高必然另眼相看。” “和扶苏兄长相比,亦是有不小的机会。” “扶苏兄长!” “年岁有长,占据先机,多年历练,朝野根基不弱,占了许多便宜,如今想要起势,多难了一些。” “公子高,他身上又有我们那般多的期待。” “他若是不成,我等就艰难了。” “他真的可成?” “老师,我还是觉父皇更看重扶苏兄长一些。” “尤其,现在蒙恬正率兵攻打匈奴,从诸多消息来看,匈奴这一次绝对吃亏。” “若是一个不好,被蒙恬剿灭都可能。” “若是匈奴破灭,根据父皇当年所言,扶苏兄长就可归来了。” “协助攻灭匈奴的功劳,单单一想,都觉非寻常事可比。” “蒙恬也定然会封侯。” “蒙氏一族必将得到大重用。” “扶苏兄长的机会更大了。” “……” “乌孙、西域那里……自有安排,你无需多想。” “扶苏!” “的确占据先机,这一点是其余公子都难以具备的。” “始皇帝陛下眼下更为看重他,也是不假。” “他的机会更大,也是不假。” “可!” “一些事情,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遍观秦国自献公以来的一位位国君,纵然继位,也是多有麻烦和侵扰的。” “孝公即位之初,若非一些缘故,王位难保!” “惠文王继位,亦是遭遇相当的外在压力。” “昭襄王,更无需多言,隐忍数十年,方有后来的一桩桩大事。” “纵是陛下,也是一样。” “继位之后,诸般大事皆在文信侯吕不韦手中。” “……,将来继位的无论是扶苏,还是公子高,都会面临那个事情,那就是机会!” “还是很大的机会。” “……” “扶苏兄长!” “公子高!” “老师,我……,唉,公子高才能寻常,连我都不如,扶苏兄长纵然比我好,也顶多好一点点。” “老师,我也是父皇的儿子。” “也是王族的公子。” “老师,难道我就没有一点点机会吗?” “一直待在公子高身边,多憋屈了一些,多无趣了一些,多乏味了一些。” “老师,身为公子,哪一个没有那般心思呢?” “老师,我……我可有机会?” “……” 第三六六六章 不做棋子 咸阳宫,大! 永巷,暗深! 其地,宫中的惩戒刑罚之所,背阴森寒之所,纵然春日深深,行走此间,仍有一缕缕刺骨的余韵环绕。 若然人之元气不足,或许不住寒颤。 临近,有专管的一处小小行署之地,不为大,诸般架构皆全,添为偌大咸阳宫运转的节点之一。 虽只是远离永巷一二十丈,那般无处不在的莫名寒意……都消散不少,但……遍观此间花草植株,隐隐约,又多枯弱无神。 庭院一隅,闲聊之音。 方寸之地,外散为空。 …… 天子,王位! 军中有言,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一位好的兵士。 同样。 出身于王族,若是没有那般心思,岂非也不是一个好的公子。 身上流淌着同样的尊贵血脉,一些人可以显耀,一些人可以与众不同,一些人可以掀风起浪,一些人却……。 于那些,胡亥多有不满。 泛着一丝丝琉璃琥珀色的眼眸睁大许多,看向自小启蒙自己的老师,再一次询问此事。 是,无论是扶苏兄长,还是公子高,论起来,都比自己的机会大,对于那个位置,都有很大的希望。 可! 自己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谁人愿意整日里甘在人下呢? 一些事,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言一辈子都那样做,胡亥觉得很难很难,许多事情,明明是自己的功劳,却成为别人进益的阶梯。 自己,只能在旁边看着。 看着公子高承受那些荣耀。 虽说,自己也有一些好处,终究……太小太小,和那个位置比起来,一切都小。 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机会!” “都是始皇帝陛下的血脉,每个人都有机会的。” “每个人的机会又是不一样的。” “公子高!” “他的才能中人之姿,你与之相比,好一些?差一些?那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事,你的确没有那个机会和契机!” “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你母亲当年做下的事情,让始皇帝陛下不喜,丽夫人虽没有多的动静,于你其实也是不喜的。” “这一点,你应该可以感觉到。” “既然那件事多难,机会多渺茫,就不要多想,除非……扶苏和公子高都不在了。” “你……也许才有一些机会。” “但!” “真出现那般事,天下又不知是什么动静。” “天子之位,至尊至贵!” “虽好,也不好。” “你!” “眼下做的就很好,公子高做的也很好。” “你现在勿要有多余的心思,尽力辅助公子高登临那个位置才是重要的。” “相对于扶苏,公子高根基浅薄,无论在朝,还是在野,都没有什么强大的根基。” “是以,许多事情我等很方便掺和其中。” “将来大事有成,你虽不在那个位置,一些事……却未必做不到。” “那些事,有些远了。” “胡亥,收起你的杂乱心思。” “勿要坏了大事。” “今岁以来,罗网在山东的行事颇为有力,始皇帝陛下还是赞赏一二的,于罗网,是难得的嘉奖!” “那就是罗网的机会。”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夜幕降临,黑白混一!” “天子、王位、尊贵……,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都是渺小的,都是虚妄的。” “……” 一语沉沉而应。 不急不缓,不骄不躁,言及诸事,平淡中带着一丝丝的纵深之意,又夹杂别样的激昂震荡之意。 “老师!” “老师!” “你所言……我如何不明白?我明白的,我知晓的。” “可……天子之位,手握权柄,驾驭阴阳,天地四时,万民顺遂,一举一动,风云变换,着实……。” “老师,那个位置不一样的。” “夜幕!” “韩国的夜幕已经去了,夜幕虽强,罗网虽强,亦是要遵循一些事,还是有枷锁的,还是有不足的。” “倘若将来我若能登临天子之位,一些事,将截然不同。” “老师,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 胡亥长叹。 随在老师身边多年,老师的一些筹谋,一些谋划,还是了解不少的,还是洞悉一二的。 公子高? 尽力的辅助他登临那个位置? 自己也一直在做的,老师也一直在出力的,否则,公子高焉得短短数年就走到这一步? 绝对不可能。 若是换成自己? 唉! 自己的身世? 母亲真是一个废物之人,当年怎么就在宫里做出那样的事情呢?就不能安稳一些? 有老师在宫里,诸事当便利。 自己如今在咸阳宫的位置也不至于如此。 说不定,公子高的现在就是自己。 自己也有很大的希望登临那个位置! 无论如何,天子之位……不一样的,很不一样! “一些事,要慢慢为之!” “要妥善为之!” “就眼下而言,你没有什么机会,也不可能有那个机会。” “……” 一语毫不留情。 一语多干脆。 “老师,您刚才所说若是扶苏兄长和公子高都不在了,我或许就有机会了。” “要不接下来找个机会,趁机将他们除掉如何?” “毕竟,公子高和扶苏兄长注定相争,有生死厮杀之事,也不是不可能。” “老师,您觉得呢?” “果然可成,咸阳宫剩下的公子中,还有谁比我更合适呢?没有了,一个都没有!” “公子将闾?公子陉?公子泰?……,皆不足为惧。” “真要于我有威胁,也一并除掉便是!” 胡亥仍不甘。 老师真的明白自己之意? 还是有别的心思? 一些事,也非没有法子的,也非没有解决之道的,只要老师肯帮自己,一切皆有可能的。 “你小子的性情……倒是合罗网。” “合乎你母亲当年的性子。” “就是太蠢笨了一些。” “诸般事,要一步步走,要一步步看。” “我说了……你眼下没有那个机会,也没有那个契机。” “杀人?” “杀人可以解决事情,也可能引火烧身。” “一把火烧起来了,就麻烦了。” “诸事,可控为上!” “难以控制和驾驭的人事,才需要速速处理掉。” “公子高,他的一体身边上下,皆有我等人手,他将来无论登临何处,皆要仰仗于我等。” “你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 “天子之位!” “果然将来大事定下,果然公子高登位了,若是隐患消弭,你……此般心思才可缓缓动之。” “毕竟,兄弟相承,也是秦国传承的根基之一!” “胡亥,眼下勿要生事。” “大局为重。” “勿要生事!” “倘若坏事,你……会很麻烦。” 杀人? 罗网的人,多嗜杀! 胡亥他母亲,是夜幕的人,有那般性子,也属正常。 杀人! 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机会,将人处理掉,才有最大的效果。 无缘无故的就杀人,只会引来莫大的不定灾祸。 于胡亥扫了一眼,师者多言之。 这盘大棋上,胡亥是一枚很关键的棋子,目下还不能出错,还不能有事。 胡亥若是出事了,想要找到一枚更合适的棋子? 多难! 天子之位,是诱人。 那也得有合适的机会。 不顾一切的、肆无忌惮的、胆大妄为的、无法无天的……那不是好法子,更可能酿成自毁之事。 “可!” “老师,倘若公子高最终不敌扶苏兄长呢?” “……” 胡亥哀叹之。 有些时候,真的不愿意甘在人下。 有些时候,又不得不压抑心中的念头。 老师他们……,自己无法抗拒。 也无法反对。 那样的日子也非所愿,早晚有一日,自己会摆脱的,一定会的,一定会做到的。 然。 欲要做到,首要公子高可以达成所望。 他,真的可以做到? 胡亥心中没有底。 眼下,北方边地正有大战,匈奴自身乱糟糟,蒙恬又非愚钝之人,他是帝国有数的名将。 攻灭匈奴,眼看着就指日可待了。 那时,扶苏兄长就要回来了。 父皇会如何? 公子高又如何呢? 相对于攻灭匈奴之事,公子高在乌孙、西域的所作所为与之对比,似乎……还是有些不如吧? 真走到那一步,老师和自己这些年的辛劳岂非都要白费了?真有那一日的到来,别说麻烦,性命安稳都难说。 “公子扶苏!” “你以为扶苏身边,就没有为师的人了?” “下棋之人,博弈之人,孤掷一注是最愚蠢的做法。” “扶苏!” “确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一些事……无需你操心,你眼下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就好。” “……” 师者轻笑之。 将鸡子全部放在一个竹篮里,非明智之举。 若是竹篮有损,鸡子将全部损耗,一切成空。 是以,多找几个竹篮,才能更好的规避风险。 “扶苏身边,也有老师的人?” “老师真是……。” “诸般事,岂非一切都在老师手中?” 不由,胡亥松缓了一口气。 天子之位是重要,前提,得有那个命去坐。 老师有安排就好。 老师还真是算无遗策,还真是深谋远虑,还真是天衣无缝的完美。 “做好你现在的事情就可,别的事情,不需多问。” 师者轻喝之。 “是,老师。” 胡亥点点头。 回想着老师刚才的一番话,老师……他还有许多许多事情自己不知道。 他还藏着许多事。 那些都是未知的。 自己,想要知道。 老师又这样说? 着实心中稍稍不耐,又无法奈何。 棋子! 唉,自己终究还只是老师的一枚棋子,并非下棋之人。 棋子! 棋盘之上,黑白纵横,大龙厮杀,身为棋子,就算是最重要的棋子,若是遇到困龙之势,只怕也……。 感此,心中多颤。 会……会有那一日吗? 老师会有那样的心? 多难料。 胡亥难料。 那种难以把握的事情,令人心中多不安。 自己,又该如何去应对? 又该如何去破局? 又该如何去找自己的退路? 老师行事,滴水不漏,诸般都有算计到,自己呢?与老师相比,自己还差的远。 棋子! 倘若将来的事情真走到那一步,老师是否会放弃自己这枚棋子呢?以自己对老师的了解。 一时。 心间深处,再一次深深悸动。 棋子,自己不愿意做棋子。 自己要当下棋人。 下棋人! 自己要做渔翁,无论鱼蚌如何相争,都不会有碍到自己的好处。 那样的事情,又该如何去做呢? ****** “子房,你还是想要去山东瞧瞧?” “……” 渭水以南六十里,远离繁华之地。 有僻静之地,临近渭水南向的一条支流,成片的房舍矗立于此,水韵环绕,低矮的小山远处隐现。 山水相合,竹林边地,参天绿株,交相攀登,春日苍翠,清新暖意,萦然不绝。 溪水之旁,风雅之亭。 数位身着礼乐华章冠袍的男子立于此间。 “掌门师兄!” 浅蓝色的素雅长衫,宽大的袖袍,束发以进贤之冠,金玉不显,一根檀木簪子足矣。 身材挺拔,清新俊逸,温文尔雅,品貌自有出尘冠玉之态,眼睛多亮,浓眉多柔和。 看向掌门师兄,又看向其余的师兄弟,张良拱手躬身,深深一礼。 一些事,已经和掌门师兄说过了。 难得有机会离开关中内外。 韩地? 齐鲁? 山东另外一些地方? 真论起来,也并无想要去做什么大事,就是想要去那里好好的走一走,看一看。 也许,一些事就有了。 就来了。 “子房,关中的一些事虽有解决,你身份特殊,若是出关,身边少不了一些监视之人的。” “若出关外,一切当小心。” “身边多带几个好手。” “……” 邵广晴颔首。 子房是儒家的当家之一,儒家之内,能够拦阻他的,也只有掌门师兄伏念了。 伏念无异议,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希望子房行事多谨慎,只希望此行不要引起太大的事端,当然,于子房,他们是相信的。 是放心的。 就怕另外一些人会趁机生事,就怕一些人借机生事,那就不妙了。 “师兄!” “此行轻装简从便可,人多了,就惹眼了。” “有掌门师兄在我身上留下的手段,除非遇到极其强大的敌人,否则,我还是可以无忧的。” 张良含笑而应。 “子房,一路顺心。” 颜路亦是在此。 看向子房,并无多言。 子房非愚钝,行事自有章法。 眼下的时局大势,子房心中有数的,当不会去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情。 唯盼一路顺心顺意。 “子房,一路上,勿要忘记学业。” “先师之言,多精要。” “此行,你或有所得,印证参悟,当有大裨益!” “……” 静静看着面前的子房,离开关外之事,子房早早就有言了,若非一些事,早早就施为了。 而今,算是一个机会。 儒家眼下还算安平,子房离去倒也无妨。 第三六六七章 儒道难矣 “掌门师兄,子房此去……我觉不会平顺的。” “儒家现在……仍不太安稳,明里暗里想要生事的人,还有很多,令人防不胜防!” “……” 少焉! 目视子房的远去,此间亭内的道道目光先后收回,继而,童子近前捧茶,诸人合坐其位。 茶香飘荡,水韵流淌,翠鸟昂鸣,烟柳袅袅而动,和着春风的律动,自有一道道柔缓的轻吟。 “诸子百家,明争暗斗。” “实无必要。” “一些人所思所想,多无礼,多讨打。” “自秦国一天下以来,百家各有凋零,非儒家一家可以逆转大势。” “墨家和农家也曾抵抗,结果……皆几近沦亡,又何况儒家?又何况其余大家?” “相对于大家显学,小家反倒轻松一些,反倒可以不考虑那么多,一如海域行舟,小船小舟容易逆转方向图变。” “大船大舟,欲要有变,多艰难了。” “近年来,那些人的针对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非如此,咱们的日子不至于这般憋闷。” “更不会连累掌门师兄身陷囹圄多月!” “子房,是儒家的当家之一,那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无论真假,消息流转,于儒家都非好事。” “掌门师兄,一些事,当提前准备。” “……” 又一语相随而出。 身为儒家的核心成员,于儒家的将来长远之事,自然有资格言语,自然有权利出声。 子房,这个时候离开关外,不是好时机。 奈何,子房坚持离开,也是无法。 总不能用绳子将子房绑起来,不让子房外出,那也不合礼仪,也不合规矩,更不合彼此多年师兄弟的情意。 子房! 于其还是放心的,一些事情的轻重,子房当有拿捏,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当不会主动生事。 可! 一些事也难说难料,倘若真遇到一些特别的人事,亦是不好揣度。 “诸位师弟,一些事……确是要做准备。” “哈哈,诸位师弟,一些事,勿要杂念太多,眼下的儒家,和数年前的儒家相比,情形已经好多了。” “对于儒家而言,依然是莫大的喜事。” “撑过先前的数年,儒家接下来只要稳步行走,当不至于有倾覆之灾,当不至于有农墨两家的遭遇。” “准备之事,无论何时,都是要做的。” “关中之地,中央学宫,百家的声音一直存留。” “咸阳,对于百家的对待很清晰。” “百家之学可以保留,百家之人,就难说了。” “百家之学,皆各有所长,各有其独到之处。” “百多年前,墨者三分,一分墨者便是入秦,至今仍得重用,其余两分墨家的传承,这些年来也逐步纳入那一分墨者之中。” “近来,濮阳之地,有一些文书传来,墨家的一些人希望可以获取一二遗失的传承。” “除了濮阳,还有百家的另外一些人。” “传承,多重要。” “藏书楼内,百家传承虽不少,此刻……却难以如那些人之意。” “子房!” “他这一次出关外,并无大事,走一走,看一看也好。” “也算替我等瞧一瞧现在的山东是何等模样,数年来,山东的变化不可谓不小。” “……” 伏念安坐,轻捋颔下寸长乌须,听着一位位师弟所言,庄重沉稳之态的神情上浮现点点笑意。 从童子手中接过茶水,握持之,把玩之。 并未直接品饮。 子房的事情,其实不为大。 多年来,数年来,子房多有精进,无论性情,无论处事,都有长进的,都不会冲动行事的。 数年来,关中之内,他亲自操持的一些事,足可明证。 不过。 师弟所言,也不为错。 无论子房如何小心行事,一些暗地里的谋算,总是不太容易躲过和避开的,那就令人头痛了。 子房。 他的身份,有些特殊。 山东之地,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人事牵扯的。 不出意外,一些人定会想要用那些在子房身上打开口子,进而,波及到儒家身上。 料事之先,方可御敌于外。 准备? 不为难! 儒家一直在做。 何况,现在的儒家和数年前刚入关中的儒家不一样,些许风浪就想要动摇儒家根基,非容易。 “掌门师兄所言,是那般道理。” “现在的儒家,比起数年前,是好上不少的。” “正因如此,一切才需更加谨慎行事。” “百家各有独到之处,儒家接下来亦可有为。” “今岁以来,山东诸地、楚地各郡皆出了不少事情,于儒家而言,是一个机会。” “抚顺安平一地,教化仁德礼仪,是儒家之所长。” “一些事,还是可做的。” “就是不知国府那边是否会给儒家这个机会!” “哪怕只是启用毕业于中央学宫的一些读书人也好。” “秦国,法家之道过于强势了。” “法家之人,对儒家过于倾轧了。” “实则,没有那般必要的。” “……” 一语轻叹。 儒家的日子不好过。 回想着以前在桑海之地的日子,多轻快,多随心,多自在,至圣先师之言在齐鲁之地,可以很好的播撒。 在关中,掣肘很多。 秦国,法道的根基太浑厚了。 始皇帝嬴政又是那样的推崇法道,若非儒家在治民安民一道有些不一样的用途,估计,农墨就是他们的下场。 完全有可能,还是很大的可能性。 法家之道,一家独大的关中,又有始皇帝那样的天子撑持,朝廷上下,法道之风更是浓郁。 儒家,欲要起势,多难。 真的很难。 更别说,法家还有意无意的排斥儒家之人,使得儒家之人欲要在朝野之中的话语之力提高都无比艰难。 无法。 无论是什么艰难,儒家都要扛下,都要撑住,都要忍住,都要坚持下去……。 不仅如此。 还要在此期间抓住任何一个可以抓住的机会。 机会本就少,本就难得。 欲要抓住,且有很好的效果。 多难! 再难,也是要做。 一如眼下,就有一个不错的机会,倘若可以抓住,说不定儒家所处的局面就能小小有改。 “山东,楚地。” “那些人……太狼狈了。” “虽说他们无法抗衡秦国和郡县之力,可是,有那般溃败之势,也是着实没有想到。” “原本想着他们可以采取以前的策略,隐匿己身,岿然不动就好了。” “似乎,无论什么手段,无论什么谋略,随着时间的变化,多多少少还是会变化的。” “一些人选择靠近秦国,是无错的。” “也是可行的。” “一些人不想要靠近,也是无错的。” “去岁之初,一些消息听起来,还是大有可为的,若是行之有效,将来的一些事还真难说。” “谁料……竟会有后来的乱糟糟之事。” “行诸般事,最忌内耗内乱内斗之事。” “孟轲子先师曾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多重,那些人却忘记那个道理。” “却悖逆那个道理。” “以至于有那般下场。” “那些人损失很是惨重,经过秦国郡县,外加罗网、影密卫那些人的力量,山东诸方之人在中原的根基被拔除四五成了。” “如今,那个势头还在,不出意外,损失还会继续扩大。” “楚地,也是一样。” “明明立下了盟约,明明可以联手抗敌的,却连一个月都没有坚持下去,最后……被各个击破。” “如何言哉?” “难言之!” “数百年来,天下诸国兴亡变换,儒家见的太多太多了,定鼎归一的大帝国……第一次遇到。” “天下归一!” “万民心意归一!” “雅言归一!” “书同文,车同轨!” “法道贯彻诸郡,百家皆弱!” “……” “此般制式迥异于先前的任何一个国家。” “多年来,也曾有人提及兼糅百家为用,共用共治天下,惜哉,未有所成。” “掌门师兄,多年来看,儒家欲要在始皇帝还在的时候大兴,多艰难,多难为。” “不知将来的天子会如何?” “……” 又是一语叹息。 数百年来,儒家所见的诸国兴亡数不胜数,国家的兴亡对于儒家而言,是一件寻常事。 无论是哪一个诸侯国,儒家之人都可在其中游刃有余,哪怕不能担任要职,起码,也不会过于冷清和搁置。 再说了,那么多的诸侯国,一个诸侯国有了冷遇,前去别的诸侯国就好了。 选择很多,不局限一国。 更别说,儒家扎根齐鲁数百年,有那样的一处大本营、大根基之地存在,儒家的传承很顺心顺利。 一朝风云变换,诸夏局面大改。 安稳的日子不在了。 提心吊胆的日子来了。 若可,还是希望回到以前的诸国岁月,亦或者……非法道统御天下的诸侯国内。 一二十年来,山东诸地那些人的动静,他们都有一观,尽管于那些人没有抱太大希望,万一呢? 万一? 今岁以来,从种种事情来看,那些人不堪造就,不堪大用,那个万一……也无需考虑了。 反倒是,他们留下的烂摊子,不知可否成为一个机会。 “山东诸郡的事情,勿要强求。” “可成,为上。” “不可成,不强求。” “山东和楚地的那些人,有如今结果,是他们自己的抉择,无怪他人。” “始皇帝陛下!” “若是始皇帝陛下对儒家不喜,儒家走不到今日。” “儒家!” “之所以难以得到重用,非儒家的道理不够,而是儒家的弟子不足以令他信任。” “就如这些年来山东诸多郡县的新任官员,他们大都是出自两大学宫,大都是出自地方郡县的官学。” “从启蒙学堂,行入地方官学,一步步行入中央学宫,才下发地方郡县为用。” “每一岁,两大学宫都为秦国提供相当多的可用之人。” “哪怕大才不多,单单是守成、寻常之才,实则,也是足够的。” “儒家的弟子欲要起势,还需要五年乃至于十年的时间,也许,还会更长。” “在那之前,儒家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诸位师弟也是一样。” “传道授业,整理先贤之言。” “顺而,将百家有用之学,化入儒家之中,使儒家之学更合上意,更合大势。” “那是儒家数百年来一直为显学的根基。” “那是更为重要的。” “……” 得了话语的空隙,掌门伏念轻抿一口香茶,诸位师弟所言,都有道理,都有可取之处。 所虑,不能冲动。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如此。 冲动了,心就乱了。 心乱了,行诸多事,就很容易出现各种纰漏。 “信任!” “五年乃至于十年!” “就如墨者三分一样?入秦的墨者,才会得到信任?” “我等……,注定要徒劳无功?注定要岁月蹉跎?” “掌门师兄,你说……秦国换一位天子,我等的境况是否会有变化?” “比如,扶苏公子若是为新的天子,以掌门师兄和他的交情,儒家的情形,应有变化。” “目下,北方边地正有很大的战事。” “从我等所得的一份份消息来看,蒙恬这一次行军,只要不出差错,绝对可以取得相当大的战果。” “若是运气好,若是战机足够,将匈奴攻灭都不是不可能。” “期时,按照始皇帝陛下当初的旨意,扶苏公子就可归来了。” “还是携带灭胡大功归来。” “如此,朝野上下,还有哪一位公子能比得上扶苏公子?” “太子储君,必然稳妥。” “始皇帝陛下对其应该也是满意的,否则,也不会将其放在军中历练。” “那个公子高,与之相比,还是要稍稍逊色一些的。” “只是,公子高的母亲丽夫人,格外受宠,数十年来,盛宠不衰,观诸国数百年来的事情,子以母贵的事情不为少。” “诸国皆有。” “若非丽夫人,那个公子高不会如此显耀!” “更不会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当年,扶苏公子行事历练,多苛刻,多艰难。” “这位公子高,稍稍历练,已然为乌孙大都护了。” “位尊郡守,多突然了一些。” “掌门师兄,你如何观秦国下一任天子?” “诸位师兄弟,你等以为呢?” “我觉,与其等待,稍稍的争取之,也未必不可。” “扶苏公子,就是很好的选择,若是接下来我等更好的助力他,使得他的将来更加稳妥。” “于儒家,绝对莫大好处。” “公子高!” “我等要不要也落下一二力量?” “此刻,乌孙之地,也有儒家的一些人手,陆贾那些人也在乌孙,完全可以为事的。” “掌门师兄,意下如何?” “……” 第三六六八章 坐忘真道 确如掌门师兄所言,就是因秦国秦廷对儒家上下不信任,方才导致他们有现在的结果。 信任? 换位处之,也许,儒家也是这个结果。 信任多难! 说起来,于秦国,儒家上下许多人都有不喜,奈何,形势如此,难以抗争,只能从之。 儒家的道理,是需要通过诸国才能推进和实践的。 儒家的道理欲要光大,亦是需要秦国的。 需要让秦国认同,需要让秦国认可,需要让秦国重视,需要让秦国朝野都喜欢。 那时。 才是儒家重归大家的日子。 而那……很难! 真的很难! 秦国百多年来一直遵从法道,无百多年前的行法道之事,秦国走不到今日,更难以一匡诸国。 儒家,可以帮助秦国什么? 帮着秦国一天下? 秦国已经做到了。 帮着秦国更好的治理天下,那是儒家所擅长的,却也是儒家面临的直接难题。 儒家,眼下难以取信秦国朝野,难以真正的有为有力,难以真正的实践至圣先师和一位位先贤之言。 信任! 时间! 以后的儒家弟子? 五年乃至于十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此般道理……他们也非没有察觉。 正因有所知,才觉需要有法子尽可能让那一步提前。 尽可能的让儒家摆脱颓废之态。 法子……有没有? 有! 就眼下而观,最好的法子莫过于秦国的天子换一个人。 那也是儒家遍观诸夏千百年岁月的一个心得。 一个诸侯国,不会永远的强大。 一时强大,一时弱小,一时沦亡,一时崛起,才是诸夏诸国的常态,为何如此? 人之不同。 天下诸般,因人成事。 也因人坏事。 儒家在关中这几年之所以举步维艰,归根结底,最重要的一个缘由,还是在始皇帝嬴政身上。 不信任! 也是嬴政的心思。 否则,只要嬴政属意儒家,那么,朝野上下,纵然有一些反对之声,也不会成什么气候。 也根本不需要理会。 只要嬴政中意儒家,那么,儒家现在绝对起势了。 关中之内,儒家的弟子一直都有,和儒家交好的人一直很多,嬴政的意志落下,朝野便可有莫大之力。 事情就可成了。 儒家有今日局面,实则,是嬴政之故,朝野其余人,不为大患。 故而,想要逆转儒家面对的情形,最好的法子……就是换一位天子,换一位对儒家很友好的天子。 对儒家道理多容纳的天子。 这个法子是最快的,也是最见效的。 诸国大争之世,法道也曾在山东盛行过一段岁月,后来,随着一位位诸侯国主的更替,事情自然而然就变了。 那样的道理,也可落于秦国身上。 天子! 新一位天子? 嬴政膝下的公子不少,最有希望、最有资格的也就两个人,一位是年岁多长的扶苏公子。 一位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公子高。 让儒家来选? 无疑是扶苏公子最佳! 昔年,掌门师兄曾入咸阳宫授教,同扶苏公子有师徒情分,观扶苏公子多年来的行事,颇有儒家的仁礼之风。 法道的霸道气韵,相对弱了一些。 此刻。 扶苏公子正在北方战乱之地,正在同蒙恬一处率兵攻打匈奴,诸多消息分析,这一次攻灭匈奴的机会很大很大。 扶苏公子在关中朝野的名声一直都有,根基一直都存在,若是接下来再有不逊色攻灭万乘之国的功劳。 太子储君之位,稳当。 天子之位,可期! 嬴政? 还能活多久? 五年?十年? 更长? 只要太子储君有定,儒家的一些布置和先手就可落下,偏偏,太子储君一直空悬。 然! 扶苏公子的机会虽说很大很大,也并不是说十拿九稳。 那个公子高,指不定就子以母贵。 类似之事,千百年来,不为罕见,甚至于诸国都曾出现过,都曾有过。 嬴政。 固然英明,固然雄主,固然非寻常人可比,终究,还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万一也有那般事呢? 可! 无论哪一个人为太子储君,对儒家都是机会。 再不济,也比嬴政一直在头上比较好,嬴政自幼浸润法道,数十年来,一直有传其人的案台上摆放着一卷卷的《韩非子》。 还有百多年前的那册《商君书》! 可见心意! 天子! 太子储君! 是儒家的机会,因北方战事动,因嬴政年岁有长过,那个位置的人选定然会清晰的。 会出现的。 “扶苏公子!” “太子储君,未来的天子。” “公子高!” “嬴政此人多奇怪,在位多难,怎么就不立下那个人选呢?” “以前不立下,还情有可原,现在,是可以立下的。” “师兄之意,是分别下注?” “我觉扶苏公子的机会更大!” “……” 临近一人,也是叹语一言。 这种一直被压制的感觉,多令人不痛快。 寄希望于嬴政身上? 还是算了。 “下注!” “是有风险的。” “扶苏公子机会是大,然……,嬴政若是有意,应该早早立下吧?” “可见,于扶苏公子还是有些不满意的。” “公子高?” “只能说才干尚可,嬴政属意公子高?我觉更多是因为丽夫人的缘故。” “此事,不能轻易做下抉择。” “稍有不慎,于儒家而言,或有更大的麻烦。” “只不过,若是不提前有准备,也是不太好。” “观咸阳内外的一些人,其实,暗地里都是有准备的。” “有些人明显一些,有些人则是小心翼翼的,倘若当年出现那般情形,嬴政绝对是要处理那些人的。” “近年来,不予理会,嬴政未必没有立下储君的心思!” “唉,还真是难猜难料。” “……” 一语迟疑。 下注,可以思虑。 下注,就可以稳赢?难说! 如此大事,和赌坊赌博掷骰子不一样,赌坊之内,输了,也就是损失一些财货。 赢了,也是关联一些财货之物。 天子? 那般事,可以参照秦国数十年前的吕不韦。 吕不韦奇货可居,赌赢了,至此风云在手,把握乾坤,一举一动,诸夏多震荡。 输了? 吕不韦一身性命都要消亡。 儒家,亦是如此。 死,不是一件好事。 人死了,一切就没了。 如何下注? 如何确定最后的结果是他们希望的? 难料! 难猜! “……” “……” 与列之人,相视一眼,除了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静坐品茶的颜路之外,一道道目光自动汇聚。 “诸位师弟,你等所言,皆有道理,又难以行之。” “儒家,需要安稳。” “咸阳,关中,可以预见的确会发生一些事。” “儒家做了,好处可有,坏处也有。” “好处很大?” “坏处更糟?” “嬴政……是不希望关中咸阳有乱的。” “数年来,儒家的局面已经好了一些,可见我等近年来的举动是可行的,是有效的。” “如此,继续为之就可。” “至于你等所思所想,眼下是不行!” “……” 将手中的茶水置于身前编织细密的矮足竹案上,觉一位位师弟看过来,伏念沉吟之,并不立刻有应。 捋动颔下须发,坚毅的眉目挑起。 数息之后,归于寻常。 看向一位位师弟,定下心意。 “……” “掌门师兄之意,还是落在嬴政身上?” “我等接下来若是掺和那般事,无论是否真的押注有成,都会有莫测的麻烦?” “这……,不无可能。” “嬴政对儒家的道理有用,对儒家的弟子却……凉薄了一些。” “嬴政!” “多年来,多有传他的身子不太好,一体精神多损耗,纵如此,每一日,还是处理帝国要务至三更半夜。” “此等行事,非长久之道。” “嬴政!” “他的身子再不好,他的思绪再难猜,若是想要处理儒家,念头之事。” “……” 又是嬴政! 还是嬴政! 还是因为他! 琢磨掌门师兄的话语深意,诸人眉目皆紧蹙。 是否有理? 有! 以嬴政对儒家的态度,如若接下来儒家插手太子储君的事情,大可能会有危险袭来。 暗地里行事? 让嬴政不知道? 那样的事情,更不要去做。 关中是老秦根基之地,永远不要怀疑嬴政对于此地的掌控和驾驭。 嬴政还活着一日,他们就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地等待着? “唉!” “说了一大堆,谈了许多事。” “结果,都是无用。” “真真是悲呼。” 一人长叹。 本以为汇聚诸位师兄弟的智慧,可以找出一条破局之道,现在,所有的道路都隐隐被封死了。 “只有等待了。” “只有继续去做目下正在做的事情了。” “信任。” “秦国不信任我等,不信任出身小圣贤庄的儒家弟子,出身两大学宫,总该要好一些。” “两大学宫!” “诸多院堂!” “在读书一道,在受教百家之妙一道,在经世致用一道,诸子百家,哪一家可以胜过儒家?” “近年来,国府对于做官的考核严谨许多,毕业两大学宫的学员,不会再有之前的荣耀。” “对儒家而言,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一颗颗种子,发芽、长大……,也需要时间。” “时间!” “又回到掌门师兄最初之意了。” 一语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散去心中的烦闷,既然行不通、走不过……,那就不想了。 那就坐等机会吧。 嬴政,身子那么不好,指不定今岁或者明岁就要去了,那时,机会就要来了。 若说嬴政可以活到昔日秦国昭襄王的岁数? 自觉不可能。 “师弟,合当如此。” “儒家,什么都不缺。” “缺的是机会。” “之前笼罩儒家身上的危局,已经渐渐淡化了。” “较之其余百家,儒家多上。”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一些事需要等待,一些事还是要有为的,若是不为,一位位儒家弟子如何?” “河西之地,北方之地,山东之地,儒家都可有为。” “知晓行事之艰难,才能更加明悟先贤之大道。” “若是一位位儒家弟子可以撑过去,那么,将来机会来了,只消一场春雨,春笋便可直入青天。” “诸位师弟,共勉!” 掌门伏念点点头。 许多道理,诸位师弟都是明白的。 许多心思,也都是可以理解的。 既是为自身,也是为儒家,若是兼具,何乐不为? 惜哉。 目下并无那个良机。 “颜路师弟,你如何一言不发?” “莫不有良策?” 忽而。 一语轻言,带着丝丝好奇,带着丝丝不满,带着丝丝探寻。 “师兄,我并无良策。” “收心。” “简事。” “真观!” “得道!” “一如掌门师兄之言。” 颜路摇摇头,看向临近不远的师兄,徐徐言之。 “师弟之道,愈发形神入道家之真髓了。” 一语慨叹。 “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 “师兄,着相了。” 颜路一笑。 “着相?” “外邦浮屠之道!” “佛家万相之道!” “掌门师兄,西域和乌孙传来的消息,那些人似乎接下来准备入关中。” “还真是执着于入诸夏传道。” “近年来,我等也有一处研习外邦的道理,不得不说,异邦之道,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别的不说,单单他们的文字传承,就别有妙处,较之诸夏的文字传承,好像更加精妙一些。” “嗯?” “掌门师兄,你说……接下来我等将那般文字传承的妙处好好梳理之,落于诸夏间,如何?” “若是有成,岂非一大功劳?” “对于儒家而言,绝对一大功劳。” “于嬴政来说,想来也是希望看到的。” “若是有成,是否可以缓解我等眼下遇到的艰难?” “我觉……有不小的机会。” “起码,法子若能梳理出来,儒家在诸夏间的名声就会增大许多,郡县之地,若可受用,也当情分。” “……” 着相之法,多在浮屠之言。 诸夏间,鲜矣。 孔雀之国的异邦浮屠之道,对于众生万相的妙语很多,近些年来,也有许多译制的文字、经文传入诸夏。 儒家自然有所得。 还特意收集了许多。 毕竟,是一位身融万物的至高大智慧之人所留传承,定然非同小可,绝对有可取之处。 数百年来,儒家之所以长盛不衰,一个缘由便是兼收并蓄,便是开源万法。 百家之道,各有所长。 许多道理,外相不一,实则本源无二,若是有悟,化入儒家自身,无异于夯实底蕴,无异于传承更为强大。 浮屠之道,经过对于那一卷卷的经文进行参悟,所得很多,裨益真的很大。 入世之法,治民之道,精研之学,修炼之玄……,皆有内蕴其中。 第三六六九章 纵横将成 浮屠的道理,博大而精深。 虽是异邦,却不可小瞧。 非如此,也不能够在孔雀之地,镇压百家百学,独霸异邦之地,传承数百年。 非如此,也不能够将其道一力的贯彻西域。 种种玄妙的道理中,有一则很是精巧,很合诸夏而用,不只是小用,而是大用。 上古岁月,诸夏间有了文字! 虽有文字,读音为何? 该如何将它的读音定下? 初始之时,唯有雅言! 雅言者,为天子请博学之人统一定下一致的读音,而后,派人授教各地。 如此。 无论远近,只要学习的文字一样,便可有一样的读音。 便可解决那件事! 然! 天下总不是混一的,总不是安稳的,总不是安平的,甚至于,大多数时候,雅言很难边及诸夏各地。 授教之人无法前往,可……文字定下,总归还是要学习的,要认识的。 后来,便是有了直音之法,便是有了读若之法,便是有了譬况之法。 直音之法,乃是用一个读音相同的字标注读音,标注的字相对简单,相对容易辨识。 如此,一通二,二通三,渐渐就识字多了。 读若之法,乃是用相近的字标注读音。 毕竟,不是所有的文字都有同音字,没有同音字的文字,便是只能有读音相近相似的文字。 大体也能解决识字的问题和麻烦。 只不过,读若之法的读音毕竟只是相似,不能够完整的还原其真正读音。 其后,便是辅以譬况之法。 有些字的读音比较高昂,有些字的读音比较低沉,有些字的读音需要急切一些,有些字的读音需要缓慢一些。 虽有这般补充,惜哉,并非所有人能够很好的运用譬况法。 …… 再加上千百年来诸夏间多战乱,诸国岁月,每一个诸侯国都有属于他们的文字。 都有属于那些字的读音,好在,八成以上的字……读音都是相仿,只是写法不太一样。 于读书人而言,通晓音韵,谈天说地的闲聊是不成问题的。 若非如此,稷下学宫也不会有当年的盛况了,若是诸子百家以一份份文书来论道,难度就相当大了。 秦国一天下以来,颁布崭新的制式文字,形体上不一样,读音变化有一些,也不为很大。 诸郡各地的授教,大体上是兼具雅言、直音、读若等法子。 其实! 也足够了。 就是稍稍显得繁琐一些,随着一位位学员的学习进益,一些文字的读音也会得到纠正的。 但! 近年来,在翻阅异邦的文字典籍之时,却发现另外一种隐隐约更为高明和准确的读音之法。 那是属于异邦的风华礼仪。 诸夏未必不可用,好的东西,自然可用。 若是能够将那般属于异邦的风华提炼出来,化入诸夏的读音之道,对比之,较之现行的读音之法,会更加的准确。 会更加的便捷! 会更加的省时省力! …… 若是初学之人将其掌握了,那么,学业的进度会大大加快,甚至于自学都不难。 还不会有什么差错。 …… 个中妙处,之前也有同掌门师兄说过,就是不太好拿捏此事是否可行、大行……。 “读音之法!” “异邦之道,有其独到之处。” “若能完好的整理出来,对诸夏文脉而言,善善之事。” “至于功劳?” “无需太在意。” “接下来,可以让儒家弟子好好掌握,此法若是大兴,于儒家自有莫大好处。” “天下间的读书人多了,我道之人就多了。” “我等的朋友就多了。” “此等结果,同帝国的奖赏相比,如何?” 师弟所言的新式读音之法,伏念有知。 也能上下了解,可为大用。 很准确。 很便捷。 虽说也有一些瑕疵,也是可以弥补的。 将此法完好的整理出来,献给帝国,以为奖赏?以为机会?这等心思可以有,欲要为之……就没有必要了。 还是先前的道理。 儒家,不要有太多的跳脱动静。 只要安安稳稳就好。 做好自己该做的,将自己能做的做好,实则,已然足够了。 “掌门师兄,总是这样大事大略。” “就依掌门师兄,此法推进诸郡各地,对儒家有好处,对秦国的好处更大。” “依从法道,有功必赏,那时,无论如何,嬴政也该落下奖赏的。” “……” 一语笑言,拱手一礼。 先前之论,有在心中,掌门之意,自然领略。 儒家有好处,秦国更有好处。 希望,能够缓解儒家面对的危局,嬴政总不至于那般苛刻吧?总不至于置若罔闻吧? ****** “一个个小家伙,可算是自在了。” “暂时不需要读书,暂时不需要考较,暂时不需要操心繁琐杂乱之事。” “一会儿想着去渭水游玩,一会儿又想着去蓝田瞧瞧,一会儿又想要去城北的高陵之地瞧瞧。” “不过,也不得不说咸阳内外、关中四方的变化还真是不小。” “从咸阳所得一份份消息,看不太多,也难以看出来。” “而今,身临此地,一应变化,还真是很多。” “……” 临近夜幕,掌灯不远。 一个个小家伙方从外面回来。 一个个都待在外面大半日了,一个个身上的气力都消耗不少,然则,观他们的精气神,仍多充沛。 仍多意趣昂扬的说着诸般事。 此刻,一个个小家伙由璎珞等人看护着去收拾洗沐了。 雪儿等方才归于如旧的雅阔偏厅之中,看着芊红姐姐伏案写写画画,不由抿嘴一笑。 江南诸郡的政务要事,芊红姐姐临走之前,已经多有交代了。 政事堂的那些人非蠢货,自可很好的维持诸郡运转。 何况,小一些的事情,惯例可循,大一些的事情,还是会传来的,每隔数日,都会有一大堆文书传来的。 是以。 芊红姐姐无需多操心江南诸郡。 这一次将事情交给那些人处理,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若是能抓住,接下来自然可以更进一步。 若是将事情做的一团糟,那么,仅此而已了。 嗯。 芊红姐姐这两日多有翻看道藏典籍,多有翻看中央学宫送来的一份份百家之书。 还时而的抄录之,还时而的琢磨之。 在修行? 不太像。 想要知道答案? 问一问便可! 多年的姊妹,自不避讳。 芊红姐姐所言一路入咸阳,多年所学,多年所修,多年历事,隐隐约,有山水交感润泽之态。 合道大成,也许不远了。 齐天万物,天地混同。 芊红姐姐也要破入那个境界? 要快了? 对于芊红姐姐可以破入那个境界,雪儿丝毫不怀疑。 数十年来,芊红姐姐一身历事诸般,印证纵横,捭阖门户,万事方圆,无形大化,古今反复,动静虚实……。 虽没有得传鬼谷一道的传承,最终的风景仍可从其它的道路走过去。 合道大成。 于自己,若是不借助破真丹之力,欲要破入其中,所需时间就长了,就很久了。 “国祚康宁,安民和泰。” “平静的岁月,行当百业,百家余韵,各有所展,各有所长。” “先前,诸国还在的时候,杂糅那些地方的风华,衍生不一样的人事万象。” “而今,帝国的风华日盛,且迥异于山东诸国。” “司正交感,新颖频出。” “……” 咸阳的新奇事很多很多。 大的事情先不说,单单是随处可见的一些事,都和以前不一样,都和上一次的记忆不一样。 吃食,日日有变。 一份份食物的源头原材还是那般,在做成一份份食物的过程中,融入万万不可数的念头心思,结果万变。 焰灵姐姐都说一些食物的想法很不错。 最近,准备抽个时间好好琢磨之。 除了吃食之外,还有衣裳服饰的变化,在礼仪大定的框架下,各式新颖的穿搭不住漫出。 各种各样的珠玉钗环,也有崭新的制式。 胭脂水粉的品类,也是越来越多,配方也是越来越多了,这几日也有采买一些水粉,其中一二,还是相当不错的。 …… 这样的情形,是以前所没有的。 是以前所没有出现的。 亲身经历诸国岁月,那样的变化……除非待在一个地方很久很久,才可能会有出现。 过程很是缓慢,稍有外力影响,便会消弭不见。 而今。 千里关中,赫赫咸阳。 短短十余年的时间,就已经初见这等无与伦比的绚烂气象了,再等等,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斑斓辉煌之态。 弄玉,还是很期待的。 “看来……你们对于眼下的咸阳很是满意!” 白芊红放下手中的毫笔,于随心书录的一些文字看过去,大体还算入心,稍后还是需要整理整理的。 雪儿她们的言谈入耳,一个个小家伙的动静也有纳入感知之中。 有雪儿她们在,一个个小家伙不需要自己落下太多心思。 还别说,真的可以好好安闲片刻了。 咸阳! 听得雪儿和弄玉她们对于咸阳的赞叹,白芊红亦是此感,前两日也有相随一观,一应万般,皆有入目。 咸阳大不同。 出现眼下的那般情形,是正常之事,也是帝国趋于稳定后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诸国岁月,类似的情形,在齐国身上最为明显。 山东诸国,三晋之地多有乱象,偶有平稳,繁盛之态,也只是昙花一现,难以持久。 齐国。 承平之岁,相对长久很多。 是以,临淄盛况扬名诸夏,因临淄之故,汇聚万方万象,带动其余诸事皆有不一样的风采。 如今。 帝国一天下,长安之象初显,庶民之心安稳,万事规矩有定,礼仪教化深入,变化……是自然而然的。 当一个人为生死过活之时,自然顾不得衣食起居的讲究。 当一个人安生过日子之时,所思所想就多了,吃穿用度,是最先有明兆之象的。 “自是满意。” “芊红姐姐,小家伙们明儿准备前往高陵之地,对郑国渠又有兴趣了。” “明儿,咱们一起?” “郑国渠!” “建成已经很多年了,听公子说,他当年刚下山不久,在咸阳便是遇到大旱连绵的日子。” “关中旱情极其严重,虽然也有一些江河之水,却不能够兼顾别的地方。” “为此,有了后来的郑国渠!” “始皇帝陛下当年更是举国大战郑国渠,将原本正常需要五年以上时间才能够造成的沟渠缩短至两年左右就完工了。” “似乎韩国当年派遣郑国入秦,想要施展疲秦之谋的。” “不曾想,造就那样的一条沟渠,灌溉关中数万顷田亩!” “小五他们就是因郑国渠之故,被公子招在身边的。” “……” 公子还在咸阳宫没有回来,也习惯了。 焰灵姐姐,则是去关中寻找合适之人,播撒天魔种子了。 咸阳繁盛如此,阳滋公主和曦儿多在其中,难以有觉,她们则有无比新颖之感。 心有所动,缓步行至厅内深处,那里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份羊皮绘制的帝国舆图。 诸郡皆在其中,秀首轻抬,落目关中咸阳以北的区域,那里就是小家伙们明儿要去的地方。 “郑国渠!” “韩国之谋,多下作了一些。” “始皇帝陛下当年,多有决断。” “也是郑国一颗心多灼耀。” “若无郑国渠,以关中眼下的盛况,定然要从关外、巴蜀运送大量的粮草辎重以为用。” “那等消耗就大了,损耗和靡费也很大。” “只是,若是关中继续这般繁盛下去,单单郑国渠造就的沃野田亩产出,也不足以覆盖关中消耗。” “大田令郑国,老成谋国,应早早就看到那件事了。” “是以,有提出以江水、江南的粮草辎重来对关中进行支援,欲要做成那件事,梳理一条条河道,修建一条条要道,不可或缺。” “江南的粮草辎重眼下是富余的,随着民力的增多,随着田地的开辟,长远来看,亦是富余的。” “支援关中是足够的。” “……” 昔年之事,自然也有耳闻,公子那个时候刚有下山,自己……则是在楚地江水区域行走。 纵如此,天下间发生的诸般大小事,许多还是知晓的,还是了解的。 韩王多卑鄙,以家人要挟郑国,施为疲秦之计。 后来。 反而让关中多了一条郑国渠! 有了郑国渠,秦国的粮草更不缺少了,后勤辎重更为充沛了,东出函谷,一天下更为顺心顺力。 “以江南之粮草,运输至关中!” “舆图来看,路程太长了,纵然河道、要道通畅,一斤粮草,怎么也得损耗二三成!” “若是郡县再出了一些差错,损耗就更大了。” “法子可行,芊红姐姐,我觉不一定可以长久!” “……” 弄玉也是行至舆图之前,对于郑国渠,昔年还是有过细细一览的,就是不知现在是否有别的变化。 第三六七零章 神灵有梦 毕竟,郑国渠已经建成超过三十年了。 主干形体难改,分支沟渠就不好说了。 随着关中民力的增多,随着更多的田亩被开辟出来,对于灌溉之水的需求就大了。 有些变化,也是自然。 冲儿他们兴致百变,这一次前来咸阳,想要彻底的安生安静下来,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郑国渠当年的事情,自己也是清楚的。 此渠有成,韩国新郑还有不小的震动。 本想要以此渠拖累秦国的国力,不想弄巧成拙,为秦国造就那样的一条大水渠。 