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棋局》 第1章 元旦晚会(一) 岁末的钟声即将敲响,凛冽的寒风中,空气中弥漫着新年将至的气息。“敬颂冬绥。煮酒温茶,满饮此杯。大雪将至,万事胜意。”这样温暖的话语在人们心间流转,仿佛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些许严寒。 元旦的脚步越来越近,各大名校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一年一度的元旦晚会,星惠一中自然也不例外。 校园里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舞台搭建现场更是忙得热火朝天。曾毅老师在人群中穿梭,眉头紧皱,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学生们,忍不住唉声叹气。他扯着嗓子喊道:“那个气球,对,就那个,挂得太低了,往上挂啊,挂那么低给谁看啊!一点审美都没有吗?”紧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向另一边,冲着一个拿着中国结的同学吼道:“诶诶诶,拿中国结的那个,你挂不到那么高你去搬梯子啊!你挂那么低,一点效果都没有,丑死了,这是学校的元旦晚会,不是你们家随意布置的小角落!” 被点名的许诺心里那叫一个不爽,狠狠瞪了曾毅一眼,在心里暗自嘀咕:闲鱼怎么还没来啊,这都快开始排练了,没有他在,曾老头可更难对付了,真不知道要被挑出多少毛病。 此时,在上官羡鱼的宿舍里,“叮铃铃,叮铃铃…”闹钟急促地响着。上官羡鱼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枕边摸索着手机,刚准备按掉闹钟再睡一会儿,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歌声传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这歌声瞬间让上官羡鱼睡意全无,甚至清醒得有些过头。他猛地坐起身,一脸懵地将手机拿到眼前一看,原来是许诺顶不住曾毅的挑三拣四,打电话来搬救兵了。 “闲鱼,你人呢?这都几点了?你别编理由跟我说堵车,手机坏了闹钟没响,彩排都快开始了,再不来我削你!”许诺在电话那头急得跳脚,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谁削谁还不一定呢,”上官羡鱼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说道,“而且我吉他在我哥那,我还没去取,你去跟曾老头商量一下,咱的节目往后靠靠,我马上起。”说着,他把电话一撂,丝毫不管电话那头许诺的咆哮,慢悠悠地走到衣柜前找裤子。 许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气得脸都红了,狠狠地把手机塞进兜里。他拍了拍旁边闲得没事干的齐迹,没好气地说:“走,闲鱼还要等一会儿,他还没起床,咱俩先去厕所来一根,真是被曾老头烦死了。” 齐迹一听,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若有所思地说:“万一被抓怎么办?曾老头最近可盯得紧,上次隔壁班那几个抽烟的可被收拾惨了。” “你虎啊,”许诺翻了个白眼,“曾老头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哪有空管那些在厕所抽烟的,快点,你走不走,再不走烟瘾可憋不住了。” 齐迹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便点了点头,转头跟许诺说:“走,快去快回,万一曾老头兽性大发,突然跑去厕所抓人了呢。” 许诺听了,白了他一眼,心想:不就是不想跟对象分开太久吗,净找这些不靠谱的理由。“闭上你的乌鸦嘴,谢谢,别咒我们。” 齐迹嘿嘿一笑,拉着许诺就往厕所跑。到了厕所,两人刚点上烟,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曾老头来抓人了吧。”齐迹一脸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地上。 许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乌鸦嘴了,出去看看。”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厕所门,只见曾老头正站在厕所门口,怒气冲冲地指着一个同学的鼻子骂:“你说你,大好的学生不当,学什么抽烟,这是学校,是你放纵的地方吗?给我写五千字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 “好险,差点就被抓到了。”齐迹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许诺拉着他赶紧回到座位上。