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榻上眠》 第1章 井妖(一) 整个修真界,都流传着一个极为神秘的狗血传说 说是神秘,倒不如说是版本太多,而且一个比一个玄幻 相传在三百年前,人间琼华国诞生了两位皇子,他们一母同胞,一人是前无古人后来者的变异灵根绝世天才,而另一位,天资则略显平庸,恰逢魔族作乱,魔尊暗中操作,抱走了拥有暗灵根的弟弟,让人们以为琼华国只有一位皇子 国主给哥哥取名为萧涯,魔族也将弟弟取名萧涯,只为了随时顶替他的身份作恶,弟弟萧涯在魔族可谓是受尽苦楚,魔族用尽一切办法逼迫他变强,再对他小施恩典,如此一来,萧涯一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二觉得魔族救了他,可就心甘情愿为他们办事了 十七年后,琼华国遭受战乱,濒临灭国,欲将太子萧涯送入漠青山修行,因数年前国主曾救济过漠青山掌门云栖仙尊,所以他答应将萧涯收入门下,成了第三位真传弟子 可在前往漠青山的途中,太子萧涯被他的弟弟暗杀,就这样,魔族奸细萧涯顶替他入了门 那时萧涯也曾奇怪,为何这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对此魔尊的解释是,“你的脸本来奇丑无比,是我照着他捏了一张”,如此离谱的谎言,偏偏萧涯还真信了 萧涯入门后,沐祈玉对他可算是无微不至,萧涯之前哪受过这种好,日子一久,就开始违抗魔族的指令 后来,萧涯下山遇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那时琼华国已经被敌国所灭,国主和皇后四处被人追杀,萧涯秉持着身份救了他们,可二人还是一眼看出这不是皇宫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太子 国主潸然泪下,琼华国已灭,他也没什么好瞒的了,当即告诉萧涯真相,当年魔尊逼迫他交出小儿子,不然他弹指间就能灭了琼华国,国主无计可施,只能妥协,没想到,竟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萧涯得知自己亲手杀了哥哥,痛心疾首,近乎疯狂地杀到魔族,扬言要为家人报仇,替师尊灭了这群毒瘤,可姜还得是老的辣,魔尊一早便在萧涯体内下了毒,防的就是这一天 云栖仙尊得知此事后,独自前往魔族救下萧涯,用自己的灵根救了他,可萧涯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恩将仇报,一剑刺死了失去灵根的云栖仙尊 漠青山作为仙门第一大宗,群龙无首,修真界也陷入一片混乱,云栖仙尊的师尊紫宸元君已隐退多年,得知此事也不得不出山,再次掌管修真界 按理来说紫宸元君本应该第一时间追杀萧涯,可不知道是何原因,放任他吸收了云栖仙尊的毕生修为,逃脱在外 萧涯再次现身是在三年后,他一路杀到魔族,将魔尊挫骨扬灰,魔族元气大伤,自此隐于世间,而萧涯,再也没出现过 “师兄,你为什么每次都给我讲这个版本,不是还有很多吗?”,白念拉着沐祈玉,不解的问 沐祈玉一身白衣,背上还背着砍柴的背篓,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柴丢进背篓里,眉眼弯弯地看着比自己矮好大一截的小孩,道:“因为我觉得,这个版本是最接近真相的” 白念撇嘴,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石子,道:“可是其他师兄都说,萧涯和云栖仙尊是断袖” 沐祈玉脚下一崴,险些没站稳,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你一个小孩子,去哪听的这些?” 白念兴致勃勃地捡了一根树枝,学着那些故事里萧涯的模样舞剑,道:“林师兄说了,萧涯是因为心悦于云栖仙尊,但云栖仙尊把他当逝去师弟的替身,他气不过,这才刺死了他” 沐祈玉听过这个版本,但他觉得太离谱了,简直是谬论,反驳道:“云栖仙尊风光霁月,怎么会如此对待萧涯,这故事扑朔迷离,谁也不知道真相,说不定萧涯也是另有隐情的” 白念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本书出来,举到沐祈玉眼前,道:“师兄你看,这可是我花重金从林师兄那里买来的,这里面写的可有趣了!” 沐祈玉放下手中的刀接过来,只见书上写着《清心诀》三个大字,他不解道:“《清心诀》?