关中更为富足。 更为安稳。 倒是芊红姐姐和雪儿此刻所言,也是有些意思。 随着关中民力的增多,连郑国渠都无法提供足够的粮草为用?从别的地方转运? 巴蜀之地? 关外? 江水? 江南? 诸夏间产粮的地方不少,可是,那些地方的粮草早早就有规划了。 接下来再来一二缺口? 弥补起来,就不易了。 江水南北,是一个可行之地。 单单从舆图来看,南昌到达咸阳,足有两三千里的路程,那还是舆图上一条线拉起来的最短距离。 真要行路,路程更长。 那么长的路程,转送一车车、一船船的粮草辎重? 想一想就觉非容易。 待在公子身边多年,于诸般事也有了解,粮草辎重的押送都是有损耗的。 更别说,还需要大量的民力为用。 越是长的路程,损耗越大,民力的损失也会增加。 两三千里的行程,若是关中需要一百万担的粮草,江水南北起码得准备一百三十万担以上。 那个数字还是比较小的。 若是遇到郡县之地的一些乱象,一百五十万担都有可能,那个压力就相当大了。 那也是兵道上的行军战线尽可能不要太长的缘故,真要太长,真要出诸郡之地千百里。 吃食都是一个大问题。 没有了吃食,还如何打仗? 果然将来的事情如芊红姐姐所言,随着关中的民力增多,随着关中的粮草不能自给。 单单从江水南北运送粮草,这个法子一时可用,短时间可用,若是长时间用,绝对会出问题的。 大田令郑国要梳理诸郡之地的水道、要道,以为助力? 有些帮助,不为很大。 许多事情,不是水陆要道修建有成就能解决的。 “嗯?” “如何不行?” “水陆相通,行署立下,每岁有数,固定的输入关中不就行了?” “损耗之事,难以避免。” “莫不是会引起郡县的不满?” “还是说长久行事对于江南会有很大的消耗?” “若是江水江南的谷物产出有损,会影响关中之事?若是江水江南有异人之人,或有灾祸?” “……” 轻捋颈间的一束雪发,郑国渠之地,好玩的地方还是有一些的。 于小家伙们而言,想来新奇更多。 从江水南北输入粮草入关中? 将来会有那般事吗? 若如芊红姐姐所言,还真有可能。 雪眸灵动,想着将来的那一幕,凝视舆图上的一条条水陆要道,那时,会有密密麻麻的车船汇聚? 随着时节的变换,一日日的靠近咸阳? 不为长久? 说起来,这些年来,江水南北就有不住输出粮草,以支援帝国别的所需之地。 好像没有大问题吧? 难以长久? 嗯。 若是添为补充,其实还好。 若是成为输入粮草的主力,还别说……,有那个可能。 “有那些缘故。” “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近些年来,江南输出的一车车粮草,都是官府提前采买的。” “于庶民而言,不算有损失。” “运输的损耗,郡县官府也有承担一部分。” “若一直如此,庶民还是没有什么太大压力的,承担运输粮草的事情,还能够免去一二徭役。” “就怕将来……一些事情会有变化。” “人之事,可以很好。” “也可以很坏!” “好的时候,其实,还好。” “坏的时候,就难以窥测了。” “……” 弄玉摇摇头,散去心头的些许杂念,亲自历经诸夏间最乱的一段岁月,对于人心总会不自觉的揣度很深。 是否真的会发生? 还真不好说。 反正,直觉告诉自己,不为长久。 说不定,将来偏偏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于身边的雪儿看去,语韵含笑。 “人之性恶,是以,天下诸事,需要以法道框架定下,需要有礼仪教化。” “若无那些,一切便是失去了秩序,失去了规矩,失去了束缚。” “此般……想来就是弄玉你所担心的。” “帝国行郡县,虽有咸阳到地方郡县的直属统御管辖,实则,涉及到真正的大事、小事,还真难说。” “越是远离咸阳,诸事愈发难料。” “咸阳对于关中内外的动静,了解就很清楚。” “法令落于关外,落实的定然很好。” “落于山东,就难说了。” “法道,法令。” “它们的贯彻,它们的落实,它们的成真,是需要人力的。” “人!” “多复杂。” “故而,咸阳无论有什么好的政策,真正落下去的时候,往往会和咸阳所想的不一样。” “那就是问题所在。” “治国,归根结底,还是治人!” “治人有成,事无不成!” “治人不成,纵有万千上佳谋略,亦是一场空。” “以关中目下的富庶,再延续三五十年以上,关中的民力会倍增之。” “或许会更多。” “那时,关中自身出产的谷物就难以自用了。” “从外地转运,多多少少都会出现一些问题的。” “初始,事情不会很多。” “长久了,就难说了。” “从江水江南转运,路途长远,中间的一个个关卡环节众多,稍稍有淤塞之地,都会有莫大隐患。” “欲要解决?” “非容易之事。” “而往往出现那样的一些事,也意味着相连的另外一些事会出现莫大问题。” “一个诸侯国,在承平一段岁月之后,也必定会滋生一堆的隐患。” “若是不能够将隐患解决,那么,欲要继续承平繁盛,就难了。” “……” 白芊红自案后起身,也饶有兴趣的行至厅深。 难得弄玉她们对此事有些言语。 “好像是那个道理,芊红姐姐你以前也说过,遍观千年以来的一个个诸侯国,皆如此。” “纵然一时称霸,纵然一时称雄,欲要维持那个地位,多有艰难。” “哪怕一位位霸主和雄主提前立下诸般手段和良策,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 “如帝国这般百多年前,大势无改,鲜少。” “……” 雪儿以为然,类似道理,芊红姐姐以前说过,公子也有提过。 那也是数千年来人间事万千变化的源头。 “嗯,芊红姐姐,既然你也能看出那个隐患,那……可有解决应对之法呢?” 忽而。 弄玉奇异道。 芊红姐姐的纵横之道即将大成,一身圆方捭阖的乾坤大道信手拈来,理顺诸事,探囊取物。 将来,关中真出现了那般情形,若是不能解决,想一想,都觉是莫大的难题。 三五十年? 倘若五十年后,真有那般事情发生,宁儿那孩子应该还在咸阳的。 以其身份地位,于情于理,都会参与解决此事的探讨的。 甚至于还有不小的话语之力。 若能提前知道答案,那时,无疑会便利很多很多。 “解决?” “粮草之事,容易解决。” “另外的事情就难了。” “当人之事关联帝国大事成败之时,问题就很严重了。” “若如医道,那么,帝国就是有病了,此病还侵入脏腑了,是以,外显诸事多不便。” “单单粮草之事,法子还是很多的。” “手段也有很多。” “将沿途的郡县官府人员变化之,事情,或许就容易了。” “派遣行事格外有力之人,事情,也容易解决。” “亦或者,直接废弃那件输送粮草之事。” “将帝国的国都从咸阳、阿房宫……直接迁移到关外乃至于中原!” “如此,粮草辎重的问题,直接就迎刃而解了。” “三五十年后,帝国会出现什么难题,难以洞悉。” “还是刚才之言,帝国诸事,多在人事。” “人事无忧,天下无忧。” “……” 迎着弄玉二人别样希冀的问询目光,白芊红微微颔首。 略有沉吟,便是明眸生辉,一边看向舆图上的一二毫寸之地,一边看向二人。 无论什么事情,总是有法子解决的。 从无例外。 天下间的聪明人很多很多,单单输送粮草之事,找出十个八个法子,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就怕到了那个时候,单单解决此事,又无大用。 又只是治标不治本。 “嘻嘻,芊红姐姐,你们又在说什么大事呢?” 不时。 临近处传来一道趣言。 “云舒姐姐,你回来了。” “哪有什么大事,就是闲聊罢了。” “云舒姐姐,一个个小家伙可有老实?” 因郑国渠之事,不知不觉就谈到另外的一些事了,雪儿三人看过去,皆一笑。 旋即,不再多言。 现在说那些,多无用。 天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三五十年? 等时间到了,再说也不迟。 “如何安分!” “你们探一探就知道了,在浴房里都不老实,还在玩闹。” “洗沐的时间,要等好一会儿了。” 云舒摇摇头。 原本是由璎珞她们看护着一个个小家伙洗沐的,为安稳起见,自己也有相随。 希望小家伙老实些,不要生事,快些洗沐完毕。 结果! 还是嘻嘻哈哈的在浴房闹腾,无论是宁儿他们一处的浴房,还是灵儿她们一处的浴房。 都一样。 欲要收拾之,浴房又不是上佳之地。 待会再来收拾她们。 “哼!” “再不听话,接下来一个人一个浴房,看她们还如何闹腾!” 真空一扫,果然那般。 也是服气那些小家伙,怎么就那么精神充沛。 浴房也是玩闹之地? 弄玉直接落下一个解决之法,府中的空余房间还有很多很多,足够为用。 “可行,可行!” 雪儿觉得当如此。 原本就想要如此的,总督府那里也有单独的浴房,只不过一个个小家伙觉得一个人洗沐没意思,便是没有过多动作。 一个个小家伙,愈发大了。 单独的浴房,更为合适一些。 想要玩闹,想要嬉戏,洗沐之后,时间多的是。 “晓梦?” “嗯?公子回来了。” “今儿回来的这么早!” “怪道晓梦的气息有所波动。” “时辰来看,焰灵应该也快回来了。” “也该掌灯了!” 拂手间,一缕缕炽热的力量荡出,笼罩厅内的一盏盏铜台明烛,下一刻,暖黄的火焰光芒交织。 一瞬间,原本趋于暗淡的偏厅,直接归于亮堂之态。 于一个个小家伙,白芊红也有真空扫视,一日日大了,还是那般的孩子气。 正要灵觉归元,又觉另外一股动静,觉得诧异,本能探向另外一处。 不由,芙蓉含喜。 “公子回来了。” “真回来了。” “确是早了一些。” “晓梦修行,多有清静守心,这么快就发觉公子回来了,莫不是修行得空了?” “……” 雪儿三人也是惊喜不已。 自归咸阳以来,公子每一日都有入宫,回府的时间多不定,大体上都不早,大体上都会在咸阳宫用饭。 她们反倒是闲逸许多。 不过,待一个个小家伙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她们也会寻一些事情来做。 以前,曾领了少府的一些差事为用,接下来亦是可为的。 总比闲散着无事好些。 三人话语间,已然流光忽闪,消失在偏厅。 “修行走到尽头了?” “哈哈,也好,也好!” “省的以后总是一个人打坐修行,合道尽头,神灵开路,性命混元,洞真太冥!” “大混沌,就不远了。” “……” 看着面前的青衫人儿,周清欢喜。 伸手拉着小妮子的手臂,握着那滑嫩的柔苐,一同向着府中走去。 一念有感,晓梦一体修行入目,合道尽头就在眼前了,蜕变也不远了,熔炼斗姆道人的剑道,那个神秘境界拦不住晓梦。 而那个境界,又非苦修可达。 多年来,晓梦一直静默打坐。 现在,可以稍稍变化了。 小妮子的禀赋,还真是惊艳。 一路修行,突飞猛进,似乎没有遇到过什么难关。 以现在的道韵浓郁层次来看,顶多一年时间,小妮子就可尝试迈入其中。 那个境界,可虚可实。 诸般妙处,也有性命同参。 以小妮子的悟性,走到自己这一步不难,能拦阻她的也就大混沌境界了,也就大寂灭、大涅盘境界了。 自己! 待解决接下来的一件事,或许,就有望了。 小妮子,说不定会给自己惊喜。 毕竟,她一直这样的出色! 第三六七一章 李斯有错 “将来的事情多难料,抓住眼前的战机,还是很有必要的。” “冯去疾所言,倒也不为错。” “对比之,更为稳妥一些。” “但!” “于军伍而言,肯定是战机在前,不能错过的,真错过了,万一以后再无那般机会,就后悔莫及了。” “对军中士气的影响就大了。” “冯去疾之法,可以避免将士的一些伤亡,可……他却忽略了将士们对于立功封爵的渴望。” “……” “如若我为蒙恬,定然也会抓住战机,尽可能将匈奴主力击溃,进而,让匈奴对抗帝国的力量越来越弱。” “如此,以后的战事伤亡也能少些。” “……” 真空之下,一个个小家伙还在浴房里玩闹,估计还要洗上一段时间了。 看来,接下来还真有必要将小家伙们分开了,洗沐完毕,再来玩闹,也是不迟的。 迎着公子归来,诸人归于偏厅,一时间,原本稍显清静的明阔之厅,施施然,欢快热腾起来,一缕缕烛火都轻轻摇动起来。 白芊红直接询问一些好奇之事。 多年来操持军政要务,咸阳的一些事有耳闻的,每日间都有了解的,若无后续,多不耐。 匈奴派遣使者,欲要求和,朝野上下,也都有传开。 关于如何处理匈奴所请,朝堂上下的意见,也是两分,一者以李斯为首的一人。 一者,以冯去疾为首的一些人。 还有一些人鲜少掺和。 李斯和冯去疾所言,在白芊红看来,都是有道理的。 所站的位置不一样,考虑的事情不一样,结果自然不一样,但……无论如何不一样,最终还是要有一个答案的。 此刻。 从公子这里得到了。 结合蒙恬之言,再加上朝廷之论,在加上始皇帝陛下的斟酌,最终决意抓住战机,不能轻饶匈奴。 这个结果,也是白芊红所想所望。 “冯去疾之言,其实也好的。” “毕竟,从近些年的诸事来看,每一岁都有大小小的灾情发生,诸夏诸郡之地,几乎都有涵盖,区别就是大小而已。” “若是接下来诸夏间真的发生一些大事,若是真的影响到北方战事,就不好了。” “通过商讨,从匈奴那里得到尽可能多的好处,也未必不可行。” “更何况,冯去疾也有说和谈归于和谈,该用的一些手段还是有的,匈奴有乱,战机到来,大军再次强力开拨!” “……” 有结果了? 弄玉微微叹道。 许多事情,芊红姐姐和公子言谈的时候,她们也在身边,也都有所知和听到的。 对于匈奴这次的事情,权衡之,自觉冯去疾之言更加可用些。 既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得到莫大的好处,同样还能不减弱对于匈奴的威压,扰乱匈奴内部的安稳。 帝国,也能够有更好的准备应对诸事。 不想,始皇帝陛下定下抓住战机,继续强战匈奴的旨意。 始皇帝陛下的意志落下,此事大体就只能如此了。 “战机多难得。” “趁着匈奴现在自顾不暇,且内部多乱,蒙将军若是强战几场,若是打几场好的胜仗,匈奴……很可能会内部溃散。” “匈奴,胡人草原部族。” “虽有王庭,根本上还是一个个草原部族的聚合联盟,和诸夏的诸侯国制式不一样。” “前不久的东胡部族自立,便是那般。” “并不是所有的草原部族都愿意归顺于匈奴王庭的。” “匈奴王庭之内,一个个部族也是有尊卑高低之分的,尊贵的部族得到极高的荣耀和享受。” “下等的部族生存都艰难。” “东胡自立,匈奴内部必然有碍。” “帝国应该早早有手段落于匈奴了。” “短时间内,匈奴很难聚合一处,除非……,除非匈奴内部出现一位极其强势而又强大的首领之人。” “那个可能性……应该不大。” “头曼单于这些年来亲手斩杀的匈奴野心勃勃之人不少,嗯,也难说……。” “故而,战机到来了,就要抓住。” “倘若因错过战机,而让匈奴内部出现变故,而让匈奴有了很大的喘息之机,就麻烦了。” “……” 此事,不同人的所观,自然有不一样的看法。 弄玉性情多和善了一些,冯去疾之策……则是趋向于那般,更为倾向于那般策略,也不算意外。 然。 匈奴不一样的。 比起接下来诸夏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先将眼前的上好战机牢牢抓在手中,更为妥当。 “打仗,总归要死人的。” “匈奴!” “将北胡匈奴攻灭之后,帝国四方的对手,就几乎不存在了。” “西域之地,蕞尔小国,河西之地的力量都足以横扫。” “诸夏!” “今岁还有半年时间呢,不知是否有灾情出现。” “近些年,一直都有。” 对于那般事,云舒的兴趣不大。 无论帝国做出什么抉择,想来都是再三权衡过的,想来都是再三思量过的。 定不是随心所为。 冯去疾之言,也不一定真的可以保证帝国将来真的可以少伤亡一些人。 同样,李斯之言,亦是不能保证帝国可以很好的将匈奴攻灭,抓住战机……还是可行的。 “嘻嘻。” “这一次,始皇帝陛下采纳李斯的简言,冯去疾的心情想来不会很好。” “李斯!” “冯去疾!” “芊红姐姐前两日还说他们之所以这般,是始皇帝陛下特意安排之故。” “冯去疾这一次的策略不被采纳,接下来李斯要得意不少了。” “李斯!” “自入帝国中枢都有二十余年了。” “还真不短。” “李斯,韩非!” “韩非若是也能活到今日,不知会是什么模样!” “韩非的性子太决然了。” “多可惜了一些,始皇帝陛下当年多器重他,他若是留在秦国,好好的为帝国效力。” “韩国的社稷宗庙还能保全呢。” “如那个卫国一样。” “……” 晓梦平日里多打坐静修,今儿……特别了一些。 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靠在公子怀中,也是难得之事,不知是什么缘故。 反正,挺有趣的。 一边说着此刻的话头,一边伸手探过去,在晓梦滑嫩细腻的小脸上轻抚之。 “……” 银眸睁开,青蒙之光隐隐,扫了雪儿一眼,随即小脑袋微微一动,在师兄胸前换了一个位置。 “李斯!” “韩非!” “倘若当年韩非真的留在帝国,亦是难料。” “李斯之才,其实不逊色韩非。” “只是二人擅长的道理不一样。” “李斯,王佐之才。” “韩非,乾坤巨匠之才!” “二人当年若在一处,许多事情,只怕会和现在的李斯、冯去疾差不多。” “李斯!” “在中枢之位的时间有些长了。” “冯去疾,入中枢不算太久。” “未必不是一个预兆。” “……” 雪儿之言,有些意思。 韩非。 提及那个韩非,白芊红也不住颔首,那人的确不俗,如若给韩国十年之间,一切还真难料。 十年? 于那时的韩国来说,还不一定有。 帝国百多年前,商君变法于秦,都花费二十年的时间,新法方才有成,法道根基才堪堪铸就。 韩国那时的情形更加糟糕。 不过,韩非身边也有得力的帮手。 十年时间,韩国应该会有小小的变化。 二十年时间,才会有大的变化,任由韩国进行革新,任由韩国壮大,三晋的局势定然有变。 而那个结果,肯定不是诸国想要看到的。 先不提帝国,就是赵国和魏国都不希望有一个强韩出现。 韩非,出现的太晚了。 他的法道很完善,很完整,将昔日李悝、申不害、卫鞅等人的法道融会贯通,真正的大宗师之人。 如此智慧,如此心得,哪怕是修行,都不会慢的,也定然是一位惊艳之人。 他若是出现在百多年前的韩国,说不定现在的诸夏局势截然不同。 惜哉。 一切多为多想。 韩非,当年去了。 去了,一切成空。 其人去了,白芊红也是多遗憾。 家国血脉,家国牵扯,韩非太……不明智了。 奈何,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选择。 韩非入秦,始皇帝陛下当年给予很高的礼遇,他却……不予理会,入秦却不事秦。 此般情形,在旁人看来,多不识趣。 换了一个人,有那样的荣宠,又有那样的才学在身,君臣相济,文武相合,千古难求之事。 李斯! 韩非! 二人若是一处为帝国臣子,保不齐还会出不小的乱子。 李斯,可不是泛泛之辈。 在帝国中枢数十年,一直深得始皇帝陛下信任,如何是简单人?韩非……才华虽有,真要在朝廷立足,长远来看,还真不好说。 “预兆!” “始皇帝陛下真的会让冯去疾替代李斯为相邦吗?” “李斯这些年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差错。” 预兆。 芊红姐姐说过,冯去疾是始皇帝陛下特意在朝堂落下的棋子,听上去多寻常。 实则,寻常人还真没有那个资格作为棋子。 瞅着晓梦扭头不理会自己,雪儿抿嘴轻笑,看来晓梦的心情现在很不错,更是难得之事了。 李斯、韩非。 冯去疾。 前来咸阳这几日,一些事多乱纷纷。 闲谈起来,还是有趣的。 说起来,和他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真没有? 也不能说真的没有。 膝下一个个小家伙,腹中还有一个个小家伙,将来……小家伙们若是选择入世俗,许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咸阳诸事,还真要好好看一看。 还真是替小家伙们多操心。 “没有差错,已然是有差错了。” “帝国东出一天下,李斯功劳甚大。” “立下之初,李斯功劳也不小。” “这些年来,或许是因年岁之故,心力心境不如以前了,许多事情的处理多中正平和。” “不比以前了。” “如此行事,始皇帝陛下又如何看不清楚?” “相对于李斯,冯去疾则是多针砭时弊,则是多痛陈国府郡县的一些不妥之处。” “而那些……多难得。” “帝国,需要李斯,也需要冯去疾。” “始皇帝陛下,也是需要二人的。” “而那二人在一处,则是难说了。” “长远来看,李斯的确不适合再坐在那个位置上。” “眼下还是无碍的。” “这一次对匈奴的抉择,朝堂上下,虽有影响,不会很大。” “反而,因李斯和冯去疾之故,许多事情,可以让始皇帝陛下看的更清楚。” “先前,国府上下,多在一人领事。” “郡县诸事,也多操持于寥寥数人。” “从韩非的法道来看,那不是一位君王天子希望看到的。” “权柄,是需要尽可能收拢的。” “目下,国府有李斯和冯去疾,二人的隐隐相争之势,则令始皇帝陛下手中的力量更为强大。” “……” 差错? 对于一个身处要职的官员而言,没有差错,本身已经是大错了,若是还没有什么作为,更是错上加错了。 要职之位,天子对其自然有很高的期待。 而没有差错的平庸之为,非天子所愿见。 李斯近年来,就是那般的形态。 一些事,他或许是知道的。 欲要改变,是很难的。 差错? 一些事,用心用力做了不一定有功,做了不一定得到奖赏,更可能得到呵斥和惩罚。 李斯现在老了。 年轻岁月的勇猛精进之心,难为。 以其之岁,就算没有冯去疾,他也不可能在那个位置上继续坐很久,是以,有一个体面和妥善的收尾……就成了选择。 若是继续和一二十年前的作为一样,做对了还好说,做不好……晚节不保?身败名裂? 想一想,都是一件十分令人心悸之事。 如何选择?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并不难。 “唉,还真是复杂。” “朝堂上的事情还真是复杂,没有足够的心力,没有足够的眼力,没有足够的智谋,还真难游刃有余。” “咱们的孩儿?” “我瞧着……,暂时还真看不出来。” “宁儿那孩子是不错的,只不过,和公子您当年相比,还是逊色不少。” “倘若将来留在咸阳,留在朝堂,是否会……?” 弄玉抬手轻轻的按摩额间一二穴位。 听着芊红姐姐说道咸阳的诸般人事,有些头大,听着多简单,听着多随意,实则……那是局外人所观。 若是身在局中呢? 又会有什么动静? 又会有什么抉择? 李斯是蠢笨之人? 绝对不是! 公子当年说过的,能成为帝国相邦,李斯绝对是一位绝顶聪明之人,芊红姐姐刚才也说,李斯的才学不逊色韩非。 纵如此,李斯现在还是犯错了? 相邦之位都保不住了? 都做不长了? 那样的人都难以安安稳稳的致仕? 那样的聪明人都不能很好的应对诸般变化? 自己是女子之身,又不在朝廷里,自不担心那些,可……冲儿呢?府中一个个小家伙呢? 第三六七二章 吾子第一 “这……。” “好像……,似乎……,公子,芊红姐姐,听弄玉姐姐这么一说,一些事还真是……艰难。” “朝堂朝野的一些事,若是不入其中,也就罢了。” “若是卷入其中,诸事还真难说。” “一些微末之人也就罢了,其实……也不一定。” “芊红姐姐当年说过的,能够在朝廷上立足的人,除非是一些特别的缘故,不然,没有蠢笨之人的。” “几乎都是天下间最顶尖的聪明人。” “若是不聪明,也根本走不到那一步,更站不到那个位置上,哪怕真的可以站上去,没有足够的心力和手腕,也根本不能长久的。” “咱们的小家伙……,自出生以来,多安稳安生了一些。” “一个个小家伙,自是不笨的,若说将来入世俗之中,也有心入朝廷之中,还真是……难说。” “还真是令人担忧。” “弄玉姐姐真是的,现在,又来了一件烦心事。” “……” 随着弄玉一语忧心忡忡落下,此间悠然一静。 朝堂的复杂? 变幻莫测? 危险重重? 一不小心,就会进退两难?就会朝不保夕?就会性命有碍? 那样的事情这些年来常有所闻,当然,涉及性命生死还是不多的,还是寥寥无几的。 更多是欲要攀登多难。 朝堂上的一个个位置是有数的,而天下间的官员何其多,可以说每一个要职上的人,都有很多人盯着。 明里暗里都有许多人盯着。 一不小心,出了岔子,就会从位置上跌落? 不是什么新鲜事。 哪怕真的可以在那个位置上长久待着,倘若行错一步,也是别样的麻烦,也是非所愿。 想着弄玉姐姐所言,又想着一个个正在洗沐玩闹的小家伙,雪儿顿有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顺而,雪眸掠过一缕缕别样的沉思和迷茫,欲要将那样的事情解决?法子……是什么? 有那样的法子? 没有吧。 朝堂上的位置,哪怕公子可以有力,可以让一个个小家伙显耀一些,那……似乎也是暂时的。 指望着公子一直庇护? 不能够! 也就非长久了! 长远呢?将来呢? 不由得,一颗心悄悄悬起,左右看向姐姐们,又看向公子和芊红姐姐,雪眸不为掩饰担忧。 也真亏弄玉姐姐提及这件事,先前还真没有怎么思量过,话语间,又不自嗔了弄玉姐姐一眼。 “小家伙们!” “朝堂之事!” “若是选择了那条路,一些事情还真难以避免,还真难以避开。” 纤细的黛眉挑起,云舒秀眸含愁,自己膝下也有一个小公子,对于缺儿将来的选择? 自己这个为娘的还真说不好。 哪怕小家伙现在说对那些无趣,也难以保证接下来小家伙变换心思。 而弄玉姐姐之言,确是其中的一件紧要事,一些事还真是靠天资的,还真是靠先天禀赋的。 千百年岁月,诸夏间的一位位人杰何其多,一位位雄主何其多,一位位绝顶至极的聪明人何其多。 诸子百家的一位位先贤前辈何其多! 他们的子嗣后辈呢? 是否可以如他们那样惊才绝艳? 答案是什么? 不是什么秘密。 宁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同公子比起来,自是不如,若言好好的教导之,使之擅长一些事? 也是多棘手。 一些事情,一些手段,是可以通过后天的习练而获取的。 但! 那些仅限于术的层次。 就如一门门剑法,就如一门门刀法,还有一门门掌法,一招招,一式式,只要有时间,只要有毅力,那么……人人都可以掌握! 可! 就算是同样掌握那些剑法、刀法、掌法、戟法之类,每个人的修习也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可以通过术,而臻至于道的境界,乃至于更高的境界! 欲要习练到那个境界? 就非教导可为了。 而是需要通过自身的感悟和修行了。 道家千百年来的传人弟子很多很多,和那些先贤前辈同时拜入山门的人不少。 那些人如何? 此般道理,落于宁儿他们那些小家伙身上,也是适用的。 平日里,修习一门门武道战法的时候,就能看出来禀赋不一,读书的时候,也是一样。 公子和芊红姐姐可以指点他们,可以让他们胜任一些事,可以站稳在一些位置上。 那……将来呢? 除非一个个小家伙甘愿待在那个位置上,不再更进一步。 那些,是小家伙们所愿? 只怕不一。 若然踏足超越己身能耐的位置,岂非令人挂念?岂非令人多操心?那就不是她们这些母亲所望的了。 弄玉姐姐还真是……,事情出来了,该如何应对呢? “郑国当年自建成郑国渠后,便是入国府要职,其后迁任大田令!” “大田令那个位置,郑国当了二十余年,至今还是大田令!” “帝国的相邦丞相之位,数十年来,更换了不少人。” “九卿之位,人选也是更换不少。” “廷尉……,虽少,也是更换了许多。” “能够十年、二十年坚守一个位置的人,鲜矣!” “弄玉你所言的这件事,其实……不难解决的。” “祖师在《德经》有言: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 “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欲要为事,首要认清自己的能力,知晓自己的长处和不足,才能有的放矢,才能事半功倍。” “如若缺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入世俗为仕途,就要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虽是公子的血脉,却并不意味着他们非有在仕途走到最高、最远才能够不坠公子之名!” “那些多虚妄,多荒诞。” “若是只有县令之才,那么,就老老实实的担任县令,好好的牧民一方,造福一方为事。” “若是只有郡守之才,那么,就不要妄求更高的中枢之位!” “若是不适合走仕途,那么,就要早早的退下来。” “若是只适合当一个普通人,也是可以的。” “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 “始皇帝陛下英才雄武盖过数千年来的一位位天子,其膝下的公子却无一个多类陛下。” “始皇帝陛下那样的人,非外力可成!” “若是能够把握那一点,能够牢记那一点,此般,弄玉你刚才的担忧也就可以轻易化去了。” “至于一个人是否知晓那个位置适合自己,也是容易的。” “首要顺心和欢喜。” “而后,在行事之时,所觉从从容容,所觉游刃有余,若觉每日间都是匆匆忙忙、狼狈不已,则勿要长久。” “……” 弄玉此言,白芊红记得自己先前也曾隐隐说过。 只是说的相对隐晦一些,说的相对少些,毕竟,一个个小家伙还不大,还不到谆谆教诲的那一日。 子嗣落下,勿要对一个个小家伙有过高的期待和期许。 欲要指望一个个小家伙都成为像公子那样的人,是不可能的,也是几乎难以实现的。 首先,要认识到一个个小家伙是人。 是人,那么,就会有聪明、锐智、愚钝、寻常……,血脉的传承有一部分,却不是必然的。 晓梦这些年来梳理的一份份道藏典籍中,就有相关记载。 一位不俗的人儿诞下子嗣,能够传承那般禀赋的,不过十之一二,甚至于可能性更小。 也就是说,十个孩子中,顶多有一个两个孩子能够类公子,能够传承公子的智慧和不凡。 那也只是传承,并不意味着可以如公子一样。 十之一二可有,另外的十之八九呢? 则……不言自明。 奈何,往往时间许多人都认为自己的孩子在那十之一二之中,而非另外的十之八九。 公子麾下的一个个小家伙中,宁儿的确出挑,相对于缺儿他们,出挑很多。 一个个小丫头中,出自东君焱妃的曦儿……则是别有一颗慧心。 自己识人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自己的小丫头灵儿,只能说还好,若是论修行,同样的时间和助力,是不如曦儿走得远的。 另外的小丫头,也是一样。 东君焱妃还真是……。 还真是好手段,就是不知是否用了一些阴阳家秘传的玄妙手段。 元姆她们所在的西王金母一族中,好像就有那般助力的手段,诞下数个孩子,就定然会有根骨不俗的人儿。 当然! 所谓的十之一二,也只是泛泛而谈,只是所言后辈子嗣之中,能够达到父辈水准的很少很少。 缺儿他们和灵儿她们一个个小家伙,和宁儿、曦儿相比是逊色一些,可是,同一些普通人相比,又明显出色不少的。 但是! 姊妹们一处多难,于弄玉她们一个个的心情如何看不出来?如何不了解?如何不清楚? 更别说,身为人母,从身上掉下来的小家伙在人母眼中,绝对是最好的,绝对是最卓越的。 绝对是最不同凡响的。 弄玉等人皆希望一个个小家伙将来可以如公子那般,若入世俗,则乾坤在手,纵横无忌,随心所欲。 无论什么难题,无论什么难事,皆可轻而易举的解决。 皆可轻描淡写的化去。 若是修行,亦是可以突飞猛进,亦是可以臻至合道更深处,乃至于神灵一体,乃至于身融万物。 …… 有那般思绪,是不为错的。 为人母,自己所出的小家伙,自然是好的,自然会有那般盼望。 若是没有,反而不正常。 惜哉。 人之所想、所盼、所望、所渴望、所渴求……,在人世间,往往都是背道而驰的。 弄玉刚才抛出来的那个难题,很难? 不难! 只要弄玉她们能够明白这个道理,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再等等,一个个小家伙长大了,就可好好叮嘱了。 有多大的本事,就坐多大的位置。 这一点很重要! 此事,亦是可纳入家训之中。 只要后辈子孙牢记这一点,那么,家族血脉的传承不会短的,也不会惹来太多侵扰的。 千百年来,诸国兴亡,家族兴灭,缘由有很多,其中之一便是在此,不能够很好的认识自己。 看清楚自己。 明悟这一点,许多事情便能知晓是否可做,是否能做,便可知晓界限在何。 不要去做自己无法掌控和驾驭的人事。 看似保守一些,确是安久之法。 好好活着,随着岁月的流逝,许多事情的看法和观点自然不一样。 “知足之足,常足矣!” “芊红姐姐之意,小家伙们将来的日子,勿要太冲动,勿要太折腾,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为好?” “嗯,勿要太追求高官显爵,量力而行?” “可是此理?” “……” 祖师所传的经文,她们都能倒背如流了。 经文可知,道理可知。 就是,有些时候想不起来。 芊红姐姐所言的这篇经文,直接沉浮于心间深处,直接翻滚对于此篇经文的种种诠释。 一时。 雪儿三人相视一眼。 一时。 三人的灵光闪烁之眸皆是一亮。 许多道理,瞬息通悟。 “这……。” “芊红姐姐,道理可知,道理可明,就怕一个个小家伙难以做到。” “就如许多聪明人,许多道理,他们自己未必不知晓,然而,一些人事,还是去做了。” “结果,有了一些错综复杂的结果。” “忠言逆耳利于行,一个个小家伙将来有大了,和他们说那些,不一定会听从。” “不真正的经历一些事,不真正的碰头有伤,是难以有为的。” 芊红姐姐此策可行。 心中之担忧散去不少。 可! 随即又有生出别的愁思。 云舒目光一转,落于虚空一处,真空有动,一个个小家伙的动静纳入感知之中。 “这就是真人、圣人为何那样少的缘故。” 白芊红一叹。 对于人事之道,诸子百家中,儒家可以称得上钻研最深,而观儒家这些年的动静,也可见一斑。 不是知晓道理,就能做到的。 放在修行上,亦是一样。 倘若真的可以念头通达,所想既所为,不逾矩,顺心意,心境通达,自在随心。 那……就不是普通人了。 就可直接为贤人了。 为圣人了。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尽人事便可,做好你们该做的。” “知足之足,难以把握!” “需要他们自己去历练,才能够有所得。” “勿要太垂落太多心思,于他们反而不美。” “人之道,多不同。” “道家的道,多无为了一些。” “一个个小家伙读太多,若是不悟,反而不美。” “儒家的道,又太规矩和礼仪了。” “亦是不美。” “……” 第三六七三章 大梦千秋 一个个的,担心和挂念的事情不少。 操心和忧虑的事情不少。 瞎琢磨和瞎想的事情不少。 …… 虽可想,却不可多想,也不可想太多。 人事而动,本就是变化万端的,本就是踪迹难定的。 抱着怀中轻盈若无的小妮子,手握一束银发,柔顺多滑腻,泛着一丝丝清静悠远的暗香。 一个个小家伙的将来未定,她们现在所思皆多。 应对之法。 芊红之言,是不错的。 只不过,欲要为之,就难了。 诸般事,知易行难。 知晓那般道理,不意味着可以真正的明悟,不意味着真正将其化入己身。 不意味着言行举止都会合乎那般道理。 进退、纷争、磨难、考量、杀伐、欢喜、盛筵、荣耀……,遇此诸般种种事,一个合适的度量是需要的。 大事? 大事起于小。 小事起于心。 看向弄玉等人,念着一个个正在一日日长大的小家伙,落下一句句心神乘神之言。 “公子之言,百家之道,各有不美,又各有所长。” “学问之时,取其精华的一面,取其适合己身的一面,化入己身,真正所感。” “那般……也是不易做到的。” “知其道,如何真的可以做到?” “纵然有所觉,依从道理去做,又往往落于行而下,不如形而上的道者天然。” “大彻大悟?” “多难!” 公子所言不为晦涩。 雪儿可以听明白。 琢磨之,于身边的姐姐们看了一眼,雪眸眨了眨,捻着腰间悬垂的一缕发丝。 还真是自己的烦恼丝。 那些道理,小家伙们若是真的可以有悟,并且可以真正做到,那么,和百家的先贤前辈都差不多了。 那样的人,少之又少。 自己的小家伙们可以做到? 不知道。 “什么难不难的,什么大彻大悟的,本姑娘不在,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盈儿她们呢?” “嗯,还在洗沐,又不老实了,洗沐之时,都肆意玩闹,待会再来收拾她们。” “公子,您回来了。” “回来的这般早。” “晓梦也修行完毕了?嘻嘻,还真是一件难得之事。” “……” 似乎。 那件事有些无解。 真的无解。 一个个小家伙,都没有好好的历练过,那些道理如何能够运转自如?如何能够真正的应对诸事? 禀赋? 若有那般禀赋,她们也不会此时此刻在这里烦愁了。 正因为一个个小家伙日子太好了,将来真要历事,欲要转变,只怕不是一时片刻可以做到的。 所以,才想着思忖找出一些法子,让小家伙们可以很好的行为处事,安稳驾驭诸事。 法子? 有了! 还有很多。 奈何,都只是道理上的。 也只能是道理上的。 将来的事情,是需要小家伙们亲自去面对的,是需要他们亲自去解决的,难不成指望着她们成日里待在身边? 哪怕真的待在他们身边指点,也不一定可以有用! 自己姊妹等人,也就芊红姐姐有那般惊艳绝伦的智慧之心,让公子去照看一个个小家伙? 想一想都觉得奇怪。 更有一点,哪怕她们真的有心有力,在小家伙们入世之初待在身边,替他们掌舵,一日两日还没有什么。 时日长了,只怕一个个小家伙就要厌烦了。 毕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一个个小家伙长大了,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心思,又是这般的出身,又是那样的学问。 真正遇事了,一次两次的帮着指点,还没有什么。 时间长了? 诸事难料! 是以,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问题了。 好像真的找不出一种完美应对之法。 还真是让人抓脑袋! 姊妹们欲要再次言谈,耳边已然飘来一道道妖娆妩媚之声,人未至,整个烛光闪耀的厅内,那一缕缕烛火平添别样的赤霞灵动。 更为伴生一丝丝空幽馥郁的香气缭绕,萦绕诸人的六识真空,凡所感,皆所喜。 不是焰灵姐姐归来,又是谁! 数息之后。 赤焰之光闪烁,灵动袅袅之躯显化。 “公子,您今儿比奴家回来的还早些。” 岁月不减绝丽之姿。 简单的一袭赤色常服着身,一抹抹赤色之光若隐若现,墨染的长发随意绾起,发落过腰,动静婀娜。 倾城之面,满含欢喜。 一步轻踏,便至公子身侧。 若非晓梦,那个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既被晓梦占了,唯有偎依在公子身侧了。 “咸阳宫无大事,今儿有劝说陛下早早处理完政务,早早歇息。” “也不知是否会那般。” “你的心情还不错,莫不是碰到开心的事情了?” 觉焰灵的小脑袋不住拱来,周清一笑。 都多大了,还这么黏人。 “焰灵姐姐,莫不是遇到好的天魔种子宿体了?” 雪儿好奇。 “天魔种子的宿体,哪怕再好,哪怕都结出最好的果子,于本姑娘而言,效果也不是很大了。” “只能说,效用还是有的。” “嘻嘻,开心的事情……算是有一件吧。” “不是什么大事,是本姑娘落在关中的两处传承之地,有一处今儿有动静了。” “本姑娘亲自去查看了一下,有一个小家伙闯入第三层了,可惜,没有闯过第四层!” “唉!” “顶尖的好苗子,还真是难找。” “好在,第三层也还行!” “若是用心用力,将来踏足玄关有不小的机会!” “在诸夏间,还是难得的。” “……” “倒是你们,刚才说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有公子在这里,天下间还有艰难之事?” “……” 在关中之地,找寻天魔种子的合适宿体,是平日里的修行之事,若是结出一二美味果子,化入本源,抵得过多日苦修。 就是,效果越来越差了。 非有真正美味的果实才有大的感觉,寻常果实,还是算了,若是不予理会,也不至于。 积少成多。 落在天魔宗的弟子身上,也是可以的。 至于今儿的好心情,则是天魔宗之事,入关中以来,便是抽空布下两处传承之地。 每一处传承之地,都有五层考验。 第一层,最为简单,若是有人触动,不予理会,那个层次,只能说有些禀赋,仅此而已。 第二层,禀赋就很不错的。 起码,也是上乘资质! 身处关中,是可以有觉的。 今儿便是有觉,那个少年人不仅闯过了二层,还闯过了三层,止步于第四层。 第三层,禀赋可以称得上顶尖了。 尤其还相对契合自己的天魔立场。 足堪为记名弟子。 那个小家伙,接下来自己再察看察看,若是无碍,便可收下了。 第四层,唯有真正的惊艳之人,才可以闯过。 第五层,估计只有像晓梦这样资质的人才可以闯过。 对于传人弟子的要求,只要闯过第四层,只要性情合自己的心意,那么,就收为亲传弟子。 闯过第五层,更无需多言。 今儿有一个闯过第三层的,已经很难得了,如何不开心? 若是闯过第四层,那就更值得欢喜了。 “有一个闯过第三层了?” “这么快就有人选了?” “果然是运道。” “依从焰灵姐姐你先前之言,闯过第三层,已经可以将其收为门下了。” “这么说,加上沛地的那个小丫头,焰灵姐姐你要有两名弟子了?还真快!” “……” 焰灵姐姐布下的手段,有人闯进去了? 还闯过三层? 那样的人可以称得上天才了。 算起来,还没有几日呢,就有结果了,再等等,岂非人更多?倒也不好说。 还真是一件喜事。 一个个弟子收下,再等一些年,那些弟子成长起来了,天魔宗的名声也就可以打开了。 雪儿为之一贺。 至于之前她们言谈的烦心事,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轻叹之,也简单言之。 焰灵姐姐还是聪明的。 说不定就有急思之才! “本姑娘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等小事。” “如此之事,对本姑娘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啊!” “也难为你等操心了!” 须臾。 听完小妮子说完愁心事,焰灵姬很是摇摇头。 烟柳翠眉挑起,于眼前的小妮子等人看过去,尤其是白芊红,出的主意不咋地。 自觉不怎么样。 听着是不错。 实则,根本行不通的。 外力相助人事,如何可以长久? 唯有一时而已。 想要长远,还是需要一个个小家伙自己有力,需要他们自己扛过去,那样的心得才重要。 “嗯?” “焰灵姐姐,你有法子?” 弄玉大为诧异,一双轻灵的明眸都睁大许多。 焰灵姐姐说真的是假的? 她有法子? 焰灵姐姐自然是不笨的,可是,若言焰灵姐姐她能够有法子应对刚才的问题? 自觉……可能性不大吧? 但! 这样的事情非同小可,一个个小家伙中,还有焰灵姐姐的呢,焰灵姐姐应不会戏言。 故而,是什么法子呢? 自己是想不出来。 “焰灵姐姐,你有好法子?” “快快道来,快快道来!” “……” 云舒骤然大喜。 焰灵姐姐的急思还是有的,一些奇思妙想还是有的,有一些还是完全可用的。 只不过,从焰灵姐姐此刻的语气判断,解决之法很简单? 不会吧。 若是很简单,她们姊妹刚才没理由想不到。 “法子?” “……” 白芊红稍稍蹙眉。 焰灵有解决那个难题的法子? 一个个小家伙的终身大事,焰灵有法子? 怎么解决? 许多事情是需要小家伙们自己去闯一闯的,去亲自做一做的,去亲自体会的。 外人如何可以帮忙? 嗯? 忽而。 白芊红想到一事,又觉虚空上下尚未彻底散去的万象余韵,隐隐约,大体能猜出焰灵要施为什么法子。 可行? 虽可行。 又好像……不太妥当吧? “……” 周清静静看着焰灵她们言谈诸事。 解决之法? 焰灵的法子,自己能猜出来。 若是真的施为,有用。 然则。 施为之后,大可能会生出别的许多事。 “哼!” “你们莫不忘了小家伙们是如何渡过陨灵果之难题的?” “正常人要渡过陨灵果,自然是千难万难,自然是百千人中有一二,可……咱们的小家伙怎么就渡过去了?” “如此,你等刚才所操心的难题,岂不就解决了?” “以本姑娘现在的天魔力场造诣,亲自演化层层幻境,让一个个小家伙亲自经历经历。” “诚如此,许多道理,许多学问,不就可以很好的融会贯通了。” “就算不能很完美,起码,也能够大为进益,尘世之中,想来还是足够的。” “你们觉得如何?” “本姑娘现在天魔力场的大成,真道幻境随心所欲,待小家伙们长大了,为她们演化一场场梦境。” “睡一觉,醒来则是崭新天地。” “一次不行,再入梦一次,一次次入梦,一次次亲历!” “……” 如此小事,还难住白芊红她们了? 现在还怀疑自己是否能做到? 焰灵姬挺坐娇躯,看向弄玉等人,没有迟疑,直接道出自己的解决应对之法。 她们莫不忘了自己的手段。 “天魔力场,梦幻梦境!” “在一场场幻境中,历经尘世人事,体悟诸般道理,感悟前路?一如陨灵果?” “听起来,可行!” “先前,缺儿他们一个个小家伙要渡过陨灵果,就多次亲自尝试陨灵果的力量。” “最后,才一举渡过。” “好像,还真可行!” 云舒愕然。 竟是天魔力场的法子? 还真是……奇策。 是否有用? 细细思之,有用。 真的有用。 在陨灵果上,就有尝试过的,若非如此,一个个小家伙想要直接硬抗陨灵果,几乎都是失败。 陨灵果多难,小家伙们将来的人事更加复杂。 由焰灵姐姐亲自演化尘世可能会发生的种种,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刚才。 之所以担心一个个小家伙留在尘世不能够很好应对诸事,一个缘由就是小家伙们太稚嫩。 虽明白许多道理,真遇到事情,不一定可以很好的利用。 不一定可以很好的知行合一。 若是在梦境幻境之中,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经历,就算资质差一些,就算禀赋差一些,也当有所得。 就算在幻境之中沉沦、身死、殒命、受创……,也是不需要担心的,性命完全无碍的。 一次次的体悟,一次次的印记加身。 以焰灵姐姐如今大成的修行,演化的幻境寻常人根本就察觉不出来的。 小家伙们当受益。 此般。 她们姊妹纠结的诸事……就这样化去了? 就这么简单? 真的这么简单? 云舒细细思之,左右看了一眼,弄玉姐姐她们可有发觉不足之处?自己暂时无觉。 第三六七四章 找茬找缺 “让小家伙们在天魔梦境之中,亲自体验尘世万象百态!” “听起来,和异邦浮屠的一次次轮回证悟有些相似了。” “但!” “效果应该是有的,应该不差的。” “否则,陨灵果也不会渡过去。” “亲历种种人间事,所学的诸般道理,便可慢慢的炼入心中,便可逐步的有所明悟。” “哪怕蠢笨一些,也能受益。” “……。” 这就是焰灵姐姐想出来的法子? 果然。 听起来,别样的简单。 是否有用? 琢磨起来,的确有用。 焰灵姐姐的天魔力场,她们都有领教过的,真幻一体,真空不空,虚空有空,无间无空。 以焰灵姐姐如今的修行,亲自施展的话,妙处可以发挥极致。 在天魔力场的领域覆盖之下,极尽的助力修行,只要是焰灵姐姐通晓和触类旁通的道理,皆可受益。 甚至于可有破玄丹以及破真丹之效。 若是由公子和晓梦的道理加持天魔力场,领域涌动的道韵之力,真的要可以媲美一株株天材地宝、顶级宝物了。 元丹之宝,也非不能够。 悟道修行,尘世历练。 实则,是一样的路。 一如道家天人二宗一样。 幻境淬心,梦幻虽虚,所得为真,真真假假,落于一心,便是真我,便是真道。 想着一个个小家伙将来亲入梦境领域,历经一次次的磨砺,历经一次次的考验。 最终……有所得? 必然,有所得。 于那个结果,弄玉还是肯定的。 所以,问题就解决了? 在焰灵姐姐回来之前,他们所发愁以及多担心的将来之事,就这样化去了? 怎么突然有一种不太真实之感。 体内真法运转,三元周天而动,体表氤氲之光一闪即逝,又非虚幻,而是真界。 “好像……还真可以!” 雪眸深处,明灭生辉,璀璨之光多涌动。 焰灵姐姐所言,可以明白。 是否可行? 貌似,没有什么问题。 雪儿多喜,俏颜之上,更显娇艳。 “芊红姐姐,你觉得呢?” 所担心的事情,有了应对之策。 云舒只觉心头的一颗石头落下,不,是直接散去了,散去于无形之中了。 弄玉姐姐和雪儿也觉可以。 芊红姐姐呢? 芊红姐姐还没有说话,看过去,隐约在沉思什么,法子有瑕疵吗?没有吧。 “你觉不妥?” 焰灵姬秀首微微扬起,赤色玄光闪烁的双眸多有丝丝傲娇之意。 弄玉她们所言可行? 自然可行。 自己的手段,自己还不知道吗? 那般法子,对小家伙们好处多多的。 一个个小家伙入天魔幻境之中,既可以体悟人世诸般道,又可以很好的修行。 尽管一体内力不会有什么变化,然则……境界还是会提升的。 待从天魔幻境中出来,稍稍闭关修习,一身修行就会大进。 更有。 对于一体三元也不会有什么损伤,反而会将灵觉淬炼的更加坚韧和强大。 何况,小家伙们的灵觉都有经过陨灵果的淬炼,再加上天材地宝的灵韵洗礼,潜力更大。 …… 无论怎么想,都绝对找不出任何隐患和不足的。 身边诸人中,也只有自己的修行最合此事,当然,公子和晓梦也能施为类似的手段。 却绝对没有自己施展的便利和随心。 怎么说自己的道理也合道大成了。 白芊红怎么不说话? 是被自己的法子……惊住了? 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还是正准备找茬? 还是其它? “法子是可行,只是……,因此而出的另外一些事,你等需要考量是否接受!” 白芊红摇摇头。 于焰灵看过去,于她提出的这个法子首先给予肯定。 自己也是认可的。 焰灵如今的修行,足可做到,还能做到很完美。 但! 