“别险了,要是被抓到,闲鱼估计又要笑我们一个礼拜,他那张嘴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 上官羡鱼裹着印有卡通图案的蓝色睡衣,像只炸毛的小猫在床上翻来翻去。凌乱的床铺间散落着各色衣物,他扒拉开堆成小山的T恤,又掀开被子抖了抖,目光急切地在房间里逡巡,嘴里嘟囔着:“见鬼了,昨天明明就放在这儿的。”那条黄色破洞裤,是他最爱的单品,膝盖处的破洞边缘已经磨出毛边,裤脚还沾着上次滑板时蹭到的泥点,可他就是对这条裤子情有独钟。 找了十几分钟未果后,上官羡鱼一屁股坐在床沿,抓起手机解锁,在通讯录里翻出备注为“亲爱的哥哥”的号码。电话刚拨出去,就听见对面传来沉稳的男声:“这么早,怎么了?”上官羡鱼扯着嗓子喊:“喂?我裤子呢?就那条黄色的!” “黄色的那条?一楼沙发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似乎早已习惯弟弟丢三落四的性子。 “好嘞,谢谢哥!”上官羡鱼如获大赦,挂断电话后,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外冲。心急火燎的他完全没注意到楼梯上横着的毛绒拖鞋,一脚踩空,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台阶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哎我操,吓死老子了!”上官羡鱼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着摔疼的手肘,拍了拍睡衣上的灰。惊魂未定的他扶着墙,深吸一口气,才慢慢走向客厅沙发。 当那条熟悉的黄色破洞裤映入眼帘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心里默默给哥哥点了个赞:真不愧是我哥,我看裤子在哪他都知道!随手抓起裤子,上官羡鱼对着裤腰比画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完全忘了刚才摔得七荤八素的狼狈模样。 * 刚从厕所回来的齐迹开始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焦急。“你找什么呢?”许诺问道。 “找闲鱼啊,他怎么还没来,彩排都快开始了。”齐迹一边说着,一边伸长脖子,眼睛不停地在教室里扫视。 这时,上官羡鱼从教室外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休闲装,上身是宽松的卫衣,下身是那条翻了半天的黄色破洞牛仔裤,衬的腿笔直修长,后面背着一把酷炫的吉他,头发上那扎眼的蓝色挑染在灯光下格外夺目。但右眼处的眼罩有增加了几分神秘感,齐迹瞬间眼睛一亮,像个小迷弟似的扒拉着许诺说道:“你看鱼哥背的那个吉他,好帅啊。”齐迹一脸花痴的模样,“我要是个女的,我一定表演结束后给他表白,太有范儿了。” 许诺白了他一眼,朝上官羡鱼摆摆手,喊道:“闲鱼,这。” 上官羡鱼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揣兜里,边走边给许诺说道:“你给曾老头说了没有?我们的节目靠后一点,我要眯一会儿,太困了。”说着,还假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少装,我还没说,”许诺没好气地回道,“刚才吓死我了,你自己去给曾老头说吧,我可不想再去碰钉子。” 上官羡鱼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调侃道:“怎么,在厕所抽烟被曾老头发现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怕我笑你?” 一旁的齐迹看了看许诺,又看看了上官羡鱼,没说话,继续低下头给对象发消息去了,这种时候,他可不想掺和进两人的斗嘴中。 “没有没有没有,”许诺连忙摆了摆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这次没被逮到,算我们运气好。” 上官羡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便坐到旁边的位子上没继续说话,他心里想着:这俩家伙,每次都这么冒失。 许诺看着上官羡鱼那几撮扎眼的蓝毛,忍不住说道:“你这头发不怕被曾老头骂啊?”许诺指了指上官羡鱼的脑袋,满脸担忧。 “我还能怕他?”上官羡鱼挑了挑眉,一脸不屑,“天王老子来了我头发都不可能染回去,这可是我的标志。” “怎么?PK又输了?”许诺一脸好奇地问道。 上官羡鱼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上官羡鱼,网名‘一条闲鱼’,平时直播也就打打游戏,偶尔跟网友打赌,赌注最多也就是染个头发或者戒一个月的烟。但他可是星惠一中赫赫有名的校霸,在之前戒烟戒得热火朝天的惩罚选择里,他果断选了染发,而且还是最显眼的蓝色,就是要这么与众不同。 指针悄然指向9点,彩排正式开始。刚才大家唠唠叨叨半天,也没见一个人去找曾毅换节目顺序。恰好不好的是,上官羡鱼他们几个的节目刚好被排在第一个。 