这有什么好看的,我都会背了” 白念马上伸手扒拉沐祈玉的衣服,道:“师兄,你蹲下来,我给你看!” 沐祈玉把背篓放到一边,蹲下来把书拿到白念眼前,道:“师弟,还请赐教” 白念睁着大眼睛,眼珠子左右乱转一圈,确定没人后小心翼翼撕下了书封上的《清心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霸道徒弟之师尊哪里逃》几个大字,无需多言,沐祈玉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偏偏白念还颇有兴致的介绍起来,“师兄,你讲的太无聊了,这可是林师兄亲自撰写的,我觉得这才有趣呢!” 沐祈玉随便一瞥,什么软禁,师尊是我一人的,当真是不堪入目,他连连推开,道:“师弟,你以后还是少看这些” 白念觉得无聊,转身就跑,还回头对沐祈玉做了个鬼脸,道:“师兄你真无聊,我还是觉得断袖的说法更好玩,你自己砍柴吧,我要去找其他人玩了!” 沐祈玉无奈的摇头,要是让云栖仙尊知道,自己死后还有这样一劫,怕是要被气的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 沐祈玉拿上背篓和刀,正准备继续往前,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又开始乱窜了,他不知道这力量是怎么来的,只知道自己晕倒在山脚,被这个小门派云霄宗的守门弟子捡回来,成了个打杂的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叫沐祈玉,体内有强大的灵力,他不敢告诉其他人,也不敢表现出来,他身份成谜,这股力量对他而言是好是坏,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时间一久,沐祈玉体内的灵力越来越不受控制,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 沐祈玉正忧心,白念却突然从后面跑过来,拉着沐祈玉就跑,道:“完了完了,我昨日忘记告诉你了,掌门让我们今日午时在大殿集合,这下完了,又要被罚禁闭了” 马上就要到午时了,他们还远在后山,照这个速度,恐怕什么也听不成,沐祈玉一把捞起白念,道:“师弟,抓稳了!” 沐祈玉腾身一跃,于树林间飞速穿梭前进,惊的白念嘴巴都合不上,灌了一嘴树叶,等他回过神来,二人已经站在大殿门口了 周围的弟子见白念这幅模样,赶紧上前给他好生收拾了一番,道:“白师弟,你再穷,也不能吃树叶啊,掌门好不容易出关,你这副样子,如何能行?” 白念口中的林师兄颇为惊讶地打量着他,道:“没想到啊,百师弟你竟然这么喜欢我的作品,省吃俭用到这个份上,在下真是羞愧,改天一定得送你一本” 沐祈玉害怕露馅,笑着打了几句哈哈,就带着尚未回过神来的白念进了内殿 白念脑袋一晃,转头盯着沐祈玉,道:“师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什么高人来着体验生活的” 沐祈玉有些尴尬地挠头,低头苦笑道:“阿念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天天瞧见其他师兄修炼,跟着练了会儿而已,轻功又不难” 白念却不这么认为,他兴奋道:“师兄,以后你的柴我都帮你砍,哪天你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 沐祈玉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两下,道:“别说了,掌门来了” 大殿上方,一位满脸胡须的老者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出来,他抬手对着空气画了几通,一幅地图凭空出现 掌门用手抚着胡须,道:“近来魔族又开始蠢蠢欲动,我们云霄宗虽是小门派,但也该出一份力,我特地挑选了一些弟子下山除魔卫道” 一旁的长老念了十余名弟子,都是宗门里实力中等的,若是把强的派出去了,宗门内无人镇守也不行,弱的更不必说,派出去不给人家添麻烦就算好的了 “最后一名……”,长老念到此处突然停下,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见没写错名字,这才念出来 “最后一名弟子,沐祈玉” 沐祈玉本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白念先跳出来了,他行了一礼道:“掌门,您老人家是不是搞错了,沐师兄只是个砍柴的弟子” 