自己所学是纵横道,圆方门户,各有千秋,世间是否存在一件事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只有优点,没有缺点? 没有! 从未有那样的事情存在。 那样的道理,便是鬼谷的根基。 一位位鬼谷弟子便是要在错综复杂、变换万千的道理中,找到最合适的切入点。 进而,攫取最大的好处,规避最大的风险! 诚如此,焰灵这个法子……细思起来,好处别样的多,在进入天魔力场的幻境历练之时,无论对于修行,还是对于人事的感悟。 都会进益。 甚至于,自己也能将一身道理相融天魔力场,加持其上,助力一个个小家伙。 以此让他们所得更多。 那么,有没有缺点? 对身子的损伤? 这个可以忽略。 哪怕真的有,以总督府的珍藏,以她们的手段,都足以弥补,都足够很好解决。 其它的呢? 白芊红一一盘点之。 天地是有序的。 看似无序,一切又在无形的规则之下运转。 春夏秋冬,一岁四时,各有所长,春之新生,夏之盎然,秋之枯败,冬之寂灭。 二十四节气贯穿其中。 方有一岁三百六十日的斑斓多彩。 一株草,一棵树,一条江河……,都是从小而大,都是从渺渺以至恢弘辽阔。 拔苗助长? 一蹴而就? 春日而生,直接到秋日? 直接就收获? 一株草刚刚破土而出,眨眼间,就到达一生的极尽璀璨之境? 一棵树刚刚发芽,眨眼间,就长大了,就枝繁叶茂了,就岿然巍峨了,就根深蒂固了? 本该岁月才能够造就的江河,在一夕之间,就成其辽阔了?成其波澜起伏了? …… 明显是违背常理规则的事情。 一个少年人! 在一夕之间,就通悟人世诸道,尽显练达和豁然,就可比肩尘世之中的那些顶尖聪明人和智慧之人。 会有什么后果? 会在尘世如鱼得水? 这一点是可以的。 那样的过活,是让人放心的,起码不至于担心会遭受外在落下的诸多隐患和麻烦。 然! 如鱼得水真的好? 尽显圆通自在为好? 想着一个个小家伙,一二十岁的年龄,就臻至那般心境,总有一股怪哉之感。 “芊红姐姐,什么事?” “焰灵姐姐这个法子有碍?有不足之处?” “芊红姐姐,此法有隐患?” “……” 芊红姐姐找到那个法子的缺点了? 听其言,是有那个意思。 真的找到了? 可! 还是想不太到。 “嗯?” “那你说说还要考量什么?还要担心什么?” 焰灵姬不悦。 什么意思? 找茬? 挑刺? 故意找事? 自己这个法子不行?那她白芊红待会找一个更好的法子试试?除了自己这个法子,别的法子如何可为? “人,生于世!” “有所持,才会生出精进之心,才会生出诸多欲望,才会有勇猛锐意之心,才会有拔擢之心!才会有为!” “欲望!” “是一个人在尘世莫大的动力。” “欲望多种多样,正因为执着,正因为沉迷,正因为想要,才生出人世诸事。” “若是无所持了,若是通悟诸事了,若是无为天心了,那么,身处人世,一切当乏味了。” “一切当无趣!” “一切就显得空洞寻常。” “……” “诸事,看的太透,人心会不一样的。” “会安静!” “会生出天心!” “会无感诸事!” “那时……能够为他们所喜的,怕是只有这浩浩荡荡、亘古长存的天道了。” “一个个小家伙将来若是透过天魔力场得到莫大的智慧,若是短时间内就通悟诸般道理。” “他们将来的路,或许就不一样了。” “他们对人世,则很难有很大的欲望和追求。” “七情六欲,皆淡!” “甚至于对男子、女子也很难生出大的兴趣,期时,欲要延续血脉,都会成为难题。” “至于尘世之中的荣华富贵,至于尘世之中男欢女爱,至于尘世之中珠玉财货,都会生出无趣之心。” “……” “此番种种,是不得不细细考量的!” “你等细思……是否如此?” “天魔力场的幻境炼心,是有莫大好处的,这一点毋庸怀疑!” “唯有,炼心之后,诸事就难说了。” “……” 白芊红轻轻的舒缓一口气,迎着焰灵明显有些不开心的目光,没有卖关子,径直而道。 好处很大。 缺点,也很突出。 缺点? 要看你如何看待! 若是无所谓,自然无恙。 若是有别样的心思,自然又是一说。 若是想要一个个小家伙进入天魔力场的领域幻境磨砺心境,借助幻境炼就一颗通明之心,不提其它,好处莫大。 进入其中,定非寻常成效就出来。 那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定然要有足够的成效,才能出来。 出来之后,一颗年轻的心,直接沉淀岁月沧桑,身为人母,若是将来自己的灵儿有那般形态,自己……是不希望她有那般模样的。 少年人,有少年人的天真烂漫,有属于他们的意气风发。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英姿飒爽,有属于他们的头角峥嵘。 中年人,有属于他们的沉稳干练,有属于他们的老成持重。 老年人,有属于他们的暮色苍茫,有属于他们的饱经风霜,也有属于他们的老当益壮。 …… 但。 历经天魔梦境的磨砺之后,直接从少年人走到老年人的那一步? 那是定然会出现的。 那个情形……是否是弄玉她们所希望的。 “……” “这……,真的会出现那般情形?” “人在朝阳,心意沧桑?” “这……,这该如何?” 弄玉愕然。 一时,再次无言。 刚有欢喜。 又有慌乱。 焰灵姐姐的法子,有用。 芊红姐姐的警醒,似乎……也有。 先前,对于一个个小家伙的担心,不就是因为他们初出茅庐,对于人事尘世种种不明晰,不畅达,不通晓,不擅长……。 如此,就可能引发诸多危险。 那就令人多忧心了。 有焰灵姐姐的法子,心中的烦忧散去。 透过天魔梦境的洗礼,小家伙们在幻境之中历经种种事,出来之后,再行应对,就可游刃有余了。 芊红姐姐之意……,小家伙们在经过梦境幻境的浸染之后,一颗心会大变? 整个人也会大变? 是否会出现? 当一个少年人,有了属于老年人的一生圆满感悟之后,会有什么结果? 对于荣华富贵? 幻境之中,肯定有历练的,出来之后,会没有兴趣? 看透了。 乏味了。 对于血脉延续之事? 也觉无趣? 天行有常,人事无常,在更为宏大的天然至道面前,那些事也是不大,也是不显。 另外的世俗诸事? 更小了。 小家伙们会无心诸事? 最终……归于道? 归于修行? 念及此,一颗心都不自颤颤。 对于小家伙们将来的期待,是有修行之路,那是在小家伙们心甘情愿的心意上。 除了修行之外,在人世间安稳的过活,也是其一。 一岁岁的有长,一岁岁的历经诸事。 娶妻生子。 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入仕途为官。 入军中为将帅。 …… 倘若突然间对诸事无趣,那个结果是所愿? 不是。 绝对不是! 自己所想,一个个小家伙还有先前所想的一切,仅仅是在应对外在诸事的时候,可以挥洒自如,可以得心应手。 现在。 欲要有那个情形……做不到? 好像真的做不到。 是啊。 若是一个人通悟人世诸事繁杂之后,又怎么可能还会和寻常人的日子一样呢? 公子。 晓梦。 芊红姐姐。 那是天资禀赋之故,小家伙们……难有那些。 如公子的那些顶级智慧之人,对于外物的牵挂就很小很少,晓梦,更是看不出有什么格外喜欢和讨厌的。 芊红姐姐也是多为修行之故。 “嗯?” 焰灵姬好看的细眉挑起,盯着面前的白芊红,耳边回旋着她刚才所言未有散去的余声。 真有隐患? 真被白芊红找到了? 透过天魔幻境的磨砺之后,会无意于人世人事,而趋于天道修行?有可能吗? 想着自己施展的天魔力场效用,欲要说什么,却不太好说。 “真的会发生那般事?” “会有那般结果?” “孩子们将来的心思太通悟,无意尘世种种,丢失寻常人该有的情欲之心?” “这……,公子,公子,真的会有那般后果?” “焰灵姐姐,真的会有那般后果?可有法子解决?可否将天魔力场有改一二,使之避开那些?” “……” 雪儿也是有些傻眼。 焰灵姐姐的法子,自己是找不出什么缺点的。 观弄玉姐姐她们,应也是一样。 谁曾想,芊红姐姐点出其中的隐忧之处! 是否有理,她们自是可以分辨。 是否会发生,心中也是有数。 …… 果如芊红姐姐所说的那样,从焰灵姐姐的天魔力场出来之后,整个人……大变样? 迥异于先前! 迥异于别人! 就连所思所想、所求所盼都会截然不同? 第三六七五章 盗跖悟虚 “……” “天魔力场有改……?” “嗯,本姑娘先想一想有没有合适之法,先想想……。” 焰灵姬有些头大。 一个个小家伙亲历天魔力场之后,会有那般一夕之间朝朝暮暮之感?少年之身,老态沉沉之感? 那么怪异的? 本意是想让小家伙们在入世之后拥有应对世俗诸事的能力和本领,而今,却可能引发小家伙们入道无为之念? 对世俗诸般情欲无感了? 那还入世做什么? 天魔之心有动,略有推演,白芊红所言的那个结果……大可能会出现,发生的机会很大。 避开? 免去? 有没有法子? 天魔念动,一身体表,虚空生辉,明灭有瞬,赤焰之眸眨了眨,眉目蹙起,既然事情发生了,那么,当有法子解决。 应该可以免去! 先好好的思忖思忖。 “你等所忧,是人之常情!” “焰灵之策,是上佳之法!” “芊红所言,是可能出现的。” “天魔梦境,心入其中,身元不改,心神有痕,非如此,难有其效。” “欲要免去那般隐患,需要有度!” “人之禀赋不同,稍稍历练之,觉悟的道理水准不一样。” “一些人,稍稍点拨之,就会开窍。” “一些人,则需要多次的磨砺,需要多次的有为,才能渐进。” “一些人,需要特定的历练,才会有效果。” “……” “天之道,莫测。” “你等所求之事,有成之后,新的杂念又会涌来,又会袭来,周而复始,源源不断。” “普通人!” “聪慧人!” “天赋异禀之人!” “普通人,一生过活的就很不好?” “顶尖的聪明人,一定会过活的很好?” “此间之道,你等当清楚。” “纵然亲历天魔力场,因人之不同,所得亦是不同,道……不是那么容易感悟出来的。” “若是透过天魔幻境,一梦万古千秋,便可证就合道,以焰灵现在的道理是无法支撑的。” “是无法做到的。” “知足之足,长乐矣!” “祖师已然将上乘的解决之法,汇聚一隅!” “天道之下,寰宇苍茫,万物众生,谁不是一位平凡的人?谁都是平凡之人!” “……” 握着晓梦的柔软小手,静听弄玉她们几个人的言谈。 她们所忧,是正常的。 找出的解决之法,也是有趣的,也是可行的。 后续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也是存在的,也是难以避免的。 一事之后,又有一事。 一事化去,又生出一事。 那才是天道的正理。 并不存在渡过一梦千秋之后,就会真正的无所持,就会真正的觉悟大道,那……很难很难的。 几乎不存在。 在天魔力场中悟道,也是看悟性的,也是看机缘的。 就如同样的真法典籍,每个人有同样的资源,有同样的教导,最后的成就……天差地别。 便是那般。 “不过!” “焰灵的法子还是可取的。” “还是有用的。” “却非寻常之时可用。” “尘世之中,若觉后辈子嗣难以造就,若觉后辈子嗣不堪入目,引领其入梦,历经千百种种事。” “那么,脱胎换骨的机会,就会不小。” “那么,比起可能会出现的后果,一些结果……更为入心。” “安平和顺之时,是没有那般必要的。” “……” 接着前言,未待雪儿等人再语。 周清再道。 焰灵的法子还是很不错的,诸夏间的种种道,诸子百家的种种道,如焰灵此道者,几乎不存。 自己虽说也能施展出类似的道理,不如焰灵的轻松写意。 法子,用在最合适的时机,才有最大的成效。 不论外在,尽皆施为,不为上。 “……” “公子之意,焰灵姐姐的法子可以施展,却需要找准时机施展?” “在那些人最需要的时候,再去施展,如此,后续的隐患就不足为患了,就不为大事了。” “此理……,若然真的到了需要之事,只怕一个个小家伙在诸夏间不太好过。” 公子之意,焰灵姐姐的天魔梦境之法,隐患之事想要化去,不太可能? 施为那样的法子,不一定就能达到他们所要的结果。 历经梦境,就能够让一个个小家伙聪慧起来?让他们超越尘世的万千人? 这……。 的确。 若是真的可以做到那些,如公子之意,焰灵姐姐的修行当不止于合道,当更高! 当有更高的大智慧。 否则,如何能够赋予天魔力场那般多的妙处? 一些事,连焰灵姐姐自身都难以做到,施为的手段,又如何可能造就呢? 要看小家伙们自身的禀赋,倘若足够惊艳,点拨之,直接扶摇入青云,遨游九霄? 真如此,一个个小家伙禀赋足够的情形下,纵无焰灵姐姐的手段加持,在尘世稍稍历练,想来都够有所得。 …… 如此。 岂非还是要看人自身? 有智慧之人,入梦千秋,不为大用。 无智慧之人,入梦万古,所得不为大。 合适的时机? 一个个小家伙在尘世多受打击?多受磨难?再来入梦境历练,那……,又有些于心不忍。 雪儿多叹,捻着手中的雪发,回想此事,隐隐约,是一个无解之法。 无解? 也非无解。 真要为之,又非所愿的结果。 还真难! “在尘世过得不好,是常态!” “过得不错,也是常态。” “一时的不好,不意味着长远的不好,一时的荣耀,未必可以长久。” “你等……所思太多了,杂念太多了。” “接下来好好的教导宁儿他们更为上,通读百家之书,知晓尘世之道,奠就根基!” “将来,真正入世之后,有那些根基存在,若有所得,也能很快调整和应对,不致于愚钝顽固。” “人之先天禀赋,难以有改!” “后天的教导和引导,是有大用的。” “一个人空有先天禀赋,若无人引导,也会泯然众人。” “一个人后天用心习练诸事,那么,若能顺道而行,也是一件圆满之事。” “……” 拂手间,一丝丝清静之气掠过虚空,笼罩弄玉等人身上。 他们所想,自己也有想。 一些法子,也有所想。 推演之,纵然做了诸般手段,到最后……还是要回归最初,世事总是那样奇特。 “是公子之意!” “弄玉,焰灵的法子是有用的。” “却不可随意使用。” “一个个小家伙,以咱们的修行,还是可以好好看着的,只要不涉及性命之危,我觉……都是可以接受的。” “倘若小家伙们真的不堪造就,再来焰灵的天魔力场中走一遭,也是不晚!” “至于小家伙们的血脉子嗣,就非咱们可以顾及的了。” 白芊红颔首。 公子之策,是适合所有人的。 她们刚才谈论的那么多事情,也非无用,将来是可以有用的,是不白费的。 合适之时,用合适之道,自会诞生合适的果实! “哼!” “……” “真讨厌,欲要化去……,不易!” “禀赋!” “终究还是在禀赋上,本姑娘刚才推演着,若是在天魔梦境之中,不历经诸事,若有足够所得,或许,就能避开一些事。” “而那……多不易。” “公子,那个……落阴草可否有用?毕竟,典籍可是有记载的,对于一个人的亘古禀赋是可以小改的!” “可惜,田言送来的那株落阴草灵韵太弱了,还不入奇花异草,还能臻至元丹之宝,想来就受用了。” 焰灵姬有些烦躁。 瞥了白芊红一眼,轻哼一声,也是无可奈何的一叹,周身异象散去,旋即,整个人酸软的靠在公子肩头。 刚才,自己有推演是否可以化去白芊红所说的隐患。 有所得。 有一些法子。 而那个法子……又非自己可以掌控,还是落于天魔梦境的历练之人身上。 若是那人的禀赋足够,智慧灵光足够,在梦境之中,不消历练很多,便可通悟。 很快就出来,也就不会有很大的沧桑痕迹。 禀赋! 又是禀赋! 那个东西太讨厌了。 自己的禀赋……其实还好,也不至于说极好。 不是所有人都是公子。 晓梦,也是万中无一的。 禀赋有没有法子改变? 直接想到一件奇物! ——落阴草! 田言送来的一份好物。 这几日,总督府正在搜寻一些药材,以为更好的将其熔炼成丹,那株奇物对于先天禀赋就有效用。 陨灵果,也是一样。 相对比,落阴草更有针对一些。 “落阴草!” “从截取的些许部分枝叶效用来看,有用,不为大。” “不要对那般丹药有很大的期待。” “应该,还是有些效用的。” “落阴草!” “若有元丹之宝层次的落阴草,如你之言,当十倍、数十倍以上的效用。” “诸夏间,可以好好的找一找。” “……” 瞧着焰灵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周清莞尔。 落阴草! 此物自己有炼制丹药,不为完美,效果有一些,对宁儿他们有用,也只是有用。 若说直接让宁儿他们的先天根骨禀赋蜕变,还是想太多了。 “先天禀赋!” “后天授教!” “一个个小东西,再让他们闲玩数日,数日之后,就要收心了,就要老老实实去太学。” 真空再次有感,小家伙们现在洗沐的差不多了。 身为人母,对于小家伙们的将来所想总是美好的。 是否真的可以做到? 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不能太放纵他们了。 公子和芊红姐姐接下来的空闲时间不少,当多多受益,以后再想要有这般机会,就难了。 “当如此。” 弄玉以为然。 “嘻嘻,公子,您接下来也得好好的教教她们。” 依依然。 现在都能想到小家伙们接下来的苦日子了,雪儿顿有月眉,轻盈笑语,梨涡浅浅。 前往太学和两大学宫有必要。 公子和芊红姐姐,亦是博学多才的通天道德之人。 ****** “呼……。” “还是差了一点,不过,我已经可以窥得那个境界的一些妙处了。” “再等等,我觉就能破关了。” “高统领,多谢!” “多谢!” “……” 体表萦绕的一丝丝浅金色玄光散去,盗跖睁开灵韵充斥的双眸,数息之后,长吁一口气。 玄关境界! 差一点,还是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的。 真的就差一点点。 连月来,自从高统领归来之后,每隔十天半个月,便问道于高统领,便尝试破入那个境界。 在陆丰的十年,一身内力,早就化神圆满。 早已经化神无缺。 更进一步,便是玄关。 那一步……墨家自身的传承不为大用,多零碎了一些,有些合用自己,有些又不合用。 相对于儒家、道家那些传承,墨家在修行一道,太薄弱了,太浅薄了。 高统领! 得真道宗的逍遥先生指点,安然破入玄关。 归来之前,又抄录真道宗的许多珍贵典籍心得,莫大之功。 虽然,其中许多道理还是不合自己,参照的经文却多出很多了,于自己的契机已然大了很多。 更别说,还有高统领这样一位活生生的玄关存在在跟前。 一次次的问道。 一次次的尝试。 总算有望了。 真的有望了。 就是太……太麻烦高统领。 每一次尝试破关,都要耽搁高统领,每一次问道,也是多损耗高统领的一体本源。 每每思此,多惭愧。 多自责自己的蠢笨。 欲要弥补,又无法为之。 唯希望突破之后,好好的弥补之。 若无高统领。 否则,自己断断难以到达这一步。 这一次! 本以为机会很大,本以为定可一步登天,成就玄关,炼就真元,不负诸人所望。 奈何。 还是差了一点。 “这一次的冲关效果,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好。” “突破,是盗跖你自己的根基,是你自身的道理。” “盗跖统领,玄关之门,已经不远了。” “……” 的确差一点。 为盗跖护法,灵觉所感,就差一点点。 化神圆满突破,能够一次有成的人屈指可数,大都是差一点。 尽管都是差一点,彼此之间,也是有差别的,有些已经看到了妙处,有些则是眼前一片混沌。 不可相提并论。 盗跖统领,是前者。 一次次的突破,已经看到曙光了。 看到希望了。 若是接下来顺利,那么,短则一年半载,就能正式的踏足玄关,长则三年两载,也定能踏入其中。 惜哉。 墨家的根基太空虚了,若有天材地宝相助,盗跖的突破不至于此般麻烦。 好在。 也快了。 收拢一体本源,散去虚空上下的森寒气息,待盗跖突破之后,墨家的自保之力就会强大很多。 许多事情也会更加便利。 墨家的将来,也会更顺利。 第三六七六章 剑碎魔门 “若可突破,我意亲往关中,将墨家遗失的传承一一找回来。” “昔年,机关城破灭,太突然了,墨家上下都没有太多的准备,万万想不到机关城会……。” “里面的许多东西都不在了。” “根据近年来的打听,大多数东西都落在咸阳少府的那一支墨者手中了。” “此外,别的一些势力也有。” “儒家,也有墨家的不少东西。” “中央学宫也有不少。” “公输家也有不少。” “身为墨者正统,坐拥的传承少之又少,这是不能出现的,也是远远不够的。” “班大师整理出来的传承不少,也只是班大师比较擅长的,还有另外的许多道理。” “……” 平复气息,一身三元的波动徐徐散去。 玄关! 若是顺利,自己会突破的。 若是突破,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自己。 自己还要做很多事情的。 缓步此间清静之地,看向高统领,又看向不远处的明窗之地,春日的中原,甚是和煦和睦。 只是。 同陆丰之地相比,又有些不如。 南海郡,陆丰。 自己有生以来,在一个地方停留最长的时间。 以后是否还会回去? 自然会! 那时,怕是如过客一般。 濮阳! 一月月过去,墨家在这里大致站稳脚跟了,大致有了根基之地,尤其是历经今岁以来的中原变动之后,墨家更加安全了。 尽管,还是有一些隐患,而那些……可以慢慢解决的。 “传承!” “关中!” “那里是一个危险之地!” 高渐离轻声语落。 此般事,墨家先前就有讨论过,也在一直施为,奈何,效果不大。 派去关中的墨家弟子,几乎没有什么所得,甚至于遇到不小的危险,为此,只得让他们先回来。 儒家! 和墨家关系其实还不错的,因一些缘故,儒家也难以援手墨家,这一点……可以理解。 毕竟,儒家现在的境况,也很棘手。 关中。 是秦国的核心之地。 论起来,墨家的许多对头和敌人都在那里,盗跖若入关中,行迹若被发觉,也会……。 玄关实力虽不弱,那些对手中的玄关强者也不少。 以盗跖的行事手段,再加上他逐步完善的电光神行步,想来只要不是极强的存在出手,都可无恙的。 总归,还是要小心行事。 还是要小心谨慎为上。 “危险!” “有些时候,也是一个十分安全之地。” “在陆丰县府待了那些年,也非白白停留。” “秦国素行法道,天下诸郡之中,关外、山东的郡县先不论,关中之地的法道根基,肯定是最为浑厚和浓郁的。” “一些人想要生事,也非容易。” “是以,只要循着既定的规矩行事,那么,危险还是不大的。” “高统领,勿要担心。” “此外!” “陆丰的十年中,有一二之人,如今在国府行事,未必不是机会。” “希望将来的行事多顺利。” “只要可以将墨家的传承补齐。” “再好好的休养生息,再好好的积蓄传人弟子之力,那么,墨家早晚会恢复的。” “……” 关中,的确是一个危险之地。 尤其是对于除法家以外的诸子百家显学传人而言,连儒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何况别人? 但! 有时,危险之地,也只是一面之显。 行至窗前,眺望云白的虚空远处,盗跖对于未来的关中之行,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传承之事!” “很重要!” “眼下而言,又非十分紧要。” “开春以来,中原诸郡乱象消退许多,郡县官府那边也是一样。” “濮阳!” “这里的根基已经有了。” “这段时间,一些统领所言,可以将力量延伸至东郡别的城池,所言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盗跖,你觉呢?” 盗跖! 较之当年的行事稳妥很多,也沉稳很多。 其实,他比自己更适合为墨家的暂代首领。 而今,一时间,也难以有改,那些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也容易引起墨家内部的混乱。 “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错过了,的确可惜。” “若为之,也会有危险。” “无论如何,随着墨家的力量恢复,总要走出濮阳一地的。” “总要遍及郡县各处的。” “墨家!” “……,可以参照农家那些人现在的动静。” “农家的主要力量多在琅琊和东海之地,近年来,中原也是有尝试和试探的。” “武臣那些人的动静,咱们还是探查不少的。” “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为我等所用。” “农家!” “当年最先起步于乡里田亩之中,粗布衣裳,耕种大日之下,劳作山水之间。” “其后,渐渐起势。” “才有了后来的农家!” “墨者!” “亦是一样!” “墨者,也可以是农人,也可以是城池乡里的手艺之人,也可以是匠作之人,也可以是更多的百业之人!” “墨家的道理,通行于百业,贯通于黎庶。” “延伸墨者的力量,需要隐蔽。” “需要和缓行事。” “需要润物无声。” “……” “中原诸郡的一些人被清理,空出了许多的位置和机会,若是不占据,多可惜了一些。” “占据,也需要挑选其中不起眼的。” “需要挑选其中微不足道的。” “这一次的中原诸郡乱象不小,一些人被清理,一些人却得到了机会,那些人的好处需要满足。” “空出的位置和机会,那些人不会错过的。” “咱们若是盯着那些美味佳肴,无异于会被人盯上,很可能会有莫名的灾祸袭来!” “……” 机会! 来了,是否抓住? 直觉,应该抓住。 若不抓住,岂非可惜?岂非浪费昊天的垂怜?岂非辜负墨家先祖的期望? 若是机会还伴随着莫大的风险呢? 那就需要好生思量了。 高统领提及的事情,盗跖也有所知,也有所闻,也有所想,也有自己的心得。 “……” “这等机会,确是难得,错过了,墨家上下会有很多人不满。” “我也觉不太好。” “东郡还是繁华的,许多城池都是可为的。” “嗯,农家……,参照农家武臣那些人的座位,这个……可行,可以为之!” “如此,那明儿统领们再行相聚言谈此事吧。” “此事,还是需要早早定下。” “春日渐深,事情多变。” 甚好! 盗跖提出的这个法子很好,高渐离都没有想的那般细。 对于眼前的中原诸郡机会,自己也是看在眼中的,有些心动,又有些迟疑。 希望多为墨家争取一些好处,又不希望墨家卷入纷乱之中。 如何才能既……又……,这几日多在思索。 班大师! 也有询问他,他并不理会此事,只是让自己等人决断。 盗跖,因要闭关修行,便是今日才言。 如今看来,于那般事,倒是也是有所想的,还相当的到位,相当的完善具体。 相当的可行。 “也好!” 盗跖没有意见。 这一次闭关又没有突破,多惭愧了一些。 东郡的一些事,当多做一些。 “嗯,有紧急之事?” 登时。 高渐离神情有动,看向此间清幽之地的入口所在。 那里,有人在靠近,有守卫于此的墨家弟子,先前有吩咐过的,若无要事,无需打扰。 现在,主动要叩门? 话音刚落,一阵有律的敲门声响起。 …… “是……,是魔宗那里传来的消息!” “盖聂!” “盖聂亲临魔宗!” “一剑斩碎魔宗的山门,飘然而去!” “盖聂!” “苍璩!” “他这个时候去魔宗,是寻苍璩的?消息来看,应是没有寻到苍璩!” “苍璩不在魔宗?” “鬼谷和苍璩的生死恩怨之事!” “只有盖聂,没有卫庄?” “之前的消息,兰陵城的卫庄早已经远去修行了。” “苍璩!” “可惜了,苍璩若在魔宗,想来当有一场生死斗。” “以盖聂的处事之风,既然敢亲上魔宗,那么,当有足够的把握,难道……难道盖聂的修行更进一步了?” “难道臻至合道真人的地步了?” “合道?” “会是那个境界吗?” “若非如此,盖聂与苍璩之间,怕是还如先前一般,难分胜负生死。” “合道!” “只怕可能性很大。” “盖聂本就天才,自成剑道,逍遥先生都点评过他,言语他的禀赋极高,还在卫庄之上。” “若非一身道理不合鬼谷,那么,他才是鬼谷这一代的掌门!” “……” 少顷。 高渐离手持一份加急送来的密信文书,上面以墨家的秘文写就,只有墨家的核心弟子才能够辨识。 快速一览,上面记载的内容便是入心。 盗跖在旁,一同一观。 是从中原砀郡送来的,是关于魔宗的事情。 还相连盖聂。 “合道真人!” “去岁,盖聂便是辞别嬴政,从秦廷离开,不在其中为事。” “有一个传闻便是想要安稳的闭关修行,以为修行更进一步,以更好的解决苍璩之事。” “现在,他莫不是真的突破了?” “合道境界!” “还真是惊艳,还真是天才!” “那个境界,在百家先贤前辈中,都是罕见的。” “……” 盗跖觉盖聂踏足合道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盖聂在诸夏间扬名很早很早,昔年,六指黑侠还在的时候,盖聂就名传诸国了。 尽管那个时候的盖聂才一二十岁,修行还是先天,却丝毫不妨碍他鬼谷弟子的荣耀和威势。 尘世之中,相对先天层次的修行,鬼谷弟子的身份……无疑更加响亮。 从后来的诸事来看,盖聂不愧是鬼谷弟子,在秦国为事,一举一动,都有莫大之功。 尤其是在齐鲁坐镇,牵制齐国不插手秦国东出之事。 还有前些年的西域行走,短短数年,便是领西域百十国的使者入咸阳朝见嬴政。 盖聂行事,很是沉稳。 很是稳固。 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自有滔滔雷霆相随。 在陆丰历练的那些年,更可一窥鬼谷弟子的形式作风,于无声之中,漫开诸般风云。 不是什么特殊的时间。 找上魔宗,只可能为那件事。 只可能有绝对的把握。 “苍璩!” “不在魔宗,若在魔宗就好了。” 高渐离一叹。 墨家和魔宗之间,亦是有生死仇怨。 机关城的破灭,就有苍璩之力。 燕丹巨子,也是因苍璩之故,身陷囹圄,最后身死。 就算没有鬼谷,墨家将来有力量之后,也会了结此事的。 “苍璩,避不开的。” “盖聂,应不会给苍璩躲避的机会和时间的。” 盗跖沉吟之。 “嗯?” “盗跖,你是说……盖聂会逼迫苍璩现身?” “也是,倘若盖聂真的踏足合道真人境界,那么,此行无论如何都希望将事情解决的。” “都希望将苍璩诛杀的。” “苍璩若是没有踏足合道,盖聂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定会找寻苍璩的所在。” “苍璩想要躲藏,也定会付出代价的。” “这么说……魔宗那里的事情,不算完!” 高渐离讶然,而后一喜。 是了。 是了。 如盗跖所言,盖聂既然来了,没有找到苍璩,会转身离开吗? 不可能! 倘若苍璩没有突破,岂非刚好有机会闭关以为突破? 那是盖聂希望看到的? 绝对不是。 他们都能想到的事情,盖聂没理由想不到。 盖聂。 此刻,大可能还在魔宗附近! 他肯定会逼苍璩现身的。 若是苍璩不现身,会有什么后果? 手中的这份密信消息上,盖聂一剑将魔宗的山门破碎,再等等,是否会将整个魔宗破碎掉? 惜哉。 从这些年来的种种消息来看,盖聂不是一个嗜杀之人,便宜魔宗的那些弟子了。 “苍璩!” “他……不知是否会现身!” “从他这些年来的行事作风来看,他多不在乎外在人事诸物。” “若是真的没有突破,而盖聂突破,他定非盖聂对手,真的现身,也不会是盖聂对手。” “无异于自寻死路。” “魔宗的根源是杨朱一脉,全性保真,贵己重生,魔宗于苍璩,可有可无。” “魔宗,因苍璩而存在。” “苍璩若死了,魔宗就不在了。” “苍璩若活着,魔宗随时可立!” “这……,苍璩该不会要当缩头乌龟吧?” 盖聂不会罢休,是可以肯定的。 苍璩呢? 他是否会现身? 还真不好说。 从苍璩的行事处事来看,他和寻常人并不一样,百家多传其人奸诈、狡猾、无耻、下作、无恶不作……。 为了绞杀苍璩,也曾施为许多手段。 最后,都不了了之。 反倒是受了许多的损失。 苍璩,鲜少将自己置身于险地。 哪怕以魔宗作为威胁。 如此,令人多皱眉。 盖聂是否会想到那一点? 他是否会有对策呢? 第三六七七章 嫣然请见 “魔宗,苍璩!” “盖聂!” “紫女姐姐,盖聂……盖聂难道……,他难道已经踏足了合道境界?” “不然,怎么会这般直接的前往魔宗?” “苍璩狗贼,他……竟然不现身,竟然不在魔宗,是真的不在?还是装作不在?” “奸诈狗贼,无耻狗贼!” “卑鄙之人!” “胆小鼠辈!” “从消息来看,时间过去并没有多久,苍璩也一直没有现身,该不会真的怕了吧?” “苍璩!” “合他的性子!” “该死的!” “……” 魔宗之内,有落下暗子。 但有一二特别消息,便会很快的传入兰陵城。 晴空当好,紫兰轩一片安宁,距离夜幕繁闹之时还有相当长的时间,观手中迅疾传来的密信,红莲多惊。 “盖聂!” “他先去魔宗了,除了率先踏足合道这个可能之外,应没有别的可能了。” “你我之前就有所想的,盖聂和庄二人无论是谁先突破合道,期时,应该都会前往魔宗的!” “都不可能给苍璩时间。” “前提,苍璩没有突破!” “而今,盖聂应踏足合道了,还真是惊艳。” “他并无鬼谷的传承,一路剑道进益,先庄一步踏足合道。” “苍璩!” “他……,下落难猜。” “玄关层次与合道之间,差距不小。” “他,可能躲避起来了。” “他,也可能不在魔宗。” “无论哪一种可能,出了这件事,他定然也很快知晓消息,就看他接下来是否现身露面了。” “一剑破碎魔宗的山门。” “盖聂行事,还是那般温和,还是鲜少杀人见血,但……这一次应不会轻易离开。” “……” 庄,现在还没有回来。 魔宗,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一日还是来了。 唯一令人迟疑的就是苍璩是否也踏足合道了。 他的修行禀赋,并不在庄和盖聂之下。 魔宗那里的消息,虽说时有传来,并没有关于苍璩修行的距离进度,无论如何,就算没有踏足,也不远了。 若说真的踏足,也非不可能。 “狗东西!” “苍璩若是修为还在玄关,以他的胆子,只怕绝对不敢现身的。” “盖聂!” “他就算突破,就算要找苍璩的麻烦,实则,可以小心一些的,可以先确定苍璩是否在魔宗,再动手的。” “现在!” “主动现身,苍璩狗贼定然惜命!” “……” 红莲银牙紧咬,眉间多川,星眸多厉,恨恨道。 换成自己,要么不出手,要么让苍璩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一剑将苍璩杀了。 “道理如此,事情却不能如此。” “从一次次交手的情形来看,苍璩的修行和庄他们很相近。” “毫无疑问,苍璩也在那个临门一脚上。” “若是拖延一两日,诸事难料。” “现在!” “盖聂现身。” “苍璩突破了,也就罢了。” “若是没有突破,想来多多少少会对苍璩有些影响,他欲要突破……会遇到一些阻碍的。” “咱们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且耐心等待吧。” “……” “苍璩,的确惜命。” “若不惜命,这些年来,在诸子百家的围杀下,他早已经殒命了。” “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盖聂!” “不知还是否还有后手,若是出师无功而返,多可惜。” “……” 紫女摆摆手。 正常情形下,红莲所言之策是比较完善的,是比较稳妥的,落于此事,另当别论。 这件事,着实突然。 盖聂,苍璩! 苍璩会现身吗? 若是现身,消息会很快传来的。 若是不现身,消息,亦是会来的。 盖聂既然去了,没有了结苍璩就返回?也不妥! 心中亦是有些小小的焦急。 苍璩! 毕竟不是寻常人,数十年来,得罪诸子百家那么多人,还能安安稳稳的在诸夏过活,还立下魔宗。 还拥有如今的声势。 不会轻易身死的。 “可恶!” “若非封印还在,此刻定要前往魔宗瞧瞧。” 事情已经发生,她们也难以插手。 只能在兰陵城等着。 多想要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走向。 盖聂! 可千万不要让人失望。 这一次,一定要斩掉苍璩才是。 “今儿,当还有后续的消息。” “苍璩!” “……” 紫女没有多言。 现在说再多也都是猜测,都是猜想,是否真的会发生,都是未知数,都是要看接下来会传来什么消息。 “盖聂,一定要将苍璩杀死才好。” “一定要做到。” “庄!” “若是庄此刻也归来,合鬼谷二人之力,哪怕苍璩真的突破,也无妨,也不为大碍,也一定可以斩掉苍璩。” “庄!” “紫女姐姐,庄……,都一年了,应该回来了吧?” “……” 唯有等待了。 将手中的密信仍在不远处的案几上,红莲多叹,若非苍璩,这些年来也不会发生那些事。 庄! 想来也不会前往极北之地苦修。 更不会遇到去岁的生死危险。 多令人担心。 盖聂,已经突破了。 庄,肯定也快了,心中多喜,多期待,多忐忑,多想着庄可以快些归来,说不定今儿就能回来。 说不定这两日就能见到庄。 “庄!” “修行之事,不能着急,该回来的时候,庄会回来的。” “安心。” 紫女抿嘴,泛着丝丝紫意的星眸弯弯,一岁岁有长,性子还是时不时的外显。 是记忆中的红莲公主。 是记忆中的新郑少女! “虽有魔宗之事,等着那里的消息传来便可。” “另外的一些事,更能着手一些。” 顺而,话锋一转,落于别的事情上。 无论盖聂是否会有收获,她们都难以插手的。 故而,无需多想。 “唉,只能如此了。” “另外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子房!” “子房已经在关外了。” “他……,九哥哥,待封印化去之后,定为九哥哥送去几坛酒水。” “中原的事情,一时也难有成效。” “中原!” “另外一些人的动静倒是挺快。” “……” 紫女姐姐所言,自己非不懂。 只是,多有心绪交感。 长长的舒缓一口气,尽量不去想那些事,这些日子,紫兰轩和流沙的事情都有一些。 大大小小,轻轻重重,都在其中。 其实,不难处理。 思及那些事,便是想到子房,他已经出关中了,接下来就会入中原的,就是不知此行能否相见。 毕竟,彼此身份都不为妥当。 成儿那里,也是一样。 子房的消息,多有传来。 他现在应该在三川郡,会在洛邑停留,那里以北是北邙之地,那里……九哥哥在那里。 在那里已经很多年了。 九哥哥,自己想念九哥哥。 王族之中,九哥哥待自己最好了。 那些年,有九哥哥在身边,还有父王,还有四哥哥他们,还有紫女姐姐她们,还有庄……。 那些年,是自己一生最快乐的岁月。 尽管一些事情不为顺利,可……至今都时不时的想起,睡梦之中,亦是多有回到那段时间。 九哥哥的音容样貌,至今仍清晰无比。 子房,肯定要去见九哥哥的。 自己若非受困于兰陵,早已经去了。 每一岁,自己都会去的。 体内的封印,再等等就会化去了,期时,一定要去的。 九哥哥喜爱美酒,当年将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都拿去换酒,真是的……。 美酒! 紫兰轩每一岁都有收集,若是九哥哥还在,定可每日间都好好的受用,定可每日间都一品佳酿。 若是九哥哥还在,那该多好。 除了子房之事,也就成儿了。 成儿还在江南,暂时不会归于中原的,中原诸郡太复杂了,稍有不慎,就会有莫大危险。 今岁以来,中原那里倒霉的人太多太多了,那些人的实力都比成儿强,都遭殃了。 成儿入其中,不好。 但! 一些手段,也有落入其中。 依从自己的思量,再加上紫女姐姐的建言,隐秘小心行事,如今还好,暂未遇到什么麻烦。 就是,瞅着中原一些人攫取那么多的好处,多有些不耐。 那些人占了先机,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乃有今日。 自己现在才慢慢有为,相对艰难。 “……” 觉红莲的心情略有好转,紫女不在多言。 子房的行迹在洛邑。 北邙之地,他已经去了那些年。 他,当年太决断了。 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韩国不配有那样的子嗣血脉。 他! 一念有动,心间深处,不自掠过新郑当年的一切,有初见他的画面,也有一同联手对抗夜幕的画面。 还有他……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画面。 还有他……谋断天下的声音。 他! 太狠心了,太狠心了! ****** “哦,有这样的消息?” “嗯,以盖聂的资质,他突破合道的根基早就有了,只要将一身所修好好的梳理梳理,但有契机,也就踏足其中了。” “如本侯所想,顶多一二年,就可与道合真。” “现在,一年的时间还没有过去,他就突破了,还真是给人惊喜。” “嫣然。” “你……莫不是担心苍璩?” “莫不还要插手魔宗的事情?” “……” 关中。 入了春日,除了启蛰、谷雨之时下了一些雨水,其余时候……一日日晴空才是老秦人的常态。 这一点,倒是迥异于江南了。 在江南待久了,习惯于江南的水润天地,关中则严酷许多,四方之变,多奇特了些。 咸阳宫! 兴乐宫的偏殿之内,周清正在翻阅一份份王族的秘密卷宗,以为将王族的成员细细理顺之。 忽有宫人所传,有人请见。 还是纪嫣然。 多有诧异。 入咸阳以来,自然见过纪嫣然。 纪嫣然入咸阳以来,便是在太学授教,以其博学,以其见闻,在太学为博士,绰绰有余。 授教的课业,太学成员多喜欢。 反馈相当不错。 宁儿入太学以来,纪嫣然多有额外照料。 连日来,彼此也有一处性命修行。 以纪嫣然的底子,以智者一脉的底蕴,在合道境界欲要精进,多艰难了一些。 不过,她的进益还是有的。 博览百家之学,参悟江南的道藏,熔炼诸多道理,化入一体本源,归一元始之道,渐渐明晰。 没有外力相助的情形下,十年之内,踏足合道元始有不小的机会。 在宫里见自己? 还是第一次。 自不拒绝。 片刻。 从纪嫣然手中取过一份内容不多的简短文书。 为文书上的事情而来? 盖聂去找苍璩了。 纪嫣然这是担心苍璩? 捻着那份文书,周清笑语,看向身前三尺开外的纪嫣然,如旧的一袭白色衣裙有改,换了一身白地青花的淡雅对襟长衫。 如墨的青丝不为珠玉绾发,简单的贤士之冠,暗金发簪束之,多显轻盈,多彰明慧娴练。 步履清利,浑身上下,不自荡出从容之态,不自漫出儒雅之韵,倾丽之容,温婉如玉。 此刻,让自己一观这份消息,是何意味? 似乎,还看不出来。 “不……,并非此意。” “先前,鬼谷和他的事情,在下已经有言,不会插手。” “接下来的事情,在下不会插手。” “只是,略有担心而已。” “嫣然知晓郡侯三术通达于天,一念可窥诸事,不知可否替嫣然推演此事?” “来之前,嫣然也有手段占卜,奈何……天机多有阻力,多有艰难。” “无论是鬼谷,还是苍璩,一身实力都很强,他们的将来之事,多难窥。” 阴阳道礼,脆音缓缓。 纪嫣然惭然低首。 并未避讳,道出此行来意。 前些年,鬼谷和苍璩的生死之战,自己有插手,估计,已经惹得他们多不满。 自己,也是无法。 无论如何,苍璩不能有事的。 只要自己还在,苍璩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事的。 这些年来,苍璩的实力日益精进,合道都不远了,具体到达了一个什么层次,自己难知。 郡侯曾言,苍璩的种玉功很是不凡,与道合真不为艰难。 自己这段时间多在咸阳,魔宗的事情所知不多,苍璩是否突破了,也是不知。 对于苍璩是否可以突破,自己也是很有信心的。 然。 那件事需要时间。 谁料,今儿出了这般事。 苍璩有没有突破自己难知,可以肯定一点,盖聂肯定突破了。 盖聂绝对突破了。 不然,盖聂绝对不会前往魔宗的。 若是盖聂还在玄关顶尖乃至于圆满层次,纵然再强,苍璩也是无惧的,何况,还是一个人前往。 盖聂突破合道了,事情就不一样了。 合道和玄关的差别,更甚玄关与化神。 苍璩的种玉功是强大,是玄妙,是无双,是可以让他短时间内对阵合道层次。 可。 那也只是短时间,时间一长,面对合道层次,若是恋战,后事……很麻烦,很危险。 是性命生死的险事。 第三六七八章 魔道大劫 “预知……此事结果?” “以他们现在身融天道的修行,欲要推演之,的确难胜先前。” “苍璩!” “他的修行进度,本侯还是有数的,此刻,就算没有踏足合道,应该也只差临门一脚。” “何况,从这份讯息来看,苍璩并未露面。” “世人的看法和评语,于杨朱一脉而言,于苍璩而言,应是无关紧要的。” “面对盖聂这个大敌,苍璩若是没有突破,继续修行便是。” “若是突破了,接下来当会现身,以种玉功的妙处,当不弱于盖聂的剑道。” “如此,嫣然有何担心?” “莫不担心苍璩没有突破,还强出头的现身?” “……” 插手。 纪嫣然接下来的确难以插手。 也不好插手。 却……还是想要知道此事相争的结果? 周清一笑,踱步方寸之地,纪嫣然的这份担心略没有必要,略有些多余,略有些无用。 “合道境界,以苍璩的根基,当如郡侯所言。” “今岁之初,苍璩多在山东诸地行走,以寻找契机,以真正的踏足合道归元。” “至今,暂未有结果。” “讯息上,苍璩没有露面,嫣然所想,他大可能还没有踏足此境。” “盖聂,又亲上魔宗。” “以他这些年的修行,魔宗的上下,外在的荣辱,确是可以不理会,就怕……他性情为事。” “杨朱一脉的修行,多为顺心意。” “嫣然多担心,……。” 纪嫣然秀首摇摇。 燕脆之音难抑其意。 “苍璩以身犯险?” “这个可能非小,也未必不会发生。” “苍璩!” “本侯依稀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苍璩,他……还是一个少年人。” “而今,已然成长至此。” “于他,本侯是多期待的。” “嫣然既有这般心意,那……本侯就推演一二。” “咸阳宫内的阻力虽有,只是简略推演之,还是不难的。” “嫣然,坐。” “品一杯茶水!” “……” 周清明矣。 如此,不在多论此事。 盖聂和苍璩的打生打死,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奈何,那又是一件多年传继下来的恩怨之事,无论是谁,都难以将其化解的。 以苍璩的性情,不会猜不到盖聂敢找上魔宗,定然有底气。 抉择如何? 并不难猜。 一些在旁人看来比较重要的荣辱、颜面、尊贵、华光……,对杨朱一脉而言,都是虚妄。 然则。 纪嫣然的担心,也的确存在。 苍璩为人多狂傲,若想要以尚未突破之身迎战盖聂,并不能真正无视那个可能性。 “有劳郡侯。” 纪嫣然一礼。 郡侯入宫多处机要,本不想要因此事来打扰郡侯的,先前所想是前往阴阳殿阁的,然……东君阁下今儿不在咸阳宫。 无法,还是只得来此。 “……” 推演一道,并不复杂。 若是在宫外,无需什么说短,屈指一算,便可得到大致的结果,立身于咸阳宫,稍稍难一些。 于侍者稍稍吩咐之。 便是行至不远处的一处对弈棋盘之地,棋盘上并无一枚棋子,一枚枚棋子皆在玉篓之中。 随意的伸手入存放白色棋子的玉篓之中,信手抓了一把。 握持在手。 略有沉吟。 本源生发,一丝丝紫色霞光透体而出,若隐若现,不为明耀,不为暗淡,持续十余个呼吸之后。 哗啦啦! 手中所抓的一把白色棋子无序洒落棋盘之上,无序的分散各处,无序的荡出道道声响。 “……” 从宫人手中接过一杯香茶,纪嫣然并未入座,轻呷一口,无滋味的品饮着,耐心的等待着。 “……” “嗯,有趣……。” “有意思。” “看来一些事还真有些意外。” 又是数十个呼吸过去,周清舒缓一口气,收回垂目棋盘上的目光,拂手间,无形的劲力掠过,将棋子归位。 “郡侯,有结果了?” 纪嫣然一直在等待。 闻此,清眸有亮,忙放下手中茶水,细步有快近前。 “有结果。” “从推演来看,你的担心……似乎大可能出现。” “苍璩,真的要现身了。” “情形不太好。” “不过,有一点无需太担心,虽有险事,他的性命还是可以无碍的,就是稍稍麻烦了一些。” “……” 一阵幽雅的香风袭来,迎着纪嫣然多关切的神情目态,周清直接道出结果。 从结果来看。 苍璩现身了。 同盖聂之间,有争斗。 处于下风了! 这就……奇特了。 种玉功很弱吗? 不! 种玉功很强。 无论是盖聂的剑道,还是苍璩的种玉功,自己都有了解它们的道理,对比起来,都是诸夏间独树一帜的强大修行。 苍璩现身,突破了? 若是突破,种玉功必然会更加强大,面对盖聂的剑道……就算不胜,也绝对不会有下风之举。 但! 推演的结果中,出现了那个可能。 为何会有那个结果? 更多的,就难测了。 另外,还出现了另外一些结果,苍璩接下来还有别的麻烦加身,于他是不小的侵扰。 好在,活着就行。 不死就行。 于纪嫣然而言,这个结果,是否足够? “苍璩!” “他真的现身?” “如此不智的?莫不是他突破了境界,也臻至合道层次?” “不然,何以现身面对盖聂?” “形势堪忧,有险情?” “性命生死!” “……” “郡侯,他会渡过去吧?” 纪嫣然峨眉挑起,郡侯的推演当不会有错。 苍璩现身了? 他怎么就现身了。 是真的有把握? 为何有把握? 突破了? 既然突破,以种玉功的强大与霸道,诸夏间,能够是苍璩的对手的,寥寥无几。 他还会有危险? 还有险情? 盖聂,那般强大的? 还是说有别的内情? “自然!” “他可以渡过去。” “突破?” “本侯刚才也有杂糅这个推演,苍璩突破的可能不小,是否真的突破,本侯也难辨。” “总之,他虽现身,性命无恙。” “后续的侵扰不少。” “他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于此问,周清给予肯定的答复。 苍璩的这件事虽难推演,自己还是可以窥得一二画面的。 “他,性命无碍。” “性命可保,就可!” “现身?” “危险?” “突破?”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他行事总是那么不管不顾,总是那么肆无忌惮,总是那么凌然霸道!” “如今大了,也当有改。” 无论过程如何,他性命无恙就好。 现身? 他不该现身的。 突破也难知。 听郡侯的意思,他现身之后……会有不住的麻烦和危险,是谁?是盖聂不依不饶? 是……卫庄? 难道卫庄修行回来了? 盖聂已经突破了,苍璩也临门一脚了,卫庄……也不会慢的,是那般缘故导致苍璩之劫难? 难知! 难猜! 好在。 以郡侯的修行,所得结果,当令人信服。 苍璩可以渡过去就行。 以他的性子,不会轻易身死的。 