主持人精神饱满地走上舞台,说道:“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接下来,有请上官羡鱼,许诺,齐迹带来的歌唱表演《作为怪物》。”顿时,台下掌声雷动。 “我日,不是让你们去换了吗?”上官羡鱼因为被打扰了睡觉,满脸不满,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 “你刚才来的时候不是说你去吗?”许诺也不甘示弱,大声反驳道。 “算了吧,上就上吧,别吵了。”齐迹赶紧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可不想在表演前还看两人吵个不停。 上官羡鱼转头就走丝毫不顾许诺 …… 后台在阴影里的少年注视着台上的一幕幕,见上官羡鱼从台上下来了,就朝他来的地方走过去 随着上官羡鱼、许诺和齐迹三人组走下舞台,台下热烈的掌声也渐渐稀落,直至消失。后台里,工作人员们来来往往,一片忙碌的景象。 此时,一位急匆匆的少年正火急火燎地往舞台方向赶,丝毫没注意到前方正低头玩手机的上官羡鱼。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少年直直地撞上了因为没睡够而起床气正盛的上官羡鱼。 “我日,你TM没长眼啊?”上官羡鱼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他满脸怒容,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少年,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靠,不是你在那玩手机没看路的吗?”少年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不甘示弱地立刻回击,他挺直了腰杆,毫不畏惧地上官羡鱼的怒视,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 就在刚才,许诺还在那跟齐迹眉飞色舞地吹牛,信誓旦旦地说下午正式表演时自己的妆造肯定比齐迹帅上好几倍。可下一秒,就看到上官羡鱼和少年要吵起来了,他赶忙一个箭步冲过去拉架。 “两位爷,消停点,”许诺双手像交警指挥交通似的在两人中间挥舞,“这是在后台,不是操场…要是想约架,咱们可以今天晚上找一个寂静的巷子里,到时候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现在可别在这给我添乱。” 上官羡鱼不屑地“切”了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少年身上扫来扫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班的?看到我不知道让道吗?星惠校霸不知道是谁吗?”说着,他还顺手从口袋里摸索着找棒棒糖,试图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高二A班,陌亦阳。”陌亦阳一边回答,一边朝舞台方向望去,那里主持人已经在喊下一个节目准备,他不急不慢的看了一眼主持人,“请问还有事吗?主持人已经在喊人了。” 实际上,陌亦阳并不急着走,而是在细细的打量着上官羡鱼右眼下的两颗痣 上官羡鱼听了,微微侧过身,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在陌亦阳经过时,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今晚晚会结束,恬迹见,不来是孙子。”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就大踏步朝后台休息区走去。 “我艹闲鱼,那人你不认识?”齐迹满脸惊讶,看看许诺,又看看台上已经开始准备表演架子鼓的陌亦阳,“话说回来,他还会架子鼓啊?真是深藏不露。” 上官羡鱼心不在焉地抬头看了一眼舞台,手还在口袋里摸索着,随口说道:“他是谁我怎么会知道?许诺,棒棒糖有吗?我这起床气还得靠糖压压。” 被突然点名的许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看着上官羡鱼向外走的背影,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没来由地来了句:“你这几天怎么没抽烟啊?平时不是烟不离手吗?” 上官羡鱼猛地扭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许诺,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你别这么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呀。”许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 “我哥说我戒烟以后我想要什么给我什么。”上官羡鱼一脸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理由。 