掌门不紧不慢地答道:“没搞错,我瞧这孩子有天赋,所以特地让他下山历练历练” 白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沐祈玉拉到身后,“多谢掌门赏识,能为百姓除害,是我应该做的” 掌门满意地点点头,杵着拐杖起身,道:“今日就到这里,稍后我会让长老将任务派发下去” 沐祈玉很快便回到屋子里收拾东西,他正愁怎么处理自己的事,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念显然没他那么开心,一路上碎碎念个不停,这会儿看见沐祈玉心情甚好,更是气上心头 他终于受不了了,大喊道:“沐师兄!” 沐祈玉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依然没停下手中的动作,道:“怎么了阿念?你放心,我会回来找你的” 白念涨的满脸通红,活像一个吉祥娃娃,他一屁股坐在沐祈玉的乾坤袋上,气道:“师兄!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你手无缚鸡之力的,出去叫人给欺负了怎么办?” 沐祈玉坐在他身侧,道:“怎么会,你刚刚可看见了,师兄我轻功了得,就算打不过,我跑就是了” 白念显然没听进去,脸更红了,“那也不行,我看见了,你负责的区域是西方,那边可凶险了!” 沐祈玉道:“阿念,越是凶险,就越要去,这说明掌门对我寄予厚望,我若是一辈子留在后山砍柴,碌碌无为过完一生,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见白念还是闷着一口气,沐祈玉从衣襟里拿出几包糖放到白念手上,道:“阿念你看,这是我特地拖其他师姐下山给你买的” 白念冷哼一声转头,道:“怎么可能,那几个师姐最好色了,你要找他们帮忙,肯定要出卖自己的色相,再说了,你别以为几包糖就可以收买我” 事实上,沐祈玉确实出卖了一点色相,他生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那些师姐早就对他垂涎已久,对他好一番调侃,但最终是没做什么,只说下次要沐祈玉亲自去给她们送柴火 修炼之人哪里需要这些,只不过借个由头想想多看看沐祈玉,顺便逗逗他而已 沐祈玉也跟着白念转头,道:“这当然不是收买你,只是送给你的礼物,阿念,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入宗门的吗?” 白念道:“这我当然知道,早听守门师兄讲过了,他们说在山脚下捡到你,见你资质不错,就带回来了” 沐祈玉伸手把白念的头掰正,看着他的眼睛,道:“阿念,我记得你说过,山上的日子虽然快乐,但你还是想念的爹爹和娘亲,我记忆全无身份成谜,我也想找到我的家人” 听沐祈玉这么说,白念有些动摇了,他如今不过十三岁,两年前村子里遭狼灾,他侥幸逃了出来,被掌门捡到,带回了云霄宗,他整日看似没心没肺,但还是会在夜半时分躲在被子里偷偷流泪 爱吃山下镇子里的糖,也是因为白念的爹娘曾经最爱给他买,但他修为不够,不能下山,所以才会格外珍惜 白念低头揪着袖子,心里一番纠结,最终还是松口了,“好吧,但我也要送你一样东西” 只见白念从袖子里拿出来,郑重地放在沐祈玉手上,沐祈玉看清这是什么,当即两眼一黑 第2章 井妖(二) 又是那本《霸道徒弟之师尊哪里逃》,沐祈玉假装不经意的把书往白念身上推,道:“师弟,可否换个礼物?” “不行!”,白念拒绝的很干脆,他跳到床下,像山脚下算命的江湖骗子般,拿着书介绍起来,“师兄,你太单纯了,这本书里阴招多的很,你看了绝对有长进!” 沐祈玉有些无奈道:“那也可以换一本呀,这本书,是否有点……不雅?” 单单是这个书名,沐祈玉都不好意带在身上,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那可怎么办 白念扶着下巴,眼珠子一转,道:“这个名字是有点不雅,没事,换一个就行了!” 他将书上的字条撕下来,重新写了一张贴在上面,转过来道:“师兄你看,《师尊榻上眠》,够不够文雅” 沐祈玉扶额苦笑,这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只是没有原来那么狂野而已,还不如改成《清心诀》 不过既然是白念送给他的临行礼物,他还是装在了乾坤袋里 这些天有不少人上门来关怀沐祈玉,都觉得他只是一个砍柴的,出去了肯定要被欺负,故而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法宝赠与他,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 到了下山那日,那几位师姐更是把他围成了一个圈 “小师弟你怎么走了?