就怕他找死! “哈哈,嫣然既然这般担心,接下来可以出宫亲自探一探情形。” “苍璩!” “他不会轻易身死的。” 苍璩若非那般性情,也难以从势衰的杨朱一脉走出自我之道,也难以走到今日。 他若是变了性情,反倒不是他了。 纪嫣然如此担心他,心中多有挂碍,亦是有可为之法。 “出宫!” “暂时先看看情形,苍璩非蠢笨之人,若是真的现身,当有底气。” “且看一看事情的变化。” “若是苍璩真的突破,以种玉功的变幻莫测,嫣然其实……还是放心的,只要他不寻死,当不至于身死。” “嫣然……,郡侯,见笑了。” 出宫! 确有这个想法。 又觉……没有必要。 非必要,自己这一次不会离开咸阳。 苍璩,也非小了。 修行也非弱了。 他早早就有属于他的路,自己也难以插手。 以前,自己还能稍稍的庇护于他,而今,也是有些难了,只希望他可以变的更加强大。 现身? 他真的要现身? 是否突破? 接下来就可知晓了。 他,并非蠢不可及之人。 可! 虽有此言,心间深处,还是难掩难抑担忧,纤白的双手交织一处,心意自现。 一时,再有惭然。 “顺心为之就可。” “只要不插手其中,并无大碍。” 嫣然的心意,自是明白。 “苍璩!” “他这些年来得罪的人不少,其中有一些人还是不弱的。” “鬼谷之事,他若是渡过去,短时间当不会再有第二次。” “渡过去,多难。” “希望他多思多虑一些。” 纪嫣然又是一礼。 无论苍璩是否真的突破,只要现身,无疑要面对盖聂的全力不留手攻杀。 那是毋庸置疑的。 而苍璩既然露面,当有自保的手段。 哪怕不敌,也当不至于身死。 那时。 就要担心暗中的一些窥伺之人了,苍璩……对头很多,有心有力的人也有不少。 若然那时真的有这般事情发生,自己……会出宫一趟的。 “静待以观便好。” “总督府有一些道藏文书,若是担心苍璩,嫣然你可择抄一些。” “苍璩!” “道之动也,昔日本侯就于你说过,本侯多看重他,希望他走的远一些。” “魔宗,是注定要出现的。” “这些年来,苍璩能够一路走到今日,已然明证他的才能。” 魔宗,生发于杨朱一脉。 杨朱一脉,又是道家的生发之一。 魔宗,道理奇异,亦是道源。 分教开宗这些年,魔宗的存在,是一个有力的填补。 相对于诸郡的一处处宫观,魔宗更显眼和显耀一些。 “多谢郡侯!” 纪嫣然又是一礼。 郡侯对苍璩的确多看重,当年苍璩随驾之时,多有问道于郡侯,郡侯不吝指点。 方有苍璩修行的一路顺畅。 当年苍璩种玉功未成,少阳少阴混沌一片,本源受创,也是郡侯亲自搭救。 “何以这般拘礼?” “哈哈,苍璩之事,乱了你的心。” “苍璩这次的事情不解决,你的心想要平静下来,可是不易。” “走吧,今儿晓梦、阳滋她们都去郑国渠了,东君似乎也去了。” “你也随本侯去那里走一走吧。” “人事繁闹一些,时间过的就快了。” “说不定,就会等到你要等的消息。” 周清大笑。 此刻的纪嫣然可是少见的。 抬首指了指殿阁之外,便是走了过去。 “郑国渠!” “怪道今儿在宫里没有见到东君阁下,阳滋公主她们也不在了。” “这……,嫣然之故,叨扰郡侯的正事了。” 此事太突然了。 没有任何预兆。 如何不令人忧心? 郡侯相邀自己出宫前往郑国渠,以待后续之事? 是一个缓释之法,娇躯有动,跟上数步,又觉太打扰了一些。 “哈哈,相对于陛下那里的事情,本侯这里还是不为紧要的。” “多是王族内部事务。” “就算无你之事,过了午时,本侯也会去郑国渠的。” “走吧。” “现在的嫣然,可非本侯记忆中的嫣然。” “无需多想,本侯的推演中,苍璩有碍,不至于身陨,只此一点,就足够了。” 脚步未停,径直走出偏殿。 手头之事,多简略。 纪嫣然在咸阳宫待久了,行事都显方正规矩了,于此,是有必要的,亦是,没有必要的。 ****** “盖聂!” “你……,都于你说了,宗主眼下并不在宗内,你就算待在这里,也是无用的。” “你……,你要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 “……” 中原,砀郡。 大梁,附近。 魔宗,山门。 此间的魔宗,是后建的魔宗。 晚于洛邑的魔宗而立。 虽晚,这里愈发成主干主宗所在。 山门之地,一根根白玉石雕琢的煌煌明柱参天而起,一尊尊黑曜石雕琢的奇珍异兽坐镇于此。 更有一块十丈之高的灰蓝相间的青石矗立于此,一枚硕大的帝国制式文字烙印其上。 朱砂浸染,曰——魔! 山石要道,奇珍花草,参天之树点缀,阶梯林列,守卫参差,严密无间。 作为魔宗的山门之地,自有其威势所在。 平日间,寻常人稍稍靠近,观此,无形的凌人气韵席卷,心中已然不自多畏。 然! 此刻。 那被数十位魔宗弟子守卫的山门之地。 那凌然辉煌的赫赫山门之地。 那花费魔宗大代价造就的山门之地。 已然不存,直接化作一片废墟。 一根根价值不菲的白玉明柱,碎裂成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一尊尊异兽雕像也是裂成一块块碎石,分散此间各处。 十丈之高的魔宗门面巨石,也是裂开万千碎石,完整齐一的红色魔纹不在,只剩下一地狼藉。 原本的一片胜景威严巍峨之地,此刻显得空荡荡。 此刻显得多狼狈。 此刻显得多凋零。 此刻显得多萧瑟黯然。 第三六七九章 剑圣不杀 魔宗。 近些年来,威名播撒于中原诸郡,纵然燕赵、江南、陇西、河西……都有名声传荡。 往昔盘踞于中原的诸子百家与之相比,弱矣。 无论是名声,还是地位。 皆不如。 魔宗宗主苍璩之名,更是为一个个门派、百家传人格外忌惮。 多年来,于其人的消息不为秘密,多传其人性情狠辣歹毒,多传其人性情奸诈狡猾。 多传其人生性嗜杀,多传其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为此,许多人多想要行侠仗义,为诸夏除去这一恶贼。 然! 此人实力偏偏又是一等一的强大,故而,别说将此人除去,己身都难以保全。 身死苍璩手中的人数不可数。 其中不乏一些百家大人物,最为有名和令人惊骇的无过于鬼谷掌门,那样的大人物都被苍璩袭杀。 其后。 江湖之人,谈及此人,多谨慎,多色变,多避开。 此人! 还格外的擅长专营。 自秦国一天下之后,其人多殷勤,多为虎作伥,多狗仗人势,因而得了不小的好处。 这些年来,魔宗的势力多有扩张,但有受到拦阻,无论是否有理,都会受到相当的威胁。 惹得许多人敢怒不敢言。 欲要找回场子,多难。 魔宗势大,只得避退。 只得等待良机。 …… 此般日日有盛,魔宗所在,周边之地安宁一片,无人胆敢生事,至于山门所在,更没有宵小敢作乱。 一岁之中,除却特别的几个日子,山门之地一直多清静。 今儿。 多有梦幻之象。 魔宗,似乎被人打上门了。 魔宗山门,都被人一剑粉碎了。 稍有敢阻拦的勇武门人弟子,也被一道道剑气横扫,纵然不死,也是身受重伤。 …… 堂堂魔宗,光天化日之下,出了这般事。 身为魔宗之内除去宗主之外最高的存在,田蜜多有愤怒,当即便是身披甲衣,手持长剑,凌虚赶赴此地。 盖聂! 是盖聂! 他……又来了。 时隔数年,他又来了。 是为宗主而来。 又是为当年之事。 他! 于盖聂,田蜜多头大。 自身虽说破入悟虚,实力大增,在诸夏间都可称得上是高手,是强者,然则,面对盖聂,心中多惶恐。 盖聂的实力,自己有数。 上一次同宗主争锋厮杀之时,就已经是玄关层次中的超强存在了,而今,再来了。 无疑,他的实力只会更强! 以自己之力,可以对抗? 不足! 魔宗之内,除了宗主之外,只有自己和另外一名长老踏足玄关,可……自己二人都是寻常的水准。 面对盖聂,绝对是没有胜算了。 盖聂! 前来魔宗,一言不发就破灭山门。 就站在山门之外,等待宗主出面。 宗主! 并不在宗门,如何出面? 盖聂! 他,不理会自己所言,只说不在宗门,那就给自己两个时辰的时间。 两个时辰。 他会再来。 现在。 两个时辰过去了。 他! 果然再来了。 又是什么都没说,将刚有清理些许的山门再次一剑破碎,着实可恶,着实霸道! 此时,他在随手一道道剑光将修补山门的器物粉碎之后,没有多言,手持渊虹,一步踏出,行入山门之内。 观此。 田蜜大惊。 大恐。 神色言语都不住的紧张起来,盖聂要做什么? 两个时辰前,他只是在山门之外,得知宗主不在之时,留下一言,就走了。 而今。 他直入山门? 要做什么?要大开杀戒吗? “两个时辰的时间!” “以魔宗的手段,苍璩纵是在外,也当有知我来了。” “接下来,苍璩不来,魔宗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每隔一炷香的时间,魔宗的一处殿阁会和山门一样!” “直到他出现!” “或者,整个魔宗破灭!” 随意的一身浅白色粗麻衣衫,墨色的长发顺畅摇摇,梳拢身后,左右匀称的精巧蝴蝶发髻,端木蓉亲自打理。 持渊虹。 神色平静。 一步踏出,便跨过凌乱不堪的山门之地,立身于一块稍大的碎裂青石上,扫了田蜜一眼。 又看向此间四方围拢的一位位魔宗弟子。 两位玄关,多位化神,先天不可数。 魔宗,不弱。 但,这些人还拦不住自己。 苍璩。 的确不在魔宗,数次与之交手,他的气机还是有印象的,剑道真空,交感天地,此间并无他的存在。 他不在魔宗也没有关系,只要回来就行。 语落,屈指一点,一束晶莹的剑光脱手而出,直接将二十丈开外的一处箭楼巡逻之地破碎。 其内之人坠落,是生是死,全看他们的运气。 自己不会杀他们。 “盖聂,你……,不要太过分。” “宗主修行在外,行踪飘忽不定,魔宗纵有手段,两个时辰如何……如何够!” “……” 田蜜再次惊怒。 欲要出手拦阻,又心有胆怯。 只能眼睁睁看着盖聂在魔宗之内肆意妄为,他……太狂妄了,真以为魔宗……。 幸而,魔宗的弟子没有什么损失。 宗主! 他是否收到了消息? 田蜜也不确定。 两个时辰前,出了盖聂这档子事,自己便是秘密传递文书于宗主,飞鸟……已经回来了。 飞鸟,什么都没有带回来。 文书……宗主应该收到了吧? 宗主是否会回来? 田蜜不确定。 尽管跟在宗主身边多年,可……对于宗主的行事处事还是不能有数,还是拿捏不准宗主是否会回来! 宗主! 数月来,鲜少待在宗门。 多在外。 多为寻找踏足合道层次的契机。 合道? 嗯? 盖聂。 顿然。 田蜜心中划过一道心颤的思绪。 继而,泛着丝丝妩媚之意的双眸不可置信的盯着盖聂,他……他难道已经踏足合道了? 否则,焉得有胆子来魔宗? 就不怕宗主先他一步踏足合道? 还是说他知道宗主的修行情况? 知道宗主暂时没有踏足合道? 合道? 对于宗主的修行,自己也不太清楚。 也许,已经突破了。 也许,还没有突破。 可是。 若是突破了,盖聂都登临山门了,还做出那样的事情,宗主定会回来的。 难不成,宗主现在还没有突破? 不知晓。 反倒是,盖聂已经突破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越想越觉得是一件愈发棘手之事。 盖聂若是真的突破了,整个魔宗……,真的要有灾劫了。 “……” 盖聂不应。 又是一步踏出,看向临近山门的一处亭楼之地,挥手间,又是一道道剑光挥洒。 数息之后,伴着一道道沉闷之音,占地十丈方圆的歇脚亭楼化作一片废墟。 俄而。 盖聂屈膝盘坐在一块巨石上,静待一炷香的时间。 今日。 苍璩不归,魔宗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 “副宗主,宗主大人可有回音?” 凌空而立,魔宗的两位玄关存在观眼前一幕,极力压抑己身要动手的冲动。 彼此相视一眼,尽皆愁容满面。 打又打不过。 拦阻又根本无力。 魔宗之内,唯有宗主出手,才有可能。 魔宗大人……又只有田蜜副宗主才能与之相连。 “宗主大人!” “盖聂如此行事,宗主大人会收拾他的。” 田蜜俏脸微沉,并未多言。 宗主是否会回来,自己不知。 目下,只能尽量稳住宗门大局。 宗主……会回来吗? 如若盖聂已经踏足合道,而宗主没有突破,事情多难,以宗主的聪慧不会猜不到那一点。 宗主! …… 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田蜜不再多想,多思无益。 一些事,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 “班大师,魔宗那里又有消息传来了。” “……” “魔宗!” “又有消息了?是事情有结果了?” “咳咳……,苍璩和盖聂交手了?” “……” “这……,并无!” “算着时间,距离盖聂第一次出现在魔宗山门,过去两个时辰了,盖聂再次出现了。” “再次持剑扫灭魔宗的几处殿阁,扬言……苍璩不出现,他就将魔宗上下破灭。” “苍璩,还是没有出现。” “因其一人,魔宗上下无人敢拦阻,着实……强势,着实无匹,着实不负剑圣之名。” “就是……手段太温和了。” “从消息来看,他只是破灭魔宗的一处处山门殿阁,并未有杀魔宗的弟子。” “多可惜了一些。” “魔宗的弟子,大都行事心狠手辣,多杀一些不为大碍的,多杀一些,也是为诸夏谋福。” “……” “苍璩……还是没有现身。” “苍璩!” “如你们之前所言,盖聂怕是真的踏足合道归元之境了。” “苍璩,估计还没有。” “否则,以苍璩桀骜不驯的睥睨性情,定会出现的。” “鬼谷的两位弟子之中,盖聂的性情的确敦厚一些,观其数十年来的行事,非必要,鲜少杀人。” “换成卫庄,估计魔宗今日就不只是破灭一些山门殿阁那么简单了。” “……” “苍璩!” “真是胆小之人,难不成真的不出现?” “难道他就能忍心看着盖聂将魔宗上下破灭?” “高统领,你们说……苍璩那狗贼可会现身?” “……” “苍璩!” “闯荡诸夏这些年来,惹了那般多的麻烦,还能够活着,当有谨慎之心。” “没有绝对的把握,他这一次不太可能会现身。” “何况,此刻魔宗现身的只有盖聂一人,万一卫庄也突破了呢?毕竟,卫庄的消息,我等也不清楚。” “说不定也破关了。” “……” “若是真的不出面,真是便宜那狗贼了。” “魔宗山门殿阁!” “盖聂也是手段太弱,如若老子有那般实力,魔宗上下,谁都别想活着。” “都得死。” “都得死!” “……” “魔宗之事,想来已经传来了。” “山东之地,和魔宗结怨的不少。” “苍璩这次若是不现身,魔宗接下来的麻烦可不小,肯定有人想要找回场子的。” “只是,魔宗的实力也不弱。” “明面上,已经现身两位玄关存在了。” “还有不下于十位的化神存在。” “魔宗的实力,增长还真快。” “哪怕苍璩不现身,山门破灭,实力也非寻常势力可及。” “此外,只要苍璩还活着,一些人要动心思,也非容易。” “苍璩的为人处世,并非秘密。” 魔宗的消息再次传来,盗跖观之,一些事在意料之中,一些则是多意外。 苍璩,还是没有现身,在所想之中。 盖聂不依不饶,略出所想,然……只是简单的破灭魔宗上下根基殿阁,好像也无大用。 都是外在之物,苍璩不会在意的。 盖聂,应用一些更加有效的手段。 什么手段呢? 杀人? 苍璩会在乎魔宗的弟子? 不好说。 直接找寻苍璩的此刻所在? 魔宗之内,应该有人知道吗? 哪怕不知道具体下落,也会有手段相助寻找的。 盖聂,会有后续手段? 猜不出来。 若可。 自是希望盖聂对魔宗有更加强力、更加干脆彻底的处理。 “魔宗!” “墨家和魔宗之间,恩怨虽存,目下……,咳咳,咳咳,目下却非找回之机。” “高统领,你等勿要冲动。” “大铁锤,尤其是你。” “……” 苍老的声音多有叮嘱。 “魔宗之事,盯着的人很多,但有所动,定会引人注意的。” “班大师,我等接下来会叮嘱墨家弟子的。” “班大师,你也要好好保重身子。” 高渐离颔首。 魔宗之事,墨家有心无力。 难以有为。 只能静看事态发展。 只能看着后续诸事的变化。 苍璩若是现身就好了,和盖聂之间定有一场生死之战,倘若败下阵来,倘若被盖聂所杀,那时……未必不可有为。 自然,也要视形势而定。 “墨家有你们,我自是放心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濮阳乃至于整个东郡、中原都会有大大小小的连贯之事发生。” “你等也要小心行事。” “延伸墨家之力可为,要尽量不起眼。” “动作尽量不要太大。” “若是不妥,即刻收手。” 平复着有些颤动脏腑的呼吸,静坐于临窗软榻上的班大师微微点头,这段时日以来,高统领他们做的很好。 自己很放心。 哪怕自己现在不在了,也安心的。 就是总是忍不住多言。 一些事如何做,自己虽有不一样的看法和观点,而今只要不是特别的不妥,自己则不再言语。 自己所思不一定为对。 高统领他们所为哪怕错了,只要不涉及生死存亡,于他们而言,都是难得的历事之念。 “班老头,我们会审慎而行的。” “你也要好好的保重身子。” “这几日的天候不错,城外也有我等新置办的田地,你要不要去那里修养调理?” 盗跖笑道。 班老头近来多思多虑了一些,也非大事,反而好事。 有班老头在身边,一些事总归与众不同的,墨家上下也会更加齐整齐心一些。 第三六八零章 叔父率性 内容加载中...... 第三六八一章 阖家欢睦(求票票) “久在咸阳,静极思动,便是随着郡侯一起前来了。” “想不到你们都在这里。” 一路上,因郡侯的疾速,并无时间询问更多。 此刻,入目之景,人还真是不少。 看着眼前的阳滋,纪嫣然颔首一笑。 阳滋公主,今岁以来,相识入深,相较于其余的王族公主,确是独树一帜,确是与众不同。 然! 也唯有其一人而已。 郡侯的孩子们都在此地,近来,同宁儿见得比较多,其余人初入咸阳,欲入太学,还要一段时间。 焰灵姑娘,自然相熟。 晓梦子也在此间,多罕见。 晓梦子! 一身气息,还是那般的幽幽旷远,无可窥探,无可探查,若寻常人,若契道之人,若天人……。 “嫣然,你也来此,多为惊喜。” “不过,瞧着你眉间隐隐有蹙意,嘻嘻,是否遇到难题了?” 雪儿翩然近前,一个个小家伙正和公子亲近着,是上好之事。 纪嫣然也来了。 多意外。 却也是好事。 也是难得之事。 纪嫣然的性子,自己知晓的,所谓静极思动只怕是婉转之词,想来是有别的缘故。 具体为何? 则是难知。 但! 隐隐约,还是可以窥出一二。 “……” “并无,并无!” “身在咸阳,又会有何愁绪?” 纪嫣然臻首轻摇。 雪儿姑娘还真是……,自己的心事真的浮于颜面了?有吗?应无才是,喜怒不形于色,早早有成。 苍璩之事,其实……自己是安心的。 唯有不确定接下来的事情。 郡侯既然有那样的推演,苍璩性命无碍就可,活着就可,至于别的诸事,不为大。 但! 心间深处,确是还残留着一丝丝难以散去的忧虑。 “真的没有?” “嫣然,我等非外人,若有事,尽可言语。” “以你之慧心,以你之修行,想来也不太可能有大事。” 雪儿将信将疑,刚才的确从嫣然面上捕捉到一缕蹙意,自己是不会看错的。 而今,嫣然姑娘否认了? 是私密之事? 嗯。 自己猜着事情应是有的,既然和公子一起前来,那么,公子应是知晓的。 修行之事? 有公子在,嫣然姑娘在修行上遇到的难题,皆可迎刃而解。 是世俗之事? 嫣然姑娘的雅湖小筑出事了? 不太可能。 雅湖小筑多年来的处事之风,没有任何变化,寻常人也不会去触霉头的。 所以,是何事? 难猜,真的猜不出来。 “自是如此。” 纪嫣然点点头。 “……” 一侧不远的东君闻此,一念而动,眸生金光,双手随意的掐动阴阳道印,无形的道韵掠过真空。 仰首扫向太虚,如瀑长发随风而动,短短数息之后,一切归元。 并未多言。 …… “这里的鱼儿的确不少。” “和江南的水域鱼儿相比,还是有些差别的。” “麦穗鱼、鲦鱼、鲤鱼、鲶鱼、嘎鱼……,鱼儿虽不少,关中之民,却不太喜食鱼儿。” “……” 一个个小家伙的兴致相当不错。 此间河堰之地不小,水势柔缓,一群群的鱼儿多在此盘踞,一些大的鱼群,怕是随便用石子砸一下,都能砸上来一两条。 渔具饵料齐备,各自寻好位置,沐浴温润的真空结界之中,享受此间之乐趣。 还别说,一个个小家伙的垂钓本领不错。 还是有些手段的。 刚有下钩不到数十个呼吸,便是有鱼儿咬钩了,便是有一条条肥鱼拉了上来。 扑腾扑腾的挣扎之音,开始徐徐荡出。 “嘻嘻,说起来还是没有学到很好的法子处理鱼儿。” “鱼儿身上多刺,至今日……关中都有一些人因吃鱼身死。” “江南的水系脉络繁多,自小就吃鱼,炼就一身本事,危险相对小些。” “这里的鱼儿……身上土腥之气稍重,若是用来清蒸,不若江南的鱼儿,还是需要以大量的香料给予处理。” “……” 一个个小家伙相随,是好事,也是需要分出精神去不住照料的繁琐事,论来,一个个小家伙也非小了。 总归,还是忍不住。 弄玉在旁边的一处平整之地上侍弄着点心瓜果之物,再加上雪儿的帮助,小东西们可以更为舒心。 鱼儿! 一个个小家伙都开始上鱼了,这里的鱼情还真不错。 关中的鱼儿,自然也吃过很多。 焰灵姐姐当年还特意对关中鱼儿钻研过的,还特意弄出了一些适合关中之人口味的鱼菜。 对比江南的鱼儿,还是差别不少的。 “哈哈,是那般道理。” “唔,不错,曦儿拉上来的这条鲦鱼不小,不到十斤,也差不远了,还是难得一见的。” “鲦鱼!” “油炸之法,香煎之法,本侯记得都不错。” “……” 周清面上多笑意。 一个个小家伙如今都在这里,一块玩闹着,一块说着话,极好的事情。 更难得他们的母亲都在。 此般事,此般情景,随着岁月的流逝,欲要再想要重现,都会比这次稍稍难一些。 吃食之物,在心不在外。 “父亲,父亲,这样大的鲦鱼用来香煎很好吃的,待会稍稍处理之,便可将它身上的鱼刺软化。” “吃着的时候,就省事了。” “河上写下来的菜谱上,有这种鱼儿的数种处理之法。” “师尊,待会您也尝尝。” “……” 手持一杆色泽暗金色的涂漆竹制鱼竿,材质好像是紫竹,经过特别的处理,弹性和韧性更好。 对于垂钓。 曦儿还是很有心得的。 这些年来,跟着阳滋姐姐走遍诸夏诸郡各地,碰到的江河湖泊之地很多很多。 时而,便是兴致来了,寻一处不错的地域垂钓之。 垂钓上来的鱼儿,一般不予理会。 有时会将鱼儿送给临近一些家境寻常的人。 有时会直接将鱼儿扔回水域。 垂钓,受用其过程,而非其结果。 若只是想要吃鱼,轻而易举之事。 将一条硕大的肥鱼从水中钓起来,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拎着手中这条足有二尺长的鲦鱼。 这种鱼体型相对纤细一些,故而二尺之长,份量不如其它的鲤鱼、鲫鱼之属。 味道上,做好了,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对于庖厨一道,自己虽说没有钻研过,这些年来,还是动手过的,以修行加持,再依从严格的步骤。 味道,还是不错的。 自觉比天下间九成以上的酒楼滋味还要好一些。 这条鲦鱼的体型不小,残余的力道也不小,都将水儿甩到自己身上了,那种气息还是不太好的。 刚才应该催动护体之力将其隔开的。 也不是难事,待会让师尊替自己清理一下便可。 师尊! 师尊正在三丈开外的一株松树前,同纪先生说着话。 师尊,是自己的母亲。 可! 平日里,还是喜欢称呼为师尊。 “好!” “为父可就好好等着了。” 周清悦然。 “叔父,河上在齐鲁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吗?” “算起来,都已经数月了。” “河上这么办事不利的?” 是时。 阳滋也拉上来一条鱼,奈何体型不大,仅仅三寸有余,和肉眼所见的其余鱼儿相比,太小了。 和曦儿那条二尺长的鲦鱼对比,更小了。 摇摇头,将鱼儿取下,直接扔向极远处。 听得曦儿提及河上的菜谱,不自想到河上和莫负她们,还有……芈心,她们三个正在一块呢。 都在齐鲁呢。 “齐鲁的事情,暂时还没有清晰的结果。” “还要再等一等。” “一些事,也非紧要,没有结果,有时候,已然是结果了。” “莫负和芈心难得在齐鲁行走,好好的四处游逛一番,也是难得的经历。” 齐鲁。 四灵异兽。 河上所得的消息有一些,又没有十分真切和确切的结果。 方仙道,有些实力,不足够。 其余力量? 还是不清楚。 焰灵和弄玉多怀疑的阴阳家,他们最近是有一些动静,和四灵异兽并无什么关联。 若是真有关,他们若有后续的行动,是绝对瞒不过自己的。 于河上在齐鲁的动静,并未催促,所谋海域青龙,那么,齐鲁定然会有不一样的动静。 哪怕那些人真的手眼通天,可以瞒天过海,真要动手之时,天机星象还是会有展现的。 “她们倒轻快了。” “齐鲁好玩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稷下学宫!” “一些书上,多有提及稷下学宫,多有提及稷下的盛况,嘿嘿,叔父当年还在稷下学宫争鸣论道呢。” “还力压百家呢。” “叔父真是威风。” “可惜,稷下学宫没了。” “诸子百家也没了。” “百家的道理还是不错的,就是一些人太讨厌了些,也该杀,也该死。” “诸子百家,中央学宫!” “叔父,今岁以来,中央学宫的一些事,您可有耳闻?” “近年来,帝国准备变化郡县官吏的选拔之法,似乎……学宫里的一些人不太乐意,不太喜欢。” “还是希望和以前一样。” “以前的两大学宫,只要毕业了,只要学业不差,那么,便可授予官位和爵位。” “现在不行了,更加严格一些了。” “选拔的标准更高了,那些人毕业之后,还需要经过选拔,才能够挑选出合适之人授予官职。” “落选的一些人多有不满。” “那些人在中央学宫多闹腾。” “……” 阳滋再次将饵料补充完毕的鱼钩扔入渠水之中。 河上三人正在做的事情,自己知道的,于那件事,还是有些兴趣的。 诸夏间,一些人的胆子还真大,竟然打上四灵异兽的主意了,真是觉自己的命很大? 四灵异兽,尽皆合道。 更有天地庇护,一身实力极强,雪儿姑娘说过的,寻常情况下,就算是合道大成的存在,都非它们的对手。 合道大成? 诸夏间,那等层次的强者,屈指可数。 是以,一些人真真是找死。 找死就找死吧,反正和自己无关。 对于要找死的人是谁,自己还是有些兴趣的。 齐鲁之地,自己这些年来去过不少次,大都是和曦儿一块去的。 若言真正由双脚踏足的地域,算起来,还真是不多,齐鲁涵盖数个郡县,地域极大。 河上三人这一次肯定去过不少地方,不由,多想着也去瞧瞧。 又觉齐鲁好玩的地方的确不多,有名的地方寥寥无几,现在许多都已经不显了。 记得最初几次去齐鲁的时候,稷下学宫是心中念叨的一个地方,结果,到了那里,多令人失望。 只剩下大片的断壁残垣,保留完好的地域,顶多十之一二,稷下学宫还在,又已经不在了。 稷下学宫的存在根基,是诸子百家的大兴。 而诸子百家现在大都凋零,是以,何谈学宫之势? 诸夏间,虽没了稷下学宫,百家之道还是有的,中央学宫就是汇聚百家之道最多的地方。 想着一事,扫了一眼鱼凫所在,暂无动静,不由和叔父多说了几句。 “闹腾!” “出现闹腾之事,是意料之中之事。” “能入两大学宫的,大都非寻常之辈。” “一个个的,年岁又不大,出现这等变革之事,有心气是应该的。” “只要不是太过分,都是无恙的。” “官位!” “每一岁,都有学宫的毕业之人,而帝国郡县的官位大致是有数的,除非不断地开辟崭新郡县。” “而那是难为的。” “亦或者那些人愿意等待!” “论来,还是那些人自身的才能不够。” “你个小丫头,怎么对那般事也上心了?两大学宫的变革之法,是注定要推进的,谁也拦阻不了的。” “一些人与其想着将其破坏,还不如多多顺从帝国的心意。” “……” 从雪儿手中接过一盏寒霜之意散发的西域葡萄佳酿,明日之下,自有一缕缕云雾之气升腾。 品呷之,甚是入心。 阳滋之言,有些意思。 简言之,也非隐秘。 “是叔父之言,是那般意思。” “嘿嘿,非对那件事上心,而是我这段时间去渭南、去上林苑比较多,常有听闻一些学员的乱糟糟之事。” “中央学宫的祭酒、博士之人还真是无能。” “听说一些人还准备联名上书国府,希望国府能够收回那个政策,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护国学宫那边,倒是好些,想来也会有些不满之声。” “嗯,吃钩了……。” 许多道理,其实很简单的。 许多事情,也是多有变化的。 从中央学宫选拔官吏的策略,并非定式,并非一成不变,一些人却将其看做十拿九稳的了。 尽管此策对一些人的确不友好,一些人也确是有些才学,可是……他们若是不追求郡县的显耀官职,其余官位还是不少的。 如县丞、县尉、主簿、功曹等人,以他们的才能,还是不难的。 而他们却不愿意。 第三六八二章 重阳出关(求票票) 又不愿意! 又没有足够的才能! 又不愿意速速的改变! 国府每一岁都有取录的名额,相对于前些年,是有些减少的,非特意减少,而是帝国所需有少。 一个个名额所属,在具体划分上是有差别的。 有些行署、有些郡县多一些,其余一些行署和郡县少一些。 在帝国眼中,每一个行署和郡县都需要得力之人前往,都需要足够能力才能够将事情做好。 可是。 在那些学员眼中,一些行署和郡县又不一样。 一些学员喜欢待在关中郡县,喜欢中原、齐鲁富庶的郡县,而不喜欢过于偏远的郡县。 比如河西之地,比如辽东塞外之地,还有如滇郡那样的郡县。 行署也有优劣划分。 一些行署更容易仕途进益些,一些行署则艰难些。 固然! 一些郡县偏远,同样都是县令,在许多事情上会有不一样的压力和难题。 一些行署的位份的确要重一些! 可! 那些重要的行署,又能取录几个人? 天下间极其富庶的郡县又有多少? 所谓富庶,在最初的时候,何以富庶? 每一个郡县刚刚开辟的时候,定非今日模样,富庶也是一日日走过来的,也是靠当地的官民一日日将其发展壮大的。 一如帝国的今日。 数百年前的秦国是什么模样? 现在的帝国是什么模样! 中央学宫的有些学员,多令人失望,还妄想让帝国大势顺从他们?真是一个个的想多了。 接下来还准备弄一些小动作? 也是找死! 若是动作无伤大雅也就罢了,倘若过分了一些,事情则难说。 于那些事,虽和自己无关,可是……听得多了,见得多了,总觉不好,希望接下来能够安平。 学员! 学员不住的闹腾,中央学宫的那些掌管之人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也和他们有关。 不! 绝对和其中一些人有关,接下来非得好好杀一批为好,杀一批,一些人才能老实些。 正要继续多言,忽觉手中鱼竿颤动,忙看过去。 顿时眼中一亮,芙蓉一喜。 是大鱼! 渠水通透,一眼就可以看到。 旋即,内力有动,柔和的力量贯通鱼竿,轻轻一拉,便是将水中的大鱼带了出来。 明日之下,鱼儿扑腾的水花映照彩色斑斓之光,更显收获。 “鲤鱼!” “还是一条尾部泛红的大鲤鱼,没有二尺,也差不远了。” “嘿嘿,份量有十多斤,相当不错。” “这里的鱼儿还真多。” “……” 阳滋大喜。 伸手一抓,拎着鱼线,感知了一下大致的份量,还是相当满意的,当然,同海域中的鱼获没法比。 海域中的鱼儿实在是莫测。 有小鱼,几近入微的鱼儿。 有大鱼,庞然大物,数不胜数,遮天蔽日的大鱼都有,份量千斤?万斤?乃至于数万斤? 都可能! 那样的大鱼若在陆地江河之中,怕是动弹都难。 “嘻嘻,姐姐厉害,姐姐厉害!” “姐姐,这样的一条鱼该怎么吃为好?” 月裳在临近处,也在垂钓之。 因饵料没有挂稳,还在揉搓之,见状,多钦羡,这样大的鱼在咸阳宫多有,自己也多次钓起来过。 可! 那不一样的。 咸阳宫的鱼儿太傻了。 太笨了。 鱼群汇聚,只要不弄很大的动静,基本上不会动弹,故而,稍稍的将鱼钩落下,肯定咬钩。 城外的鱼儿就不一样了。 多精明,多敏捷,多狡猾。 欲要垂钓上来,还是需要花费一些心思的。 渠水中的鱼获多丰,自己正想着也垂钓上来一条大鱼的,想不到阳滋姐姐已经拉上来了一条。 是一条体型色泽都不错的鲤鱼,虽不如咸阳宫的鲤鱼美观,看它还在挣扎的样子,比咸阳宫的那些鱼儿有力气多了。 野性多了。 论滋味,江河之中产出的鱼肉更加鲜美一些,前提,要将其做好,否则,也不好吃。 “这样的一条大鲤鱼!” “清蒸怎么样?” “再熬煮些许的香料葱油淋一遍,那滋味……甚好,甚好!” “嘿嘿,可惜姐姐熬煮的葱油一般般,曦儿,交给你了,你在庖厨一道……还是有那么一点禀赋的。” “……” 阳滋很是开心。 今儿前来郑国渠,随行的雪儿姑娘她们有带各种吃食的,也不都是吃鱼儿。 鱼儿! 肯定不少。 也要做成各种样式的。 “阳滋姐姐,我还有不少鱼儿呢。” 曦儿白了某人一眼。 阳滋姐姐又要偷懒了。 “无妨,无妨!” “待会姐姐也尝试再次熬煮一下香香的葱油,若是有成,以后你就省心省力了。” “叔父,您也来试试?” 阳滋乐然。 将手中的大鲤鱼精准扔入水边鱼篓中。 “垂钓!” “数百里长的郑国渠,此间水势之故,鱼儿的滋味只能说尚可!” “中段的几处区域,有滋味更好的鱼儿。” “不着急。” 周清有些意动,一个个小家伙的运气都不错,鱼儿基本上都咬钩了,仅仅是鱼儿大小的差别。 垂钓? 这里的鱼儿多寻常,待会去郑国渠别的区域,一些险要关口的鱼儿多不错。 一些鱼儿的味道,至今都有些印象。 “郑国渠中段?还有滋味更好的鱼儿?” “当真?” “咱们待会还要去那里?岂非在这里停留不了多长时间?” 对于郑国渠,阳滋有些了解,又没有足够的了解。 叔父之言,当不假。 毕竟,当年帝国修建郑国渠的时候,叔父亲历的,亲眼看着郑国渠建成的。 滋味更好的鱼儿? 是其它品类种属的? 还是水势之故造就的? “看你等……,郑国渠于你等还是多新奇的。” “这里多做停留也好。” 行进河堰水边,拂手间,便是一汪清水飞来,汇聚身前,自成浑圆之行,把玩手中,宛若莹润之珠。 看向阳滋,看向曦儿等人。 并未给予时间的限制。 方寸之地,未必没有大丘壑。 万里之途,未必都是心悦之景。 语落,心随意转,一缕无形的气机汇入水球之中,微微一笑,屈指一弹,便是一滴滴水珠飞入身前的宽阔水渠中。 悠悠然。 十个呼吸不到,一滴滴水珠落下的水域,宛若沸水之态,水花四溅,虹光四射。 引得一道道目光本能看过去。 一条条鱼儿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尽皆争先恐后的在水面飞跃着,大日之下,鱼鳞都映照不一样的色彩。 “父亲!” “人家的钩子就要吃鱼了呢。” 盈儿的埋怨声音传来。 父亲这算不算捣乱? 兄弟姊妹垂钓好好的,父亲非得搅动渠水上下不安宁,使得整个渠中的鱼儿多亢奋。 多汇聚几处特别之地。 明灵之光闪烁的清眸眨了眨,都可以看到一条条鱼儿远去了,这般……,还如何垂钓? “哈哈哈,一时意起,于这里的鱼儿一些造化。” “无妨!” “待会就好!” 周清大笑。 那些水珠之中,内蕴伐筋洗髓的玄妙之力,很是柔和,很适合那些鱼儿吸收。 说不定,会使得一些鱼儿有蜕变之象。 说不定,一些鱼儿若是机缘足够,还能够成长为异兽之属,异兽之鱼,虽难,还是有机会的。 思忖之。 随心而动,一缕缕相融三术的力量化入水球,屈指一弹,又是一滴滴水珠飞落渠水。 有三术的加持,这些鱼儿不至于很快消亡。 好歹能够存活的长久一些。 “若是在上古岁月,这些鱼儿得了郡侯这般的造化,它们成长为异兽的机会很大。” “现在多难。” “不过,郑国渠东向有洛水,洛水又连同大河,大河东向,则是入海,倘若有朝一日它们可以入海,未必不是潜龙之象。” 东君的脆声袅袅飘来。 “嫣然可以察觉到那些鱼儿身上有了一些变化,一身气息有所增强,又颇为内敛,又源源不尽。” “郡侯真是大手段。” 纪嫣然相随之。 “哈哈哈,心意所至,有此为。” “剩下的这些水……,就不用了,用多了,说不定真要养出一些大鱼了。” “郑国渠!” “昔年修建郑国渠之时,东君也有往来于此。” “东皇太一!” “他在巫山待了那么久,也该出来走一走了吧!” 轻抚沉浮于身前的那颗大水球,内蕴的玄奇之力仍有很多,若是这里为海域,直接就扔了进去。 这里,非海域。 若是太多的鱼儿得了好处,于郑国渠上下游而言,未必是好事,挥挥手,水球消散于虚无之中。 视线一转,落于身侧后的东君二人。 阴阳两脉,尽皆在此。 东君,多年岁月,容颜如旧,比起最初所见,又稍稍有些变化。 一身所修,合道大成,阴阳家的传承应走到尽头了,应早早走到尽头了,接下来的修行亦是需要开道。 那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至九重阳,东皇阁下会离开巫山。” “前来咸阳!” 东君阴阳道礼。 “重阳之日。” “……” “阴阳家,东皇太一!” “阴阳家,或许要不复存在。” “东君,你怎么看?” 闻此,周清有些小小的沉吟。 轻叹一声。 双手背负身后,徐缓踱步之。 “祭祀一脉!” “在平王东迁的岁月,就多破碎。” “阴阳家!” “阴阳家的存亡不为重。” “道理可长存,外在的形体未有亘古者。” 东君的回答多平静。 “……” 纪嫣然在旁,有感,琼丽之容有动,未有多言。 “盛衰之道,存亡之理。” “他倒是看的清楚。” “若是真看的很清楚,近些年来,也不会有那些动静了。” “海域仙山,乾元成丹。” “就看阴阳家的运道如何了。” 一些人,一些事。 也该有个结果了。 ****** “盖聂!” “你……,不要太过分。” “宗主真的不在宗内!” “若要找寻宗主,完全可以前往主殿慢慢等待。” “……” 一炷香的时间。 过得那般快? 看着盖聂再次出手湮灭魔宗的一片恢弘建筑,田蜜难忍,实在是……太煎熬了。 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偏偏。 自己又实在做不了什么。 “……” 盖聂不语。 自顾又寻了一处碎裂的高台,屈膝坐了过去。 “副宗主!” “盖聂此举,欺魔宗太甚。” “和他拼了!” “魔宗立于中原这些年来,威势赫赫,何有这般的憋屈,盖聂虽强,也不能允他在魔宗这般放肆!” “和他拼了!” “就算打不过,也不能允他这般狂妄!” “……” 立于田蜜身旁的一位中年男子恨恨道。 盖聂太无礼了,太肆意妄为了,真以为宗主不在,他就能这般放肆?不能够! 纵然打不过他,也要试一试。 若非田蜜一直拦阻,自己已经出手了。 已经下令了。 魔宗弟子,率性顺心,何有这般屈辱? “木堂主!” “盖聂九成可能踏足了那个境界,我等又能有何为?” “形势如此,我等纵然出手,也不过如那些殿阁山门一般,一位位弟子出手,也是一样的结果。” “我道贵生为先,真性虽好,也要有性命才能为之。” “一时的屈辱算不得什么。” “待宗主归来,自会好好的收拾盖聂。” “勿要轻举妄动,魔宗各堂弟子,也是一样。” “哼!” “且让盖聂得意片刻。” “……” 田蜜再次劝阻之。 木堂主有此心很好,却也要明白敌人的强大。 盖聂,不是容易对付的。 何况,他还踏足了那个境界。 此间事,在外人看来是屈辱了一些,是胆怯了一些,那又如何?有本事,当着魔宗的面说! 宗主! 一定会解决眼前麻烦的。 合道,盖聂可以踏足。 宗主,绝对可以踏足。 一定可以! “副宗主,那般道理……我又如何不明白?” “实在是……百千魔宗弟子众目睽睽之下,任由一人横行魔宗之内,还做不了任何事!” “此事传出,魔宗颜面大失。” “百家各派定多耻笑!” “我……,我是打不过他!” “我就是忍不了。” “田蜜,无需再劝我,无宗主提携,无我木生火的今日,宗主不在,也不能任由此人欺辱魔宗。” “身死无碍,我死之后,将我之意言于宗主,木生火不后悔!” “……” 道理,如何不明白? 盖聂入魔宗,并未大开杀戒,看似性子和顺,可……他所作所为又是那样的恣意霸道。 那样的令人愤怒。 身为魔宗刑堂的堂主,身为早年杨朱一脉的传人,身为早早就跟在宗主身边的老人,无宗主,就没有自己今日。 更不会有踏足玄关的这一日。 宗主不在魔宗,魔宗就需要自己来守护,需要魔宗上下的弟子来守护,田蜜和自己的意见不同,自己不怪她。 但! 自己心意如此,念头已定,忍无可忍了。 第三六八三章 多谢剑圣(求票票) “木堂主,木堂主!” “木堂主!” “盖聂!” “着实可恨!着实狠辣手段!” “木堂主……。” 有所拦阻,却无法真正拦住木堂主。 只能眼睁睁看着木堂主施展手段奔向盖聂,要找回场子,可……盖聂何等实力? 木堂主。 还没有靠近盖聂,便是被一束虚空自生的云白剑气迎面击中,继而,整个人遭受重创,倒飞而回。 田蜜大惊。 伸手一抓,便是将木堂主摄至身前,灵觉笼罩其身,明艳之容多失色,木堂主一身气息多萎靡。 不只是被盖聂的剑道所伤,一体丹田更是被霸道而又炽热的剑气焚灭,本源直接溃散。 却又没有完全的将其破灭。 否则,一击之力,木堂主便要身陨。 纵如此,那道剑气的残余之力还在木堂主体内,侵入木堂主的脏腑经络,若不扼制,只怕很快就要席卷全身。 没有迟疑,直接一掌落于木堂主的胸腹,以本源之力护持木堂主的心脉,只要此处不受侵扰,伤势可以舒缓一些。 进而,催动一体玄功,尽可能游走木堂主体内,将盖聂留下的剑气给予镇压,给予驱逐。 “噗!” “噗……,田蜜,我……,我……。” 刹那。 被一击重创的木堂主浑身气机散乱,田蜜刚有落下的一缕缕真元之力,被强势的剑气悍然击溃。 那一缕缕剑气甚至于还溯源而上,惊的田蜜直接散去诸般手段,整个人更是不自觉后退数步。 剑气紊乱,搅动本就创伤的脏腑,几近昏睡过去的木堂主吐出一大口血雾,灵明有动,欲要有言。 然。 一句话还没说出来,整个人彻底昏迷过去。 “……” “盖聂!” 田蜜惊怒。 欲要再次伸手为木堂主疗伤,又不太敢下手。 刚才从木堂主体内窜出的那道剑气太强了,只是余力,都给自己那般大的危险感觉。 真要强行为之,怕是不仅救不了木堂主,连自己都会受伤。 怒目看向远处一动不动的盖聂。 着实过分。 着实放肆。 着实该死。 …… 如若此刻有力,定给盖聂一些教训! “……” 无法,只得从身上取出疗伤丹药,放入木堂主的口中,希望暂缓其力。 灵觉之下,丹药的药力正缓缓化开,没有外力的涌入,木堂主一身凌乱而又危险的气机反倒和顺一些。 盖聂! 他的实力……。 木堂主! 只怕盖聂还有留手,否则,木堂主活不下来。 盖聂! 他这是要以一人之力震慑整个魔宗吗? 其心可诛! 其心当灭! 魔宗,根基还是太浅薄了一些。 否则,给魔宗一些时间,待魔宗强者如云的时候,区区盖聂如何敢这般狂悖无礼? “……” “木堂主,他……,木堂主竟然连一击都没有接下来?” “盖聂!” “帝国剑圣盖聂,他的实力这般强大的?” “木堂主可是我宗的玄关强者,更是得宗主大人亲自传授秘法,手段强大,更在副宗主之上。” “可!” “如今,连盖聂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盖聂的剑气所伤。” “盖聂的实力如此强大的?” “……” “盖聂,剑圣盖聂!” “如此霸道之人!” “……” “盖聂是帝国剑圣,扬名诸夏数十年,一身修行和宗主比肩,相差无几。” “当年那一战,就已经非寻常玄关可比。” “而今竟然敢主动前来魔宗,只有一个人?亦或者宗门之外还有援手?”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连木堂主都非盖聂的一击之敌,怕是……只有等宗主归来了,也只有宗主大人才能够对付此人了。” “……” “剑圣。” “盖聂,他的实力还真是强大。” “坐在那里,动也不动,随身的护体剑气就能重创木堂主,真不知道他现在的实力到了何等地步?” “不过,我宗宗主定然不逊色于他!” “待宗主回来,定能好好教训他!” “……” “先前都是鬼谷二人一起寻宗主的麻烦,怎么这次只有盖聂自己?卫庄没有来?” “没有出现?” “都已经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见到卫庄?” “诸位可有知晓的?” “……” “的确有些奇异,先前的几次麻烦,都是鬼谷二人一起找来,纵如此,宗主大人还是无惧,还是可以战而胜之!” “哪怕不能彻底的取胜,鬼谷二人联手也无法奈何的了宗主。” “卫庄!” “消息来看,卫庄去岁以来便是不在兰陵城,好像是出外修行了,具体……就不清楚了。” “也许,还在修行。” “也许,就隐藏在城外。” “……” “谢眺,你说剑圣盖聂和宗主大人,谁更强一些?” “剑圣盖聂,直接闯入我宗,定然对己身实力有极大的信心,定然对自己的手段很是相信。” “难不成他突破了?” “更进一步了?” “前些年,他就已经是玄关层次中的顶级强者了,现在难道说合道归元了?” “……” “师兄,我初入宗门不久,于诸般事所知不详。” “……” “你啊,不要整日里埋首看书,你的资质虽说不算很好,也是可以的了。” “还是要多花一些时间在修行上,如此,才能够成为我宗的强者。” “我宗的宝物可是不少的,宗主大人常有赐下玄丹。” “宗主大人。” “宗主大人连月来多在诸夏修行,行踪难寻,副宗主大人应该知晓行踪吧?” “也难说!” “盖聂,太狂妄了,太强势了,太目中无人了。” “若然我有宗主大人那般的力量,定不会让此人在宗门肆虐。” “……” “师兄所言甚是。” “……” “哈哈,你小子……,其实我的资质也一般般,也和你差不多。” “可是,执事大人说你小子心境很好,前期的修炼或许慢一些,待将来就不好说了。” “执事大人看好你呢。” “谢眺,师兄我也看好你,盖聂和宗主大人都是诸夏间一等一的惊艳之人,我等……,我等不求太多,稍稍临近一些就好了。” “你说呢?” “……” “师兄,书上有说欲速则不达,我道贵生,我道全性,师兄,山下的风雅之地勿要多去,太过于损耗本源。” “师兄资质胜过我,定可有为!” “……” “嘿嘿,你小子……,你啊,我道又不忌讳那些。” “宗主大人少年之时,在大梁城也是一位风流不尽之人,如今,不也是有此作为?” “至于损耗的本源,我宗有性命之法,可以很好的弥补回来。” “谢眺,你小子也不小了,也当尝一尝人事了,个中妙处还是令人多受用的。” “嘿嘿,待我宗此事解决,师兄带你去长长见识。” “我宗的道,就是要顺心顺意,我能看得出,你小子心中藏着事,若是不能很好的化去,于你将来的修行,可是无好处的。” “……” “师兄,此事以后再说!” “眼前之事,欲要解决,非容易之事。” “非宗主大人回来,魔宗之内,无人可退盖聂。” “……” “宗主大人,肯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可以解决盖聂的。” “……” “……” 突生变故,远近各处瞩目此地的一位位魔宗弟子亦是大惊。 刑堂的木堂主,没有谁不认识。 木堂主欲要解决侵入魔宗的这个大敌,亲自出手?却……落得那般后果! 盖聂都没有动剑,木堂主就重伤了,不知道现在伤势如何。 鬼谷盖聂! 剑圣盖聂! 魔宗大人的对头,多年来的敌人,今日趁着魔宗大人不在宗门,特意寻麻烦的? 破灭魔宗的山门,还肆意摧毁魔宗的一处处殿阁游亭,行事这般目空一切的? 这般不可一世的? 若非上面有言不得轻举妄动,定不会让其这般肆意。 “……” 为今之计,什么都做不了了。 只能等待宗主大人回来。 只能任由盖聂在魔宗放肆。 吩咐人手,将木堂主送下去疗伤,田蜜没有多余的动静,魔宗的财货之力足够,纵然盖聂将魔宗一座座殿阁彻底摧毁又能如何? …… …… “紫女姐姐,魔宗那里又传来消息了。” “苍璩那个该杀的,还是没有露面。” “是真准备不出面了?” “如此胆小?” “如此畏惧?” “真是丢人!” “如此之人,也敢在诸夏分教开宗立派?着实恬不知耻,着实恬不知羞,着实无耻至极!” “……” 飞鸟传书。 讯息疾速而至。 魔宗的消息多突然,红莲多关注。 多关切。 多希望此事可以有个结果。 如果盖聂这一次真的可以将苍璩解决,庄……也能少些麻烦,事后,庄可能不开心,终究事已有成,难以有改。 难不成,到了那个时候,要将苍璩的尸体找出来不成? 传来的讯息多关注苍璩是否现身,多令人失望! 苍璩还是没有现身! 盖聂,也如紫女姐姐所言,应也是先前的消息遗漏。 他,并没有离去。 也不准备离去。 就在魔宗之内,等待着苍璩归来。 每隔一炷香,就会将魔宗的一片殿宇房舍摧毁。 固然是威慑,却也太小了。 盖聂行事就不能真正的杀伐一些? 魔宗的弟子都该杀。 全部杀死都不值得可怜。 盖聂还对那些人留情? “静待便是。” 正在研磨一些药材的紫女闻声,于那份简短的密信看了一眼,苍璩不会轻易现身的。 盖聂一人之力,凌视整个魔宗。 魔宗的颜面已经大失。 苍璩若无足够的实力挽回,那么,对魔宗而言,形势会更加糟糕。 苍璩或许不会很在乎魔宗,甚至于不在乎魔宗,然,那也许也是苍璩一直没有现身的缘故。 “紫女姐姐,你说苍璩会现身吗?” 这份讯息还是没有带来自己期望的事情。 “勿要着急。” “此事不在我等。” 紫女摇摇头。 好笑的看向红莲。 红莲的心思自己明白,但是,这件事她们是无法插手的,也是难以预测的。 这份文书没有前来之前,红莲还央求自己占卜一二,却没有得出任何结果。 “如何能不着急。” “盖聂这一次现身还是太突然了,就应该找寻苍璩所在,直接将其击杀。” “现在,多进退两难!” “继续待在魔宗,苍璩不出来,定非所愿。” “离开魔宗,此行则无结果,亦非所愿!” 红莲再叹。 为今儿之事,为手头之事,都不知叹息多少次了。 苍璩一直不现身,真等他踏足合道之后现身,想要解决他就难了。 他之所以不现身,大可能就是还没有踏足合道,没有把握胜过盖聂! 于盖聂,是万好的机会。 错过了,就没有下次了。 …… …… 轰隆隆! 轰隆隆! 一炷香的时间到达,不多不少,盖聂盘坐原地不动,一束束洁白的剑光已然飞出。 直奔近百丈之外的一座溪边楼榭。 下一刻。 随着繁密的剑光飞掠其中,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声音直接荡开,回旋在诸人耳边,久久不散。 虽有所料,再见此景。 还是令人多愤怒。 奈何,做不了什么。 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宗的一些雅阁水榭之地破灭,化作废墟。 …… 时间的流逝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一炷香过去。 一炷香再来。 又是一束束剑光横飞,颤动虚空,直奔另一处方位两百丈开外的一处殿宇之地。 那是魔宗的一处演武之地,占地不小,足有方长百丈,矗立的房屋殿阁不少。 众目睽睽之下。 短短数十个呼吸,演武之地便是崩灭,断壁残垣各处,烟尘腾腾,就连地基地脉都仿佛有损。 相隔极远,都能有觉脚下的大敌在颤动。 在颤抖。 “副宗主大人,再这样下去,我宗……真要化作一片废墟了。” 一位临近田蜜的魔宗女长老忧心忡忡。 “俗物而已,有何担心?” “重建之后,一切会更好。” “魔宗近年来壮大极大,现在的宗门已经有些小了,先前的布局也当改动了。” “帝国剑圣大人亲自助力,也是魔宗的荣幸!” “……” 田蜜静静地回应一语。 “……” 一时。 女长老无言,只得皱眉的看向远处废墟,宗主大人若是一直不出现,不消一日,魔宗真的要什么都不剩了。 “副宗主大人,山门之外,有不少人靠近,有不少人窥探,是否要将那些人清理一下?” 不时。 又有一人禀事。 “山门之外?” “哼!” “他们的消息倒是快,是想要看我魔宗的笑话吗?” “想看……,也得有那个实力。” “魏长老,你挑选得力弟子,将那些人从重肃清之!” “魔宗,不是宵小之辈可以轻视的!” “……” 田蜜冷然下令。 第三六八四章 黑衣有踪(求票票) “三息之内,离开我宗山门十里!” “否则,死!” “……” “你们是谁?” “魔宗弟子?” “这里又不是你魔宗的封地,何以……,你们……,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 “……” “三息已到,诸位……看来是执意寻死了。” “杀!” “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 “魔宗狗贼,我和……我和你们拼了!” “我等只是……,和你们拼了!” “真以为老子打不过你们!” “……” “魔宗恶贼!” “三息如何……如何退出十里,你等……你等就是想要杀人!” “我等有何过错?” “我等又没有得罪你们魔宗!” “……” “杀,一个不留!” “魔宗杀人,不需要理由,怪只怪你等今日的运气不好,杀!” “……” “天杀的魔宗,师兄,快跑!” “快跑!” “快跑!” “……” “真是疯了,如此嗜杀,早晚遭报应!早晚自食恶果!” “一群狗娘养的东西,鬼谷盖聂寻他们的麻烦,他们现在倒是向我等撒气了。” “有本事怎么不去找盖聂的麻烦?” “……” “师弟,慎言,快走,快走!” “魔宗行事向来霸道,幸而我等相距比较远,若是稍稍近一些,只怕也走不掉了。” “为首之人,是一位实力不弱的化神强者。” “……” “一群狗贼,魔宗弟子太不是人了。” “一点道理都不讲。” “……” “师妹,别说话了,收敛内息,早早离开此地吧。” “魔宗现在正有大麻烦,被盖聂一人压着难以动弹,我等只是闻讯前往,只怕被他们认作挑衅之人了。” “……” “……” 魔宗山门,汇聚四方闻声而至的各色之人。 魔宗立于中原并不长,威名不弱,声名多远扬,多令人心中忌惮,今日却被人打上门了。 连山门都被摧毁。 甚至于举宗上下都无任何动静。 此般事,多罕见。 多想要亲自去瞧瞧。 虽有心思各异,也着实想不到会有这般突兀的遭遇,尚未真正靠近魔宗残破的山门之地,迎面就遇到那样的杀劫。 若非魔宗宗内出来的弟子不为多,怕是能够离开的人更少了。 转瞬之间,一具具尸体横躺各处,生命气息消散,血洒大地,虚空残留一片狰狞的血色余韵。 “师弟!” “鲁师弟,魔宗,老子和你们没完!” “鲁师弟!” “天下间何有魔宗这般杀戮肆虐的宗门?” “……” “玛德,幸亏老子跑得快,不然真要交代在那里了。” “魔宗行事也太霸道了吧。” “老子都没有真正靠近山门呢,就这样动刀剑了?理由都没有?直接就杀人?” “就这样滥杀无辜?帝国的法道何在?” “官府就不管管?” “……” “官府!” “官府和魔宗是一伙的,如何管?” “一群杂碎,今儿运气太差了。” “听说有人踢魔宗的场子,老子兴致而来,啥也没有见到,就挨了一剑,好在那魔宗的弟子实力一般,不然,也要躺在那里了。” “……” “诸位,要不……咱们在退远一些?” “万一魔宗弟子不依不饶的追来该如何?” “和那些人完全讲不通道理的。” “……” “这……,不无道理。” “无缘无故的,更无任何预兆的,遭受无妄之灾了可不好,撤,撤,撤!” “……” “可惜,连魔宗此刻发生的具体情形都没有看到。” “所得消息也只是早早传出来的。” “鬼谷盖聂,帝国剑圣。” “剑碎山门,还真是强势。” “诸夏间,也只有剑圣盖聂那样的人,才有实力闯入魔宗吧。” “似乎……那位魔宗宗主苍璩并不在宗内,不然,应有更多的消息传出来!” “……” “魔宗的人,都是一群疯子,都是一群杀人如麻的疯子!” “消息来看,盖聂一个人镇压魔宗上下,无人敢大声说话,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对我等这般手段,怎么不去向盖聂那般动手?” “……” “这位朋友,刚才观你手段,颇为了得,三四位魔宗弟子围杀于你,都奈何不了你。” “还真是不俗。” “在下兰考横拳门陈放,今日得见朋友,幸事!” “……” “横拳门?” “我知道你们,横拳门虽不大,兰考之地还是有些名气的。” “哈哈,我的本事也是一般般,至于师承……,倒是不好提及,得见朋友,也是幸事!” “……” “今日之事,还真是危险!” “江湖所传,临近魔宗,定要谨慎小心些。” “故而,先前多警惕,得见魔宗弟子,已然推后许多,否则,以我实力,也难以避开这般祸事!” “魔宗!” “寻常时候,正常时候,并不会有眼前的杀戮。” “魔宗虽一直霸道,却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尤其是近些年来,今日……特殊!” “……” “特殊?” “依我看……,魔宗这是来撒气来了。” “寻常人无缘无故的靠近魔宗山门,都会有不小的危险,盖聂一剑将其破灭了,什么事都没有。” “盖聂的实力,诸夏间不是秘密,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 “整个魔宗之内,能够与之比肩者,也就只有魔宗宗主了。” “而那人……并不在宗内。” “其余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哪怕一拥而上,也是无济于事,那般存在,寻常人数已经没有了意义!” “也没有任何作用。” “魔宗横行中原这些年来,宗门之内遭遇此事,还是第一次。” “我若是魔宗弟子,怕是心中会多憋屈,多恼火!” “……” “魔宗!” “也当有此一劫了。” “也当受一受这般感觉了。” “只可惜,从消息来看,鬼谷盖聂并未在魔宗大开杀戒,多可惜了一些,若是将魔宗上下屠灭一空。” “如此,中原上下可就少了一大祸患。” “我等也少了一大强敌。” “……” “鬼谷两位弟子中,盖聂的杀伐之事的确不多,若然今儿出现在魔宗的是他师弟卫庄。” “说不定就是另外一番情形。” “……” “唉,话虽如此,此刻的魔宗之内,还是只有盖聂。” “说来也奇怪,鬼谷和魔宗的仇怨,向来是鬼谷二人一起行动的,这一次怎么只有盖聂一个人!” “卫庄难道没来?” “难道如传闻还在诸夏莫名之地修行?” “……” “不知道,不清楚,可能是。” “如此之事,非我等可以插手。” “我等能做的,只能是看着了。” “现在,似乎连近距离看一看都不能了。” “只可惜一些朋友的运气今儿不太好,殒命魔宗。” “……” 连滚带爬,腾挪跑跳。 面对魔宗毫不留情的杀戮,唯有离去。 唯有狼狈离去。 有觉魔宗之人不再追上来,一行心惊胆颤之人才长长的呼吸一口气,才缓缓的松下一二心思。 彼此相视一眼,皆面面相觑。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也完全没想到魔宗行事更甚传闻。 三息之内,退出十里? 是人言? 就算要找一个杀人的借口,也不能找这样烂糟糟的借口吧?谁能跑那么快? 奈何,魔宗势大,这里又是魔宗地界,只能俯首。 纵然身死,也只能算运气不好了。 “说来……,也不知魔宗宗主是否露面了。” “难道说魔宗苍璩一直不露面,盖聂就一直待在魔宗?” “未免太给魔宗颜面了。” “换成我,换成我有那般剑道之力,早就一剑横扫整个魔宗了,将魔宗上下杀的片甲不留。” “那时,就不怕苍璩不露面。” “盖聂如此强势,定然心有底气。” “苍璩不露面,你们说……是不是怕了?” “……” 一人低语,窃窃左右。 身为江湖中人,行走在中原诸郡之地,碰到魔宗弟子,总是那样的令人头大。 惹不起。 根本惹不起。 魔宗弟子还格外的难缠,还格外的不讲理。 还格外的记仇。 若可,魔宗早早被人剿灭才是,偏偏魔宗日盛,愈发强大,着实令人心中无法。 “那个魔宗苍璩……是否不知道宗内的事情?” “是以,才一直没有露面?” “一群魔宗的狗贼,老子这一身伤势欲要恢复,又得数月之功了,真是倒霉。” “……” “没有身陨前面,就是命大了。” “魔宗苍璩不知道宗内消息?应该不会吧,难道就没有人知会他?我猜着肯定胆怯了。” “肯定怕了。” “数年前不就是有人说,盖聂之力并不弱于苍璩,现在,盖聂实力更进一步,苍璩若是没有进益,肯定不是对手。” “这般情形下,苍璩不敢露面也就可以理解了。” “毕竟,那人向来是不在乎脸面的。” “……” “我等在这里瞎猜多无用,若能靠近魔宗瞧瞧就好了。” “靠近……,性命还在不在都说不准。” “等着吧。” “盖聂在魔宗也是等着。” “咱们也等着便是。” “盖聂这一次既然敢亲上魔宗,定有绝对的把握击败乃至于击杀苍璩。” “剑圣盖聂!” “此人去岁就辞别秦廷嬴政了,想来就一直在闭关修行,如今所成,方才来此。” “定是如此。” “……”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些道理。” “唉,本是来看热闹的,就差点遭劫了。” “也不知道这里是否安稳。” “我等是否再退一退?” “万一魔宗的人待会又发疯了,咱们就倒霉了,还是离远些为好。” “……” “这……,这位兄弟之言,让我心不自跳起,我也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魔宗宗主不在宗内,盖聂威压四方。” “魔宗弟子还真可能继续发疯发狂如狗一般。” “咱们再退一退?” “……” “真的要退?” “唉,退吧,退吧。” “好歹安全一些,好歹距离魔宗山门远一些,好歹距离乡里近一些,魔宗总不会无视秦国法令吧?” “……” “退?” “好端端的为何要退?” “既然是来看热闹的,当有无畏之心,当有足够的胆气,当有足够的勇气。” “闯荡江湖,连这样的热闹都看的畏畏缩缩,岂非可惜?” “如此行事,如何可以修行精进?如何念头畅达?如何尽兴?如何可以实力更上一层楼?” “……” “嗯?” “这位兄弟……,你是?” “刚才好像没有看到你,你刚来的?” “……” 一行逃窜远离魔宗山门的二三十人正要继续后退一些,刚有转身,耳边飘来一道道闲逸平静之言。 顿时惹得一束束目光落过去。 一位黑衣人,看上去也就三四十的年岁。 黑色长衫不为锦绣华章,不过俗世最寻常的粗布衣裳罢了,连些许的珠玉金银细纹都不存。 身形倒是挺拔,神容也显俊朗。 一根暗黑色发簪梳拢的发髻稍显凌乱之态。 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有神,格外澄澈,格外明亮,令人观之便觉不俗,尽管穿着太平淡。 刚才就是其人所言无需退步。 “这位兄弟,勿要再前进了。” “也非我等胆怯,实在是魔宗弟子太不是人了,太喜欢发疯了,刚才就突然出现,不问青红皂白,就对着我等大开杀戒。” “……” 一语好心劝阻着。 毕竟,性命来之不易,真留在魔宗多可惜。 “哦?” “你等觉得魔宗所做不对?你等觉得魔宗做错了?” 黑衣男子轻笑道,身下步伐不停,话语间,又于前方的魔宗看过去。 “嗯?” “这位兄弟,你何意?” “魔宗这般作为,人所共愤,如何对了?” “你……你是魔宗的人?” “你是魔宗的弟子?” “……” 没来由的,如何有那番话? 中原诸郡,诸夏各地,提及魔宗,谁人不唾弃? 谁人不怒骂? 谁人不皱眉? 此人……何以此言? 听上去,颇为赞同魔宗弟子之行? 如何这般心思?如何那般语气? 非有魔宗一路人,甚至于魔宗自己人。 刹那。 此间一静,一道道身形本能的远离那黑衣人,更是直接持起手中兵刃,严阵以待,以应对突发之变。 “你们不喜欢魔宗?” “你们为何不喜欢魔宗?” “你们讨厌魔宗?为何讨厌魔宗?” “……” 感此,黑衣人饶有兴趣的放缓脚步,左右看了一眼,于此处实力最强的一人看去。 那人先天绝巅的实力,年岁四十上下,资质还行。 但! 现在明显可以从他眼中看出深深的戒备和提防,一体内力都催动极致了,双手都要化掌攻伐了。 “你是谁?” “魔宗弟子?” “魔宗……,魔宗行事,谁人不知,谁人喜欢魔宗?你……,就算你是魔宗弟子,老子也不怕你!” “老子不怕你!” “……” 第三六八五章 你回来了(求票票) 一体上下的肌肤紧紧绷起,心间的跳动更甚急促的钟鼓,内力运转极致,紧紧盯着眼前的黑衣人。 此人,刚才他们退走的时候,并未看到此人,行走江湖这些年,对于记性还是有信心的!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绝对和魔宗有关。 大可能就是魔宗弟子。 否则,如何会有那样的话语? 魔宗弟子,杀人如麻,嗜血残暴,无恶不作,声名狼藉,诸子百家,诸郡门派,谁不知晓? 喜欢魔宗? 魔宗此刻破灭才是最好。 只恨没有那般强大的实力,若有此刻的剑圣盖聂之力,定当一剑扫平这处世间至恶之地。 此人……实力感应不到。 想来不会弱的。 他,看上去很寻常的一个人,甚至于还有些儒家读书人的气韵,直觉……此人很危险。 一等一的危险。 “阁下是谁?” “魔宗之人?” “意欲何为?” “是来追杀我等的?” “我等……我等已经远离山门了,难道还如此依依不饶?非要对我等斩尽杀绝不成?” “……” 其余与列者,亦是心神大惊。 刚有遭受魔宗的无礼围杀,好不容易跑出来,现在……还没有安生片刻,又有魔宗弟子来了? 魔宗。 除了凶恶残虐之外。 还有一者,便是宗门弟子的实力不弱,一般都很强,非如此,早早被人攻破山门了。 这人? 看不出深浅。 能够在他们这么多人的围拢之下,还如此淡定和平静,毫无疑问,非没有底气之人。 “行走江湖,打打杀杀,一念之间。” “生与死也在一念之间。” “连这一点都不能看破,何以来闯荡江湖?” “没有做好那般的准备,如何闯江湖?岂非令人生笑?” “魔宗!” “你等畏惧魔宗,有些时候,又希望是魔宗的弟子!” “魔宗的弟子全性保真,纵意而为,在你等看来都是无恶不作之事,那么,你等就没有做过恶事?” “恶事?” “什么是恶事?” “什么又是好事?” “不合你等之意,便是恶事?” “……” “在亘古长存的天道面前,善恶皆在一心。” “你等没有那般实力,却学着别人做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做一些人云亦云的行侠仗义!” “你……。” “嗯,你实力不弱,出身却不好。” “是昔年魏国一支公族的扈从侍卫之人!” “早年间,在那支公族麾下还算安份,还算尽忠职守,但……秦国攻打魏国的时候,大梁城乱作一团。” “那支公族亦是大乱。” “那时,你被赋予重任,要秘密护持一位贵女离开大梁城,前往齐鲁之地避难。” “一路上,因你实力较强,渐渐成为支柱之人。” “这时……,你却起了不一样的念头,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你观天下大乱,你观魏国难以长久,你观那位贵女随身携带的财货极多,你观那贵女姿容上乘!” “一路上,你故意生事,故意用一些蹩脚的理由,将一些实力不弱的人剪除。” “最后,你在方与之地露出真面孔。” “将那位贵女狠狠的奸淫凌辱之,事后,虽有后悔,却又担心贵女报复,继而将贵女一剑杀死!” “随行的另外一些人,也被你杀害!” “此后,你离开了方与之地,自己带着大量的财货前往齐鲁了,途中,你又改名换姓,又稍稍易容之。” “还专门跑到偏远的胶东之地。” “在胶东之地,你没有收敛本性。” “因争夺田亩而杀人!” “因别人妻女姿容上佳而杀人!” “因担心事情被人所知,杀人更多!” “……” “近年来,因齐鲁之事有难,你选择离开胶东郡,重新归于中原诸郡,却也没有安份。” “两三年来,死于你手的人足有十多位。” “哦,和魔宗之间,也有一些纠缠。” “三年前,你在陈郡生事之时,同魔宗的一位弟子交手,那人实力不如你,还被你杀了!” “啧啧,实力不济,无怪他人。” “倒是不想……,你竟然也有加入魔宗之心,又担心事情败露,是以,一直没有决定。” “你想要加入魔宗,想要庇护在魔宗麾下,这份心思现在还有!” “哈哈哈,有趣,真真是有趣!” “你这人……看上去是一位侠肝义胆之人,是一位勇气上佳之人,想不到你的过往还不少。” “你等且说说……此人算是一位恶人?还是一位好人?” “……” 黑衣人多有摇摇头。 如今的江湖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远不如当年自己行走诸夏之时。 这里又不是齐鲁之地,又非儒家那些迂腐读书人的汇聚之地,想不到也有那么多口喊仁义之人。 多古怪了一些。 多奇怪了一些。 多乏味了一些。 就是儒家的那个孔丘,也不敢说自己是好人,孔丘就没有做过恶事?就没有做过令人讨厌之事? 这些人,实力不怎么样。 一言一语,别有上德之气。 着实……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笑。 话语间,于那实力臻至先天绝巅的随意伸手一抓,便是将其摄至跟前。 无视其人骤然恐惧的神容,屈指一点,便是一束浅黑色的流光没入其人眉心正中。 数息之后,更为别样意趣的声音响起。 “……” “饶……,饶命,饶命!” 被一股无形而又强劲不可抵挡的力量禁锢己身,不只是如此,更有一股浩荡的力量游走浑身上下。 听得此人说道一件件事情,其人面色更加恐慌,更加惊悸,满是不可置信。 那般事……这黑衣人如何知晓? 那些事,都深深埋葬于心间深处,从未对外说过的,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能……知晓自己的过往? 如何知道的? 他是仙神不成? 他! …… 无论如何,自己还不想死,当年之事过去那些年,自己的身子很好,还有很长的时间可活。 不想要现在身死。 他,很强。 自己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恶贼!” “快放了这位朋友!” “……” “你到底是谁?” “……” “快放了这位朋友!” “……” 此人神神秘秘,话语神神叨叨,观之不似好人,此刻更钳制他们中的一员,又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真? 假? 那些不好说。 他和魔宗定有很深的关联。 然! 观此人手段,又格外的惊人,凌空掠人?驾驭天地元气,是化神层次的手段? “……” 是时。 也有数人观眼前之景,眉目紧锁,不自觉脚步后退,逐步瞧瞧的远离此地。 “若是你的往事和魔宗无关,饶你一命,也没有什么。” “这个世上,每一日都在发生类似之事。” “偏偏,你杀了魔宗弟子。” “如此,就不能轻饶于你了。” “魏国公族的那位贵女,她应该也早早希望你去死!” “……” 于周围的杂乱之音不予理会。 人之秉性,当年就有所悟。 好人? 恶人? 外相而观,是其一。 内向而求,又是何人? 这人还在求饶,心神已经惊乱。 拂手间,虚空弥漫一缕浅浅的波纹,荡及其身,施施然,那人宛若云烟,被波纹直接化去。 无论身躯,无论衣衫,云烟散乱,有形之态转瞬消散的一干二净,大地之上,一丝杂物都无。 “苍璩!” “你是……你是魔宗的宗主苍璩!” “是你?” “定是你!” “……” “你……,苍璩?” “你就是魔宗宗主?” “……” “苍璩!” “怎么会,他就是苍璩?” “你没有认错?” “……” 刹那。 一语惊呼,带着浓郁的恐惧。 语出。 整个四周天地再次寂静。 一个个围拢之人动静一滞,一瞬间,都觉浑身上下仿佛僵硬了些,仿佛都不受控制了些。 一道道目光更是呆滞的看向场中那位黑衣人。 他,就是苍璩? 就是魔宗宗主? 他怎么可能是魔宗宗主? 他看上去是魔宗宗主吗? 如何确定他是魔宗宗主? 可是。 从他刚才到现在展现出来的手段来看,隐隐约,非化神层次可比,挥手间,将一人湮灭? 这是何等手段? 化神可以做到? 玄关可以做到? 更强? 难道此人真的是苍璩? 是他们刚才一直在提及的苍璩? “哦?” “你认识本座?” “本座这些年来,在诸夏间现身可是不多?” “盖聂!” “本座不在魔宗,他倒是打上来了。” “想来修行有所突破,本座很期待与他一战!” “你等?” “胆子不小,肆意污蔑魔宗,来……,让本座看看魔宗和你们是否真的有恩怨。” “若无,你们中有人则死!” “若有,本座允你活!” “……” 一念而觉,天地无间。 虚空震颤,一股莫名的力场直接笼罩还停留此地的一个个人儿身上,至于远处逃走的几人? 那几人还算机敏,这等人还不算蠢笨。 允他们活。 “你……,刚才你的话语不少,可……本座并未在你的记忆中找到你和魔宗起冲突的事情。” “可见,你对魔宗并不真正了解。” “……” 语落,波动遁空。 那人亦如烟云散去。 “大人饶命啊!” “饶命啊!” “……” “小人连魔宗的山门都没有靠近,对魔宗无恶意的,大人饶命啊!” “……” “老子不求饶,死就死!” “行走江湖,早晚免不了一丝。” “魔宗,老子就是唾弃它!” “能死在魔宗宗主手中,老子不算窝囊。” “……” “饶命啊!” “苍璩大人,我等有眼无珠,有眼无珠,我等冲撞了大人,冲撞了魔宗,我等的罪过。” “还望饶命啊!” “饶命啊!” “……” “……” 念头分化,共振三元,形神合一,直入此间诸人的识海记忆之中,不断翻阅之。 不断处理之。 “嗯?” “你的实力果然突破了,合道归元!” “果然好天资,果然好剑道。” “剑圣之名,你当得。” “你比你那个废物师弟强多了,本座早早说过,你更适合为鬼谷掌门。” “你师尊识人不明,又不能洞悉大势,既然归隐了,还肆意插手诸夏诸事,他身死本座之手,乃是他自找的。” “想要拦阻本座杀人?” “你还不行!” “本座要杀的人,你拦不住!” “……” 嗡! 嗡嗡嗡! …… 刚有将那些人的记忆翻阅大半,虚灵有动,黑衣人抬首看向一侧虚空,那处方位直达魔宗。 黑白分明的双眸眨了眨,一缕云白剑光闪过。 黑衣人郎朗大笑。 自己已经收敛气息了,他还是感觉到了? 是刚才出手杀人故? 合道的气息。 很强。 他突破了。 和自己所想的一样,真的突破了。 当初就有所想,鬼谷弟子突破合道,定然会来寻自己,也想着盖聂会率先突破,还真被自己料准了。 要杀自己? 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在那之前,将眼前这些人解决才是要事。 从他们的记忆中可知,大部分都没有和魔宗有过交集,更别提生死仇怨了。 这等人偏偏对魔宗有一种特别的敌对和仇恨。 如此之人,天地废料罢了。 天地废物罢了。 留在这个世上也是无用。 力场有动,便是无形之力掠过那些人身上。 正要如法先前的将他们湮灭,凭空间,又有一缕缕坚韧的护持之力,不让自己去灭掉他们? 既然有心,为何不真身而来? 隔空护人? 盖聂,他还做不到。 一步轻踏,转身离去。 是时,身后该死之人,尽皆形神俱灭,彻底的被灭杀,彻底的消失在诸夏间。 …… …… 同一时刻。 魔宗。 盘坐一处残破巨石许久的白衣剑客突然起身,动静之间,引得一直紧紧监视此人的魔宗弟子心神悬起。 “副宗主大人,盖聂,有动静了。” “可……现在明明没有过去一炷香!” “……” “盖聂有动了。” “他要做什么?” “……” “……” 田蜜头痛。 紧锁细眉,盯着远处的盖聂,自己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去,他的动静自然有看到。 他要做什么? 一炷香的时间,确是还没到。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你……。” “合道!” “你也到了这个境界!” “你刚刚突破,你……强行突破的?” “……” 持渊虹,立巨石。 迎风而立,墨发飘扬。 凝视眼前的一处明荡虚空,等待许久的盖聂开口。 苍璩回来了。 自己一直等着他。 他,是否会回来,自己不确定。 自己能做的不多。 唯有等待。 也许,还有更好的法子,可以更加精准的所定苍璩下落,而那……,在此刻都没有了意义。 一切都过去了。 苍璩回来了。 他! 回来就好! 第三六八六章 飞奴信鸟(求票票) “还别说……,你等一个个小东西的庖厨技艺明显进益了。” “在人世间,若是修行不能入道,那么,口腹之欲还是不能少的,不错,不错!” “值得赞誉!” “值得表彰!” 郑国渠。 中段稍东一些的富平之地。 此处地形多显复杂,有起伏的山脉纵贯此地,也有一条条河水、溪水纵横交织。 因郑国渠之故,此间的一条条毛渠得到梳理,上下左右各自延伸,或长或短,各自灌溉一片田亩,滋养一方谷物。 是时,大日当头。 一处幽谷深处传来道道不绝的欢快之声,春风掠过,又有一缕缕肴馔佳酿之香荡开。 看着眼前的长案,看着案上摆满的一份份吃食。 各种各种的吃食都有,因在郑国渠,鱼获之属占了近半,虽多,做法不同,样式也有不同。 滋味,自然大不一样。 其余餐食,时令之下的常见肉食、瓜果生蔬皆在其中,自然,也不乏从四方高山、海域纵深得来的罕见之物。 一道道餐食的色泽观之多有食欲。 香气交织此方虚空上下,有些杂乱,又多明晰一份份餐食的本源,持木箸,夹了一颗雪白的鱼丸,品用之。 周清很是点点头。 看向满怀期待目光的巧儿,给予赞赏。 味道真的挺不错。 虽说此道菜肴的制作过程并非全部由小丫头参与,自己所观,小丫头还是有心的。 香料、佐料的调配。 汆的把控。 …… 都是明显有进步的。 接下来年岁大了,力量更强了,自可做的更好。 其后。 又尝了尝盈儿小丫头做的香煎鱼块! 尽管火候有些过了,实则,吃着还是相当可以的。 灵儿小丫头做的竹筒烤鱼……亦是香味醇浓,已然有了焰灵的几分水准,值得一赞。 宁儿几个小家伙做的鱼物吃食,也是各不相同,也是各有特色,在郑国渠之地吃这些东西,更有感觉。 同数十年前的郑国渠吃食相比,小家伙们做的都堪为一等一的上乘美味了。 时事变迁,还真是快。 “嘻嘻,叔父所言有理,甚是有理!” “月裳,可有听到,平日里待在咸阳宫无事,也可琢磨琢磨。” “将来你若出嫁了,吃食之物可就难料了。” 阳滋很是点了点小脑袋。 于叔父此言此理,很是认可。 人生在世,还是要有一些兴趣为好,最好还是一些可以用得上的兴趣,庖厨就是其一。 一个人不开心的时候,吃一些好吃的,心情没准就好了。 一个人开心的时候,吃一些好吃的,心情只会更加的舒畅。 如此刻这般亲族相聚之时,吃食怎么也得好吃一些,才会更加的有意思,更加的热闹。 “姐姐,如何就难料了?” “母亲说……,哼,算着时间,姐姐你的事情应在我面前呢。” 看着叔父正在品尝自己做的鱼汤,月裳多期待。 自己都已经尝过了,还是好喝的。 虽然请云舒姑娘帮了一些忙,总归自己也是下手的,也是亲自出手的,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的。 阳滋姐姐之言? 俏脸微红,白了阳滋姐姐一眼。 怎么就自己出嫁之后,吃食就不好说了?就难料了? 母亲说过的,自己就算出嫁,大可能还是在咸阳,还是在关中的。 而关中的吃食,近些年来,已经多有改进,咸阳南城自己去过的,里面的好吃之物很多很多。 庖厨之法,自然不错。 倘若自己学的不怎么样,那些厨子会做也是一样的。 何况,阳滋姐姐的话听起来有些像打趣,出嫁?自己出嫁还有好久好久呢。 在那之前,阳滋姐姐出嫁才是正事,母亲都特意说过的。 “你个小丫头,还挺伶牙俐齿。” 阳滋伸手点了一下亲妹妹的峨眉,都会岔开话题了。 “本来就是嘛。” 月裳轻哼之。 “什么就是的,根本就是一个事。” “庖厨之道,还是蛮有趣的,若是细究,和医道也有不浅的关联。” “庖厨所用的许多香料,实则也都是药材,也都是各有妙用的。” “多学一些,总归没错的。” 小丫头都会顶嘴了。 若非叔父她们都在这里,非得收拾一下小丫头。 “不错,月裳的这份鱼汤,火候很好。” “鱼汤处理的也很好,鱼儿本身的生腥之气皆有化去,炖煮的时间也可,鱼汤色白鲜美。” “点缀一些野菜,更显清新爽口!” “……” 今儿,一个个小家伙闲游至此,各有所趣,难得之事。 “公子,这一份份餐食,您一一品尝过来,怕是都吃好了。” 弄玉将一份份处理完好的果酿分置长案各处,便利一个个小家伙取用。 “哈哈哈,还真如此。” “你等也尝尝。” “巧儿,月裳,你等也尝尝焰灵她们的餐食。” 周清朗朗大笑。 这满满的一案吃食,不知不觉就吃了不少。 一侧,东君她们还在闲聊着,并未入座,任由一个个小家伙折腾。 而今,可以归位了。 小家伙行走了不少地方,也辛劳了不少,也当好好的受用之,更当好好的欢闹之。 “嫣然,坐!” “喝些酒水,耐心等待便是。” “消息该来就来了,无需着急。” “公子都已经推演过了,苍璩命大,不至于身陨。” “只要不死,以苍璩的修行,再加上种玉功的妙处,将来遇到的危险只会更小。” 云舒一一招呼着。 小家伙们还是有礼的,没有如以前那般不管不顾的享用着。 嫣然。 果然不是无缘无故来此的,心间还是有事的。 一路上,闲聊之。 便是所得。 盖聂和苍璩! 还真是稀奇。 盖聂持剑亲上魔宗找寻苍璩的麻烦,早上的消息来看,苍璩并不在魔宗,尚未现身。 盖聂一剑碎山门,应不会轻易离去。 “也非十分担心,只是希望此事有一个结果出现。” 纪嫣然惭然。 若言担心,实则也不是很担心,郡侯有过推演,东君也有窥星,所得结果同郡侯相仿。 若言不担心,也非如此。 终究,此事还没有后续的消息传来。 先前,和郡侯离开咸阳之前,自己有过吩咐的,郡侯也有交代,莫不是此刻身处郑国渠,消息不好传来? 算着时间,若有后续,也当传来了。 “放心好了,以苍璩的性子,若没有突破,大可能不会现身的。” “换成本姑娘,本姑娘就不现身,为何现身?” “明知道打不过还现身,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安稳闭关便是,等突破了,再来找回颜面也不迟。” “你们一个个小东西,随意用餐吧。” “……” 焰灵姬一番繁忙,将今儿的餐食希望落于一个个小家伙身上,还是别了。 一个个小东西什么水准,自己还不知道? 公子夸赞她们,那时和以前作对比,自是精进,自当得到赞誉,若是和自己的餐食相比,还是不要那样做为好。 今儿嫣然来了,东君这个狐媚子也来了。 难得晓梦、白芊红也在。 自当一显手段,自当万物浸染。 苍璩的事情? 不为大。 既然人不会有恙,就已经是结果了。 “嘻嘻,还是母亲您做的好吃些。” “这份炙烤牛排真香啊。” “月裳姐姐,你也尝尝。” “快尝尝!” “……” “泰兄,你也尝尝!” “……” “曦儿姐姐,尝尝我母亲调配的佳酿!” “……” 一个个小东西,得了允许,便是不再客气。 各就各位,便是开始取用一份份更为喷香的餐食,自己等人所做的吃食虽然也能吃。 虽然也不差。 终究……距离真正的美味还是不如的。 “哦?” “看来嫣然你要等待的消息来了。” “……” 从雪儿手中刚接过一盏带着浅浅霜寒之意的西域紫龙珠,色泽鲜亮,寒雾升腾,甜香飘溢。 正要试一试这次的口味,动静微微一滞。 视线一转,落于远处的一处虚空,那里……正有一物疾速飞来,正由一个小黑点,逐步变大。 “嗯?郡侯之意?” 一瞬。 纪嫣然明目生辉,娇容一喜,看向郡侯,旋即又顺着郡侯的目光看向远处。 “是飞奴鸟!” “它来了!” “换成寻常的鸟儿,还真找不来。” 弄玉等人也纷纷看过去,灵觉探出,已是有感。 飞奴鸟! 实则,是飞鸽的变异种属。 总督府特意以血丹培养的一些奇异飞鸽,不仅血肉有变,更适合长途传信,还能够辨识一些特别的气机。 如此,除非它察觉不到任何的目标气息,不然,肯定会好好找寻一番的,实在找不到,才会归来。 一路上,她们并未遮掩气息,虚空上下还是有残留的。 一个个小家伙残留的更多。 飞奴鸟自然可寻。 刚有语落,飞奴鸟便是俯冲近前。 弄玉伸手一招,飞奴鸟便是落于手背之上,羽毛灰蓝,温日之下,自有浅浅的光泽弥漫。 体型看似纤细,真丈量之,从头到尾,也有尺长左右。 “公子!” 弄玉熟练的将一只小竹筒从飞奴鸟的退步解下,而后,翻手取出一粒丹药递到飞奴鸟嘴边。 “……” 飞奴鸟不为客气,双翼跃动之,小小的尖喙张开,直接将丹药一口吞下,灵动的眼睛受用眯起。 “公子,快看看是否是中原的消息。” 雪儿多好奇。 的确。 推演的结果显示是一回事,事情到底会如何走向,亦是有些意思。 “……” “是关于魔宗那里的消息。” “苍璩,现身了。” “好像……也突破了!” “苍璩也踏足合道了?” “没有辜负他的天资。” “给……,你们瞧瞧具细吧。” 轻轻一握,竹筒破碎,里面的小纸条现身,自动的伸展开来,将内容呈现在眼前。 周清扫了一眼,略有讶然。 苍璩也突破了? 推演中,并无所得。 又观其余诸事,二人既然碰面,肯定少不做过一场,结果……暂时还没有出来。 二人争斗,战场也离开了魔宗。 “苍璩,也踏足合道了?” “这么快的?” “不过,以他的天资,再加上种玉功的底蕴,机缘有到,破入其中,也不是不能够。” 雪儿也是多诧异。 不过,讶异不为大。 公子曾评语过苍璩的修行,正常修行,合道不难,所差别便是时间长短罢了。 盖聂,也是一样。 将那张小纸条接过,伸手一按,将其定在眼前的虚空,所有人都可一览。 “嫣然,现在该放心了?” “苍璩既然入合道,那么,无论如何,对阵盖聂都不会有大碍的。” “除非,二人真的不死不休,真走到那一步,也难以有什么结果。” “盖聂,不住的摧毁魔宗山门殿阁房舍,逼迫苍璩现身。” “于魔宗弟子,并无什么杀戮。” “这倒是合他的性子。” “苍璩,也入合道了。” “种玉功入了合道,妙处不知会达到何等境界!” “焰灵姐姐你的天魔力场当年蜕变之时,真空上下,天魔万象,合道之下,几乎无人可破!” “苍璩的万物波动之道,不知会展现何等玄妙。” “公子,您可是说过的,苍璩的这般道理很惊艳!” “……” 将小纸条上其它的内容一观,有用的讯息不多,盖聂和苍璩的争斗不在魔宗。 不知道现在是否分出胜负了。 “盖聂的剑道,也是很强!” “他的剑道相融异邦浮屠的道理,光明照耀,恒定难动,于苍璩的种玉功还是有所应对的。” “天人剑道,剑道真空!” “道心种玉,无间碎空!” “不知到卫庄是否突破了,有鬼谷的至高传承在身,卫庄踏足合道不会很难。” “《万灵转图》、《真道损悦》,鬼谷的至高传承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修成了。” “……” 无论是盖聂,还是苍璩,都堪为人杰。 自己若无公子助力,一身修行想要入玄关都不易,而他们……这些年来一步步精进,已经慢慢追上来了。 白芊红多赞叹。 悟虚而返。 合道归元。 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境界,差距很大很大的。 道理的蜕变,更不能以寻常思绪去想。 盖聂的剑道,之前在三川郡洛邑就有一观,迥异前人,格外强大,剑道长河,肆意挥洒,一举一动,惊天动地。 苍璩,不落下风。 种玉功的妙处,更适合透彻真空。 二人相争,定然难得的景象。 “苍璩,他突破了?” “还好!” 突破了。 同处于合道,那么,苍璩面对盖聂,当不至于失色。 纪嫣然安心之。 这份消息上,没有更多有用的消息,二人不在魔宗了,合道层次的争斗,应也不会太久。 “嫣然,现在是否可以安心用餐了?” “东君,且坐!” “芊红姐姐,坐!” “……” 此事肯定会有结果的。 而今,合道相争,更彰显公子的推演。 既如此,雪儿纤细的手指一点,那张小纸条碎成冰晶,化去不见,相随一礼,垂目落于眼前丰盛的一份份餐食上。 再不吃,真要让小家伙们尽兴了。 第三六八七章 我道无相(求票票) “宗主!” “宗主大人!” “是宗主大人!” “宗主大人回来了!” “宗主回来了!” “……” “太好了,宗主大人回来,看盖聂还如何嚣张,自我魔宗立于中原,还从未遇到这样的事情。” “盖聂,必须要付出代价。” “也让诸夏百家百派看一看魔宗的威风!” “……” 随着盖聂的突然有动。 随着盖聂的一语飘然而落。 刹那。 整个魔宗上下风云大动。 盖聂所言什么? 宗主回来了? 虽说还没有看到宗主……,不……,不……,看到了,看到了,宗主大人回来了。 一道道目光仰首汇聚一处。 那里原本空荡荡的虚空,此刻……正逐步显化一道黑色的身影,尽管还没有看到真身。 然! 那人是谁已经不需要多言。 必然是宗主大人! 田蜜心中狂喜,一体气息都为之不稳,一步凌虚,缓步临近,抱拳一礼,深深一语。 四周的其余一位位魔宗弟子,亦是尽皆拱首。 宗主大人回来了。 那么。 魔宗的这般模样可以散去了,在魔宗嚣张大半日的盖聂可以偃旗息鼓了。 宗主大人必然可以扫荡一切外在麻烦。 必然可以荡清一切外在杂乱之言。 今日,自盖聂入魔宗开始,都不知传出多少流言了。 宗主大人不在宗内不是隐秘消息,具体何事?可能是修行,也可能是散散心,谁能猜得准。 然! 盖聂强势的驾临魔宗,一剑破碎山门,威压魔宗上下,宗主不在,诸事多屈辱。 而宗主大人又迟迟没有出现。 是副宗主大人没有知会宗主?亦或者宗主大人知道消息了却没有回来? 不自,便是生出诸多杂乱念头。 真真假假。 多难料。 可。 若是传到外面,必然是乱糟糟的,必然是多有辱魔宗的,必然是多诽谤宗主大人的。 现在。 宗主大人回来了,一切消弭。 万事可化。 短短数息,整个魔宗上下,山呼海啸一般的礼敬之音不觉,激动之音不断,多澎湃浩荡之感。 “魔宗,有些乱糟糟的。” “盖聂。” “本座还想着你会在魔宗大开杀戒呢。” “毕竟,鬼谷子当年是本座亲手所杀,你在魔宗无论做什么,本座觉都是正常的。” “今日,只来了你一个人?” “你那个废物师弟呢?” “他呢?” “根据魔宗的消息,那个废物为了对付本座,去岁以来,便是离开兰陵城去修行,疑似去了北方。” “啧啧,还真是难得。” “合道!” “不愧是本座看中的对手。” “盖聂,本座一直觉得你比那个废物强些,以前如此看法,现在还是如此。” “事实证明,你确是比他出色。” “合道境界,你就这样突破了!” “还是没有任何传承的突破,剑道加身,无双天剑加身,帝国剑圣……你当得起!” “哈哈哈,你当得起!” “你当得本座的对手!” 真空颤动,由虚转实。 黑色的身影慢慢归于真身。 苍璩仰天大笑。 灵觉扩散,魔宗的全貌纳入感知。 似乎……比自己预料的好些。 魔宗,于自己并不算什么。 哪怕盖聂一怒之下将魔宗上下全部屠戮殆尽,自己也不会有什么伤心和难过。 魔宗! 不过是自己一身道理的外显,没了也就没了,只要自己还在,那么,魔宗随时可以重建。 甚至于变的更好。 会变的更强! 出乎所料,又在意料之中。 盖聂,还是当年的盖聂。 他的性子一直如此。 于他的性子,当年就有所知。 倘若今儿来的是那个废物,那么,魔宗当不会是现在的情形,田蜜等人想要安生,就看运气了。 整个魔宗上下,感应之中,并无性命有碍的存在,受伤的倒是有一些,山门殿阁之地……更是无关紧要。 …… 俯览下方的盖聂,苍璩一颗心多盎然了许多。 鬼谷,还真是不依不饶,还真是一直记着自己。 而今,突破境界了,第一个就想到自己了,多令人快哉,人生在世,有这样的一个对手,还是不错的。 合道! 盖聂,竟然还先自己一步突破了。 他一身气息圆融通透,神灵澄澈,明显非一两日内所突破,而是突破多日甚至于更久了。 更久? 只怕也不会很长。 合道! 他突破境界后,当不会浪费时间的。 却也不会冲动。 所想……应在速速稳固修行之后,就火速来魔宗了。 时间。 他卡的很好。 却也不好。 盖聂。 还真是佩服他。 他一身所修,玄关之前,还有鬼谷深深的痕迹,现在……独属于剑道的锋芒,自己还在山门之外的时候,就察觉了。 真空内外,都能有觉一股通天彻地的剑意弥漫十方,蓄势待发,锋芒而又柔缓。 格外的玄妙。 盖聂的剑道,自己领教过。 很强。 论实力,比那个废物传承的鬼谷知道更强。 他,竟然如此快就突破了。 没有让自己失望,真的很好。 卫庄! 没来,不在这里,可以肯定。 卫庄那个废物,哪怕真的突破合道了,在此地,也无法逃脱自己的感知,更别提自己已经将种玉功推向崭新层次。 他,更无法隐藏。 没来? 没有突破? 还真是废物。 得了鬼谷的至高传承,结果……还没有突破? 真真是废物。 “苍璩!” “……” 手持长剑,一身白衣。 立身巨石,于归来的苍璩扫了一眼。 他,突破了。 也突破了。 略有棘手。 他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合道境界,欲要分出生死多难,他又是那样的性情,欲要斩杀,更为艰难了。 纵难,今儿来了,渊虹不会无功而返。 合道。 他突破了,却非早早突破。 他一身气息多震荡,是这两日刚突破的,今日刚突破的?亦或者强行突破的? 无论如何,这算是此行一个好消息。 刚有踏足合道境界,种玉功的威能未必可以尽情的施展,然……,又不能小觑苍璩。 无论是否何时突破,此刻再多的废话也是无用。 魔宗! 弟子很多,声势很大。 近些年来,多有闻魔宗的消息,也知道魔宗之势越来越大,想不到还要超出所料。 魔宗愈强,于中原诸地的其余传承而言,非好事。 好事。 坏事。 也非自己能够处理的了。 小庄,兰陵之地,没有他的气息。 应该也快了。 苍璩! 该再次了结当年事了。 一步轻踏。 盖聂身化一束云白的疾速剑光,直冲苍璩,所过之处,虚空破碎,真空明灭,剑气之盛直冲百丈、数百丈、千丈之高的云霄。 更有一缕缕无形的剑气余韵荡开,虽弱,亦是漫生一股股寒芒入体的劲风,数百丈区域内,诸人哀嚎,惨叫声不断。 “哈哈哈!” “让本座领教你如今的剑道水准!” 苍璩大笑之。 己身岿然不动,任由那束剑光透体而出,由虚转实,散落本尊,任由外在波澜起伏,一源如初。 “……” 轰! 轰隆隆! 那束云白剑光无功,横空漂浮,宛若一朵灵动的白云,旋即,通体绽放耀眼的大光明剑光。 更有一股股极强的碎空之力,笼罩虚空不动的苍璩本体,剑光化形,剑影重重,无穷无尽一般,顿成炼狱之态。 “浮屠的道!” “大光明、大金刚……,还有一丝丝法界的意蕴。” “如若本座没有突破,你这一击,本座还真无法挣脱,还真无法抵抗。” “可惜,本座现在突破了!” “也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玄功初步有成的妙处。” “……” 以浮屠经义演化的剑道领域,很强。 直接将种玉功的轻灵无形之态化去,本尊欲要随心所欲的虚实相合,还真有些受阻。 但! 盖聂这般手段可拿不下自己,更别说杀自己了。 一念波动,方圆数里之内的真空尽皆一震。 一步踏出,直接迈出盖聂的剑域封镇。 “……” 剑光化形,盖聂现出真身。 对于种玉功的难缠,当年就曾领教过。 波动! 万物波动之力! 天地万物,世间种种,凡所见,凡所闻,皆在波动之中,寰宇万象,一切都是波动而成的。 那就是种玉功的根基。 还是少年之时的苍璩所悟。 波动之力。 金刚之力。 念头所起,身化波动,一念通达,真空内外,无所不达,无物可阻,无物可拦。 更甚五行遁术。 更甚阴阳遁术。 一体本源,随意化身波动,尘世间的五金牢笼,如同无物,高山流水,亦是一般之物。 …… 种玉功突破合道了。 攻伐之道尚未见到,苍璩若是以此保命,以此逃跑,盖聂承认,今日或许要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 非此行所想。 今日,当尽力。 当竭尽全力。 种玉功固强,异邦浮屠的道也不弱,这些年来的剑道修行之中,也时常特意修行。 “……” 凝视远处的苍璩,盖聂无言,只是挥动手中渊虹。 一念,天剑动。 一念,万剑生。 一念,领域成。 一念,真界起! …… 轰隆隆! 轰! 嗡! 嗡嗡嗡! …… 只是刹那。 刚才不过一隅的剑域便是极尽真空念头所在,念头分化,灵剑通天,一缕缕大光明剑意加持的剑气自成阵势。 封天。 锁地。 困人! …… 眨眼间。 整个魔宗上下,剑鸣之音大盛,有形之剑、无形之剑汇合一处,彼此又有相融。 烟尘滚滚,旋风大震。 原本断壁残垣所在,更是混乱极致,就连尚未被破灭的一处处殿阁所在,此刻,也难以幸存。 本尊持剑,于数百丈开外的苍璩悍然挥下。 “盖聂?” “这就是你的手段?” “若只是这样,可就真的让本座失望了?” “浮屠的道!” “浮屠的经义!” “本座所观所修所悟所得……,自忖不会比你少,甚至于要远远的多过你!” “浮屠世尊,大光明加身,永固己身,外力有损难为。” “你这般手段,相融那些大光头的东西不少,可……本座这些年来早早就有了应对。” “哪怕就是浮屠尊者亲自施展真界,欲要困住本座,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本座的种玉功,踏足合道之后,已经波动万物,若依浮屠之名,身化万相,光明何惧?” “枷锁?” “天地间,能困住本座的手段,或许有。” “却非你现在施展的真界剑道!” “来,让本座看看你的真本事。” “这般小打小闹,可是着实没意思。” “让本座看看你剑圣的真正手段!” “……” 一丝丝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透体而出,苍璩本尊踱步虚空,在剑域之内,不为挣扎和腾挪。 在万剑临体之时,不为躲闪。 任由一道道剑气穿胸而过。 任由真空内外的剑道剿灭之力加身。 …… 本尊,丝毫不受影响。 丝毫不受外伤。 仿佛本尊空虚一般,仿佛本尊不存在一般。 “……” “多谢副宗主大人,多谢大人!” “咳咳……,大人,宗主大人和盖聂的争斗太恐怖了,太可怕了,单单是余力,以我之力,都受如此伤势。” “其余实力弱些的魔宗弟子,怕是难料。” “……” “合道境界,真人罕见!” “那个层次的出手,自然是非同小可。” “我已经吩咐下去,让各堂弟子尽量自保了。” “盖聂!” “宗主大人!” “这般手段着实……,着实是外人难以插手。” “好在,看样子,宗主大人略占上风,盖聂并不能够奈何的了宗主大人。” “宗主大人自创的种玉功,乃是诸夏间顶尖的真法玄功,如今踏足合道,只会更加惊艳。” “……” 只是二人相争,彼此之间的胜负暂时不显,而魔宗……都快要不存了,都要成为一片废墟了。 本就残破的山门殿阁楼榭之地,更加凌乱狼藉,原本完好无缺的区域也被一道道宛若可以推山填海的力量荡灭。 尤其,于自己也不友好。 自己的灵觉刚有探出,便觉莫大的威胁,忙将其收敛本源,只能极目而视,以观魔宗上下。 只能尽可能稳住魔宗现在的惨状。 只能期盼宗主大人他们之间的争斗快些结束,哪怕不结束,不在魔宗打也是好的。 单单现在来看,苍璩大人是占上风的,盖聂已经出手数次,皆无法奈何宗主大人。 实在是好事。 倒也不能提早断言。 合道境界,每一位达到那个境界的人皆是天纵之资,皆是非凡之人,皆是无与伦比之人。 盖聂! 更是人中龙凤。 宗主大人对他一直有很高的评价,对盖聂的剑道也有很高的赞誉,闲暇之时,还有言……若只是卫庄来寻仇,宗主大人丝毫无惧。 鬼谷之道,对宗主大人,没有什么威胁。 唯有盖聂自创的剑道,多棘手! 棘手? 此刻,田蜜暗忖……自己似乎看不出来。 第三六八八章 天机命盘(求票票) “宗主大人占据上风?” “宗主大人玄功盖世,独步天下,盖聂如何相比宗主大人!” “……” 虚空之上,剑云弥漫,肉眼观之,都受到极大的阻碍,甚至于凝视之,双目还有别样的疼痛之感。 未敢直视。 未敢窥探。 此刻,听田蜜副宗主所言,身侧诸人多喜。 盖聂。 剑圣盖聂! 他的名气在诸夏太响亮了,今日在魔宗逞的威风太大了,今日展现的手段太强势了。 然! 此刻如何? 在宗主大人面前,不占上风? 岂非稍后就会被宗主大人击败? 击杀? 盖聂这样的帝国要人,若是击杀的话,应该会有麻烦吧? 何况,盖聂也踏足合道境界了,虽不知清楚那个境界的妙处,想来……不会轻易被击杀的。 无论怎么样,宗主大人将来犯之敌击溃,已然足矣! 倘若真的击杀,又能如何呢? 盖聂不占理! “若是鬼谷二人齐至,宗主大人或许要麻烦一些。” “而今,只是来了一位,盖聂又如何会是宗主大人的对手!” “合道归元!” “真人至圣!” “这般境界还真是强大莫名,只是余力,都令我等有殒命之危险,还是远离一些为好。” “……” “宗主大人,天纵之才,自非寻常人可比!” “……” 眼前一战,关乎魔宗的声势。 关乎魔宗的尊严。 关乎魔宗的荣耀。 一位位还在极力躲闪的弟子,皆不住的抬首看向虚冥莫测之地,纵然看不清具细,亦是想要一窥结果。 时间流逝,觉有空而落的莫大压力,此间密布之人心中多骇然,有些境界,只是知晓强大。 却没有想到那般无与伦比的强横。 “谢眺!” “你还好吧,快躲远点。” “你初入门不久,一身实力还是太弱。” “宗主大人也太强了,剑圣盖聂亦是很强!” “刚有交手,整个魔宗上下宛若天降灾劫,剑风凌冽,只是临体,都有些扛不住,都宛若一位用剑高人持剑刺来!” “那处观景阁……直接被剑风撕碎了,啧啧,换成我等,怕是直接粉身碎骨了。” “盖聂还真强!” “宗主大人没有回来之前,他若是在魔宗大开杀戒,整个宗门上下,只怕无人是他的对手。” “连刑堂的木堂主都被他护体剑器一击重创。” “谢眺,你还好吧?” “……” “师兄,我还好……。” “……” “师弟,你的眼睛……,不要再向天上看了,我刚才看了好几眼,都觉眼睛很痛,仿佛被针刺一样。” “不要在看,师弟,你的眼睛都要流血了。” “……” “师兄!” “那就是合道真人的境界!” “着实强大,着实仙神一般。” “……” “合道真人,自古以来,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踏入其中。” “哪怕是千百年来一个个声名鹊起的诸子百家,创家祖师之中,合道真人也是寥寥无几的。” “宗主大人,天纵英才。” “重振杨朱一脉,自成种玉功,道理之强势不逊色诸夏任何一家传承。” “短短数十年,就位列诸夏最顶尖的强者。” “着实……无敌!” “唉!” “可惜,师兄我资质一般般,比起普通人,自然是不差的,可……若言将来踏足合道?” “还是不了。” “还是不想了。” “将来我若是能够踏足玄关,就已经是最大的梦想了。” “嘿嘿,能够位列化神,也已经很好了,诸夏间,如宗主大人那样的存在,屈指可数。” “化神境界,在诸夏间,已经算是强者了。” “师弟,不要在看了,眼睛真的会受伤!” “……” “合道境界!” “师兄,长老们说过,资质上佳,有助于修行,但……资质寻常,修行也未必受阻。” “师兄只要心意坚定,玄关定可踏足!” “……” “哈哈,师弟这番话我爱听。” “哈哈哈,听师弟的,听师弟的。” “师弟,赶紧走吧。” “突破化神、玄关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赶紧躲一躲!” “……” 剑道如真空,剑域荡十方。 搅动天地元气,剧烈的演化犀利剑芒,一隅而至远方,短短数十个呼吸,方圆数里、数十里都风云大动。 魔宗处于下方核心,无差别的笼罩下,一动不动,任由剑域浩荡之力临体,终究……支离破碎。 魔宗百千之地四散奔逃,循着本能,尽可能的远离战斗核心区域。 …… “哦!” “这是……八门九星,是鬼谷的奇门遁甲?” “将其化入真界剑域之中?” “有些意思!” “来!” “本座就在这里,看你能否奈何的了本座!” “……” 盖聂。 不是一位寻常的对手。 当年一次次交手之时,便有觉他的剑道之特殊,便有觉他的剑道之强大。 这一次敢亲上魔宗,必然有准备。 不过,单单眼前的手段来看,可不像自己所想的盖聂。 一念真空,身化波动。 盖聂的剑道虽强,剑域虽宏大弥补,虽内蕴浮屠大光明永固金刚之力,可……对于那般道理,自己的种玉功早早有弥补。 早早有补足。 而今。 波动之力,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洞悉,将其感知,进而与之同步,诚如此,波动亦是金刚。 亦是大光明。 己身亦是身化剑域之中。 盖聂。 欲要用真界剑域困杀自己,欲要为之,那么,就要自毁剑域,就会破灭他自己衍化的剑域。 他! 可以做到? 自己! 无伤。 无败。 …… 这般手段,自己虽可以应对,但……宗门之内,有修习种玉功的弟子,怕是要难了。 种玉功。 还要进一步完善。 异邦浮屠,真真是让人讨厌,待自己真法大成,定前往西域将那些讨厌的大光头全部灭杀。 一个不留。 还有浮屠孔雀之地,万里之遥,不为远,当亲自远征灭之。 此刻! 盖聂施展的真界剑域有些变化,行步其中,又觉四周虚空稍稍的瘀滞了,稍稍的浓稠了。 仿佛整个人行走在泥泞沼泽之地。 束缚之力! 挤压之力! 磨灭之力! …… 尽皆袭来,尽皆加身。 一瞬之间,波动微微有乱,一步踏出,虽然可无视剑域虚空,可……这股骤生的奇异之力? 体表的黑色云雾之气大盛,双眸透侧真光,端量四方。 熟悉的感觉。 乾坤的压制。 阵法的意蕴。 波动聚散无形,顷刻间出现在真界剑域数十个区域。 似乎……有些明白盖聂的手段了。 “……” 休生九地,景化太阴。 开辟九天,生死玄门! 种玉功。 苍璩踏足合道之后,这门手段果然更加玄奇莫测。 波动的力量。 难以克制。 诸夏间,能够有效针对的手段不多。 波动,万变,无穷的变化。 那般变化,非自身剑道所长。 先前所想,若能率先踏足合道,而苍璩没有踏足合道,那么,便可以真界的力量,直接破灭变化。 便可让种玉功难以发挥其效用。 想不到,苍璩亦是踏足此境了。 对于种玉功的掌控,更强了。 也该如此。 此法本就是他所创,妙处在何处,诸夏间,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奇门遁甲,穷生万物人事之变化,同样内蕴无穷的万变之机,八门相生,阴阳九宫,彼此相合相生,万万数难以穷尽。 真界剑域! 难以有效困住苍璩,略有意料,不为大碍。 当年的交手之中,苍璩吃过浮屠一道的亏,若是没有任何改变,反倒不是此人了。 那么。 以浮屠大光明永固真界剑域,再以奇门遁甲的日月往来、寒暑交替、天衍混沌之妙加持呢? 渊虹在手,随意挥动。 真界剑域,大不相同。 原本如若无人之境的苍璩,真身显化,一目观之,真界剑域的莫大之力直接斩落。 “好!” “有点意思!” “奇门遁甲!” “三术之奇,三术之首!” “那就让本座领教一下!” 任由剑域化形斩落的剑气加身,苍璩本尊岿然而散,当其时,十丈开外,真身再现。 束缚,大了很多。 行走此地的阻碍也强劲先前十倍不止。 苍璩再一次大笑。 刚有语落,迎面再次落下一道璀璨的剑光。 旋即,本尊再次消散。 “……” 盖聂神色不变。 只是双眸微微闭起,体表剑光涌动,呼吸之间,整个人也是虚化,渊虹自动悬浮于身侧。 数息之后,双手结印,真界剑域刹那再动。 浩瀚如海的真界剑域之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刚有现身便是有长剑斩击,携带永固的大光明悍然而落。 是时。 一道径长三尺的混元黑白二色圆盘虚幻成型。 刚有成型的一瞬,整个真界剑域笼罩的真空天地,同样大动,黑色的身影游走其中,乾坤两仪,互为表里,尽皆剑道攻伐。 单手虚托天机之盘! 本源相融,整个真界剑域化入其中。 黑色的光点沉浮其中。 天盘九星,地盘八门,人盘八神! 阴阳顺逆,乾坤一掌。 纵横十五,八卦八节。 一气三元,五行大遁。 九宫九星高悬,六甲六仪分明。 三奇游走,玉女守门。 太阴太阳,天地私户! …… 群星明耀,山川成形,人事捭阖,一念万化,当其时,盖聂屈指一点,一束剑光直接打入天机之盘。 轰! 轰隆隆! …… “哈哈哈!” “好,好!” “好!” “这才是本座认识的盖聂,这才是本座期待的手段!” “可惜,又非本座期待的手段。” “却也足够了。” “怎么说你也是鬼谷弟子,会鬼谷的这般手段,也属于正常。” “卫庄那个废物,虽是鬼谷掌门,本座所想……他在此道上的感悟不一定有你深入。” “哈哈哈,痛快,痛快!” “就该如此,就该如此。” “你亲来魔宗,本座来了。” “今儿,定当好好畅快一番。” “哈哈哈!” “……” 很强! 越来越强了! 真的越来越强势了! 苍璩一体扩散的黑色云雾几近滔天,万物深处的波动攀升推进,奇门遁甲不愧是三术之首。 不愧是三术之中最为玄妙的。 衍天,彻地,通人! 而今化入剑域之中,波动的契合之力飞速减少,想要再如之前一般闲庭信步,多难了。 更有一道道光明永固的剑气袭来,无孔不入,飞扬流光一般的袭来,防不胜防,难以窥源。 虽强。 还可以应对。 头顶无声无息的落下一束耀眼剑光,脚下亦是涌来一道夺目刺眼的剑光,四周六合十方皆有剑光明灭生化。 碰触波动力场。 炸鸣破空。 一股股强劲至极的斑斓霸道力量四散,无差别的落于八方虚空,所过之处,万物皆化。 魔宗。 都要被彻底摧毁了。 虽说不在乎魔宗,总归没必要让魔宗弟子白白损耗。 硬扛着盖聂落下一道更胜一道的剑斩,苍璩缓缓移步它处,波动力场的催动,也渐渐臻至极致。 “……” 太阴,太阳,八神扬兵! 盖聂双目有睁开。 盯着掌心虚托的天机命盘,那里……苍璩的挣扎之力愈发之强了,自己一身剑道也要催动极致了。 维持这般威势的真界剑域,对于本源的消耗很大。 他! 若是还能继续撑下去,此法……怕是不能将其困杀困死了。 如此。 天机命盘的衍化,当提速。 当直接提至顶点。 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无视苍璩腾挪的方位,身侧的渊虹剑道嗡鸣,化作一束剑光,直接没入天机命盘之中。 一剑纵横,捭阖无双。 剑道阴阳,八神八门,生灭万物! 一剑瞬杀,落于真界剑域中的苍璩头顶! “……” 轰! 嗡嗡嗡! “哈哈哈,好!” “这一剑……,都要伤到本座了。” “再来,再来!” 苍璩神情如故。 翻手一掌,直接擎天,硬生生将渊虹抵在头顶三尺开外,任由渊虹携带的剑光如何强势,都不能更进分毫。 “……” 遁甲阴阳! 八门所宜! 乾兑为金震巽木,坎蓬水星离英火。 四时寒暑,天元干时。 …… 拂手一掌,调动整个真界剑域的力量,运转八门,迭加八卦八神,一念之间,渊虹通体绽放璀璨的琉璃玄光。 剑尖的锋芒大盛。 初始调动的阴阳顺逆之力,接引八门杜伤惊开……,是为,万剑森罗,生灭一息。 轰! 哗啦啦! 嗡! …… 蹬!蹬!蹬! …… 不过刹那。 苍璩的擎天一掌三尺波动力场,直接被削去一尺,呼吸不到,再次被削去一尺。 三息不到,最后的一尺,亦是被削去。 渊虹极锋,刺入掌心。 波动力场,溃散九成。 剑域余力无穷如海,五个呼吸不到,渊虹携带无尽的炫目光华,透过苍璩的手臂,轰入苍璩的脏腑。 虚空之上,黑色身影,四分五裂,性命气机,烟消云散。 第三六八九章 永恒之剑(求票票) “……” 八门八神,合力一击。 黑色身影,烟消云散。 执掌天机命盘,盖聂神色一怔。 苍璩就这样被击杀了? 不! 不可能! 那般力量虽强,若言可以一击灭杀苍璩,还不够,顶多让苍璩受伤,顶多让他的恣意肆意受阻。 种玉功! 若只是这般水准,那就不是苍璩了。 真界剑域荡开,催动命盘之力,剑意涤荡虚空上下每一寸区域,果然,在远离魔宗的千丈区域之外,再次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机。 错不了。 是他。 是苍璩! 盖聂神色多凝重,剑眉挑起,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妙!” “实在是精妙绝伦!” “咳咳……,盖聂,你没有让本座失望。” “奇门遁甲,你竟然将其参悟到这般地步,着实无双,着实强大,着实察无可察!” “本座,一时间竟没有什么法子拦阻。” “……” 拂手擦去嘴角的一缕鲜血,一道道黑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一处,横身而立魔宗边缘之地。 话语未落,眼前已然剑意再临。 苍璩畅然大笑。 这才是盖聂。 这才是帝国剑圣。 若非提前以波动气机分化真空,临界两端,刚才那一击……就不只是轻伤这么简单了。 纵如此,那一击……也着实无匹,倘若真身不动,硬抗之,真要重伤了,真要遭受重创了。 三术之首的奇门遁甲,不只是说说。 这些年来,对于三术之道,也或多或少有一些钻研,虽无完整的传承,然则……道藏之中,却有大致的记载。 惜哉。 记载只是记载,并不入真正的核心本源。 并不为真正的三术。 当年同鬼谷二人交手的时候,已经初步领略其妙了,同如今相比,逊色远矣。 “……” 苍璩踏足真空。 此行,多艰难。 盖聂心中多难解。 刚才亲自演化剑道天机命盘,都没有将其困杀,实在是……,欲要杀之多难。 种玉功。 波动万物。 天地万物,一草一木,风云雷雨,亦是在其中,川泽水火,同样份属其中,亦是属于波动的衍生。 这种道理……太难缠了。 自修行以来,苍璩最为棘手。 一击不成,难以离去。 不甘离去。 寻常手段,已然无用。 徒耗时间。 再次深深的呼吸一口气,一体剑光大盛,渊虹沉浮身侧,嗡鸣扬于虚空上下,看着远处的苍璩。 伸手一抓,渊虹入手。 真道运转,眉心正中,直接迸出一道凝练的剑光,色泽白练,形态万端,刹那便是融入渊虹之中。 苍璩。 一剑再次斩落。 渊虹。 瞬息从手中消失不见。 念头之间,已然斩落在苍璩头顶。 “……” “嗯?” “竟能无视本座的波动力场?这……,有形之剑,无形之剑!” “紫府神光之剑!” “……” 苍璩横立虚空,波动力场无时无刻的不在护持本尊,但有外力加身,波动力场自有所觉。 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之气机同化,与之气机交融,进而直接无视外力侵入之力。 那便是种玉功的妙处之一。 先前能够随心所欲行走在盖聂的真界剑域之中,便是妙处的生化玄机之处。 盖聂。 他的手段当不至于此,还会有什么手段,多期待。 正有所想,一剑再次临头。 感此,轻笑之。 呼吸不到,神情又有微变。 抬手直接打出本源一掌,悍然迎上。 轰! 轰隆隆! 嘭! 蹬蹬蹬! …… 一己之力,波动力场竟没有太多的阻碍,直接侵入护体真罡,一掌将其击碎,本尊也被迫虚空推后数步。 只此一击,气血震荡,本源颤动。 是先前所没有的创动。 苍璩深深皱眉之。 这一击,不只是撼动自己的五脏六腑,连带一体性命本源都有些震荡,那一剑……不俗。 剑意! 这是什么剑意? 怎么有些如同自己的一剑隔世? 还有些像灵犀一指? 盖聂! 也有悟出类似的手段。 “……” “盖聂,你今日奈何不了本座!” “刚才已经领教你这般手段,也该论到本座了。” “……” 万物波动的妙处。 是否圆满? 自己心中有数。 是否有缺。 身为创始之人,心中同样有数。 盖聂这般手段,已经隐隐约约的触及那一点了。 渊虹的剑势未有消散,一击拦阻,后续的剑势遮天蔽日,十方笼罩的剑气笼罩本尊。 苍璩喝道一声。 伸手亦是一抓,承影在手,剑招挥动,浮云起伏,悍然迎上那一记记的剑道寒芒。 轰! 哗啦啦! 嗡! 轰隆隆! …… 独属于合道层次的剑招碰撞,每一击……都足以令玄关层次的存在身陨乃至于重创。 每一击,都足以摧毁一座山头,都足以湮灭一条河流,都足以搅动风云,都以变换天象。 若非身在魔宗边缘,甚至于愈发远离魔宗根基,否则,单单剑意的余力溅出,都足以镇杀魔宗的任何一位存在。 都足以破灭魔宗的任何一处殿阁楼宇。 席卷魔宗,则魔宗大地尽成废墟。 “一剑隔世!” “……” 这招创自于玄关境界,而今本尊突破。 这招自当蜕变,威能自当水涨船高,强大自当更胜先前。 承影遥指远处的盖聂,一手虚托,驾驭本源,波动浸漫,一剑直接刺出,剑招简单。 虚空不动。 真空不动。 盖聂! 他且试试这一剑! “……” “一剑隔世!” “镇压!” “无天剑道!” “性命之剑!” “出!” “……” 天人有道,无天无道。 天剑境界,纵横虚空内外。 而今合道归元,真道无极,有形之剑渐渐臻至无形无剑的境界,渐渐臻至以心以神御剑的境界! 心无量,天地无量,剑道无所持。 以神御剑,不拘泥于招式,不拘泥于外物,心神念头有动,万千神妙剑招已然生化。 一击荡出,可破真空,可破真相,可破万法,可破性命神灵,更可破乾坤万物。 刚才渊虹一击,依然是以心御剑了,苍璩可以挡住,在意料之中,论起来,他的种玉功也是长于此道。 一剑隔世! 尚未多想,一体本源便是被一股莫大的锋芒重击,连带灵觉本源都被一股极强的力量切入。 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力量。 是苍璩当年施展过的一招。 而今,自己已经踏足合道,为了预防此间,剑道命盘已经在无时无刻的将本源镇压。 想不到,还是可以剧烈撼动本源,甚至于还有一股余韵绵长的危险感觉加身。 着实……。 难缠。 盖聂神色凝重,这一招是苍璩当年所施展,一击而出,无论自己,还是小庄,都遭受重创。 而今,这一招……不会那般简单。 不过。 有剑道命盘镇压本源,想来应该有足够的防御。 一剑隔世欲要再如往日的强势,不能够。 何况,敌可往,自己亦可往。 一剑隔世的剑招,很不错。 真意真道不难参悟出来,唯有需要极强的本源给于催动,实力愈是强大,施展起来,愈是无匹。 自己的剑道踏足真道,同样有所借鉴。 他。 也尝尝以神御剑的妙处! “好……,好!” “好!” “很好!” “……” 一身真罡颤动,有紊乱之态,任由波动力场如何圆融,都不能及时的将其稳固。 本源有震荡之感。 若波澜之水漾起万象起伏之态。 苍璩一身真元催动极致,承影在手,一剑隔世极力运转,同时,一指凌空点出。 刹那。 未待有感,波动力场无伤,肉身却已然有剑器撕裂之感,脏腑经络也被无形的剑气侵入。 血气澎湃,涌泉、百汇周而复始,循环不绝,原本红润无瑕的面上多显通红。 嘴角,也在不知不觉间滴落一缕缕殷红之血。 受伤了! 本源有损的伤势! …… 这种感觉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体验过了,自当年同鬼谷交手之后,便是和泰安然。 诸夏间,所遇敌人,无一合之敌。 盖聂。 他。 给自己惊喜了,给自己威胁了。 自己之血的味道,已经许久没有尝到了。 “……” 云白剑光护体,此刻多显杂乱。 剑道命盘镇压的性命本源,也若沸腾之水,潮起潮落的汹涌澎湃起来,体内激荡,脏腑瞬间有伤。 经络有损。 本源有碍,性命有恙! 一体六识,嗡鸣作响。 人之七窍,皆有一滴滴滚热的液体划落,多有猩红气息。 一体完整合礼的衣裳,也在不知何时被无形的力量斩开一个个口子,尽显凌乱之态。 头昏之。 体重之。 身形趔趄之。 持渊虹,虚空本无形,一步步后退,剑光化形,一道道深深的足印留痕天地之间,久久未散。 “……” 今日,无论如何,都无能无功而返。 必须拼尽全力。 必须施展全部的手段。 务必让多年的生死恩怨之事在今日有一个彻彻底底的了解。 拂袖将嘴角的鲜血擦去。 苍璩。 他突破了,却不算最圆满的存在。 他定是近一两日才突破的,这是自己的先机,也是今日的破局之点,有可为。 无天剑道! 刚才所展,不过一隅。 苍璩! 他若是没有更多的手段,那么,今日他若是不逃走,或许,事情就会有解决。 就会有结果。 “杀!” 无天剑道。 无天剑域。 天人之剑,更进一步,超越有限的万象阴阳束缚,臻至逍遥游的大自在天道剑道境界。 此境。 物我混同。 虽难大成,此刻可以施展。 渊虹归于掌心,紧紧握之,本源吞吐真元,与剑合真,与剑归一,念头附道。 一瞬。 渊虹消失不见。 本尊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 无形无相的天地之中,一束莫名的剑光横行,直破层层真空,直逼百丈开外的苍璩。 取而代之。 没有遮天蔽日的异象,没有波澜起伏的剑势,没有横贯虚空内外的剑域,唯有一束光明永固的剑光,自由自在的游走。 无天。 无剑。 唯有本尊。 唯有本心。 唯有人剑合一。 唯有剑道永恒。 一剑出,念头所至,直接落于苍璩的眉心之前,波动力场有阻碍,又在刹那之间破开。 “……” 蹬!蹬!蹬! 轰! 嗡! …… 苍璩一言不发。 一语不出。 收敛先前之态,前一刻还别样恣意张扬的神态归于沉沉,承影在手,波动加持。 一剑扬起,布下层层波动结界。 嗤……嗤……嗤……。 未有料到,加持本源之力的波动力场,连一息都没有挡住,那道诡异无踪的剑光已然刺入眉心。 性命大惊。 真元震荡。 驾驭真空,一连布下一十八层结界阻碍。 一步步后退。 一道道深深的足印。 一层层结界被悍然破开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每一道声音,都深入心间最深处。 怎么会……。 盖聂这是什么手段。 完全不应该才是。 性命所至,神灵难挡? 自己的波动力场无论如何也不该这般劣势才对,也不该这般被动才是,也不该是这般结果才是。 一十八道结界,三息不到,全部破灭。 重新一念布起的波动力场防御,也被一股莫大不可抵御的力量强势破开,根本……根本不可能出现这般情形才对。 除非! 除非……,除非盖聂他不要命了。 除非盖聂他真的不要命了! 登然。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升起,刚有出现,便是觉无比的可能,盖聂定然施展那般手段。 否则,如何有那般伟力? 如何有那般莫可抵御的威势? 若论玄妙,也不尽然。 就是太强了。 就是太不可挡了。 …… 只有一种可能。 盖聂……性命统御归一。 无分你我。 无分高下。 无分表里。 无分真空! …… 这是拼命的法子。 燃烧本源的法子! 盖聂拼命? 这是消耗本源的打发,每一息对于本源都是极大的消耗,对于肉身也是极大的损伤。 他一连破开自己的波动力场,外加承影剑布下的一十八道防御,渊虹剑锋刺入自己的眉心。 自己一体本源有损。 还是大大的受创。 他! 也绝对不好受。 自己不相信他完好无恙。 拼命? 他今儿是要将自己彻底击杀吗? 击杀自己? 解决多年来的生死恩怨? 盖聂! 这是这样想的吗? 想杀自己? 这么多年来,诸夏间想杀自己的人很多很多。 可是,直到今日,也没有一个人有成,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成功的杀掉自己。 盖聂。 他很强。 但,他今日也杀不了自己。 “……” 盖聂无言,无声。 真身都看不到了。 整个愈发远离魔宗的天地间,只剩下寻常人难以肉眼看到的光明剑光,游走虚空,攻势不断。 一剑刺入苍璩的眉心正中,将其重创。 若非承影护持身前,一剑或可洞穿他的脑袋,纵然波动也无法拦阻自己的剑光。 这一剑,命盘加持,光明加持,永固性命加持,波动万变,尽头还有极尽升华的三术。 第三六九零章 先天一炁(求票票) “盖聂……,你就这么想要杀本座的?” “……” 种玉混洞,神灵归元。 一气阴阳,两仪四象。 三阴三阳,尽入波动。 …… 这般攻势太强劲了,太强大了,太无可捉摸,太无可拦阻了,苍璩本尊不住后退。 不住的虚化遁空。 一丝丝淡红色的血雾不住从身上荡出。 一缕缕碎裂的衣角不住从身上飘出。 …… 波动难挡,肉身直迎那万变更甚意念的剑光,神灵之剑,直斩泥丸,道心之源,海啸山崩。 十二正经,皆伤。 奇经八脉,皆损。 六识通幽,血润漫天。 …… 一体本源玄功催动至极,磅礴的浩瀚之力铺天盖地席卷四方虚空任何一处细微之地。 盖聂。 连他自己的性命都不珍惜的? 都不管不顾的? 刚有突破合道境界,就这样以命搏命? 就施展这样不要命的手段? 就这么想要杀自己? “……” 虚冥无音,唯有不可察、不可探、不可挡的光明永固剑光再一次袭来。其力更超先前。 每一息,都仿佛更强一些。 每一次斩落,都要有所得。 “好!” “很强!” “真的很强!” “可……这样的程度可还杀不了本座,盖聂,你想要报仇,还远远不够!” “种玉功!” “盖聂,今日也让你见识一下本座种玉功的妙处!” “……” 盖聂,还真是不依不饶了。 他真的要不惜代价来杀自己? 觉一身脏腑不住传来的真真疼痛,觉一身血气不住的沸腾翻滚,苍璩扬声道喝之。 手中承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双手快速的掐动道印,一念之间,一体从初始到现在一直在极尽运转的波动万物之力有变。 原本向外荡开的一缕缕黑色云雾之气直接收拢收束一身。 岿然不动的立身于虚空,任由盖聂的剑光不住加身,任由体内的嗡鸣之音不断,任由嘴角流出浓郁的鲜血。 施施然。 独属于合道层次的种玉功真罡显化。 波动加持,万变不侵。 种玉通玄,早年间就奠就的四象水火本源生发,以道生化阴阳,以真道之阴生化太阴少阳,以真道之阳生化太阳少阴! 以天地元气炼就真水。 以肉身铸就熔炉。 蒸腾真水,水中火发,坎离水火,淬炼性命真阳,化生至阳无极之根,演化纯阳真我之本。 全性保真,阳中有阴。 聚散种玉,阴中有阳。 至阴至阳,生死一心。 水火顺逆,阳中生阴。 火里结冰,是为至阴无极。 是为鼎炉大成,是为肉身阴阳无缺。 悟虚而返,通达于天。 虚空接引大天地,波动臻至寰宇。 合道归元,真空入鼎。 至阴至阳,纯阳纯阴。 道心种玉,道心种魔。 道魔一体,阴阳本为一! …… 道印展开,引动合道合流而成的至阴至阳,催发真阳真阴,烧起真火真水。 肉身为鼎炉,炼就种玉之根。 炼就至阳至阴归返无极的先天一炁! 此炁! 无形无相。 此炁! 波动之源,阴阳之源,水火之源,万法之源! …… 轰隆隆! 嗡! 嗡嗡嗡! 轰! …… 盖聂以性命神灵加持的光明永固无天剑道还在施展,威能还在增强,每一击都有所得。 每一击,都能破开波动力场。 每一击,都能有觉苍璩的气息在不稳,在变动,在混乱,在无序,在驳杂……。 是好事。 又不合苍璩的自傲之心。 苍璩! 技止于此? …… 事到此地,多思无益。 今日,事情当有结果。 命盘运转,八神相汇,层层迭加,八门有灵,每一次斩出,一剑的威能便会提升。 此剑,相融性命。 化入神灵。 苍璩,若能接下八门八神八星的极尽层迭秘藏之力,若能扛下无天剑道的最强一击,今日……自己认了。 嗯。 苍璩的气息有变化了。 万物波动的立场……收拢了?化去了?不存了? 不! 气息更为晦涩了,隐隐约……更为凝练了,一剑斩落,似乎……阻碍有大,再一剑落下。 阻力更强了。 苍璩。 果然不至于此。 他果然还有后手。 果然还有手段。 盖聂不言,如旧的运转剑道,在剑域命盘的继续迭加之力,一力更胜一力的斩下去。 “哈哈哈!” “哈哈哈!” “来,试一试本座的新手段。” “盖聂,你……,咳咳,你的手段还真不弱,本座都记不清多久没有受伤了。” “今日,竟然再次受伤了。” “你!” “你的剑道真的很强。” “若是你的修行更强一些,本座刚才就撑不住了,可惜……你刚刚突破,可惜,你没有时间了。” “你的这般剑道,应受制于你的肉身,受制于你的灵念,无双剑道,合道归元。” “妙!” “……” 种玉化鼎,以多年来炼就的真火真水,波动接引真空大天地,淬炼至阴至阳的最初始之形态,凝练为一。 逆转太虚,成就元始之元,成就先天一炁! 此炁! 可化乾坤真道之罡气,转阴阳无极之盾,御万物波动于不可名状之中,念头有动,苍璩体表玄光大盛。 黑色云雾腾跃,在先天一炁的牵引下,迸出光耀此方虚空的无极阴阳真罡。 淡金色与深黑色的余韵玄力交织一处,波动贯穿,通天彻地,相融天地外在的真道大天地。 轰! 刚有成型,不住晃动后退的本尊便是止住颓势,便是稳住身形,便是如高山一般矗立虚空之上。 “……” 此剑。 的确受制于性命之强弱。 的确受制于真元之浑薄。 的确受制于意志之强弱。 …… 可! 足够了。 苍璩的一体防御有变,似波动力场,又掺杂别的妙处,似阴阳阐变之道,又似真空隔绝之道。 多变。 难窥真容。 …… 径直将己身施展的性命剑道拦阻在外。 虽如此,剑道的势头没有收敛。 命盘九宫,天盘九星,一坎、二坤、三震、四巽、五中、六乾、七兑、八艮、九离,飞宫密布,往返无穷。 化就命盘,纵横十五。 八卦轮转八节,一气统御三元。 阴阳二遁顺逆无常,节气始终无痕迹。 认取九宫分九星。 八门追逐九宫行。 蓬、芮、冲、辅、禽、心、柱、任、英分入九宫之神,休、死、伤、杜、开、惊、生、景相随而行! 而今! 层迭之数,尚未过半,一切还早。 还早! 苍璩此法虽强,未必不受限于性命本源。 命盘之上,九星配转五行,趋势八门,开门、休门、生门已经在前,已经行剑。 性命之间,愈发飘渺,愈发无踪。 念头的运转,更加的畅然逍遥。 一剑飞斩,再次落于苍璩头顶。 “一炁真道!” “剑罡同流!” 无视加身的一道道剑光,苍璩手持承影,加持先天一炁,运转早已经升华变幻过的壬丙剑法。 此剑,随着种玉之根的铸就,随着先天一炁的加持,剑招无相,剑意无相,唯有一心贯之。 轰! 叮!叮!叮! …… 轰隆隆! 嘭! 嘭! …… 子午真罡,同流水火,生发阴阳,本源一炁,无间无我,不分真空,自成一炁阴阳剑道。 一剑出。 无极交感。 灵明乍现,先前所感不为明晰的盖聂剑道,隐隐约……不为晦涩,不为幽暗,不为沉沉。 承影挥动,真空破碎。 剑光照耀天地间。 一缕缕剑气余力洒落下方的大地之上,若非此地已经远离魔宗,一缕缕剑气落下,非合道,必死无疑。 短短十多个呼吸,下面的起伏山丘之地出现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缝,一株株草木生机陨灭。 溪流河水改道万千。 水韵激荡,虹光万道。 异象轰鸣,方圆数里、数十里都隐隐有闻,却又很快隐去不见,不时,又若雷鸣,悍然爆发。 “……” 三门无功。 伤门有动。 万物盛极而反伤,震为本宫,在春则得令,在夏则休,在秋则死,在冬则相,在四时则囚。 在本宫则为伏,临巽……。 无天自在,逍遥剑招。 伤门生化,剑光再斩。 此剑,威能更胜先前。 “……” “奇门遁甲的手段?秘藏八门之功?” “盖聂!” “以你此刻的性命本源,又能施展到第几层?” “一炁,真道灭!” “……” 演化先天一炁,而今当攻守异形。 盖聂的剑招剑光已经奈何不了自己了,已经无法攻破自己的无极真罡了,已经无法有伤自己了。 只是。 能够清晰察觉盖聂施展的剑道愈发之强,化生一炁真空剑道之后,统御水火,统御天地八方之气。 盖聂! 也在引动这方真道天地的本源。 一念,有觉其剑道之深之妙。 有熟悉之感。 当错不了。 纵然有错,也绝对逃不开奇门遁甲之威能。 没有给盖聂时间,也已经给他太多时间了。 紧握承影,把握阴阳,应和四方四时八方之气,一剑飞掠,寻门探宫,悍然一击。 轰! 嗡!嗡! …… 异象再起。 虚空上下波澜在乱。 “……” 剑域命盘震颤,八门迭加的秘藏有损。 无天剑道施展以来,第一次被反震而归,被余力侵袭,有命盘镇守性命本源,波动如何加身? 一体本源抖动。 刚有稳固的性命之伤,再次流失血气。 盖聂剑势一顿。 早已经人剑合一的虚化之身,在这一瞬间,有展现真身本尊之态。 “……” 此等契机,如何放过? 先天一炁,已经穿体而过。 “……” 噗! 轰隆隆! 嗡! …… 一剑有过,盖聂现出真身,头顶三尺之地,剑道命盘沉浮旋转,手中渊虹微微抖动。 “想要杀本座?” “盖聂!” “你若无其它手段,今日要死的不一定是本座!” “……” 一炁真道,剑招随意。 盖聂现身,承影再次近前。 “……” 噗! 噗……。 无天剑道的大逍遥境界有损,剑道有缺,命盘不为圆满,八门生化受阻,迎面一击,余力直入剑道本源。 一瞬。 遭受重创。 脏腑有裂,经络有断,六识有锋芒残留,七窍震颤流血,血气喷涌,难以压制,口吐一片片血雾。 “盖聂!” “本座不愿杀你的,奈何……你执意寻死,本座……亲送你一程!” “……” 炼就真道,成就先天一炁。 而今初步出手,展现这般威能,着实无匹,苍璩仰天大笑之,动作不绝,一炁之下,自有波动。 盖聂此刻的状态,不为隐秘。 他受伤了。 很重的伤势。 他若无别的手段,接下来以他的伤势欲要继续施展刚才的剑道,当没有机会了。 当没有可能了。 这般战机? 错过? 不可! “封!” 浑身多凌乱,一身白衣碎裂不堪,更有缕缕鲜血浸染,真身显化,难复无天。 苍璩的手段,很强。 一时间,难以有破解之法。 一剑临体,眉心多刺痛。 这一剑,自己的渊虹拦不住,以伤门开启的命盘秘藏之力也难以抗住,没有迟疑,拂手间,头顶沉浮的剑道命盘迎上。 轰! 咔嚓! 嗡! …… 无质之物,有形之音。 与剑相触,一道道裂纹清晰的出现,剑域有损,勾连的性命有损,盖聂再次遭受重创。 本尊不住的后退。 不住的躲闪。 渊虹在手,凝视眼前裂纹愈发大的剑道命盘,凝觉真空之中那无可探查的苍璩剑招。 他的剑招,必然也是勾连性命的。 也是引动神灵的。 也是统御阴阳的完整道理。 无天剑道,本可应对,略有不察,被攻破本源。 欲要反击! 剑道命盘也已经有损了,也……要裂开了。 想要封镇拦阻,也难以有成了。 “盖聂!” “看来……本座要更胜一筹了。” “哈哈哈!” “真道境界,本座一直在打磨,原本不准备今日突破的,收到你亲临魔宗的消息,本座……不得已突破。” “看来还是本座的种玉功更胜一筹。” “哈哈哈!” “奇门遁甲,剑道无双!” “你的剑道的确很强,若是让其将八门转轮运转极致,怕是会有刚才十倍、百倍之强!” “本座的先天一炁还真难以应对。” “而今,八门已破,剑道有伤,你的性命更是有伤,纵然你想要施展那般剑道,也没有力量了。” “更没有机会了!” “合道!” “想不到本座刚有踏足此境,就要斩杀一位。” “还真是……,妙哉!” “……” 先天一炁,运转随心。 一剑真道,无极无量。 那道秘纹繁复的圆盘……应是奇门遁甲的外显形体,现在,它该彻底不存了。 一剑刺下,若压到松树的最后一片雪花。 少间。 遭受多重重击的剑道命盘,已经弥生一道道性命裂纹的命盘,在二色交织的一炁剑光之下,骤然崩碎。 继而,碎裂的无影无踪。 剑光余势不断,至阳至阴圆融混洞,一缕缕吞噬磨灭之力欺身而上,刹那便是将盖聂笼罩其中。 第三六九一章 枯灭剑生(求票票) “执意寻死,本座送你最后一程!” “……” 当年之事,鬼谷一脉一直想要了结。 于自己而言,鬼谷子当年是自寻死路,既然已经归隐,既然已经不问诸夏诸般事。 如此,何以在楚地有所为? 若非他的插手,当年的一些事根本不会是后来的走向。 楚地,要解决起来,会更加轻松。 甚至于还因鬼谷子,身陷莫大的危险。 兰陵城,鬼谷子身死,死有余辜! 盖聂! 卫庄! 他们的确是诸夏间难得一见的人杰,是千百年罕见的天才之人,卫庄稍逊,盖聂多出色。 盖聂! 当年被自己废掉本源,本以为他想要恢复实力会需要很长的时间,会付出相当的代价。 谁料! 他不仅没有恢复受损的丹田,没有理会那般伤势,反而另辟蹊径,很快走出前无古人的无双剑道。 …… 不过。 终究还是自己更胜一筹。 刚才,他相融奇门遁甲的大光明剑道没有臻至尽头,没有臻至最高层次,被自己的先天一炁破开。 他! 没有机会了! 除非,他能够再给自己惊喜! 惊喜? 有? 驾驭先天一炁,至阴至阳的混洞磨灭之力破灭层层虚空,化去一切外在杂乱。 盖聂的力量就在其中。 他本尊也在其中。 他。 刚才的那道圆盘破碎,他的一体性命本源绝对遭受重创,此时定然是重伤难返之态。 纵然想要施展手段,面对自己修成的先天一炁,他也绝对难以抗衡。 绝对难以应对! 逃走? 他若是此刻愿意焚烧本源,倒也能够悍然破开先天一炁的真空封镇,可以离开。 可是。 从先天一炁的封锁动静来看,波动力场没有任何感觉。 盖聂不准备逃走? 岂非找死? 岂非寻死! 虽欣赏盖聂,当也成全他。 没有丝毫留手。 没有丝毫留情。 本就运转极致的本源,再一次将其梳理之,至阴至阳的混洞之力更为如臂挥使,更为绽放属于它的强大。 盖聂! 逃无可逃。 避无可避。 他的护身剑罡,不堪一击,面对自己的先天一炁,一触即溃。 他的大光明剑道真意,虽然永固,虽然金刚,虽然于本尊的波动力场有不小针对,仅此而已。 先天一炁! 已经隐隐约超出波动力场的范畴,超出寻常真道变化的尽头,臻至天道之源的衍变。 盖聂,还不够。 他还不够! …… 看来真的技止于此了。 那就……陨落吧。 混洞阴阳,一炁归墟。 所过之处,真空都难以成型,只能不住的碎裂,天地元气彻底紊乱,二色剑光更进一步。 径直将云白耀眼的大光明剑光之盾击溃。 将其击破。 “哈哈哈!” “本座会留你一个全尸的。” 剑道领域溃败,光明剑盾不堪一击。 先天一炁剑光真正覆盖盖聂的体表大穴,只是一念,便是透过那薄弱不已的防御,侵入盖聂的经络脏腑。 苍璩畅然不已。 有这样一个对手,很令人欢喜。 击败乃至于击杀这样一个对手,同样令人快哉。 当此时。 也彻底放心了。 被自己的先天一炁攻入肉身之中,他已经不可能有反击之力了,不可能再有了结之力了。 如所想,先天一炁的霸道破灭剑光进入盖聂的体内,只是三个呼吸不到,盖聂一体伤势了然于心。 性命衰败。 神灵衰弱。 经络自伤,随着先天一炁的荡入,没有同盖聂客气,没有留情,三阴三阳的经络直接破灭。 十二正经,亦是不存。 奇经八脉,也是损灭。 混洞一炁,性命难存。 …… 唯有。 唯有……盖聂的剑道本源似乎……在哪里? 盖聂的丹田,早年就被自己废掉了,后来所修便是没有丹田,而今……肉身各处……皆无剑道本源的存在? 先天一炁再次游走,五脏六腑的紧要脉络也被斩断。 没来由的。 苍璩神色有动。 踏足合道境界,性命肉身得到天地的洗礼,得到天地的淬炼,已经更进一步,已经更为莫测。 肉身虽可灭杀,若是不能够将其本源灭掉,亦是难言真正的杀死。 尤其是盖聂这种连丹田都不存的人! 然! 他的肉身已经被先天一炁肆虐,哪怕他修炼的有浮屠秘藏之力,欲要有所为,在自己眼前,也绝难疗伤恢复。 他的本源何在? 灵念本源何在? 泥丸紫府之地? 先天一炁已经掠过,那里……空荡一片,也已经探入先天一炁给予破灭,或是紫府有剑道余韵的残留,一时棘手。 还有浅浅的反抗之力。 然! 剑道本源的气息也不在其中。 “盖聂!” “你……,你都已经被本座逼到这般地步,莫不是还有手段?” “手段?” “有命活着才能施展出来,性命不存,擎天之力,又能如何?” “……” 虽有一丝浅浅的担心,须臾一瞬,旋即便是抛之脑后。 盖聂的肉身已经彻底被先天一炁覆盖,唯剩紫府泥丸没等彻底破灭,也已经不远了。 剑道本源不在其中,单凭剑道的本能防御,根本不可能拦阻先天一炁的剿灭。 “嗯?” “有诈?” “盖聂!” “你还有手段?” “……” 豁然。 未待苍璩统御先天一炁将盖聂肉身的最后一处防御之处攻破,虚冥有觉,一股别样的危险袭来。 心随意转,先天一炁已经护身。 念头刚落,眼前直接迎面斩来一道血红剑光。 就是它! 给了自己那般感觉。 怎么会? 就是盖聂之前施展的八门八神光明剑道,都不能够给自己这般感觉,这道血红剑光? 承影挥动,先天一炁迎击。 轰! 轰隆隆! 嗡! 嗡!嗡!嗡! …… “……” “噗!” “怎么会?” “先天一炁!” “那般力量你怎么也能修炼出来?” “噗……!” 蹬!蹬!蹬! 突兀而来的攻伐,交触眨眼之间。 预料之中的镇压……没有出现。 以先天一炁的霸道、强势……,竟是不能够在一瞬间将那道血红剑光击溃,甚至于连防御都撑不住。 连两个呼吸都没有抗住。 那道映衬眼眸深处的血红剑光已经破开承影剑势,硬生生落在本尊身上。 完全未有所料。 完全不能理解。 …… 血红剑光斩在本尊,同样一股股强势、无双、锋芒、破灭、混沌的力量席卷。 侵蚀先天一炁所化的护体真罡。 连五个呼吸都没有抗住,血红剑光的余力便是入体,便是同本源所生的先天一炁纠缠一处。 下一刻。 苍璩失色一语。 先天一炁有乱,性命有损,气机有碍,血气翻滚,血雾漫天,深深的足印烙印虚空。 晃动的本尊接连后退。 那股血红的剑光之力。 那道盖聂施展出来的剑道之力! ……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就是先天一炁的力量。 无比熟悉的气息,无比熟悉的阴阳流转之力,无比熟悉的四象相生无穷妙力……。 怎么会! 这种力量,整个诸夏间应该只有自己才能修成才是,那时根植于种玉功的本源生发之力。 是当年水火生发为本,化生阴阳更深处的衍化,再加上这些年的修行,方才在近一二年有所感悟。 才将其凝练而出,才将其修行而出。 才能够将这般力量施展出来! 先天一炁! 哪怕是玄清子都绝对施展不出,他也许可以洞悉自己种玉功的妙处,他也许可以施展出类似先天一炁的手段。 可! 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施展出同自己先天一炁一模一样的力量。 尤其……那道血红剑光上还有自己的一丝丝波动万物气息,盖聂会种玉功? 他怎么会种玉功的! 他怎么会施展先天一炁的! 盖聂……他如何做到的? 完全不合道理。 他完全不该施展出这等手段才是。 先天一炁的力量,天地间,只可能自己才能将其化生才是,难道……是自己的力量? 是盖聂调动自己的力量来反攻自己? 他哪来的先天一炁? 嗯? 他! 先前没有,此刻……有。 甚至于不少,还有很多。 刚才以先天一炁衍化的混洞磨灭之力笼罩盖聂,他的一体上下,经络各处,脏腑入微之处,甚至于紫府泥丸之地,都存留自己落下的先天一炁! 难道是那般手段? 一时间,盖聂皱眉,记忆中……盖聂在许久之前,的确施展过类似的一门手段。 和此间相似相近。 难道是那种手段! 血红剑光由先天一炁所化,又有盖聂加持其上的光明永固之力,还有另外的煞气杀伐之力。 还真是罕见。 那等杀伐嗜血之力,也是盖聂可以修炼出来的? 以盖聂的性子,也能施展出那样的杀戮手段? 血红剑光,虽强。 虽创伤自己。 却无后继之力。 仅仅有碍本尊罢了,十余个呼吸过后,便是以更为强势的先天一炁将其化去。 将剩余之力湮灭。 盖聂! 他果然有诈。 他竟还有后手! 着实难缠,着实棘手! 纵如此,他又能施展出什么手段? 他的肉身被自己近乎湮灭,剑道本源又能保存多少力量,他还想要杀自己? 不能够! 盖聂! 他的气息在恢复,在壮大,在急剧强大,果然是那般手段,然……又能如何? “盖聂!” “你没有机会的!” “……” 想要疗伤? 想要恢复? 不可能! 自己可不是宋襄公那般彬彬有礼之人,承影再扬,撩动先天一炁,身化影落之光,直冲身前数十丈开外那道再次瞩目的云白剑光汇聚之地。 剑光剑气,又稍稍不同于先前。 多了一丝丝血色,还在扩大。 还在浸染更多的剑道玄光。 天地间,平添肃杀,平添血腥,平添摄神,平添惊灵,平添杀戮,平添不加任何掩饰的冷意……。 “……” 剑冲废穴,万气自生! 神源御剑,血色九天! …… 丹田! 早已经不在了。 丹田不在,剑道始生,自己的一体剑道在丹田破灭之后,方迎来真正的蜕变。 剑气所在,既为剑道丹田。 剑道真元游走浑身上下,存乎一心,无所持万物,天地皆丹田,皆大丹田。 先天一炁! 苍璩的先天一炁……很强,很是无匹,很是强大,很是难挡,除非自己的剑道命盘直接开启到最后两门,甚至于最后一门。 而那! 多难! 剑道命盘,被苍璩以先天一炁击溃。 相连自己的性命本源,已然大为创伤。 种玉功! 竟然还有更为强势的手段。 先天一炁太强! 剑元真罡,不敌。 大光明永固剑道也是难敌! …… 遍观己身所修种种剑道,踏足真空之后,无过于无天剑道,无天剑道是否可以胜过先天一炁? 若是无伤无碍的无天剑道,盖聂觉可以应对! 而! 欲要臻至真正的无伤无碍,以自己之心,以自己的剑意,又难以很好的给予驾驭。 多年来,剑道所修,皆顺应一心。 无形剑道。 无我剑道。 无情剑道。 万剑之道。 御剑之道。 纵横剑道! …… 每一种剑道,都可化入无天剑道。 郡侯曾言,踏足真道,万法归一,无论何等剑道,将其梳理之,将其感悟之,最终的本源其实相仿。 道理如此,终究还是有所不同。 一道春雷,带来自己突破真道的契机。 春雷之音,启蛰之风。 万物滋养生化,万物由寒冬逐步复苏。 开始性命生死的崭新征途。 开始四时枯荣寂灭生发轮转。 …… 天地,日月,水火,草木,川泽,男女,云雨、风雷、光暗……,皆在其中。 形,不同。 源,一致。 由死而生。 有生而壮。 由壮而盛。 由盛而衰。 由衰而亡。 死亡,不是终点。 不是尽头。 不是终结。 而是黎明。 而是拂晓。 …… 而是一个崭新的生命奇迹。 而是一个未知的万物进程。 依稀间。 不自在记忆深处掠过一道身影,那是早年间的一个对手,他很强,真的很强。 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他的生命就隐约如同春雷万化之态。 双剑黑白,生死无常。 一剑八元,云雾交感而转。 …… 他的剑道。 郡侯也曾点评过,衍生自《连山》,顿悟生死一念,剑化八门八神,统御一体,回转最初的太极阴阳。 一剑开门,可衍生死轮回。 可衍生死无极。 …… 生。 死。 伤。 败。 屠戮。 秋兰。 …… 杀人,非自己所擅长。 可! 杀人的道理,自己一直明白。 如何杀人,自己亦是知晓其道。 嗜血? 以杀人铸就的铁血屠戮,道途多小。 若论杀人,谁人可比苍茫昊天? 一举一动,万千人生死一瞬。 若论嗜血,谁人可比煌煌上帝? 一场霜寒,万物寂灭无数。 在夏日争鸣天地的鸟兽虫鱼……,枯寂凛冬之下,哪一个可以安然渡过?皆被天地所斩! 一念春雷,生死两间。 枯灭的肉身,当归于生生不息之态。 十方凌乱的元气,当归于鲸吞长吸的万川归海之态。 …… 第三六九二章 魔道滔滔(求票票) 混乱,归于顺从。 归于有序。 驳杂,归于元始。 归于无异。 …… 腾腾然,一缕缕奇异而又坚韧的力量涌动,十方有动,无论真空真我,无论虚空太冥。 亦或者云霄彩练。 亦或者草木山川。 …… 皆在道之春雷之下。 皆在剑之死生之间。 真空有灭,一缕缕玄之又玄的道之传圣气息荡入几近枯灭的肉身之中,虽霸道而强劲。 入肉身,则纯化剑元。 玄空有灭,接引着十方错乱混杂的天地元气汹涌澎湃的涌入那几近枯灭的肉身之中。 入肉身,则天人滋养。 乾坤草木,万化玄黄。 无穷无尽的生机勃发之力自大地漫出,蒸腾飞扬,亦是狂涌而入那几近枯灭的肉身之中。 先天一炁! 创伤乃至于毁灭肉身的外在难控之力,亦是在这等剑道剑元统御之下,强行将其熔炼本源。 这股通玄之力,端的造化。 虽出自苍璩所创的种玉功,然……能够清晰从这道力量上感知属于天地万般玄力的演化。 纵横阴阳,隐隐在其中。 光暗生灭,也能窥得一二。 道的演化轨迹,也能印证律动。 …… 道! 种玉功,本源根植于杨朱一脉的道理,而杨朱一脉的道理又出自道家,道家的道理! 包罗万象,统御万法。 …… 肉身! 生机几乎不存的肉身,脏腑经络被斩断的肉身,筋骨百脉尽皆残破不堪的肉身。 剑冲废穴,万气自生! 这是当年所参的一门疗伤恢复之法。 也是天人剑道的化生手段。 天人剑道,剑叩天门,以人之力,勾连天道之力,共振玄元,同参造化,是为天人。 剑冲百脉,万气再生。 璀璨的斑斓之光杳杳摇曳于虚空上下,层层性属皆不同的强弱之力顺从的层层防御在肉身体表。 一层! 两层! 三层! …… 宛若一二十层。 又好像有三五十层。 又有奇门遁甲的八门八神加持,浩浩然,又交错相生百千层的剑道真罡,彼此有序,互为表里。 剑荡乾元,虚灵顶虚。 阴阳九宫,飞宫遁宇。 八卦映照山河万象,天人衍尽万类霜天。 …… 脏腑的秘藏之门大开,更为本源的生机之力喷涌。 受损的经络,枯木逢春一般的恢复,被先天一炁斩断的脏腑紧要穴窍入微之地,也飞快的恢复着。 之前有损的剑道本源,也在以风驰电掣一般的恢复着。 …… 轰! 轰隆隆! 嘭! 轰! …… 驾驭先天一炁,更为强势的混洞磨灭剑道之力滚滚而出,化作剑道长河,化作狂风暴雨,化作风雨雷电。 波动力场所至,皆先天一炁攻伐之地。 一剑剑挥下。 一剑剑斩落。 …… 力场所感,但有波动相合,先天一炁已然探入其中。 但! 数息之后,苍璩神色多难看, 漆黑的墨眉深深挑起。 接连不断的攻伐,竟没有任何用处,竟没有伤到盖聂的本尊,甚至于……在波动力场的感知之下。 盖聂的气息在迅疾恢复。 在这等乱糟糟的天地万气错乱之地,一身气息还能够交感天地大虚空,得以疗伤? 体表的层层防御之力,纵然一剑斩开数十层,也在下一刻恢复原样,如同一剑入水,涟漪无尽,水势无伤。 …… 盖聂! 他现在的气息已经距离最初的强大没有多远了,若是不加拦阻,再有一二十个呼吸,真要本源无虞了。 还真是给人惊喜! 踏空而立,波动随心。 疗伤?恢复? 纵然恢复又能如何? 难道就能奈何的了自己的? 既然难以破开盖聂的防御,承影收起,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波动力场之下,韵道入化,同样的鲸吞长吸。 十方乾坤,一切种种,凡被波动所化,皆被波动所调,皆可纳入波动的本源之中。 一时间。 有损的本源,也在疾速恢复。 …… “副宗主,宗主他们在这里,似乎……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宗主大人和盖聂的战斗,太难以所想了。” “这里……犹如天摇地动一般,山脉倾断,河流连缝,草木枯灭,山林消散,天地元气都稀薄至仿佛不存。” “这就是合道的境界!” “这就是宗主大人他们的强大!” “……” “宗主!” “盖聂!” “观形势,二人的确还没有分出最后的结果。” “盖聂,果然难缠。” “……” “还是难以靠近,只能这般远远看着,稍稍靠近之,灵觉都会疼痛起来,肉身也会悸动起来。” “还有手中之剑,都会不受控制的剑鸣,甚至于有自己飞出去的趋势。” “那应该是盖聂的无双天剑!” “昔年在洛邑之时,就有施展过类似的手段,一剑出,万剑动,帝国剑圣,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宗主大人!” “看起来……还是宗主大人占据上风,盖聂只能被动的承受宗主攻伐!” “……” “副宗主,看来……那个鬼谷卫庄的确没来。” “今日前来我宗的只有鬼谷盖聂一人。” “……” “鬼谷卫庄,的确没来!” “宗主大人!” “合道境界,欲要分出胜负,欲要分出生死,还真是不易!” “……” 魔宗乱成一团,虽乱,大都是一处处殿阁楼宇之地,整个宗门秩序尚存。 将些许要事交代之,田蜜便是领着一些宗门长老追寻那一股股不为收敛的天地元气波动而去。 行步数十里,方窥得宗主大人。 皆立身于虚空深处,真身都时而难以窥得。 欲要靠近,莫大的危险之感。 只能远望之。 