许诺假装煞有其事地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道:“你是哥宝男啊?没想到你堂堂校霸,还听哥哥的话。” 这话一出口,仿佛是点燃了一颗炸弹。上官羡鱼听到这句话后,二话不说,迅速将手机塞进裤兜,然后迈开大步,如疾风般朝着许诺走去,那架势仿佛要把许诺给生吞了。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齐迹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意识到可能会有一场“暴风雨”降临。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到门前,顺手将房门紧紧关上,仿佛想要将这股紧张的气氛隔绝在门外,也避免其他人看到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 许诺眼睁睁地看着门被关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上官羡鱼,只见对方一脸怒容,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那副模样简直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 面对上官羡鱼的逼近,许诺的心跳愈发加快,额头上也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喉咙有些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闲鱼……鱼哥……我……我错了……我不该乱说,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上官羡鱼走到许诺面前,听着他那带着哭腔的求饶的话,原本严肃的脸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许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满脸狐疑地看着上官羡鱼,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发笑,心里还在打着鼓,不知道这笑里藏着什么“阴谋”。 “你笑什么?”许诺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没笑什么,”上官羡鱼强忍着笑意,摆了摆手,“只是觉得你要是在社会上混,就你这副说话不过脑子的样子,早不知道被打多少回了,以后可长点心吧。” 说完,上官羡鱼抬手摸了摸许诺的脑袋,像是长辈在安抚晚辈,然后转身打开门,优哉游哉地朝便利店走去,打算去买他心心念念的棒棒糖。 许诺呆愣愣地立在那里,脸上满是疑惑,刚才还剑拔弩张,怎么突然就没事了,他一时还没从这戏剧性的转变中缓过神来。 齐迹看上官羡鱼出去了,便走了进来,看着愣在原地的许诺,不用猜也知道那位姓上官名羡鱼的大哥又又又摸他头了。 “喂,许诺,再不去食堂没饭了。”齐迹扯着嗓子喊道,他知道,只要提到吃饭,许诺肯定立马来精神。 许诺一听这话,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瞬间回过神,头也不回地跑出后台,朝着食堂的方向狂奔而去,那速度,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他。 齐迹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已经对两人刚才这一出闹剧习以为常了。他没急着去食堂,而是扭头跟正在专心表演架子鼓的陌亦阳对视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假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陌亦阳有些搞不懂那三个人在干什么,一个莫名其妙找他约架,一个假笑着跟他打招呼,另一个最矮的目前还没做出什么特别“神经病”的事,但这几个人的行为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宿舍,毕竟这场混乱的小插曲让他有些心烦意乱,需要回去静一静。 文中的《作为怪物》指的是时代少年团的那一版 本人也追星,不喜勿喷[摸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元旦晚会(一) 第2章 元旦晚会(二) 陌亦阳拖着沉重的步伐从教学楼后巷绕回宿舍区。他刻意避开熙熙攘攘的食堂,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满脑子只想着瘫倒在床上补觉。走廊尽头的302宿舍亮着暖黄色的光,本以为能在这份昏黄里寻得片刻安宁,不料刚靠近,炸裂的游戏音效便混着粗粝的叫骂声扑面而来。 "我去你的,我奶用脚都比你玩得好!这波团灭全怪你,玩的什么狗屎操作,趁早回家种地去吧!"