说好的给师姐我送柴……” “师弟,要是有人欺负你了,就回来告诉我,师姐给你报仇!” “我昨日给你送信物你为何不收?师弟真是叫我伤心……” ………… 最终还是白念把他从人堆里扯出来,“沐师兄,我觉得师姐有句话说的对,你要是受欺负了,就回来,我们给你报仇!” 沐祈玉整理着身上的衣衫,道:“放心吧,我不会受欺负的,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白念鼻子有些酸,闷着声音道:“你赶紧走吧,等会儿她们又要过来了” 沐祈玉摸摸他的头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山下的方向走 白念看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沐祈玉!要回来找我啊!” 沐祈玉还是头一回听见白念直呼自己的大名,他回头看见宗门前那个小小的身影,鼻子竟也有些酸,他在云霄宗的这三年,虽说他只是个砍柴的弟子,但同门都待他极好,而白念是陪伴他最多的人 沐祈玉擦掉鼻头上的眼泪,同样大声喊道:“阿念,等我回来!” 沐祈玉体内的灵力依旧不受控制的乱窜,他不知道怎么安抚,就只能释放出来,短短一天,就已经到了西方地域 这里和中原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他初来乍到,周围人都对他好奇得很,盯得他好不自在 有个少年更是直接跟着他走,起初沐祈玉没有理会,可他发现,这少年居然跟了他整整一日 沐祈玉站在巷子里,一回头那个身影就消失了,他装作不知情继续往前走,那少年果然又偷偷出来 沐祈玉看准时机,直接向后扑去,将那人摁倒在地,少年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抓住,脸上惊恐不已 沐祈玉拿手抵着他的脖子,道:“你是谁?为何跟踪我” 那人痴痴的看着沐祈玉的脸,道:“这位哥哥,你是中原来的道士吗?” 沐祈玉嘴微张,想承认,却又害怕是诈,只是皱眉看着眼前的人 那少年似乎感受到沐祈玉的防备之心,慌乱的开口解释道:“我、我不是坏人!我家里来了中原的怪物,他们说只有中原道士才能解决,可我们远在西方,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 沐祈玉一听这话,赶紧起身把地上的人拉起来,微微欠身,道:“失礼了,在下正是从中原而来,不知您尊名?” 那人一看见沐祈玉欠身,几乎是瞬间将他扶起来,道:“道长哥哥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阿泽便好” 沐祈玉起身后才看清眼前人的真容,阿泽的头发是微卷的,用蓝色发带束着马尾,身上穿着蓝黑相间的衣袍,一看就家世不凡 阿泽走在沐祈玉身旁,抱手道:“这怪物大概是一月前来的我家,他附在井里,但凡去过井边的人都被他拉下去了,后来甚至连喝过井水的人都会离奇消失” 沐祈玉听的认真,皱眉道:“那你们是怎么确定他是从中原来的?” 阿泽轻笑一声,道:“那自然是因为我们西方也有精通巫蛊之术的人,请人来看过了,他们都说要等中原道士来” 沐祈玉正要回答,阿泽却突然停下脚步,“道长哥哥,我们到了” 沐祈玉抬头看去,这府邸的豪华程度,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连门口的石像,都是纯金的,相比他之前住的云霄宗,可真是天差地别 门口的侍从看见阿泽,立马上前道:“少爷您终于回来了!昨日厨房的小厮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怪井,今日就找不着人了!” 阿泽点头吩咐道:“快通知全府上下,好好准备一番,这位是从中原来的道长” 那侍从这才看见阿泽身旁的沐祈玉,见他一身白衣道袍,当真是从中原而来,当即笑弯了眼,道:“道长!我们终于把您盼来了!我这就通知他们,保管让您满意!” 沐祈玉伸手欲说些什么,那侍从却是急急跑开了,无奈,他只能放下手 阿泽瞧见了,道:“道长哥哥想说什么?