战斗还没有结束。 那个盖聂还真是棘手。 “副宗主大人,周围又有一些前来窥探的人,是否要清理清理?” “今日,我宗出了那般事,消息来看,一些人多想要看魔宗的笑话!” “我觉……当再次将他们肃清。” “……” “那些探头探脑之辈,暂时无需理会!” “且等宗主大人的事情结束再说。” “那些人,寥寥之辈!” “今岁以来,中原多有一些变故。” “而今,诸郡的事情略有消弭,于魔宗而言,是不小的机会,无需将人手浪费在寻常人身上。” “接下来还有要事!” “……” 田蜜摆摆手。 杀人,是轻而易举之事。 杀人,也是随心之事。 之前,已经下令整肃一次了。 此刻,并无那般心情。 仰首极目远望,宗主大人的身形明灭不定,盖聂一身多异象升腾,二人隔空相对,战斗还在持续。 持续! 总会有停下的一刻。 有结束的一刻! “那就是魔宗宗主苍璩吧!” “另一位……是今日打上魔宗的帝国剑圣盖聂?应是他,就是距离太远,有些看不清!” “他们也……也太强了吧。” “这条两丈宽的河流,数十年来,多有流淌于此,我都已经见了不知多少遍了。” “我还有一个兄弟在三里开外的河岸村落!” “而今,它……就这样支离破碎了?” “是……他们二人所为?” “……” “早知晓魔宗苍璩的实力通天彻地,帝国剑圣也是一等一的巅峰强者,今日一见,真是……难以相比。” “悟虚而返,竟是这般强大!” “年岁来看,我之年岁和魔宗苍璩差不多,可怜我现在还在先天境界,别提悟虚了。” “化神都难以踏足,着实……人和人不能相比,也难以相比。” “这里的山脉起伏虽平缓,高耸处也有三四十丈,就……就那样被一剑斩掉山峰了?” “那么大的山峰,比一座酒楼还要大的山峰,就那样一剑斩掉了!” “帝国剑圣,当真是剑圣!” “当真是剑中圣贤之人!” “……” “只是……这里的草木怎么都枯败了?嗯,都死了,都死了,全部死了!” “根茎都死了,还有那里的一株株大树,如今是春日极盛之时,是万物生机盎然之时,应是万物苍翠之时吧?” “怎么这么大的区域草木都枯败了,好像秋冬之日一样。” “但!” “极远处的一些草木如旧,这也是他们二人的手段?” “一举一动,草木生死都在一心!” “这又是什么手段?” “……” “有些像传闻中阴阳家少司命一脉的秋兰生死之法,然……无论是盖聂,还是魔宗宗主,皆非阴阳家弟子。” “这种直接湮灭万灵草木生机的手段,着实太吓人了。” “此法若是落在人身上,岂非……人也会一瞬间身死?” “……” “用在人身上?” “你小子想的挺多,人和草木如何能一样?” “……” “人和草木如何不一样?” “都是有生有死。” “那座小山的山峰被一剑削断了,那样的一剑若是落在人身上,你觉人是否也能被削断?” “……” “那能一样吗?” “有些手段可落于草木,有些手段落于人身上如何可为?” “……” “就是一样的!” “那样的手段可以使得这些花花草草瞬息凋零枯灭,落在人身上,人也绝对受不了。” “绝对无法扛住!” “……” “二位,勿要因此事而争论,快看,快看……那二人的争斗又开始了。” “这等令草木直接枯败的手段,着实强大。” “魔宗苍璩,鬼谷盖聂,不知谁更胜一筹!” “……” “我觉魔宗苍璩更强!” “这些年来,鬼谷二人联手都没有奈何的了他,今日,只来了盖聂一个人,又如何是苍璩的对手?” “……” “我觉帝国剑圣更强!” “当年鬼谷二人联手攻杀苍璩,我有亲身在场看了一次,盖聂很强,真的很强!” “……” “我觉盖聂胜出比较好,若是可以将魔宗苍璩镇杀,就更好了。” “魔宗,在中原在猖狂了,在放肆了。” “偏偏,魔宗的道理又有很多人喜欢,那样乱糟糟的道理也有人喜欢,太荒谬了。” “那样的传承,就不该存在诸夏间。” “就该早早被剿灭。” “若是今日盖聂能够将苍璩镇杀,魔宗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 “魔宗!” “我也不喜。” “魔宗弟子多言语什么全性保真,多言语什么率性通达,结果,就知道滥杀无辜。” “就知道奸淫掳掠。” “多无恶不作。” “这般的宗门,帝国官府就不管一管的?就不能将他们剿灭的?” “……” “诸位,慎言,慎言!” “这里是魔宗附近,若是让魔宗弟子有闻,后果可不是说笑的,甚至于还会牵连我等身上。” “……” “怎么,你怕了?” “看你年岁也有四五十了,想不到还如此胆怯,老子都不怕,你怕什么。” “魔宗弟子在附近又能如何?老子不怕他们。” “有胆子就将老子杀了。” “……” “你……,你……,哼!” “你想死没人拦着你,勿要将我等也牵扯其中就好了。” “……” “怕了?” “怕了,就滚!” “不要在这里待着就是。” “……” “你个狗娘养的,你再说一句试试?” “老子行走江湖数十年,你这样的口无遮掩惹祸之人见过不知多少,如你这般人,早晚都会死于非命。” “还在这里同老子耍硬气?” “狗东西。” “你什么实力,也敢在老子面前猖獗?” “……” “老子就这个性子,老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看不惯,你不喜欢,就滚啊!” “不要出现在老子面前,就……。” “……” 嗤! 嗤! …… 合道对决,风云变色。 四方天地,尽皆大动。 浩浩荡荡,嗡嗡鸣鸣。 异象滔天,真空隐现。 八方之气,漫天飞舞。 …… 一道道目光注视,一道道脚步声靠近,一道道声音响起,欲要靠近,本能止步。 欲要睁开眼睛明晰之,又难持久。 纷乱之音。 杂乱动静。 糟乱之举。 …… 登然。 一隅之地,虚空迸出两束无形气劲,只闻其声,未见手段,怒然争吵的二人眉心正中皆出现一个幽深的血洞。 透过脑袋,带出色泽余韵,二人带着死前最后的神态,性命瞬息消散,观此,诸人闭口。 诸人大骇。 嗤!嗤!嗤! …… 同样的无形气劲也出现在十方其余角落,每一道气劲落下,都带走一条人命,大地上都多出一缕血迹。 都倒下一具尸体! 悠悠然。 风清云散,万物寂静。 嘈杂动静不在。 虚空之上,那混杂万般夺目气机的层层绚丽盾罡,亦是速速散去,虽白衣褴褛,虽发丝不齐,然……手握渊虹,剑气凌天,风采卓然如初。 “无缘无故,何以杀人?” “那些人,不该死!” “魔宗的道,如此?” “杨朱的道,我也曾研习参悟,杨朱贵生,既是贵己之生,亦是贵他之生!” “在你身上,我并未看到真正的贵生!” “……” 第三六九三章 剑引天雷(求票票) 春雷入剑,万气幽生。 真空内外,天人滋养。 玄牝洞虚,道之极致。 …… 受创受损之躯,已然恢复如初。 玄关境界之时,驾驭万气冲穴,还有些许后遗残留,而今,完善完整许多。 剑道真元复现澎湃之势。 灵明通透,渊虹轻吟。 此战! 或可有结果。 灵念一心,方圆天地,尽入感知,下方多狼藉,乾坤大不同,有自己的缘故。 亦有此间之事故。 苍璩! 很强! 知道苍璩棘手,知道苍璩不好处理,未曾料到会是这样的艰难,刚才的生死一瞬,多难窥。 苍璩,他的气息也有恢复。 他! 手段还是和当年一样,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怎么,剑圣要和本座论道?” “还要一论本座的传承之道?” “我道贵生,我道顺心,如此,才可纵性求真,才可无拘无束,才可真正的臻至大逍遥境界!” “至于贵他?” “哈哈哈,是否贵他,全在一心,合本座之心,则万民昌顺,则万民康乐。” “不合本座之心,惹得本座不悦,那么,他们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这……就是我道。” “怎么,你对那些人心存怜悯?” “你想要救他们吗?”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你是鬼谷出身的弟子,昔年,鬼谷弟子纵横天下,一言一行,万千人生死一念。” “甚至于诸国沦亡,一夕之间。” “如此,那又当如何?” “以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对棋子生杀予夺,比起我道,岂非更过?” “哈哈哈。” “这一点,你就不如你师弟那个废物。” “他虽然废物了一些,在这一点上,却很得鬼谷传承的真髓,也许,因那般缘故,他成了如今的鬼谷掌门。” “盖聂!” “事已至此,你接下来还要对本座动手?” “以你眼下之力,想要杀本座,还不够。” “还做不到!” “……” 苍璩嗤笑一声,很是摇摇头。 随心的踱步虚空,抬手随意指了指下方看热闹的无关紧要之人,些许草芥罢了。 踩死他们,如同蝼蚁一样。 看他们顺眼了,自然安平。 不顺眼了,杀了,又能如何。 他们,在天道的眼中便是那般。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亦是杨朱之道。 “以你之为,魔宗当有灾劫。” “你如今实力不俗,魔宗或可无忧。” “将来呢?” “……” 如今,还没有真正的拼尽全力,如何可走? 需要将事情了结。 抬起手中渊虹,轻抚明日之下的泉水悠灵生寒剑身,盖聂稍稍蹙眉之,杨朱的道,迥异于魔宗。 生发之过。 “盖聂!” “你也非第一次闯荡江湖,言语何其玩闹?” “这个世间,强者拥有一切,弱者,就该如草芥一般被别人随意把玩。” “踩踏一株草,是天然之道。” “枯灭一株草,亦是如此。” “魔宗!” “魔宗若有那一日,是他们自身的过错,那是他们自身太弱了。” “何况,魔宗的道,是天地大道,是契合天地大道之道。” “欲要湮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来,既然你还要对本座出手,那么,就让本座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你已经给本座不少惊喜了。” “来!” “……” 弱者,怜悯? 只有弱者才会怜悯弱者。 强者,才是唯一之路。 没有和盖聂在那件事上多言,道不同,不相为谋,自己的道,已经精进于此,足堪明证其正确。 现在。 是杀人之刻。 掌握承影,先天一炁已然蓄势而动。 盖聂,看起来还有别样的手段。 那么,就试试锋芒吧! “……” 盖聂亦不在多言。 彼此道不同,多不同。 虚空近前一步,渊虹高高抬起,一缕缕云白剑芒缠绕其上,一缕缕剑道威能汇聚其上。 观远处的苍璩,渊虹剑体骤然迸出一束凝练的剑气,直冲头顶虚冥莫测之地。 轰! 轰隆隆! …… 一剑,风起,云涌。 波澜起。 元气滚沸。 乌云漫生,风雨之势交感。 登然。 此方虚空便是荡出滚滚狂风,便是云雨大势有落,虽覆盖不过数里,虽声势不弱夏雨。 已是天地之威。 紫色雷光映照乌云深处。 雷音震动八方每一处区域,持剑在手,本尊一体脏腑同样雷鸣不断,共振天人。 刹那。 一剑如雷,悍然挥下。 “……” “哈哈哈,好!” “好!” “有点意思,你这是要以己心化天心吗?” “这是天宗的道!” “你的剑道还真是驳杂,还真是有些意思。” “风云雷霆,赫赫天威!” “合道归元,可生可化!” “然,本座自不弱于人!” “……” 道家的修行,便是要以己心化天心,而后以天心御使万物,故而无为无不为。 天心,天道之心。 天道有为,则日月水火,皆可操纵驾驭。 云和雨散,皆可随心。 盖聂此举,有点韵味。 很强! 惜哉,不够。 还不够。 远远不够。 波动力场,席卷天地。 万物波动,翻天覆地! 断风灭雨! …… 道心! 天心! 天道之心! 亦是在波动之中,此等风雨,虽强,不能加身,不能有伤自己,力场漫开,风雨不侵,剑光不落。 但有近前,一应成虚。 “……” 高举的渊虹未动,引动漫天风雨,化作万剑之气,欲要湮灭苍璩,而不能有为。 这……在预料之中。 波动力场的妙处,早已经领略许多了。 寻常万物,波动一瞬便可将其洞悉,便可将其同化,一般之物,如何有损本源? 欲要有为,当取金刚之力,当取光明之力,当取万变难窥之力,当取难以同化之力。 …… 浩浩苍天,道化万物。 万物无穷无尽,波动力场虽强,欲要同化万物,除非苍璩此刻真正身融万物的境界。 乌云之势化生,在外力的牵引下,自动的汲取四方云气,壮大己身,赫赫然,雷霆更胜,风雨更胜。 此方虚空,先前的稍有暗淡之态,短短数十个呼吸,已然临近夜幕之态,临近夏日雷雨突至之态。 渊虹剑体颤动,又是一束夺目的云白剑光飞出,直冲头顶观之愈近的雷云之中。 轰隆隆! 轰隆隆! …… 剑气相助,八门相生。 天地相合,水火相济。 风卷凌空。 川泽万象。 八门八神彼此转轮而动,一气相生,雷云更胜,念起春雷,生死一息,下一刻,漫天风雨落下。 顺心动。 剑道命盘再现。 以赫赫天威为引,统御乾元轻灵,容纳地泽玄黄,狂风怒啸,春雨绵绵不尽。 光明永固,震雷滔滔,巽巽剑风,坎离水火,龙虎腾跃,更有一缕缕浅紫色的天威降落。 冥冥然。 一轮笼罩此方云雨天地的剑道命盘化生。 以雷云为本,生化八元。 转轮万力,剑气顺雨而下,全部笼罩苍璩。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好!” “好手段!” “好手段!” “……” 苍璩仰首大笑。 波动力场护持本尊,任由外在天象澎湃,本尊岿然不动,感知盖聂这般手段的强势,很是满意。 可惜。 还不足以镇杀自己。 更不足以击败自己。 先天一炁,混洞万物,波动力场加持,本源催动极致,一体成虚,旋即,纵身一跃,整个人化作一束幽暗明灵不定的剑光! 对着已经压向己身的浩荡剑雨,径直冲了上去。 所过之处,雨散,云荡。 幽暗之剑,没有停留,更是身化剑光,直入咆哮不断地漫天乌云之中,冲入嘶吼炸鸣的雷霆之中。 “……” 没有迟疑。 盖聂同样身化一束云白剑光,消失在原地。 轰! 轰隆隆! 轰隆隆! …… 下一刻。 席卷方圆数里、十余里的厚重乌云身处,雷霆之音更为频繁,狂风暴雨更出春日之态。 黑云催催,更入大地,无形的压力挤压万物。 与之相生,一束束剑光闪耀雷云之中,云白无瑕,光明迭荡,普照万灵,隐隐约,正可见同另外一束束幽暗剑光相争。 “宗主大人何在?” “盖聂何在?” “怎么突然都看不到了?” “……” “他们在云层深处,肉眼已经难窥了,就是我……也难见真形。” “……” “这就是合道真人的境界吗?” “真的如仙如神了。” “刚才还是晴空多好,而今已是风雨雷电肆虐了。” “……” “宗主大人定会取胜的。” “……” “这里的风雨也着实凌冽了,以我化神之力,内力护体,都有些扛不住,都觉肌肤多痛!” “这……,多谢副宗主大人!” “多谢大人!” “……” “且观结果!” 田蜜领着魔宗弟子,仍旧等待着二人相争的结果。 眼前天象的变动,无疑是二人所引起,确如传闻中的仙神手段,寻常人如何可以有为? 二人都是初入合道境界。 二人都是诸夏间的顶尖强者。 今日,难道真要分出生死吗? “今日值了。” “值了。” “这般手段绝非悟虚境界,绝非玄关境界!” “九成以上是合道真人的境界。” “是古往今来鲜少有人触及的合道境界,合道合道,与道合真,同参万物,齐天万物,身融万物!” “难道就是这样的手段?” “连天地间无可捉摸的风雷都可驾驭吗?” “也太强大了吧!” “如此神威,我等如何是对手?” “玄关强者,我也曾见过一两位,他们身上远远没有这般威势,他们虽强,同眼前的魔宗苍璩、剑圣盖聂相比。” “还是相差太远太原!” “合道!” “就是诸子百家的创始先贤之人,也只有很少很少的一部分才能够踏足那般境界。” “欲要踏足那个境界,需要极高的智慧,需要极高的机缘,需要极高的悟性……!” “合道真人!” “朝游北海暮苍梧,餐风饮露,宛若仙神!” “……” 天地有动,兴趣而来。 魔宗动静,热闹而来。 路过此地,问询而来。 …… 此般天地变色的异象,超出所想,超出所见,超出所闻,又深深印证记忆深处的奇闻异事。 有博览强识之人,神色多激动,话语多激昂,双目瞪得浑圆,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虚空。 哪怕此刻双目多酸痛,哪怕此刻肌肤多疼痛,亦是不想避退。 着实罕见。 着实运道。 “合道!” “合道真人!” “典籍上,也有称之为合道尊者!” “还有至圣之人!” “魔宗苍璩,真的踏足那般境界?剑圣盖聂也是如此?” “他们……,唉,我这一辈子是难以踏足了,能够亲见这般人,也不虚此行了,也不枉此生了。” “……” “就是不知二人相争,孰强孰弱?” “……” “不好说。” “也难猜。” “那般境界的存在,想要杀死多难吧?” “除非彼此差距很大很大!” “……” “魔宗,合道真人!” “杨朱一脉,还真是重现百年前之前的盛况了,甚至于更盛了。” “也不知魔宗是否还收我这等年岁的门人弟子,若能入内,想来会有一些机缘。” “……” “你要入魔宗?” “中原诸郡之地,魔宗的名声可不好,兄弟你要入魔宗,保不齐行走江湖之时,会有性命之忧。” “……” “不,魔宗如今势大,又有这样的一位宗主,正所谓大树之下好乘凉,真成了魔宗弟子,中原诸郡,寻常人如何敢招惹。” “魔宗弟子,向来非软弱之辈。” “至于名声不好,另外一些门派的名声就好了?” “还不如选一个实力最强的!” “可惜,帝国剑圣盖聂虽强,却没有传出有收下弟子之音,不然,若能拜入其门下,也当幸事!” “……” “拜入剑圣门下,啧啧,你消息还真敢想。” “魔宗,老弟你如今看上去有三十有余的年岁,拜入魔宗,估计也难为内门核心弟子。” “待在魔宗,日子不一定好过。” “除非……,听说魔宗的堂口不一,若是找寻一二安稳之地,也未必不可。” “盖聂!” “剑圣盖聂,他如此修行,如此剑道,难道真不准备收弟子?他肯定会收弟子吧。” “我等?寻常人怕是难入其眼。” “……” “合道真人!” “传奇之人!” “想要拜入他们门下,想一想都觉极难。” “诸子百家之中,那位实力更为莫测的道家玄清子,早已经传闻功参造化的存在,他定然早早踏足此境了。” “这些年来,也就一位弟子而已。” “叫……河上!” “那是一位真正的天才,仅仅十余岁,已然踏足悟虚玄关妙境,唉,十余岁之时,老子还只是初入先天!” “人家都悟虚了。” “十余岁的悟虚,将来踏足合道的可能性定然很大很大。” “以此而推,能够拜入那等高人门下的前提,首要资质根骨足够的出色,足够的惊艳!” “……” 第三六九四章 御雷真法(求票票) “十余岁的玄关妙境强者!” “着实不可思议,着实难以想象,当初我所闻这般消息的时候,根本不相信的。” “后来,因关中的一些事,则是直接明证了。” “那个少年人不只是踏足其中,还相当的强势,曾亲手斩杀过玄关境界的对手。” “唉!” “我等此生不知是否可有机缘踏足那个境界!” “魔宗!” “老兄你有心拜入魔宗,我觉……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在江湖上做一个散修游侠,太过于艰难了。” “传承不全!” “无同行帮手!” “鲜少有人指点!” “也无前辈庇佑!” “这些年来,拜入一些大的传承势力之心,也早早有之,奈何……帝国立下,诸子百家多凋零!” “多难!” “……” “魔宗的名声还是太差了,纵然魔宗很强势,在中原诸郡,若言是魔宗弟子,多有很多人不满。” “稍有不慎,都会引来一些麻烦。” “比起魔宗,前往道者宫观,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诸郡的宫观不少,里面的传承很多,不少都是一等一的绝学,唯有……对于资质和根骨同样有要求。” “且,近年来,规矩严格很多。” “……” “道者宫观,也曾去过。” “也曾试过机会,那里对于门人弟子的传授很谨慎。” “非有超凡的资质,或者修持一定时间,才会赐下玄功心法!” “论来,还是我本身资质太一般了。” “魔宗之地,有闻只要入内,就能有机会获取一二妙法,若是立功,机会更大了。” “相对道者宫观,宽松不少。” “……” “归根结底,武道修行,对于资质的要求还是高。” “纵有最顶尖的妙法,若是资质不够,若是悟性不够,只怕,也难以将其精妙发挥出来。” “资质根骨,难以改变。” “听说世间有一些天材地宝可以伐筋洗髓,可以令人脱胎换骨,也不知是什么模样的好东西。” “……” “其实……,老兄你所言太以偏概全了。” “武者修炼,道者修行,资质根骨虽说重要,也非绝对,诸夏间,还是有传承不挑那些的。” “还是有传承适合所有人的。” “且适合很多很多人!” “……” “嗯,你……,老兄所言何意?” “诸夏间有传承不挑那些?” “适合很多人?” “我所言可都是不弱的传承,若只是一些微末的传承和战法手段,的确有很多很多。” “……” “传承并无高下之分。” “战法手段也是一样。” “同样的一门剑法,寻常人使出来,是一番模样,若是由剑圣盖聂施展出来,想来又是一番模样!” “每个人生来世上,都是有禀赋的。” “所差别,便是禀赋不一!” “一如诸子百家的出现,每个人都能有很多的选择。” “眼下,百家多凋零,欲要入内,或有侵扰。” “大家显学,而今都有些朝不保夕,难以入内。” “……” “……” “这位老兄,你无需说那么多道理,直接于我等说说哪家的传承最适合我等吗?” “你所言,虽有道理,可……世上真有那样的传承?适合很多很多人?且都是十分厉害的传承?” “……” “老兄怕不是说笑吧,若是真有那样的传承,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应该多多少少有些印象才是。” “然,此刻思来想去,并无一家的传承如你之言。” “莫不消遣我等?” “……” “非也,非也!” “却有那般传承,就是不知诸位是否有胆量!” “如果诸位有心,待此间事了,可前往北向三十里开外的一处小丘之城!” “南无世尊,在下在那里等着诸位!” “在下所言,定不会让诸位失望!” “……” “嗯?怎么这就走了,老兄,你不看接下来的争斗了?” “不看结果了?” “……” “南无世尊?双手之礼?” “你……,传承?” “有些熟悉的感觉,嗯,我……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佛家的传承!” “也是西域那些异邦浮屠的传承,老兄,老兄,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别走啊!” “……” “不错,有些佛家的韵味,当年我还曾接触过佛家的一些弟子。” “可惜,佛家被魔宗攻灭了。” “佛家,现在还有弟子?” “就是看起来不太像!” “佛家的传承,和西域异邦浮屠有关,曾听一位前辈所言,异邦浮屠的传承很强。” “在异邦之地,乃是镇压一国的存在。” “更是出过一位身融万物的大智慧之人,一如道家的那位祖师一样。” “啧啧,那样的至强者所留传承,当有强大。” “难道那位老兄是佛家弟子?看起来,他的实力也就和我等差不多,如何有强大的传承适合我等?” “怕不是诓骗我等!” “……” “佛家!” “魔宗这些年来一直在追杀佛家余孽呢,刚才那位老兄若真是佛家弟子,他胆子还真大,竟敢出现在这里。” “啧啧,佛家的传承和西域浮屠有关。” “有和异邦那些至强者有关。” “诸位,你们说刚才那位老兄所言是真是假?佛家的传承应是不弱的,咱们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 “别!” “我觉还是别了吧。” “这里距离魔宗太近了,若是让魔宗的人知晓,咱们就麻烦了。” “佛家的传承虽好,麻烦太多了。” “一不小心,碰到魔宗的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 “快看,快看……,那里的乌云身处,有动静了,有动静了。” “难道要分出胜负了?” “……” 目视那位疑似佛家弟子的年轻人远去,诸人不住低语。 散修游侠,多难。 佛家,也有些难吧。 真入其中,岂非难上加难? 可! 万一佛家的一些传承很适合他们,万一他们将来也能如远处虚空雷云中的二人一般呢? 谁能说得准呢? 欲要前往,又担心这里距离魔宗太近,倘若为魔宗的弟子所知,真要生死劫难了。 两难之际,迎面袭来一股股强劲的狂风,欲要立足于大地之上而不能,从开始到现在,都不知后退多远了。 如今,还要后退! 远望之。 那里愈发漆黑乌云身处,一道道骇人心神的雷霆还在不断嗡鸣着,风云之势有所缓和,还在持续。 凝目之,依稀可见有剑光在雷云深处吞吐纵横。 端的如文字上的仙神一般,无比令人向往,无比令人钦羡,又无比令人敬畏。 魔宗宗主苍璩! 帝国剑圣盖聂! 真真是大机缘目睹之事。 当此时,那处雷云似乎有散,不似先前的凝聚,不似刚才的威压赫赫,不似之前的澎湃凌然。 “盖聂,你没有让本座失望!” “很好!” “来,让本座看看你今儿是否能够报仇!” “来!” “……” 波动力场,万物齐一。 承影在手,人剑合一。 先天一炁,阴阳无极! 雷霆万丈的幽暗剑光破碎虚空,波动浸染天地,一剑碎裂万物,所过之处,尽皆虚无。 纵然雷云,亦是断本去源,声势有衰。 盖聂! 他的剑意又有了一些变化,更为强大了,剑法更加通玄了,借助天地威势,隐隐约,多生危险之感。 一记记的剑光碰撞,波动可挡。 波动难挡。 肉身难防。 每一击,都侵入本源,都震颤三元,都强撞灵觉,若非先天一炁护持,此刻真要遭受重创了。 纵如此。 一身上下,也是血气多沸腾。 脏腑联动肉身,也多酸痛。 这种感觉,鲜矣。 虽如此,盖聂,他也绝对不好受。 “……” 剑意冲霄,贯通天地。 天人至极,无天始生。 四时万象,皆可驾驭。 风起云聚,雷鸣雨落。 剑心交感,以身化剑,以神御剑! 御剑术! 郡侯曾指点过的剑道法门之一,鬼谷的纵横剑道也有相仿之处,寄托剑之神,灵动游世间! 引动天之威势。 光明永固加持。 八门八门,轮转无垠。 一剑游龙,遁空无痕。 每一剑,都是无天之剑,都是无所持之剑,都是通感心神之剑,都是斩碎性命之剑! 若非性命所限,若非本源所限,一剑斩出,苍璩的先天一炁当不好拦阻,然……他也迈入此境了。 先天一炁。 发自种玉功,波动力场在其中,又有阴阳大化的道韵圆满圆转不息,一剑斩击,许多力量都被化去,都被卸掉。 …… 此行,是来解决当年之事,而非切磋,而非简单的分高下,而非前来撒气。 此行,必要有结果! 与剑同一,云白的剑光璀璨灼灼于晦暗之中。 苍璩,当杀! 以观风云有散之势,剑域再动,强行以本源将其聚合,通灵于天,遥指云层深处的紫色雷光。 共振本源,渊虹剑光大盛。 轰! 轰隆隆! …… 只是一瞬。 一道响彻此方天际的雷鸣响起,更有一束紫色的雷光有空而落,生生落于屹立于云层中的那束云白剑光之上。 轰! 轰! …… 彼此相触,顷刻便是一股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席卷十方,恐怖无比的力量荡开,潮汐起伏的虚空波纹涟漪蔓延。 一道道微不可察的闷哼之音掩盖其中。 紫色雷光交织在渊虹剑光之中,相融一处,未有消散,未有爆开,下一刻,一道紫白环绕的剑光破空! “……” “噗!” “哈哈,来!” “好,来,来!” “……” 幽暗剑光明灭,虚空之上,被紫白剑光生生击中,旋即,被悍然的击溃,被强势击落。 先天一炁牢牢护持,除却些许血雾迸出,本尊仍能支撑。 苍璩的声音再起,有些喑哑,有些激昂,有些亢奋。 “……” 紫白剑光,无所不在。 无处不在。 以超越念头,以超越目力,以超越心力,以超越世间诸般疾速之态,在混乱的雷云中纵横。 一念万剑! 轰! 数息之后,又有一道紫色雷光自云层深处落下,再一次砸在渊虹剑体之上,虚空顿起剑鸣。 施施然,闻之,有痛楚之态。 又有力量充盈加身的满足之态。 …… 嘭! 嘭! 嘭! …… 天地之威,人剑合一。 以身化剑,以神御剑。 短短十个呼吸不到,紫白剑光挥洒不知多少次,每一次落下,都将那道幽暗剑光生生击退。 每一次,都撼动先天一炁的本源。 一次,一剑。 十次,十剑。 百次,白剑! …… “……” “噗!” “盖聂,你……你这是执意找死,浩浩天威,以你肉身可以可受?” “你……这般杀我,你……也要死!” “……” 终于。 在不知扛下多少道紫白剑光之后,云层无序溃败溃退的幽暗剑光骤然而散。 手握承影之间,手臂多有颤抖,浑身上下,缠绕一股股难以散去的炽热凌厉剑气。 一体衣衫多散乱。 原本不羁的发髻更是杂乱。 持剑之手更是外裸,一缕缕血光隐隐可见,身形摇晃,本源不稳,气息浑浊,踏空而立都隐隐有坠落之势。 盖聂! 他……怎么敢的! 先前以本源之力勾连虚空大天地,引动煌煌天威,加持剑意,落于攻伐之上,已经是铤而走险了。 稍有不慎,稍有被雷云扫中,性命都会大损,乃至于真的陨落。 他! 现在不仅主动的以剑意通达雷云万象之力,更是将毁灭的雷霆之力引入剑域剑元。 他! 如何敢的。 他的性命可以承受? 他的本源可以承受? 他的灵觉可以驾驭? …… 他这是执意找死! “……” 紫白剑光略有停顿。 轰! 轰! …… 在苍璩极其短暂的调息缓和之时,又是一道雷光落下,相融渊虹剑光,交感无天剑域。 观此。 苍璩大惊,早有波动力场的防御提升极致,先天一炁亦是极尽催动,刚有所动,迎面再有重击! 嘭! 这一击! 超越先前的任何一击! 紫白剑光破碎波动力场,破开先天一炁,破开剑罡同流,破开性命之体,直入种玉之根。 …… 一击而后。 紫白剑光没有停顿,追着那坠落下方大地的苍璩,剑光再落! 轰! 宛若五雷轰顶,苍璩瞬息被击落大地,生生的砸落大地,深深的嵌入大地深处。 轰! 紫白剑光仍旧没有停顿,感知那仍没有彻底消散的生命气息,再次一击强势而落。 “……” “想杀本座?不够!” “不够!” “想杀本座,没……没那么容易!” “……” 一道接着一道的紫白剑光携带毁灭气机浓郁的天威砸入大地,没有任何迟缓,没有任何迟疑。 大地深处。 苍璩衣衫几近不存,脏乱的长发几近全部烧焦,艰难半跪于数丈之深的泥泞幽昏之处,嘴角的鲜血不住流淌。 一体上下,从头到脚,肉身残破,几无完好之地,双臂的血肉被剑光摧毁,筋骨可见,脏腑更是不住外吐紫白剑气,血淋淋的口子密布交织。 第三六九五章 剑魔有尽(求票票) 轰! 又一道紫白剑光毫不留情的砸入大地深处。 蛟分承影,雁落忘归,虚实无间,剑鸣有悲,一缕缕残留的先天一炁剑光化作波动屏障。 再次护持身前。 然! 面对一道更比一道强势的雷道剑光,先天一炁所化的真罡护体手段……再次溃散。 强猛。 毁灭。 枯寂。 衰败。 肃杀。 …… 万般剑意融汇一隅,夹杂凡人难以相触的雷光余韵,再一次落于苍璩本尊。 嗡! 嗡!嗡!嗡! 本已残破不堪的肉身多颤抖,一缕缕淡紫色的雷光游走周身上下,剑意不散,肉身崩灭。 胸腹之地,脏腑驳杂之力爆发,本以有一道道血色口子的肌肤……更为狰狞的爆裂开来。 内存的经络隐隐可见,依稀之间,还能瞧见那血气汇聚的心脉心脏之地,跳动之音如旧。 腰腹亦是伤势累累,双腿上的血肉也被繁密的剑意削去大半,筋骨莹润血光。 足踏之地,乌云之下,殷红一片,先天一炁聚散,血雾升腾,猩红之气缭绕血洞之中。 轰! 地下深处,一道生命气息有弱,还存在。 还未消散。 雷光交织的紫白剑光再次落下。 “……” “想杀本座!” “谁也不能,谁也杀不了本座!” “……” 仰天怒啸,承影挥洒,再次硬接这道剑光,周身再次剧烈颤抖,再一次血气溃散,再一次筋骨有损,再一次脏腑受创。 于此种种,苍璩恍若无感。 残躯缓缓站起,任凭血肉斑驳的肉身被那道无法化去的剑光肆虐,自己……现在受了很重的伤。 盖聂! 同样不好受。 他的伤势也绝对不比自己轻! 这等手段,这等引下浩浩天威的手段,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临!” 头顶虚空再次落下一记剑光,手中承影沉浮头顶,先天一炁加持,所剩不多的本源之力加持。 嗡! 咔嚓! 噗! …… 本就重创之躯,再增添一些伤势,无关紧要,嘴角的鲜血不住滴落,一缕缕鲜血从肉身血色口子划落。 双手掐动印诀,瞬息而成。 霎时。 便是一股股玄之又玄的力量自残躯当初,一缕缕幽暗光华自体表漫出,交感周身天地。 眉心正中,更是一缕缕紫韵光华若隐若现。 短短数个呼吸,苍璩一身气息骤然增强,骤然强大,骤然胜过先前,骤然胜过先前无缺之时。 更胜巅峰之刻。 “盖聂,你杀不了本座!” “……” 手上动作不绝,随着一身气息的飞速提升,一缕缕幽暗之光自体表荡出,统御先天一炁,波动至极运转。 以波动撼天道。 种玉之根,扎根寰宇大虚空,枝干遍布乾坤大世界,临字有神,通合天心,心意有显。 道心种玉天地间,无量无穷之力在手。 雷道天威虽强,同煌煌天道相比又如何? 轰隆隆! 轰! 种玉本源极尽波动,极尽攫取属于天道最深处的磅礴浩瀚之力,是时,残躯一瞬落下远胜紫白剑光数倍、十倍、数十倍的压力。 咔嚓! 咔嚓! …… 筋骨断裂,经络有损,五脏有缝,七窍如泉,双足难自持,肉身瘫在地洞深处。 “阵!” 又是一缕缕幽暗之光从眉心正中流出,隐隐约,带着又一语余声,侵入脏腑,秘藏开启,悠悠护住残躯。 轰! 轰隆隆! 轰隆隆! 哗啦啦! 叮!叮! …… 种玉扎根天道,临字加身,灵觉恢复如初,波动更为相融真空,更胜巅峰,共振天道,攫取最初十倍、数十倍之灵觉之力! 统御先天一炁,驾驭无形承影! 幽暗之光灵灵,飞遁虚空。 迎面再碰紫白剑光。 轰! 悍然迎击。 这一次! 承影岿然不动,剑罡同流,阴阳无极,本就圆满圆融的力量得到加持,威能更超先前不知几何。 “……” 紫白剑光摇落天威,人剑归一! 感此之势。 云白剑光有顿,血光隐现,虚空之上,本有稍稍溃散之势的雷云再次轰鸣而起,再次落下一束雷光。 渊虹起势,再次砸落。 “……” 无声。 交锋! 幽暗剑光这一次,没有后退,每一记落下,都破碎虚空,每一记落下,都挡住之前难挡的雷云剑光。 每一记,都胜过前一记。 每一记的剑光愈发璀璨,愈发犀利,一束束剑光的余韵裂入虚空,席卷十方天地。 力场漫开,雷云自动。 余力侵袭,乌云之根已然虚浮。 “……” 雷光再次不住落下,紫白剑光挥洒如初,无影无踪的砸落,每一记都精准落于幽暗剑光之上。 每一击,碰撞之力,都将虚空震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银光闪耀,眨眼恢复,下一刻,再次裂开。 “……” 幽暗剑光的威势已然超过先前不知几何,再一次挡住紫白剑光之后,趁势余力,先天一炁的剑光携带波动攫取之力,径直冲向云层深处。 “……” 紫白剑光再次一顿,原本无瑕剑体,血色之光隐隐渗出,剑域交感,雷云翻腾,又一束雷光砸落。 “这是何等的威势!” “这是何等的手段!” “副宗主,宗主大人他……?” “……” 每隔一段时间,便是不得不后退,不得不远退,否则,迎面而来的虚空震荡之力根本无法承受。 甚至于副宗主大人都言难以靠近,若然靠近,也要被那般力量所伤,甚至于余力镇杀。 副宗主大人可是玄关存在,连她都难以承受? 何况他们这些人? 宗主大人! 剑圣盖聂! 他们现在的战斗……早已经看不清了,根本看不到痕迹,副宗主大人也有说看不到真正的战斗了。 只知道战斗还在继续,只知道二人还在交锋,只知道二人还没有分出最后的胜负。 如此战斗,还在继续? 都已经远离数百丈之远了,宗主大人二人交手所在的虚空天地,彻底乱作一团了。 起伏有序的峰峦之地,生生被削平,春日盎然的花草树木,尽皆被扫荡一空,一株不存。 河流幽谷亦在其中! 远观之,剑气肆虐,砸落大地,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嵌入大地深处,落于他们身上? 想来也只能承受一击,一击之后,就要性命消无了。 都已经这般长的时间过去了,宗主大人他们现在的交手如何了?多担心,多忧虑。 “等着!” 田蜜秀眉紧蹙。 身边的长老们担心宗主,自己又如何不担心? 奈何,以自己之力,又根本无法插手,根本无法窥得内在动静。 “……” “嗯,副宗主大人,那里……好像有人!” “有人!” “……” 忽而,一语惊呼,抬手指着远处的一处虚空。 “嗯?” “是……是她?” “哼!” “无需理会,虽说看不到宗主大人和盖聂的交手具细,但……从此刻的异象波动来看,明显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定要分出胜负了。” “定要分出高低了!” “你回宗一趟,让药堂的人准备好诸般疗伤丹药,以为宗主所用!” “……” 无需传功堂的鲁长老所言,田蜜也已经察觉到身后一处虚空的变动,已然看了过去。 医家,端木蓉! 她来了。 只是一个人! 是因为盖聂? 扫了一眼,不在理会,直觉告诉自己,战斗就要结束了。 这般战斗,如此惨烈,宗主大人定然有伤,当早早准备,以为更好的疗伤恢复。 “是!” 那长老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 江南之地,艰难等待。 从早上盖聂出发之后,就开始等着,想着盖聂会很快回来,很今早回来,谁曾想……。 一个时辰过去,又一个时辰过去,又一个时辰过去……,盖聂还是没有回来。 原本所言,不准备前往中原。 他也说让自己无需操心,办完事就会回来。 而今,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没有回来? 终于! 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下意儿,便是起身前往中原,寻着魔宗的所在,快速来此。 相隔很远,便是察觉虚空传来的极大动静。 是有人在交手,是玄关以上境界的存在,更强的存在。 是盖聂? 靠近之,凝目之,难以窥得。 一体灵明,熟悉的气息一闪即逝。 是盖聂,他就在前面。 这里也距离魔宗没有太远。 盖聂! 离开江南这么长的时间,还在同苍璩交手?为何这么长时间了,为何这么久还没有结束! 战局如何了? 是他占据上风?还是苍璩占据上风? 这里靠近魔宗,若然……,若然他有碍,自己……自己就该早早来此的,就不该听他的待在江南。 而是应该一起前来。 再次靠近,虚空袭来的震荡之力令本尊难以立足身形,只得身化流光,踏足大地,步步行进,尽可能近距离观之。 “……” “是前不久刚起的战斗?” “他在这里等了许久?” “盖聂才回来没有多久?” “……” 须臾。 短短数十个呼吸过去,隐隐约,又从身边不远处那些看热闹的游侠身上得到一些讯息。 端木蓉略有恍然。 若是争斗了一天,多不足于信。 而今。 远处难窥他的真身,只能够不住看到一道道剑光飞掠虚空云层内外,根本察觉不到具体所在。 然! 也得了一个不好的结果。 心中一个不想要出现的结果也出现了。 苍璩,合道。 他也踏足合道了。 他也踏足那个境界了。 那也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一个情形,尽管不喜苍璩,必须承认其人非泛泛之辈。 若是那么容易解决,盖聂早就将鬼谷恩怨了结了。 踏足合道,必然更加棘手。 也是。 若非合道,如何可以同盖聂争锋,必然很快就会被盖聂击溃,进而击杀,进而解决当年事。 合道! 二人都是合道,欲要分出胜负?生死? 一时,心间深处,一颗芳心本能悬起,远望数息,又是轻叹,自己多无用,倘若自己也是合道。 那么。 合二人之力,必然可以将此人击杀。 合道,自己又不擅长修行,当初突破玄关,还是他相助,单靠自己之力,不足为之。 若然自己现在有足够之力,眼前的情形或许就不一样了。 修行? 这次……若是真的不能化去当年事,自己也当尽可能修习真法,精进修行,以为助力。 “快看!” “雷云散了,雷云散了!” “……” 登然。 周围传来一道道惊呼。 端木蓉一直关注远处的战斗情形,云霄深处,乌云有散,雷云消弭,的确是那般情形。 可! 还是看不到他的真身所在。 同样,苍璩的真身也是看不到。 唯有耳边仍旧传来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声音,相隔很远,都震的一颗心多有惊悸之感。 云白剑光,是他! 看到了,剑光内蕴大光明,是盖聂的剑道真意之一,是他,他的真身也在其中? 应是! 幽暗剑光,乌云散去,真形多显。 是苍璩? 都不能看到真身,都只能看到剑光! 只能看到剑光不断的相触,不断的碰撞,不断的生化道道异象,孰强孰弱?势均力敌? 端木蓉更加担心。 “……” “没有天威加持,你的剑……已经不足斩敌!” 幽暗剑光,灵觉道音。 漫入虚空,虽弱有力。 “抛却肉身,燃烧本源!” “性命有缺,难以长久!” 云白剑光中的血色更加浓郁了,以性命交感天象,引动赫赫天威,剑道本源承受接连不断的压力。 也不知斩出多少剑。 本该可斩苍璩,他的先天一炁也难挡,可他……,灵觉强横最初十倍、数十倍! 他的肉身,已经被自己的剑气击溃,以神灵驾驭承影,强行施展先天一炁对敌。 虽强,无根。 他,撑不了多久。 固然,云霄乌云雷霆也被他破去,自己的剑道有衰,不比先前,可……性命本尊一体渊虹。 尽管,伤势遍体。 尽管,本源多难。 再撑上片刻,可行! 他这样的神灵御剑,还能够斩出几剑? 以莫名手段得来的强大之力,对于性命皆有很大的束缚,他……还能斩出几剑! “就算难以长久,也足斩你!” “……” 幽暗剑光大盛,承影嗡鸣,一瞬破空,径然出现在一处虚空。 “……” 八门八神,剑域相转。 阴阳九宫,遁空盾空! 云白剑光转化一道形体三尺的剑道命盘,玄纹密布,勾天连地,其上氤氲之光隐现,绚丽之光升腾。 相触幽暗剑光,一记碰撞。 通体抖动,被幽暗剑光直接震退百丈之外,道韵剑光有散乱,相随,血光明耀之,转瞬恢复原样。 不为先前强势无匹的攻势,转而化作无双守御之态。 “堂堂剑圣,就这样的胆气?” “……” 幽暗剑光多怒,再次一剑荡空。 嘭! 三尺命盘再次被击中,再一次被震退百丈,再一次的道韵玄光散乱,伴随着血光闪烁,再一次恢复原样。 第三六九六章 金色莲花(求票票) “盖聂!” “……” 风停雨散,雷云不存。 明空再现,天际隐隐约更为通透和明亮。 不仅如此,连带先前那不住震荡虚空的巨大压力也不再继续外扩了,开始有收拢、缓和之态。 一念,便是灵觉漫出。 直入远处的虚空,那里的战斗已经隐隐入目了,已经清晰很多,尽管还是不能够看到盖聂的身影。 却可一览二人的动静手段了。 盖聂! 他的剑道气息多熟悉,他……此刻身处防御之态?另外那道幽暗凌人的剑光……是苍璩所为? 一击落下,盖聂的剑势退却。 观此,端木蓉口语惊呼,俏丽之面多惊忧,双手紧紧的握持一处,落于身前,一体玄关气息强弱震荡。 脚步本能不住向着战场中心走去。 “宗主!” “……” 田蜜等人更是紧紧盯着战场真容。 宗主大人,似乎……正追着盖聂打。 无疑,是一桩好事。 是一桩不坏的事。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能够见到这样的强者争斗,真是知足了。” “合道境界,一举一动,竟然有那般威势,都能影响天象,如兄弟所言,真的和仙神无二了。” “我……我若能够有他们一半的实力,想来足以横行江湖!” “不,有他们三层的实力,就满足了,就足够了。” “……” “想得挺美,还一半的实力,还三层的实力,有他们一层的实力,都绝对可以横行江湖。” “都绝对是诸夏间的顶尖强者了。” “合道归元,至圣真人!” “定然非悟虚玄关可比,更非化神可比。” “我这一辈子怕是没有那个希望了,能够踏足化神,就知足了,化神层次,也不错了。” “别的不说,化神实力在身,行走在诸夏任何一处,都足以为座上宾!” “……” “合道!” “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个境界!” “竟然如此神妙。” “那里……盖聂和苍璩的争斗不知如何了,看起来剑圣盖聂落入下风了,正在被魔宗苍璩压着打!” “还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 “化神层次,的确也不弱了。” “至于说前往诸夏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为座上宾,这句话有些过了,起码一些特别的地方就不行。” “当然,天下间九成的地方,是足用的。” “合道层次的战斗,难以知晓具细。” “连二人的真身都看不到了,只剩下难言之盛况,论来……二人真是天纵之才。” “他们的年岁也就比我大一点点,而今,我还在先天层次,他们……,唉,人与人不能比啊!” “也不知他们是如何修炼的,我自忖日日夜夜也不曾懈怠,怎么会有这般结果?” “难道是我太笨了?资质太差了?” “那道幽暗剑光,应是魔宗苍璩的手段!” “那道道图?阵图?圆盘?是剑圣盖聂的手段?” “看起来……盖聂的确落于下风,魔宗苍璩果然是名不虚传!” “……” “我觉不好说,盖聂现在看起来是落于下风,实则……魔宗苍璩并不能够奈何盖聂。” “是以,孰胜孰败还难说!” “……” “唉,我等就继续看着吧。” “那等层次的争斗已经非我等能想,且看二人谁能够站到最后吧。” “看样子……二人真的是要分出生死啊!” “这……着实太可惜了,二人都是诸夏间一等一的人杰,差别也就性情不一!” “都言魔宗行事嚣张跋扈,啧啧,若是老子有那么强的力量,老子行事说不定会更加嚣张!” “……” “哈哈哈,这位兄弟之言,也是我心。” “魔宗弟子行事多率性,多纵情恣意,那般日子……想一想还是不错的,可惜,寻常人难以为之。” “若是碰到一些硬点子,啧啧,说不定性命就没了。” “不过,一般人也不敢招惹魔宗。” “魔宗的实力近年来可是越来越强了!” “……” “魔宗,的确很强!” “可……,你们说……若是接下来魔宗宗主苍璩败亡了,那时,魔宗会有什么下场?” “……” “什么下场?” “从先前的消息来看,就算魔宗苍璩败亡,盖聂也不会去将魔宗上下杀光的。” “至于魔宗的一些对头?” “魔宗就算没有了苍璩,实力也不可小觑的,一般势力也不可能对他们发难。” “将来就不好说了。” “再说了,如今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呢,万一帝国剑圣盖聂难敌苍璩呢?毕竟,盖聂现在被苍璩压着打!” “……” “以我这些年来行走江湖的争斗心得来看,剑圣盖聂现在隐隐约占据上风!” “你们瞧……盖聂现在虽说一直在防守,可……只要苍璩不能够破开那道阵图圆盘,便是无法奈何盖聂!” “且……你们有没有发现,魔宗宗主苍璩对盖聂的攻势好像有些衰弱了。” “最初的一记落下,盖聂如果说退空百多丈,那么现在顶多百丈,甚至于更短。” “这意味着什么,诸位应该不会不清楚!” “……” “这……,好像还真是,我还真没有发现。” “魔宗苍璩对盖聂的压制愈发无力了?不能够如先前压着盖聂了?力量有弱了?” “再等等,是否就是轮到盖聂出手了?” “果然,盖聂这一次退空更短了,魔宗苍璩对盖聂的攻伐之力又弱小了一些!” “……” “……” 随着虚空震荡的威能有弱。 随着虚空战斗的明晰。 随着四方围观的热闹之人有多。 一道道杂乱无序之言多起,或是三五成群的交头接耳,或是三三两两的指点风云。 “……” “这……。” 身处其中,灵觉有感,端木蓉凝眸观之,看似处于下风的盖聂……好像真的一点点好转起来了。 苍璩,不能够继续压着盖聂了? 好事! 好消息! …… 悬起的一颗心杂念横生,双手更加紧紧的握在一处,口中低语昊天上帝,不住祈福着。 “……” 田蜜不语。 只是眺望极远处的战斗,无论如何,宗主不会有事。 …… “盖聂!” “既然有胆子寻本座,为何没胆子光明正大的与本座交手?” “……” 先天一炁。 幽暗之光。 波动力场。 剑罡同流! …… 合力一处,剑光飞掠真空内外,一击击落于那道难缠的遁甲命盘上,奈何……总是不能将其打破。 苍璩多怒。 “……” 盖聂不言,只是静静撑持剑道命盘的威能,八神有灵,飞宫无尽,斑斓之光隐现,血色之光再次浓郁许多。 “哼!” “……” 灵觉离体,肉身在大地深处。 以种玉之根强行攫取天道浩瀚之力,虽有临字秘法加持,虽有阵字秘法护体,终究不能长久。 性命本为一体,脱离肉身,灵觉难以持久的施展应有之力。 除非……种玉功真正的无缺大成,真正的齐天万物,真正的肆意攫取天道万象之力。 眼下的自己,还做不到。 时间越长,攫取的天道之力越多,阵字秘法对于肉身的护持压力越大,尤其……盖聂愈发无耻了。 他自身性命一体,人剑合一! 纵然此刻也在燃烧本源,也在燃烧本命精血,也定可比自己撑持的时间更长。 该死的。 该杀的。 鬼谷弟子,总是那样的卑鄙,和他们的师尊一样,都是那样的无耻,都是那样的阴险、龌龊! 打又不打。 退又不退。 欲要拖住自己?欲要等自己难以支撑? 不可能! 怒喝一声,先天一炁威能再现,一道剑光将剑道命盘避退,旋即,幽暗剑光俯冲大地。 “……” 嗡! 一瞬。 剑道命盘无视虚空,云白剑光再次溢生些许血色,直接出现在幽暗剑光的去路上。 轰! 轰隆隆! 再一次碰撞。 再一次被幽暗剑光击退。 “盖聂!” “……” 下一刻! 苍璩的怒声再起。 阴险之人,竟然……竟然借着刚才一击之力,退向自己的肉身所在方位,更是要探入自己肉身所在的地洞之中。 “……” 剑道命盘玄光大盛,繁复的秘纹不存,云白剑光再现,不予理会苍璩,驾驭真空,直接出现在地洞之中。 没有迟疑! 悍然将一体所剩无几的剑道本源迸出,无差别落于那具残破不堪的肉身之上。 “……” “小人!” 再也难忍,仰天怒啸,幽暗剑光散去,顺着虚冥深处的性命牵引,直接归元肉身。 “……” 耀眼的云白剑光充斥于地洞每一寸角落,覆盖苍璩肉身的每一处区域,肉身不在,灵觉难依。 