董戴的怒吼震得门框嗡嗡作响,键盘敲击声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舍友们此起彼伏的哄笑和回呛,像无数根钢针扎进陌亦阳发涨的太阳穴。他悬在门把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冰凉的金属把手上很快晕开潮湿的汗渍。 转身逃离的瞬间,陌亦阳的帆布鞋在瓷砖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下楼梯时,他几乎是踉跄着扶住生锈的栏杆,胃里翻涌着没吃午饭的酸涩。穿过飘着饭菜香的走廊转角,后操场南侧那座被遗忘的庭院突然闪现在脑海——那里的山茶花花架总会筛落细碎的光影,梧桐树能把整座校园的喧嚣都挡在枝桠之外。 虽然现在梧桐树还没有长叶子 暮色如打翻的墨砚,将整个庭院浸染成深浅不一的黛色。陌亦阳踩着满地枯叶,每一步都碾碎了一地斑驳的光影。转过爬满山茶花的月洞门时,一抹黑影忽然撞入眼帘——上官羡鱼斜倚在雕花石桌旁,手中的棒棒糖在渐暗的天色里流转着细碎的光,像是攥着一颗即将坠落的星子。 少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尾音被晚风揉碎在空中。山茶花花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发梢掠过耳畔时,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陌亦阳僵在原地,进退维谷,喉结不住地滚动,试图咽下这份突如其来的尴尬。远处宿舍区的喧闹声断断续续传来,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紧咬牙关,硬着头皮踏进这片原本以为独属自己的静谧角落。 碎石小径在脚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惊飞了紫藤架下打盹的麻雀。扑棱棱的振翅声中,上官羡鱼转过脸来,琥珀色的眸子在暮色里泛着微光,惊讶与好奇交织的目光穿透了渐浓的夜色。 "你怎么在这儿?"陌亦阳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带着几分试探。 "这地方你家开的啊?"上官羡鱼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还是说你家住海边?管这么宽。"他专注于游戏的模样,连眼睫投下的阴影都纹丝不动,背景音乐里激昂的战鼓声与他哼唱的小调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随着游戏进入白热化阶段,上官羡鱼哼唱的曲调越来越急,手指敲击屏幕的频率也愈发密集。忽然"嘎嘣"一声脆响,含在嘴里许久的棒棒糖被他咬碎,糖棍"噗"地吐在石桌上,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他终于抽空瞥了陌亦阳一眼,眼尾挑起一抹不耐烦:"有事没事?没事滚。"话音未落,又全神贯注地投入游戏,指尖在屏幕上划出残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陌亦阳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记忆突然被拉回多年前的那个雨天。病床上昏迷的小男孩,苍白的脸浸在消毒水的气味里,手腕上还挂着"上官晳榆"的住院牌。那时的他,绝不会想到曾经脆弱的小少年,如今会变成这般锋芒毕露的模样。 "上官晳榆?"他的声音轻颤着,像一片羽毛落在静谧水面,尾音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声呼唤如同一枚突然按下的暂停键。上官羡鱼的指尖猛地定在屏幕上,方才飞速点击的紫色琴键突然静止,手机里传来连续漏击的尖锐提示音,通关失败的红□□面跳出来,他却恍若未见。那双平日冷锐如刃的眼睛骤然瞪大,锋芒毕露地剜向陌亦阳,指尖还保持着下落的姿势,仿佛凝固在虚拟琴键上方的雕塑。房间里弥漫的山茶花香气突然变得沉重,像无形的丝线缠紧了喉咙。 "你怎么知道的?你调查我?"上官羡鱼的声音里翻涌着惊怒,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他哥明明把他的信息藏得滴水不漏,这人怎么会...? 陌亦阳没有回答,目光直直落在上官羡鱼晃动的项链上。银色鲸鱼吊坠随着呼吸轻轻摇晃,那是八岁那年他在上官羡鱼快要苏醒时送给他的,代表着佩戴者希望能守护自己所爱的人,或者是希望得到他人的守护与陪伴,给人一种温暖和安心的感觉。 "没调查。偶然知道的。"陌亦阳喉结微动,指节叩了叩沙发扶手,"能坐吗?" 上官羡鱼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指尖重新砸向屏幕。这次琴键下落的节奏快得反常,他却屡屡漏击,紫色方块接二连三变成灰色。余光里,陌亦阳坐下时带起的风拂过他手腕,那串鲸鱼吊坠晃得更急了,像要游回某个遥远的冬天。 “妈妈,他怎么了?”少年拽着妇人衣角,圆睁的眼睛蒙着水雾,直勾勾盯着后车窗里那个扭曲的身影。破碎的玻璃蛛网般蔓延,将车内少年染血的侧脸切割得支离破碎。 