可以告诉我” 沐祈玉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想说不必那么铺张,我这个人很随便的” 毕竟他在云霄宗一直睡的茅草屋 阿泽将他往府内领,道:“道长哥哥是贵客,贵客远道而来,我们是一定要好好迎接一番的” 沐祈玉想想也是,他现在可是人家唯一的希望,况且他们连门口的石像都是纯金的,也不差那点钱 一旁不知从哪里跑来了一个小厮,在他二人前面停下,道:“少爷,道长,老爷在前厅备好了宴席,请您二位过去” 沐祈玉听到宴席二字,觉得肯定不简单,以他们的奢华程度,恐怕是一场大宴,刚想开口拒绝,可一看到阿泽期待的目光,又将话憋回了心里,任由他带着自己去前厅 到了前厅,家主早已在主位上等着,见沐祈玉进来,赶忙起身迎接,“道长,您快请” 沐祈玉连连摆手,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很随便的” 可家主盛情难却,短短几步路,他硬是守着沐祈玉落座才回的主位 他斟了一杯酒,对着沐祈玉道:“道长,此番井妖的事,还要麻烦您了,我敬您一杯” 沐祈玉同样拿起酒杯回敬道:“哪里,都是应该做的,我是小辈,应该是我敬您才对” 阿泽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着筷子,见沐祈玉放下酒杯才道:“道长哥哥,你快尝尝饭菜合不合你口味” 沐祈玉这才看见桌上的菜品,全是精美的中原菜,想来是废了不少功夫的 沐祈玉随便尝了几道,没想到一向重口味的西方人竟能做出如此清淡的饮食 沐祈玉有些惊喜,道:“阿泽,这是你们家的厨子做的吗?好厉害” 阿泽轻笑几声,道:“没想到道长哥哥这么喜欢,我还担心我做的不好呢” 沐祈玉这下更惊了,没想到自己吃的菜,全是人家亲手做的,他道:“阿泽你可太厉害了,不过你跟了我一天,怎么有时间下厨?” 阿泽似乎对这个话题颇有兴趣,他转着筷子,道:“我每日都盼着中原的道长来,想着不能亏待了人家,就自己学了中原菜,每天辰时做好,用法术封住,这样就行了” 沐祈玉道:“阿泽,你还会法术啊?” 阿泽低头道:“没什么大本事,会一点简单的而已,自然是不如道长哥哥厉害” 一提到这个,沐祈玉就止不住的兴奋,硬是跟人家聊了整整半个时辰,最后甚至有点自愧不如,阿泽没人教导,却还是能引出自身法力,若有人引导,日后定有一番作为 夜深,府中的人都休息了,沐祈玉特地叮嘱过让他们不要靠近井,他先去探查一番 整个院子都被布条封了起来,沐祈玉爬进去废了好大一番力气,却又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阿泽,不是说了不要跟过来吗?很危险的” 阿泽却不以为意道:“道长哥哥忘了吗?我也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沐祈玉有些无奈,道:“井妖非比寻常,我尚且能应付一二,但你就不一样了,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阿泽只是从身后拿出一把剑递给沐祈玉,道:”道长哥哥,这是我偶然寻到的剑,叫挽昭,送给你” 沐祈玉一看便知这剑并非凡品,道:“如此贵重的剑,我怎么能收,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阿泽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把剑,笑眯眯道:“道长哥哥你就收下吧,我有武器的,他叫夜痕,况且你有一把趁手的佩剑在手,对付井妖不就更有把握了吗?” 沐祈玉见阿泽看他的眼神都要冒光了,只能先收下,想着等铲除井妖后再还给人家,却未曾想这把剑一挨着他的手就泛起了金光,兴奋的嗡鸣起来 挽昭居然认他当了主人! 阿泽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还鼓了好几下掌,道:“道长哥哥,挽昭很喜欢你,他认主了” 沐祈玉想把他甩开,可手中的剑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立马消停了,一副生怕沐祈玉觉得他烦的模样 沐祈玉苦恼得很,这可怎么办 阿泽却道:“道长哥哥要是觉得太贵重了,就把他当成铲除井妖的报酬吧” 沐祈玉这才好受点,心想他们有钱人还真是随意,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就送 不过很快这件事就被他抛到一边,因为现在要紧的是井妖 沐祈玉围着井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甚至里面的水都能提上来,仿佛就是一口普通的井 