苍璩,必然败亡。 必然难以存于世间。 灭杀此人,已经不远了。 “盖聂!” “受死!” 灵觉归复,重新掌控残破不堪的肉身,若非阵字秘法护持肉身秘藏,肉身真的要被盖聂一击彻底消散了。 可! 面对盖聂的强势一击,阵字秘纹也紊乱难存,孱弱的肉身,损耗的灵觉,相合为一。 苍璩喝道一声,持承影,不顾眉心的裂纹隐现,不顾肉身各处传来的极尽疼痛之感。 不顾肉身各处再一次的崩裂,不顾肉身各处再次滴落鲜血,种玉之根没有退缩,再次共振天道本源。 幽暗剑光爆发深邃琉璃如墨之晕,直直的将地洞斩开。 “……” 噗! 云白剑光,血色之光再一次大盛。 剑势有乱,面对苍璩的一击劈砍,倒飞地洞,滞空颤颤。 剑冲废穴,万气有生。 鲸吞万流,归墟不尽。 真身显化,渊虹剑鸣! 盖聂! 相对于苍璩的肉身残破,灵觉有损,性命垂危,似乎……也同样的风中残叶,千疮百孔。 一体衣衫,在一次次的强力碰撞之中,早已经难以存留,唯有一二衣襟衣角还有残留。 以春雷剑意,交感虚空天地,无天剑道勾连天象,引动赫赫天威天威,肉身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莫大压力。 自踏足合道之后的莹润生辉肌肤已然如烧裂的瓷器陶器一盘,布满裂纹,从头到脚,莫不如是。 血色痕迹,遍布身躯各处。 一缕缕鲜血遍布浑身上下,宛若披上一件红色的紧身外衫,低束的长发也多凌乱有残。 立身虚空,嘴角鲜血滴落胸前。 苍璩! 他的肉身竟然还有防护手段,非如此,刚才那一击就已经将他的肉身彻底摧毁。 现在! 也非没有机会。 他的性命为一,却绝对撑不了多久。 尽管,自己也没有更多的力量,但……自己的肉身比起苍璩还是要好一些的。 只要继续如先前一般缠着苍璩,攻守无缺,那么,苍璩只有一个下场。 只有一个结果! “盖聂!” “你个小人,既然这么想玩,那你自己就慢慢玩吧!” “……” 拂手擦去嘴角隐约残留一二脏腑之物的血色,幽暗血光护体,凌空而立,威能肆虐十方。 盖聂。 着实小人。 着实无胆鼠辈。 着实不配与自己争锋! 他在想什么,当自己不知道? 以为自己猜不出来? 狗贼! …… 若非自己刚有突破,一体肉身还没有经过种玉功很好的洗礼和淬炼,还没有经过波动力场的很好交融。 否则,肉身何至于先前那般弱小? 何至于被盖聂那么轻松的攻破防御? 何至于肉身破损至此? 再这样战下去,真要性命交代在这里了。 目视数十丈开外的盖聂一眼,苍璩没有迟疑,统御波动,拨开真空,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 走? 正在汲取四方玄元之力恢复的盖聂神情一怔,走?苍璩要走? 如何能走? 休走! 身化剑光,破开虚空,直追上去。 真让苍璩离开,今日之行,则真的要前功尽弃了。 “苍璩!” “今日你难走!” 豁然。 虚空远处,又是一道声音响亮而起。 话音刚起,便是一道极其耀眼的金色流光直冲云霄之上,下一刻,金光散开,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绽放在天地间。 莲叶遮天,随风杳杳,金色光晕流转不尽,莲瓣轻晃,一缕缕奇异的金色纹理交织其上,氤氲缭绕,道音隐现,传唱不绝。 细细观之,更有一道道金色的身影屈膝盘坐其中,双手合十,诵经之声妙法通玄。 突兀之言。 突发之象。 诸人惊愕之时,却见高空之上,一片莲瓣从金色莲花上脱落,化作一束夺目的金色流光。 直直的没入虚空深处。 “……” 噗! 轰隆隆! …… 数息之后,天边极远处的空间裂开,血雾飘散,一道黑色身影趔趄的坠落下方。 “宗主!” “宗主!” “……” 田蜜早早的纵深一跃,持剑追了上去。 “盖聂!” 端木蓉低呼一声,刚有一观盖聂的真身,他……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势。 他。 万万不能有事! 真法运转,一步掠空! 第三六九七章 宝莲宝盘(求票票) “怎么回事?” “怎么还有别人?” “盖聂还有帮手?看起来……实力也是颇为不弱,那般大的动静,丝毫不逊色同魔宗苍璩争斗之时的场景!” “……” “难道是鬼谷卫庄?” “应该是吧!” “鬼谷和魔宗苍璩的恩怨也非秘密,可……,若是鬼谷卫庄的话,为何先前的争斗不出现呢?” “若是和鬼谷二人之力,今日……魔宗苍璩怕是早早就败落了。” “单单一个剑圣盖聂,魔宗苍璩看样子……都非敌手,最后关头,直接抽身离去了。” “再加上一个卫庄!” “他必然危险,必定有殒命之危!” “剑圣不愧是剑圣,也太强了!” “……” “的确强,尽管我等微末之力不能有感合道乾坤之强横,然则,刚才的战斗情形却有生以来头一遭所见!” “着实非人力能及,着实仙神之力。” “当年,鬼谷二人联手都不能够解决魔宗苍璩,今日,剑圣一人就战败苍璩了。” “那朵金色的莲花真是耀眼,不知是谁出手!” “我觉……不是鬼谷卫庄,绝非卫庄。” “若是卫庄,不会是眼前情景。” “是……魔宗宗主在诸夏间另外的对头?” “……” “魔宗这些年来树敌颇多,有对头和敌人也不稀奇!” “可……金色莲花的手段?隔着这般远,也能感知那道手段的强大气息,是谁呢?” “只听得声音,并没有真人出现。” “……” “是否是其余百家显学之人?” “儒家的人?” “道家的人?” “农家的人?” “帝国诸地,有心和有实力的势力不多。” “……” “你看快看,快看!” “魔宗苍璩……落空了,被那朵金色莲花击伤了?重创了?看样子,魔宗苍璩今日真的凶多吉少了。” “合道真人的强者。” “难不成今日要身陨一位?” “震荡虚空的恐怖之力不在了,魔宗苍璩……,不知是否真的会有事,我去瞧瞧!” “……” “何等手段能够施展出这般擎天绽放的金色莲花,难道说那人也是一位合道真人?” “……” “若是合道真人,早早出手,岂不是更能够将魔宗苍璩镇杀?也无需剑圣相争的那般艰难了。” “……” “嗯,有理,有理。” “如此,倒是只有一个可能了。” “就是那人的实力还非合道真人,故而,自忖不敌魔宗苍璩,是以没有出手,而是选择伺机而动。” “刚才的最后一刻,虽说看的不真切,虽说看的有些模糊,依稀能够看到无论是魔宗苍璩,还是剑圣!” “一身上下,皆是血色斑驳之躯!” “定然都是重伤之躯。” “那等关头,悍然出手,一击有成!” “……” “听起来,是那般道理。” “这位兄弟,你也去啊?” “万一……万一那里再起争斗,以先前的恐怖余力,稍有靠近,真要被撕碎了。” “……”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接下来的战斗大可能不会有了。” “还是去瞧瞧为好。” “若是能够确定魔宗苍璩的身陨,那么,接下来的中原诸郡,许多事情就要不一样了。” “……” “这……,还真是!” “魔宗这些年来之所以强势,之所以行事霸道,大部分的根源都在宗主苍璩身上。” “今日,他若是真的身死,魔宗的日子接下来定然不好过。” “不过,咱们的实力也一般般,考虑那些好像无用吧?” “……” “嘿嘿,别想那么多,先去看看热闹。” “今日真是不白来此地,真真是大开眼界了。” “能够见识到合道真人的争斗,诸夏间有这般运道的人寥寥无几吧。” “……” “开眼界了又能如何?” “苍璩他们的年岁和老子差不多,结果……老子连化神的门都没有摸到,他们却臻至那般境界了。” “老子不觉开眼界,老子现在心情很憋闷。” “……” “憋闷也只有憋着,嘿嘿,老兄杂念太多了。” “整个诸夏间,在剑圣盖聂这般年岁拥有如此修行伟力的,能有几人?纵然是百家显学的一些人,也做不到。” “何况我等?” “嘿嘿,老兄这样一想是不是心宽了?何况,诸夏间还有许多人不如我等呢!” “……” “老兄你这番话……,听着是这个道理,就是有些怪怪的。” “唉,总之还是心中不利索,不说了,去看看魔宗宗主是否真的要身陨了。” “那可是一位合道真人!” “剑圣的实力也太强了吧!” “无怪乎今日一人持剑登临魔宗,魔宗……,以剑圣之力,屠灭整个魔宗都轻而易举吧。” “剑圣。” “若能拜剑圣为师就好了,就算学不到什么通天剑道,有剑圣这个师尊,诸夏间,也能横行无忌了。” “……” “拜剑圣为师?” “老兄你这想法还真是……,嗯,可以想一想。” “根据关于剑圣盖聂的诸多消息来看,剑圣还真没有弟子。” “老兄你待会要不要试一试?” “我可是听说的,有些高人挑选弟子的时候,并不看重什么根骨资质,而是看……什么机缘!” “也就是什么眼缘!” “看对眼了,就直接收入门下了。” “看不对眼,资质根骨再高也是无用。” “剑圣盖聂行走诸夏这么多年,所见的良才美玉定然数不胜数,若言其中没有资质顶天之人,不太能够。” “如此都没有收下弟子,未必没有那般心思。” “还真可以试一试?” “……” “老兄认真的?” “勿要打趣,勿要打趣!” “唉,自家人知晓自家事,我若有那般的大机缘,也不会到了今岁还是先天了。” “的确,百家的一些高人收徒,也非都看重根骨,可……,那些高人对于弟子的年岁是有要求的。” “我之岁数同剑圣相仿,只此一点,就没有希望了。” “倒是我儿子有些机会,奈何,我儿子不喜欢习武,多喜读书,将来想要考入中央学宫。” “希望将来做官!” “结果,最近一二年从咸阳传来不一样的消息,中央学宫毕业的学员非全部授予官职了。” “欲要为官,还要经过国府的继续考核!” “狗日的中央学宫,说变就变,以前好好的,只要是学宫的毕业学员,只要成绩合格,就能授予爵位、官职。” “最低也是小县的县长,若是才学足够出众,直接就会留在国府行署为事。” “……” “啊!” “老兄你……,你有家境,如今还做游侠?这……不太好吧?” “秦国的什么中央学宫,我只是听过点点传闻,更多就不清楚了。” “欲要为官,官府会对官员的身家背景进行调查的,若是有碍,子嗣想要为官,就有些难了。” “老兄你儿子想要考入中央学宫,你还做游侠,是偷偷来的?” “……” “嗯?” “还有那个规定?” “我怎么不知道,我……,就算有也没有什么,我行走在外,用的都是化名。” “至于说有家境,也难说,算是缘分,当年行走江湖碰到了他娘,不意,就成事了。” “这些年来,多是她们母子住在一处,我多四方奔走,行商为名,赚取一些财货罢了。” “官员为官,还有对于官员的身家背景调查?接下来我好好问一问!” “……” “老兄,你妻子皆有,令人羡慕!” “我漂泊江湖这些年,还孑然一人呢!” “唉,不说了,不说了,气息有乱,别人都跑咱们前面了,咱们快些去!” “……” “你们看……,云层上的那朵金色莲花消失不见了。” “魔宗苍璩,难道真的死了?” “……” “谁知道呢?” “看这个阵势,不死也得死吧。” “……” 惊天动地的合道真人交手,结束了。 虚空战况来看,魔宗苍璩明显不敌剑圣盖聂,最后关头,直接转身离去,已然明证这一点。 若是无惧,若是优势在身,何以会有那般动静? 根本不会有。 正惊异之时,虚空又有异象升腾,有陌生人的声音响彻天际,金色的莲花摇曳空冥之地。 是要截杀魔宗苍璩? 绝对是。 苍璩死了? 好像看到了有人坠空! 也不知具体情形如何。 四面八方,纷杂之音交错一处,一道道闲谈之音嗡嗡而起,虚空上下,令人心悸的力量不在,三元多平复。 未几。 有人胆气十足,循着魔宗苍璩离去的方向,直直追了过去,想要探究其人生死。 有人胆气寻常,驻足不动,左右环顾之,为性命安稳故,还是不冒险为好,万一魔宗苍璩未死,万一再起之前的杀戮该如何? 想要知道苍璩是否真的陨落,稍稍等一等就知道了。 也有人机敏而动,不为靠前,中后而行,哪怕前方真的出现危险,也有足够的时间转圜。 “苍璩!” “苍璩何在?” “他的真身何在?” “……” 一束金色华光疾驰而来,行走虚空,单手平伸……一朵金色莲花自掌心之上丈许虚无落下。 原本宏伟绮丽的盛况莲花归于寻常莲花之形态,虚托于掌中,步步踏空,淡金色的痕迹留空。 真身也相随缓缓显化,浅黄色的斗篷遮掩,一丝丝金色的流光游走浑身上下,真容不显。 此间之地,是苍璩被宝莲击中坠落之所。 能够清晰感知到他的气息残留虚空,且直直的朝向下方一处山林幽谷河岸所在。 灵觉探出,细细探之。 苍璩! 他的气息有古怪,竟然……消失不见了。 半空还有他的气息,而他……整个人消失在法界感知之中了,这如何可能? 苍璩一身所修种玉功,自己所修真法感知最为敏锐。 先前,苍璩同剑圣盖聂争斗之时,自己隔着数十里远,都能够察觉那魔罗万变混杂的力量。 就是不主动探查,也是能够有感。 现在。 半空的那般魔罗障碍之力多浓郁,而它的源头在何?此刻竟然找寻不到任何踪迹。 “妙法莲华!” 是他的修行入了尊者境界,以真界之妙隐身了? 所以,自己才不能够有察? 苍璩现在还有余力? 他被剑圣盖聂打成重伤,又被自己掌心的莲花击中,断然不可能还有那般平和绵柔之力。 万一……他的种玉功真的那般强大? 既如此。 低语一声,本源运转,一股股金色玄光自掌心溢出,尽皆流入那朵寻常大小的金色莲花身上。 嗡! 嗡!嗡!嗡! 宝莲有灵,悠悠的自掌心漂浮三尺之高,异象再生,金色的云雾将本体掩盖,更显华贵神秘。 手中的宝莲非同小可,苍璩既然被宝莲的一束本源之力击中过,那么,他身上必然残留宝莲的气息。 当可追踪! “……” 云白剑光闪过。 持渊虹,盖聂临此。 拂去嘴角还在流淌的鲜血,剑道领域荡开,今日定要有一个结果,定要了结当年事。 扫了那位浮屠传人一眼,他身上浓郁的浮屠光明气息,表明他的传承根基,至于来历? 是诸夏之人? 他一身气息玄关大成,是当初佛家的弟子? 亦或者通晓诸夏雅言的异邦浮屠传人?那个可能性不大,若来自于异邦,赤足光头多显眼。 他! 看不清真容,一身穿戴相合诸夏。 他也是来找苍璩麻烦的? 嗯。 苍璩人呢? 剑道领域的指引之中,苍璩就在下面,他被那朵金色莲花的力量击中,便是落于下方。 现在。 苍璩的真身……不见了? 秘术遮掩? 以他残破至极的肉身? 算着时间,他的一身灵觉也到极限了吧? 可以做到将本尊完美的隐匿起来? 剑道领域铺开,一缕缕剑气余力荡漾虚空,下风的山林之上,旋风卷起,杳杳方圆。 无所得。 凭空消失一样。 是苍璩最精妙的藏身之法? 藏起来? 不能够! 他重伤之躯,真要施展这般手段,消耗绝对很大,藏匿起来? 那就将他找出来。 举起手中的渊虹,心念有动,剑光腾空在侧。 驾驭剑道领域,运转八门八神,无视体内登时传来的沉重闷哼之音,无视嘴角难以抑止的鲜血,无视一体肉身的血色纹理色泽深化。 都到了这一刻了,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的。 今日,只能有一个结果。 十余个呼吸之后,屈指一点,灵动身侧的云白剑光生化指间,取而代之,一面形体多虚幻的剑道命盘浮现在眼眸深处。 凌空摄来苍璩的一缕本源气息,落于剑道命盘之内。 藏起来? 看他的藏匿手段如何! 繁复秘纹,清光明灭,流转阴阳飞宫万法的剑道命盘催动,颤动虚空,追索波动! 第三六九八章 人间不存 “宗主!” “宗主!” “……” 一路凌虚,追寻至此。 灵觉所感宗主苍璩留下的些许散乱气息,应是此间不错,尤其……盖聂已经在不远处了。 还有另外一人! 该死的卑鄙偷袭之人! 浮屠的气息? 佛家之人? 当年的遗漏之人,当年就该将佛家上下彻底剿灭,魔宗弟子也太无用了,这些年的追缴效用多差! 一时,田蜜心有忌惮,不自将玄功催动极致,不为相靠很近,双目生辉,尽可能一观宗主所在。 宗主苍璩的气息就在这里,在何处? 先自己一步到达此地的盖聂也在找寻? 那疑似佛家弟子的人也在找寻宗主? 不由,心间深处,多有悸动,多有担心。 若非那人的最后偷袭一击,宗主定然无恙。 以宗主大人的合道真人境界,盖聂欲要杀宗主,绝非容易之事,甚至于绝对是不可能之事,! 灵觉细细,尽可能感知宗主所在的区域,口中不住低语。 宗主大人,万万不要有恙才好。 倘若有恙,魔宗多危。 “……” “盖聂!” “你受伤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势!” “苍璩何在?可有解决?” 一束浅绿色的玄光落下,紧走两步,行至真身显露的盖聂身旁,端木蓉言语多惊慌。 盖聂。 他……受伤了。 很重的伤势。 单单肉眼一观,一身上下,几乎无完好之地,衣衫都几乎不存了,外显的莹润肌肤更是如皲裂的瓷器一般,多骇人心神。 近距离之下,更仿佛有一丝丝鲜血不住的从体内渗出。 盖聂的气息很乱。 他的脏腑决然有伤。 七窍皆有斑驳血迹,衣襟肩胛之所,一丝丝明显是刚从体内流出的鲜血气息荡开。 …… 诸般种种,端木蓉脆音颤颤,忙取出随身的疗伤丹药,速速递了过去,盖聂这般形态……从未见过。 哪怕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一身伤势也无今日狼狈、惨烈,好在……他性命还好。 “蓉儿!” “你……还是来了。” “我……我无碍!” “还好,还好,虽有伤势,不至于身陨,苍璩……苍璩的气息就在此间,他被我击溃肉身,灵觉有残,已经没有继续一战的力量。” “更无别人拦阻插手。” “多年来,此为了结当年事的最好机会。” “定要将他找出来!” “……” 蓉儿。 临走之前,已经和蓉儿说过了,她安稳的待在江南就可,待自己处理完和苍璩的事情,就会归去的。 蓉儿,还是担心自己。 应该是久等自己不归,心中有担心之意。 剑域运转,便是将蓉儿递来的疗伤丹药吞入口中,虽无大用,聊胜于无,好歹能够让蓉儿宽心一些。 只是,自己现在的模样定然凄惨。 以剑道春雷引动天威之力,对本源的消耗太大了,对性命的压力太大了,如果苍璩能够一直扛下去,撑不住的反而是自己。 他! 他的先天一炁很玄妙。 他,应是刚突破之故,否则,当可坚持的时间更长,那时候,自己要以剑气摧毁他的肉身,就非容易之事。 也不会将其消耗到后来那般地步。 他! 无决然生死之意,若非那人最后出手一击,还真要让苍璩逃走了。 他虽无继续同自己一战之力,然……以他合道归元的境界,再加上种玉功的妙处,真要逃走,还真不好追击。 更有一点。 自己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真到了那一步,哪怕真的可以追上苍璩,恐怕也无法奈何他了。 幸而。 自己还有一丝丝余力,他……坠于下方的山林深处,剑道命盘已经吸纳他的一缕气机了。 也已经尽力推演了。 不知为何,剑道命盘的飞宫阵引有些奇特,一会儿西向,一会儿东向,一会儿北上,一会儿有上下升腾。 …… 如何会有这般形态? 似乎苍璩正在四方无序的逃走一样。 逃走? 以他现在重伤之躯,想要逃走,真空必然有动,那么,就必然逃不过自己的命盘索引! 莫不是种玉功的秘法? 可以干扰自己的手段? 远处的佛家弟子……似乎也无所得,他也在极力施展手段,找寻苍璩的下落! 也是没有结果? 怎么会这样? 盖聂不接受这个结果! 这一次若是不能够解决那件事,下一次……机会必万分渺茫,甚至于都没有那般机会了。 “盖聂,你可好了一些?” “苍璩,就在这里?” “……” 比起苍璩,端木蓉更加担心盖聂的伤势,看着盖聂将那些疗伤丹药服下,一体气息有些波动,也只是微不足道的波动。 感此,心间多叹。 盖聂修行更进一步,寻常的丹药多无用了。 若是还在玄关层次,想来效果多多少少会更明显一些,若是化神层次,更为彰显。 天材地宝当有效果,归于江南,当将它们用掉。 苍璩的所在? 自己也已经探出灵觉去察看了,奈何……什么都感知不到。 “还好,暂时无碍。” “苍璩!” “隐匿这般深的?” “五龙盛神,天命有灵!” 于蓉儿一个安心的神色,盖聂一步轻踏,行至虚空另外一处,剑道命盘随心而动,秘纹多动,异象云涌环绕。 噗! 将所剩不多的力量再次震荡,一体孱弱至极的性命多伤,身前血雾飞洒,一体肉身弥漫骤然红晕掠过的血色。 “盖聂!” 端木蓉大惊。 盖聂的性命气息更弱了,他在损耗本源,在损耗精血之源,在损耗一体秘藏之根。 肉眼可见的皲裂肉身,这一刻真的要破碎一般。 心神大拗,惊呼不已。 不可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哪怕性命可保,想要恢复起来,可就千难万难了。 尤其苍璩还没有找到。 “蓉儿,无需担心。” 盖聂剑眉多蹙,剑道命盘的指引又有变化,有些清晰,又有些模糊,甚至于突然消失不见了。 如何会这样? 鬼谷所传的奇门遁甲之术,自己虽没有得到全部传承,不过,大致精要自己能够领略一二。 再加上同郡侯、东君等人论道,也有触类旁通,杂糅三术,自成一体术数玄奇。 以自己此刻的修行,追索一个重伤的苍璩,怎么会没有所得? 然! 命盘反馈的讯息,却无苍璩确切下落。 他,就该在此地的。 不可能在别处的。 “……” 嗯? 正要准备再次裂出本源,更进一步的催动此般命盘手段,虚空有觉,视线落于另外一处。 佛家的传人? 他的动静手段? 他也没有找到苍璩的下落,以异邦浮屠的手段,也无所得? 苍璩的躲避手段这般精妙的? 这些年来,于诸夏内外的修行就有涉猎,异邦浮屠自在其中,他们的道理同苍璩种玉功隐隐约天然相对。 一者,波动万物,变化无穷。 一者,光明永固,金刚真我! 以浮屠的手段,应对于种玉功之力有更加敏锐的感应,现在,也是没有任何所得? 那人! 又催动那朵金色莲花了,浓郁至极的浮屠气息,道韵气息迥异于大光明真经所传。 有些妙法莲华的韵味。 那等经文,自己未有一观,在西域有过见识。 那道莲花,应是一位浮屠尊者以本源真界之力加持过的宝物,否则,以那人之力是断无可能重创苍璩的。 真空之力,非虚空可触及。 金色莲花,再一次绽放此地虚空,绽放无尽光明,是真界的力量,有浮屠尊者将真界的力量也加持其上了? 这……。 盖聂多侧目。 以自己现在之力,欲要由此为,还真做不到,哪怕强行为之,也难为真正的随心所欲。 除非更进一步。 浮屠尊者中的强者所留? 借助金色莲花,施展浮屠真界之力,恒定金刚的真空之力荡开,席卷此方虚空,一瞬覆盖方圆数里。 笼罩此地,搜索苍璩的气息? “……” “魔宗之人!” 一语轻喝。 虚空一处,凝出一道金色大手印,悍然的拍下去。 “……” 无可抵挡的力量袭来,田蜜大恐。 欲要反抗,接近全力。 护体真元,一触即溃,金色大手印落于身前,整个人径直遭受重创,一瞬倒飞千丈开外。 “盖聂,你还好吧?” “苍璩,还没有找到?他藏的很深?” 端木蓉近前搀扶之,拂手间,一股股柔和的力量将盖聂身上的杂乱血迹之物散去。 “他!” “应无任何反抗之力,他应在此地,却找不到他的踪迹。” “……” 浮屠真界的力量,一位实力远超自己的浮屠尊者之力。 对种玉功之力万般敏锐之力。 自己的剑道命盘……当收回。 一直维持其态,本源难长久,这么长的时间……性命多疲劳,肉身多疼痛,多麻木,脏腑不住翻滚,血气不住喷涌。 盖聂强行将喉咙的一缕血气镇压,散去剑道命盘,一身压力有减少,整个人悠然轻松不少。 旋即,长长的舒缓一口气。 “那该如何?” “可惜,我实力不济,不能够帮上什么,我刚才也有一观下方,却无所得。” 将盖聂身上的血迹清理掉,端木蓉俏丽之面更多担心,面色如雪,再无半分血色。 裸露的肌肤上,杂乱的血裂纹理残留,绝非兵刃器械所伤,应是内力外荡所至。 连肌肤都受到那样的冲击,体内的脏腑?经络?筋骨?穴窍?……,还不知会伤到什么地步。 “诸法……,诸法不行,唯有用笨法子了。” “噗!” “……” “无需担心,我还好,还能撑住,还能撑住!” “……” 就差最后一步了。 就差最后一击了。 就能彻彻底底的将当年之事了结。 苍璩他却突然间消失在天地中一样。 盖聂不甘。 就此离去,断不可能。 紧握手中渊虹,剑眸凌冽之色充盈。 剑道命盘之法,以自己现存之力,哪怕可以催动,也用不了多久,哪怕所用,结果也不一定好。 佛家之人! 他不知是否有得,毕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浮屠尊者手段。 真界笼罩这方天地,凭借苍璩种玉功的些许残留,难道说也不能有一丝丝感应? 心绪激荡,一个不察。 刚有压下去的血气,以更胜先前的力道涌上来,身形摇晃,血雾漫空,由着蓉儿的搀扶,强行稳住步伐。 “……” “笨法子?” “是要亲自下去一处处区域搜索之?如你之言,苍璩既然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隐身之法当不会有变。” “此法,我可有为。” 盖聂本就混乱的性命气息再次有弱,端木蓉深深忧虑之,还要继续搜寻?必要将苍璩找出来? 盖聂之意,自然明了。 也是自己之心。 若是今日可以将苍璩彻底解决,日后,当无隐患,日子,当安顺。 笨法子? 隐隐约,也能猜出一二,远处那位疑似佛家弟子之人施展手段,目的应和盖聂一样。 看起来,也是无所得,不然,当有动静。 “我……,咱们现在就下去!” 盖聂轻抚胸前心脉之地,那里在之前已经受创过一次,虽被自己强行修复之,伤痕仍存在。 现在。 重伤之躯,伤痕复发,心脉多揪心之痛,多悬断之感,继续损耗性命之体,真要再次断裂了。 眉间多川,挑起剑眉。 远处那人的动静已经有二三十个呼吸了,以浮屠尊者的力量,若有所得,当很快出现。 现在,难有后续期待。 笨法子。 这里方圆数里都要细细搜寻之,不能错过任何一处角落,苍璩……他的命就那般大? “我陪你一起!” “要不……我将这里的山林全部摧毁?” “……” “无用!” “真空之道,通玄之道,苍璩的种玉功多诡谲,哪怕以你之力极尽的颤动此方虚空,也难有用。” “山林更无用。” “以他在波动一道上的造诣,他很可能……,先前曾与你说过鬼谷秘传的阴阳五行遁术。” “苍璩的种玉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波动万物,相融相生万物。” “就怕他融入溪流,就怕他融入大地深处的地脉!” “……” “这……,那该如何?” “如你之言,岂非还要掘地三尺?” “……” “我刚有想到一法,我以无天剑道之力化入你的本源,如此,蓉儿你的本源之中,就可内蕴无天真空剑意!” “以此交感虚空,可以引动真空,或可有得。” “……” “行,我听你的。” “听你的。” “盖聂,你……先疗伤片刻吧,我去搜索一遍,反正他现在难以动弹,真要动弹,你会有觉!” “……” “疗伤?” “归于江南之后,再行疗伤吧。” “苍璩,他的种玉功更为莫测,时间一长,难免不会生变,还是尽快将这里搜寻一遍为好。” “蓉儿放心,只要不动手,我还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 “……” 第三六九九章 生死之局 “魔宗!” “总算是到了,这里的人……这么多的?” “这位兄弟,可知魔宗现在的情形如何了?” “听闻剑圣盖聂亲上魔宗,如今结果如何了?魔宗苍璩可有出现?可有现身?” “……” “你这人……看上去是个读书人,也来凑这个热闹?带的人倒是不少。” “也听闻魔宗的事情了?” “嘿嘿,你这人还挺识趣,这么一枚紫金币……,其实,对于魔宗的消息,我所知也不多。” “嗯,魔宗苍璩现身了。” “都打起来了。” “不过,听说现身的比较晚,剑圣盖聂在魔宗好一番闹腾,将魔宗的山门都斩碎了。” “啧啧,不愧是剑圣,实力真是强横!” “具体结果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刚来不久,你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只有询问最早前来此地的人了。” “还是有一些的,应不难。” “……” “多谢!” “……” “苍璩真的现身了,都打起来了。” “……” “你这人出手真是大方!” “剑圣盖聂和魔宗苍璩都打好久了,我也是后来的,好在看了好一会儿他们的争斗。” “真真是天地变色不为过,你瞧那里……,那片空荡荡的区域,就是他们争斗之故,简直如同天火灭世一样。” “打起来的时候,天摇地动的,站都站不稳,稍稍靠近,性命都难说,一缕缕力量荡出,都要人命的。” “最终的结果?” “似乎是剑圣盖聂更胜一筹,魔宗苍璩败了,对了,最后关头有人出手偷袭苍璩。” “非如此,苍璩应该不至于残败。” “眼下的消息,我就不知道了。” “你可问问别人。” “也不知魔宗苍璩是否被剑圣杀了,剑圣的实力真是强大。” “……” “……” “君上,君上,苍璩的消息,咱们已经打听出来许多了。” “还要继续打探?” “消息来看,苍璩最后转身离去,被一人偷袭,疑似坠落那处山林深处,现在,那里已经有不少人靠过去了。” “剑圣盖聂,应该离开了。” “……” “苍璩,不能出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事。” “也不能有事!” “嫣然师妹!” “可惜,嫣然身在咸阳,怕是不一定知晓这个消息。” “若是嫣然还在雅湖小筑,或有助力。” “偷袭?” “盖聂多卑鄙也。” “……” 一身淡青色的锦绣长衫着身,花鸟细纹,点缀其上,云纹依稀可见,梳进贤之冠,黑玉发簪束之。 观其人,中年模样,面白无须,多有岁月沉淀的俊雅之态,虽非峨冠博带,施施然,已然儒家君子之韵。 行走此地,身后跟着劲装常服的数人,皆手持兵刃。 听着随身一人轻言,中年男子叹语。 这些年来,自己多在中原之地,苍璩的事情,自有所知,因嫣然等人在旁,自己无需有太多的心力落下。 也能将精力落于更为紧要的它事身上。 苍璩。 没有辜负他的血脉。 没有辜负他的传承。 没有辜负他的天资禀赋。 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 这些年来,苍璩行事虽说惹得许多人不满,总归他自己都走过来了,都足以应对的。 时而出现的一些危险和麻烦,最终也能缓缓化去。 这一次! 听闻剑圣盖聂单人持剑亲上魔宗的消息,自己多担心。 他和鬼谷的恩怨之事,听嫣然说过,论起来……是鬼谷那位鬼谷子做事不合礼仪在先。 千百年来,一位位鬼谷归隐之后,从不插手诸夏之事。 而那人却违背了那个规矩,还搅扰了苍璩,最终……被苍璩在兰陵城镇杀,其人死有余辜。 奈何,因此事,和鬼谷一脉就此结仇。 鬼谷一脉的这两位弟子,多出色,比其师尊出色很多很多,若只是一人,苍璩应对不难。 鬼谷二人? 由不得人不担心。 更别说盖聂亲上魔宗,若无有足够的把握,以自己对其人性情的了解,当不会有此为。 是以,得到消息之后,便是速速前来。 想不到,还是慢了一步。 还是晚了一步。 嫣然! 此间距离雅湖小筑不远,嫣然此刻在咸阳,不然,当去找她了,以她的修行,诸事当便利。 偷袭? 最后的关头还有偷袭? 鬼谷弟子做事都那般下作的? 当年的那位鬼谷子是那般。 现在,盖聂做事也这般不讲究了,这般卑鄙了,这般无耻了。 刚才问询了许多人,也得了许多消息,零碎散乱汇聚一处,今日之事的脉络大体清晰。 剑圣,更胜苍璩一筹,却也非真正的力压。 还是那个阴险狡诈的偷袭之人。 身前的山林之地,就是一些人所观疑似苍璩的坠空之地,还有人看到剑圣盖聂在这里不住搜寻着什么。 是找苍璩的? 具体结果,无人所知。 是否找到了苍璩不知道。 是否没找到也是不知道。 自己! 一时间,也难为了。 想着苍璩坠空之事,自己好歹也是化神层次,修行还是了解不少的,除非本源耗尽且身受重伤,否则,玄关层次的坠空? 多难! 几乎不可能发生! “君上!” “君上是否担心盖聂将苍璩宗主擒走?甚至于……更不好的事情发生?” “……” “唉,不错,是这个心思。” “你等跟在本君身边这些年,于一些事还是知晓的,苍璩……本君所牵挂之人。” “或许,也是将来魏国复国的紧要之人。” “眼下之事如此,你等以为如何?” “接下来该作何打算?” “……” 中年男子颔首,随自己前来的几人都是多年心腹,除了苍璩的真实身份他们不知道,另外的一些事,想来有数。 “君上,不如……咱们先去魔宗?” “君上和魔宗有连,这等大事,魔宗定然所知更多,而今此间多乱,君上的出入,也不会引人瞩目。” “苍璩宗主的具细之事,魔宗应更加清楚。” “……” “魔宗?” “因要避嫌,这些年来和魔宗之间,也只是书信相连,还真没有去过魔宗。” “嫣然若在这里就好了。” “此间事,也当知会嫣然。” “魔宗!” “好,那就先去魔宗!” “我等是否要乔装一番?咱们带来的人皮面具刚好可以用上!” “……” “如君上之言。” “……” “那就简单乔装易容,咱们去魔宗一趟。” “苍璩那孩子,可万万不要有事。” “若是有事,如何向故人交代!” “走,咱们现在就去!” “……” “君上也无需过于担心。” “苍璩宗主横行诸夏这些年来,当有手段,从咱们暂时所知的消息看,苍璩宗主选择现身,定然有后手打算。” “哪怕遇到危险,也不至于陷入性命生死的僵局!” “何况,苍璩宗主修行通玄,实力通天,非寻常人可比,欲要有事更难了。” “……” “话虽如此,道理虽如此。” “总归……,先去魔宗,找田蜜她们。” “……” 未几。 一行人悄然转身,在此间诸人混乱之局中隐去。 …… …… “紫女姐姐,消息上……并无言语苍璩的最后结果?” “他是否被盖聂杀了?” “不能肯定?如何会发生此事!” “苍璩,就那么难杀!” “……” “苍璩!” “结合上面的一份份讯息来看,他不敌盖聂,最后准备离去!” “结果,没能走掉,又出现一位实力不弱的拦阻之人,身份多存疑,非庄,非所识之人!” “苍璩身受重伤,盖聂欲要杀之,都消失在诸人眼前了。” “苍璩的生死,难定!” “欲要知晓真正的情形,估计只有盖聂与魔宗最为清楚了。” “盖聂。” “苍璩!” “合道存在,实力皆惊世骇俗,不能见到苍璩的尸身和首级,皆难定他身死。” “……” 暗子传来的消息很快,也很及时。 魔宗发生的事情,皆有传来。 惜哉。 今日之事的紧要结果没有出现,紫女也是不住惋叹。 从暗子的描述来看,盖聂和苍璩的相争,多不可思议,多闻所未闻,多见所未见,多恍若仙神。 合道境界,应有那般威能。 自己! 怕是难以到达那般境界了。 庄,还没有回来。 刚才看暗子所录的消息,还觉是庄归来了,最后关头出手了,一瞬,便是将那个念头散去。 若是庄归来了,以他的性情,当会早早出手。 目下,只能肯定一点。 那就是苍璩不敌盖聂,败走了。 有陌生强者出手,若说那人是盖聂的暗手?思忖之,也不像盖聂的性子,更可能是苍璩在诸夏的对头。 紧要关头,给予他重创一击。 其余? 嗯,医家端木蓉好像出现了。 魔宗的田蜜,疑似重伤垂危,生死难料。 …… 如红莲所言,她们最关心的一事……没有结果。 “盖聂!” “那……我现在就派流沙暗子在江南问一问?” “盖聂他们的下落,去岁以来,多在江南。” 红莲已经等不及了。 若能确定苍璩身死,绝佳之事,上等好消息,庄……也能少一些麻烦,也能省去一番挂念。 “也好。” 紫女没有拦阻。 只是问一问苍璩的生死,应不难。 ****** “飞奴鸟!” “又来了,不知这次是什么消息?” “嫣然,你又忍不住了?” “公子已经推演了,苍璩性命无碍,唯有后续诸事有难,那……不算很坏的消息。” “以苍璩的性情和本领,只要活着,那么,早晚会将麻烦全部解决掉的。” “……” “诸位,见笑!” “在下还是先看看消息吧。” “……” 纪嫣然再次有惭,阴阳道礼。 一些事,还是有些忍不住。 苍璩那孩子……,总是让人担心。 出了那般事,师兄龙阳君他们在中原应该也和自己相仿的心情,自己若在雅湖小筑,或许……。 也难以出手。 真要出手,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刚用过饭,消息又来了。” “看来是有结果了。” “嫣然瞧瞧吧。” “应是中原来的。” 周清正闲逸的品饮佳酿,是焰灵出手调配的西域紫龙珠,是崭新的手法,相融崭新的天魔之力。 东君等人也有品饮,至于一个个小家伙,也有品饮,所不同,将天魔之力淡化千百倍。 不然,一个个小家伙只怕嗅一嗅,就要全部醉过去了。 飞奴鸟。 已经落在雪儿掌心了。 关于苍璩的推演,当不会有错。 “嫣然,给,你快瞧瞧吧。” “苍璩,鬼谷!” “这一次的事情若没有结果,下一次,还会出现。” “这次只有盖聂一个人,下一次,苍璩就要艰难了。” 轻抚安静立于掌心的飞奴鸟,雪儿伸手一招,便是将飞奴鸟腿上的小东西取下。 直接递给临近的嫣然。 “鬼谷二人,皆惊艳之人。” “苍璩,也是不弱。” “合道境界,欲要一人之力力压鬼谷二人,确实不易。” 白芊红以为然。 话虽如此,实则……苍璩不想死的话,根本死不了,种玉功之妙,加上苍璩的警惕,性命可无忧。 苍璩非迂腐之人,非不懂变通之人。 人! 活下来,才有资格再言诸事。 死了,真的什么都没了。 “……” “苍璩!” “他……,嗯,这份讯息上,没有提及二人相争的后果。” “苍璩!” “他……他不敌盖聂。” “还有人?” “下落不明?” “怎么会这样?” “……” 纪嫣然没有客气,伸手将小竹筒接过,取出里面卷起来的简短讯息,垂目其上,速速一览。 雪儿等,并不着急。 数息之后,纪嫣然已经将讯息上的内容看完,娇容顿然有惊,更多有疑,更多诧异! 苍璩还是没有压过盖聂,他败了。 暗中之人? 生死难料? 具体下落不知道。 然则,结合郡侯之前的推演,苍璩性命无忧,这么说……苍璩还活着?只是,他下落有些不明了。 讯息上,盖聂在二人相争的远处区域有搜寻,最后,也消失不见了。 …… 讯息看起来,有些杂乱,令人多有不解。 “盖聂还有助力之人?” “是卫庄?” “卫庄修行回来了?” 从嫣然手中接过她已经看完的简短讯息,云舒等人也是一览,十息有近,彼此相视一眼。 如嫣然之言,苍璩下落不明。 生死? 肯定活着,公子的推演定不有错。 出乎意料之事,也就最后关头有第三人现身,实力好像还不弱,还赶在苍璩败走的时候出手。 “不像卫庄的行事之风!” 白芊红秀首摇摇。 盖聂,是一个凌然傲气之人。 也许,在一些事上,他会选择暗地里出手,在这件事上,可以肯定他定不会选择若刺客杀手一般。 第三七零零章 寻机除魔 “卫庄!” “的确不像他的性情,那会是谁?” “盖聂的朋友?” “只是,以盖聂的性子,鬼谷之事,应不会让别人插手的!” “倘若真的决意请帮手,……,嗯,还是不能够,除了鬼谷卫庄之外,盖聂当不会允许被人插手此事。” “难不成是陌生之人?是暗中窥伺之人?” “……” 轻捋鬓间的一束雪发,雪儿臻首微侧,琢磨此事,有些意思,思忖之,大体可以排除一些事。 若要知晓那人的真正身份? 多难! 唯有猜测了。 然,猜测……似乎也无用。 “苍璩!” “……” 纪嫣然峨眉有动,清眸一转,落于中原所在的方位,那里……已经结束了。 讯息上,又无苍璩的具体结果。 郡侯的推演,相信。 苍璩的下落? 何在? 还有人偷袭? 苍璩现在下落在何?走掉了?还是被盖聂擒拿了? 擒拿? 应不太可能。 苍璩和鬼谷的生死之事,若是真的落入盖聂之手,那么,等待苍璩的只有身死。 苍璩,应走掉了。 受伤。 他应受伤了,绝对受伤了,甚至于还受了很重的伤势,否则,他不会选择离去。 一时,更为忧心。 “先生!” “既然多担心那个苍璩,那就回中原亲自走一走,当安心。” “苍璩!” “他的命还是大的,好几次差点死了,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阳滋在旁,也在品饮酒水。 嫣然姑娘她们所言的话题和事情,自己都知晓的,那个苍璩……还是不错的。 起码,于帝国而言,其人是很好的。 至于别的事情,至于和鬼谷的事情,则是其自己所为了,这些年来,他所遇到的危险,大都是来自于鬼谷。 别的? 佛家? 异邦浮屠? 好像有的。 为苍璩之事,嫣然姑娘明显心中多放不下,也不知嫣然姑娘和苍璩为何有那般深的渊源! 只是因为和杨朱一脉的交情? 亦或者别的? 那些,好像也不重要。 苍璩之事,叔父也已经有推演了,确定苍璩不会有殒命之危险,诚如此,当放心的。 嫣然姑娘既然还这般担心,返回中原一览也可。 合道真空,往来轻松。 于嫣然姑娘而言,轻而易举。 “嘻嘻,如公主之言,嫣然,实在放心不下,回去瞧瞧也好,也费不了什么时间。” 雪儿颔首。 嫣然入合道,非寻常道者。 中原虽远,全力奔进,可踏步咫尺。 “……” “……” “诸位,那在下就先失陪了。” 纪嫣然沉吟之。 精致的眉宇隐隐多川,呼吸都有些许乱乱,数息之后,看向身前众人,阴阳道礼。 本不想要插手苍璩之事的。 而今,讯息来看,事情已经结束了,若是前往,未必不可。 雪儿等人自不拦阻,以嫣然的实力,诸夏间纵横往来,也不需要什么担心。 “苍璩!” “种玉功破入合道境界,竟然不敌盖聂的剑道!” “盖聂,还真是剑道的天才,不愧于帝国剑圣!” 目视纪嫣然的远去。 良久,白芊红收回目光,不自一叹。 消息来看,二人无疑都踏足合道了,比起她们所想的要快一些,若言二人高下? 还真难说。 从之前他们所观的一场场战斗来看,苍璩的种玉功绝对独步诸夏,手段更是一等一的玄妙。 诸子百家,三代传承,能够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 哪怕落于上古岁月,也绝对是一等一的顶尖道理,踏足神灵一体,成就传奇之人。 甚至于证就身融万物,都有很大的机会。 然! 那等天才踏足合道,竟然不敌盖聂,战到最后,竟然退走了?无疑表明和盖聂的实力有些差距。 盖聂的剑道。 自然也很强。 盖聂的剑道,没有什么师承,是盖聂自身参天悟地所得,亦是不逊色诸夏间的任何一种剑道传承。 晓梦都点评过盖聂的剑道,很是不俗。 预想之中,二人相争,应不分高下,应难分胜负,应难有结果才是,想不到这一次真分出结果了。 盖聂更胜一筹。 多令人惊异。 “盖聂的剑道,观天之星,执天之道,生发天机,施行于天,万化于身,神明至极!” “剑道天人,畅游无极,受应三才之大道!” “天人有成,统御万象,驾驭五行,知之修炼,可为剑道圣人!” “……” 阴阳东君一语。 同盖聂,算得上相交数十年,他的一身修行脉络,还是所知不少的,多年来,时而有论道。 于盖聂的剑道,自然窥得一二妙处。 尤其是去岁始皇帝陛下巡视江南,更是可感盖聂剑道的脱胎换骨,可知他的剑道与众非凡。 独树一帜。 另辟蹊径。 又不剑走偏锋,另类的煌煌大道。 虽然杂糅了许多道理,如今,他既然可以踏足合道,无疑已经有了真道元始根基。 不出意外,合道大成于他,仅仅是时间长短,甚至于不会很长。 苍璩! 于他的道理,所知虽不如盖聂,亦是了解一些。 波动万物,前人所未有,同样的开辟新法,自创真道,同盖聂的剑道造诣相比,不为逊色。 胜败? 不为重要。 术,有高下。 道,无高低。 这一次,苍璩虽不敌苍璩,非种玉功不如盖聂的剑道,换言之,盖聂落败,也非剑道不如种玉功。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焰灵姬撇撇嘴。 “种玉功!” “对于种玉功,对于盖聂的剑道,本侯所知都不浅,推演之中,两种道理,都是造化通玄之法。” “苍璩不敌盖聂,本侯也是诧异。” “以种玉功的妙处,对阵盖聂的剑道,法子还是有不少,盖聂的剑道可有万化天机之妙。” “种玉功,不为逊色。” “嗯,本侯刚才有想,是否苍璩强行突破之故!” “盖聂亲上魔宗,必然有万全准备,必然将一身本源调理至最巅峰的水准。” “苍璩,就不好说了。” “从消息来看,自盖聂入魔宗,苍璩姗姗来迟,那个时间,强行突破是足够的。” “哈哈,说那些倒是无用了。” “苍璩,非短命之象。” “就是从推演来看,他接下来的麻烦和危险不少,他要全部渡过去,不为容易。” “于他,未必不是好事,种玉功想要更进一步,想要修行之快,也需要更多的对手。” “……” 一些事,河图通天,可知零碎。 一些事,又多不一样。 犹如一个人,终究要有最后一步,然……每个人又是那般的截然不同,万叶无一面。 放下手中的酒水,看向正在闲聊的雪儿等人,对于苍璩的败走,也是有些好奇的。 种玉功的妙处,自己所知。 若是有成,不会弱于盖聂的剑道。 当然,要战胜盖聂,不是容易的。 那么,出现那个结果,就只能表明中间出了一些意外,导致苍璩没有将种玉功的妙处真正发挥出来。 亦或者,盖聂于剑道又有崭新的感悟。 毕竟,道法明于……,嗯,东君刚才所言的那些,很合适,很恰当,是那个道理。 “中原之地,关注那件事的人肯定不少。” “苍璩,这些年来,得罪的势力和人还真不少,却也是难以避免。” “杨朱一脉的道理,若是不得罪人,反而不是杨朱之道了。” “肯定很多人希望苍璩身死。” “……” 公子所言,也是自己所想。 这些年来,公子对苍璩种玉功的评价一直很高很高,甚至于还要过于盖聂的剑道之上。 这一次,偏偏败了。 当有缘由。 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想要知晓更详细?唯有等嫣然归来了。 于一个个小家伙扫了一眼,现在还算老实,雪儿放心不少,盖聂和苍璩这一战,绝对影响不小。 一位是多年来扬名诸夏的帝国剑圣。 一位是日日势大的魔宗宗主。 一举一动,绝对令人瞩目。 “别人先不说,紫兰轩那里,于此肯定关注的。” “对于苍璩的下落,想来紫女姑娘她们定然也多想要知晓的。” 于身边的弄玉姐姐看去,云舒抿嘴一笑。 “紫兰轩!” “……” 白了打趣自己的云舒一眼,弄玉鲜言。 以流沙的力量,魔宗的消息定然早早有知,于苍璩是否有事,紫女姐姐和红莲公主定然关注。 公子的推演早知,苍璩没死。 想来那个结果,不是她们希望看到的。 “以卫庄的资质,盖聂既然已经破入合道了,那么,他也应该不远了。” “毕竟,他手中有着鬼谷最完整的传承!” “……” “合道,相对于盖聂,卫庄的确更合鬼谷之道,哪怕现在拦阻在合道之外,那一步也不会太远的。” “……” “我倒是好奇最后关头出手的那人是谁,我想着大可能不是盖聂的后手,而是消息传出,中原之人前往的。” “能够有实力和勇气对苍璩出手,莫不也是一位合道存在?” “一位陌生的合道真人?” “……” “难说,等嫣然回来,想来许多消息就明晰了。” “……” 用餐完毕,此间幽凉清雅之地,诸人汇聚一处,闲谈之语不断,却也没有在中原之事停留太长时间。 时辰之故,还剩下的一段郑国渠,还在规划之中。 一炷香之后。 此间有静! ****** “大哥!” “消息来看,似乎不能确定苍璩是否真死了。” “不过,苍璩就算不死,也绝对受伤了。” “田蜜那个贱人,根据魔宗暗子来报,疑似也受重创了。” “魔宗一共两位玄关存在,一位被盖聂重创,田蜜也如此了,大哥,此般岂非良机?” “魔宗!” “苍璩!” “当年若非其人肆意插手农家之事,农家何有后来的局面?那般事,还有田言那个贱人。” “大哥,如今东海郡的事情暂熄,咱们是否要抓住这个机会!” “山东之地,魔宗得罪的人很多,若能联手之,定可让魔宗吃不了兜着走!” “若是接下来再得知苍璩的具细讯息,他若死了,更好,魔宗必须剿灭!” “他若不死,重伤之躯想要恢复也非容易。” “何况,以他的谨慎,伤势若不能彻底恢复,是不会轻易露面的。” “盖聂,定会盯着他的。” “盖聂,此人还真成气候了,从讯息的杂乱消息来看,从讯息上描述的战斗遗留痕迹判断,盖聂,踏足合道了。” “唉。” “不愧是鬼谷千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当年他一个人坐镇齐鲁,就剑压百家难以动弹。” “纵横西域,又是串联百国觐见于咸阳。” “此人,着实惊艳,可惜,是我等的对头。” “好在,他已经辞离秦廷了,按照鬼谷弟子的惯例,无缘无故,当不会插手诸夏之事,对我等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卫庄,一直没有露面,消息来看,应该还没有修行归来!” “大哥,你意下如何?” “……” 中原的突发之事,飞鸟传书千里。 纵在琅琊,也是有闻。 也是可知。 何况,还是关于魔宗的一见大事。 还是关于农家的那个生死对头。 苍璩狗贼,和鬼谷是生死恩怨。 同农家,亦是如此。 当年泗水郡之事,农家上下可万万没有忘记,若非其人,农家焉得有那般惨烈的结果? 若非其人,农家何以遭受重创? 还有朱家堂主,也是他所杀! 还有六堂的其余人事。 …… 一桩桩,一件件,皆血杀之仇。 多年来,因秦国的缘故,因魔宗的缘故,因农家自身的惨淡之故,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 好像有转机了。 真的有转机了。 若然错过了,多可惜。 一份份讯息传来,魔宗内外的事情不为晦涩,纵然有误,也不会相差很大,皆是令人欢喜之事。 “这……。” “的确是一个良机!” “初始看到这些讯息,我就有想到你所说的这些。” “苍璩无论生死与否,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轻易献身。” “死了,更好。” “苍璩若死,许多事情不为棘手了。” “如今紧要,还是苍璩是否真死了。” “二弟,我意……此事可为,却又不能真的大力为之。” “先确定苍璩的生死。” “再有不同之法。” “苍璩死了,许多事情,轻而易举,以魔宗眼下之力,还不能够抵挡中原诸多力量的联手。” “苍璩不死,一些人会有忌惮。” “一些人就不好说了。” “是以,接下来此事交予你!” “先打听中原一些有心人的动静,先让他们打头阵,以观成效,若然魔宗退缩,当助力之。” “最好将魔宗的力量大大削弱之,最好将一些人解决掉。” “苍璩!” “还是他的缘故,我想……关于他的生死,接下来会有知晓的。” “左右,都可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