陌母攥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听筒里120调度员的机械应答声瞬间模糊。 她顺着陌亦阳颤抖的目光望去,呼吸几乎停滞——后座少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歪靠在变形的座椅上,深灰色卫衣浸透暗红血迹,苍白的嘴唇不断溢出细密血沫,随着微弱的喘息在领口晕开诡异的花。 车载急救包散落一旁,绷带还未展开,染红的纱布无力地垂落在翻倒的保温杯上。 变形的车门卡在扭曲的金属框架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尉迟星喻扑到车窗前,手掌贴着冰冷的玻璃来回蹭动,试图擦去遮挡视线的血污。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节在车窗上敲出急促的鼓点,震得碎玻璃簌簌掉落。 而上官晳榆半阖着眼,额角伤口还在渗血,染血的指尖无意识抽搐,含混不清的呓语混着气音从喉间漏出,消散在呼啸的警笛声里,像坠入深海的气泡般破碎无声。 医院长廊的白炽灯泛着冷冽的光,将惨白的墙壁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纹路。担架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浑身是血的上官晳榆被推进手术室时,沾着玻璃碴的睫毛下还凝着未干的泪珠。尉迟星喻手里拿着从上官羡鱼手里的已经破败不堪的吉他包 "灿灿,过来坐。"尉迟星喻扯动嘴角,声音像砂纸般沙哑。陌亦阳却像尊雕塑般杵在原地,八岁的少年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校服裤腿还沾着事故现场的泥渍。12分钟前,上官羡鱼还在已经濒临散架的车内小声的拼命的求救 “他会死吗?"陌亦阳突然转身,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尉迟星喻望着这个倔强的孩子,想起来三年前,她和陌亦阳的父亲闹离婚,他也是这个表情 走廊尽头传来担架车轮轱辘声,陌亦阳浑身绷紧。尉迟星喻看着他不停颤抖的指尖,想起昨夜急诊室里,浑身插管的羡鱼像片脆弱的落叶,而陌亦阳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第一次在她面前哭得喘不过气。 已经两场手术了 "不会的。"她扯住要继续踱步的少年,"医生说他生命力很强。"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陌亦阳突然瘫坐在长椅上,垂落的发丝遮住泛红的眼眶:"妈妈,我好怕......"这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唤醒了尉迟星母爱,无论如何也要救活上官羡鱼 手术室顶灯突然熄灭,红色警示灯转为绿色。陌亦阳箭步冲上前,金属门推开的瞬间,消毒水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当看到被推出的上官晳榆苍白却平稳的睡颜时,少年紧绷的肩膀轰然垮下,滚烫的泪水砸在沾血的校服袖口上。尉迟星喻望着两个孩子交叠的手指,终于读懂陌亦阳颤抖着说出的那句"心跳很快"——那是生命即将消逝时,想要拼命抓住光的本能。 等回到病房,陌亦阳才说道 “妈妈,我想要他” … 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眼。齐迹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闲鱼,你去哪了?演出快开始了!”声浪震得手机都跟着微微发颤。 上官羡鱼皱着眉,迅速将手机拿离耳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轻啧一声,喉结随着低哑的嗓音滚动:“亭子里,马上过去。”不等对方回应,便利落地挂断电话。他伸手抓起一旁吃了一半的百醇,金属包装纸在指尖发出沙沙轻响。起身时,卫衣帽绳从肩头滑落,他随意扯了扯,迈步绕过倚在廊柱旁的陌亦阳。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他忽然顿住,侧过半边身子。路灯的光影斜斜切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眼尾微挑的弧度带着几分冷锐:“不管你从哪弄到的我的信息,忘了吧。”他指尖转着百醇的包装,塑料棍与金属纸摩擦出细碎声响,“或许我们之前有交集,但我中间有段记忆失忆了——我哥说那是不好的东西。”话音未落,他忽然转身逼近两步,卫衣拉链蹭过陌亦阳手背,“你最好祈祷我永远想不起来。” 他伸手拨弄碎发时,腕间银链晃出冷光。黄色卫衣外套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牛仔裤后袋插着半盒未吸完的烟,他咬开百醇塞进嘴里,巧克力在齿间碎成沙粒感。背影消失前,他抬手将包装纸揉成团,抛物线划过廊顶吊灯,精准落进转角的垃圾桶。远处传来乐队试音的鼓点,混着他指尖残留的甜腻,在夜色里洇开一片模糊的危险信号。 