沐祈玉靠近水桶轻轻嗅了嗅,也没察觉到异常,看来这井妖道行不浅 沐祈玉转身在阿泽身上隔空划了几笔,道:“看来今夜是没有收获了,阿泽,我在你身上画了护身符,井妖不会察觉到你的气息,你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再来” 沐祈玉回到房间后,拿起手中的挽昭仔细端详起来,这把剑实在古怪,不是其他的,而是因为挽昭看起来实在是太华贵了 是那种有内到外散发的气息,而不是装饰的有多华丽,奇怪的是拿在沐祈玉手里,竟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沐祈玉握着剑柄随意舞了几招,竟然意外的顺手,他走到院子里,凭着感觉练剑,瞬间觉得灵台清晰,体内的灵力也渐渐平稳 他一练就是两个时辰,等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沐祈玉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体内的灵力竟然在一夜之间被全部炼化了! 而这仅仅是靠一把剑! 之前在云霄宗,沐祈玉只负责砍柴,没人教他怎么修炼,他连用剑都是偶尔瞧见其他师兄练剑偷偷学来的,没想到有了挽昭,他居然对这些都无师自通了! 沐祈玉正兴奋着,却听见院外的小厮急匆匆跑进来,他立马上前道:“出了何事?” “不好了道长,少爷不见了!” 第3章 井妖(三) 这下遭了,沐祈玉本来还觉得有充足的时间探查,现在看来,只能强攻了 他飞速跑到井边,这里一切如常,只是井里的水在一夜之间被抽干,想来是井妖干的 周围的下人远远看着,没敢靠近,沐祈玉对外面的小厮喊道:“告诉家主别担心,我一定会找到阿泽的!” 说完他便径直跳了下去,井不算太深,他稳稳落在地上,这里空气十分潮湿,叫人头皮发麻,四周一片漆黑,沐祈玉召唤出灵火,这才能勉强看见 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大,周围堆了不少白骨,想来是那些遇害之人的,也难怪井妖要选择这里附身,毕竟普通的井可不会是这副构造 井里安静的吓人,沐祈玉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那也意味着,只要这里还有其他人,他也能很快发现 时间慢慢过去,他把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寻了一遍,也没看见阿泽 他正想着莫非这是井妖的调虎离山之计?阿泽其实没在井里,而是被带去了其他地方,挽昭却突然嗡鸣起来,还发出了淡淡的金光 沐祈玉这才想起来,阿泽说过,他的剑叫夜痕,挽昭和夜痕的名字听起来倒像是一对,也许挽昭能找到阿泽! 沐祈玉将挽昭握在手中,缓缓注入了灵力,道:“挽昭,这下看你了!” 果然,有了灵力的挽昭立马发出更强烈的金光,指向了南边的墙,沐祈玉过去一看,这墙确实有古怪,上面的砖明显被封的更紧,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里只有井口一个通风口,墙还被封成这样,阿泽在里面恐怕凶多吉少,沐祈玉一想到这儿,想着赶紧用灵力将墙轰开,可砖往里倒,万一砸到阿泽怎么办? 没办法,他只能用剑挑开一块砖,然后徒手往外搬,没一会儿他就看见躺在墙边的阿泽,还好沐祈玉之前在云霄宗没少干活,不然速度还真没这么快 沐祈玉冲进去将阿泽扶起来,他面色已经惨白,要赶紧看大夫才行 没想到阿泽并没有完全晕倒,而是缓缓拉住了他的手,生意嘶哑道:“井妖……跑了,道、道长哥哥快去……去追……” 沐祈玉抱着他往井口跑,道:“井妖哪有你的命重要,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出去!” 家主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想着多请几个大夫总没错,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见沐祈玉抱着阿泽飞上来,便赶紧将人带去了房间 几个大夫来回诊脉,硬是没看出来是哪受伤了,为首的老头艰难开口道:“恕在下无能,少爷的身体瞧着并无异样,我等实在是不知为何” 沐祈玉突然想到,井妖是妖啊,被妖伤了,普通的大夫怎么能治好,怕是只有用灵力滋养 他转身对着几位大夫道:“劳烦各位了,你们先出去吧,我留在这守着” 见他们都退出去后,沐祈玉站在床边,抬手将灵力缓缓输送到阿泽体内,没想到阿泽在接触到灵力的瞬间就醒了 沐祈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他体内的灵力为何突然变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泽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沐祈玉这才回过神来,道:“你没事吧?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阿泽摇摇头,道:“我身体好的很,道长哥哥,井妖跑了,这下怎么办?” 沐祈玉道:“我昨日明明给你画了护身符,你为何还是被抓走了?先同我讲讲昨夜的事” 阿泽点头,看着沐祈玉道:“昨夜我回房后,听见道长哥哥院子里传来舞剑的声音,便想着去找你讨教一番,没想到在半路遇见你,你说有新发现,要带我去井里,我就跟着你走了” 沐祈玉道:“我一整夜都没出院子,看来这井妖,有幻形之能” 阿泽继续道:“我跟他去了井边,他在背后将我推下了井,我本以为会被淹死,却没想到底下的水早就被抽干了,他下来后将我一掌击晕,等我醒来,就见到道长哥哥你了” 沐祈玉低头皱眉道:“看来他早就知道我目的了,也不知道井妖现在逃去了哪,可别再祸害其他人了” 阿泽却突然笑道:“道长哥哥莫愁,我有办法” 沐祈玉着急的很,阿泽却不愿意讲出来,说必须要带上他一块去找井妖,这样他才能说,沐祈玉费劲口舌讲井妖有多危险,况且阿泽还受了伤 没想到阿泽当即就从床上跳下来,随便披了一件衣服,拿起夜痕冲到院子里认真舞了好几剑,硬是要向沐祈玉证明自己 最终沐祈玉还是妥协了,待阿泽更衣后,他才道:“其实我并非被井妖一掌击晕,还是过了好几招的,夜痕认得他的气味,会带我们去找他” 沐祈玉再一次感叹,阿泽当真是天赋异禀,面对井妖还能跟人家对上好几手,他啧啧道:“阿泽,要不你去找个师父吧,我看你聪慧至极,必定能学有所成” 阿泽听了这话似乎很开心,挑眉道:“道长哥哥,不如你做我的师父吧” 沐祈玉笑道:“我怎么能当你师父,处理完井妖我就要去其他地方了,再者,我也没比你厉害多少” 阿泽似乎更开心了,道:“巧了,我早就同父亲说好,也要出去历练,如果能跟着道长哥哥,岂不是更好?” 沐祈玉面露难色,不是他不想教,他也很惜才,觉得阿泽是可造之材,但他实在是没有把握 阿泽看见沐祈玉这幅样子,眼神瞬间黯淡,闷闷不乐道:“如果道长哥哥嫌我碍事,那我不说了……” 沐祈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没这么想过,只是拜师这么大的事,家主总得知道吧” “哦,我父亲早就说了,让我随意便好,所以道长哥哥这是答应了吗” “我……”,沐祈玉磨磨蹭蹭的说不出话,阿泽的眼神又暗了几分,仿佛下一秒就要掉眼泪,看着就像被父母抛弃的小孩,实在是可怜 沐祈玉也不知怎的,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闷闷的不舒服,连忙答应道:“好好好,我同意了,做你的师父” 阿泽立马笑起来,对着沐祈玉单膝下跪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沐祈玉把他扶起来,道:“好了好了,现下要紧的是井妖,我们快走吧” 阿泽笑着点头,取出夜痕引路,自己则在沐祈玉身旁喋喋不休地叫着师父,仿佛要把这辈子好奇的全问一遍 可不管这些问题有多离奇,沐祈玉居然都能准确无误的答上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神奇 到了郊外,沐祈玉却突然瞥见一个身影,他立马追上去,阿泽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一块跑,“师父,那好像不是井妖!” 沐祈玉道:“先追上了再说!” 那人貌似没打算逃跑,站在原地等他们追上来,待沐祈玉站定后,这才看清,竟然是两个人,看来二人默契极强,远观竟让沐祈玉以为是一人,看他二人的服饰,应该也是中原人 沐祈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追这二人,此情此景倒是有些尴尬,正想开口说话,却见他们突然扑通一声跪下 那二人齐声道:“师父!我们终于找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