陌亦阳看着少年的背影,掏出手机给那个许久联系的人打了个电话 “妈,我找到他了” “谁?你找到谁了?”陌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尾音不自觉上扬,眼中满是疑惑。又突然想起来那位能帮助自己重新启动公司的人“你不把他搞到手你就别想要零花钱”。 电话那头,陌亦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失落:“知道了。”话音落下,听筒里隐约传来人群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某个大型场所。 陌母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多年前,记忆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尘封的往事渐渐清晰,经儿子这么一提,她好像确实有印象。那是一年冬,倒在血泊中的孩子和手术室外焦急不安。 “他现在怎么样?过的还好吗?”陌母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中满是关切与焦急。她的眼前浮现出当年那个少年的模样,苍白的小脸,单薄的身子,让人看了就心疼。 “很好,不用担心,他哥把他照顾的很好。”陌亦阳的声音沉稳而安心。 尉迟星喻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记忆中,那时的陌亦阳固执得很,不管大人们怎么劝,都坚持要守在医院,照顾那位少年。少年瘦骨嶙峋的模样,身上看起来都没什么肉,让人忍不住担心他能不能撑过去。如今得知他被照顾得很好,她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我先挂了,演出马上开始了。”陌亦阳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诶好!”尉迟星喻连忙应道,还没来得及叮嘱几句,电话就已经挂断。她拿着手机,呆愣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微笑。多年的牵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着落,心中满是欣慰 。 找到就好啊,这样我们老陌家就有救了。 脑子里没灵感全靠梦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元旦晚会(二) 第3章 元旦晚会(三) 暮色渐浓的礼堂里,上官羡鱼刚推开后台铁门,便被眼前的狼藉惊得倒抽冷气。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望着满地狼藉的舞台,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扶上额头,剑眉紧紧蹙成了川字。 "这舞台是刚经历了大炮轰炸?还是隔壁双语部组团来砸场子了?"他踩着满地碎屑走近,目光扫过现场众人时突然一顿,盯着许诺炸开的泡面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还有你这发型,是被窜天猴的屁崩了?"话音未落,一缕刺鼻的焦糊味窜进鼻腔,他猛地抬头,只见电子荧幕正咕嘟咕嘟冒着黑烟,零星的火星像黑色蝴蝶般簌簌飘落,"好家伙!这舞台是要**成精?" 原本高悬的中国结歪歪斜斜地挂在灯架上,穗子无力地垂落,红绸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许诺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发梢还粘着几根焦黑的线头,活像被雷劈过的刺猬。齐迹抹了把脸想解释,结果越抹越花,白净的脸颊上糊满了黑灰,活像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小矿工。周围同学被刺鼻的浓烟呛得直咳嗽,有人捂着口鼻往外跑,有人手忙脚乱地拿灭火器扑火,整个后台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时,陌亦阳恰好推门而入,瞥见满地狼藉和还在冒烟的舞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嚯!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舞台穹顶的聚光灯突然剧烈闪烁,刺啦一声迸出火星。上官羡鱼猛地扭头,额角青筋随着剧烈的心跳突突直跳,他抄起道具桌上浸透松节油的抹布,狠狠甩向嬉皮笑脸的陌亦阳:"还有心思贫嘴?没看见荧幕还在冒烟?赶紧找没用过的灭火器!"暗红色抹布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重重砸在男人肩头。 陌亦阳却似早有预料,修长手指灵巧地接住飞掷而来的抹布,喉间溢出低沉轻笑。他转身时军靴踏过满地狼藉的舞台布景,金属扣环在消防柜前碰撞出清脆声响。当银灰色灭火器的保险栓被精准拔开,白色干粉裹挟着寒气喷薄而出,瞬间吞没屏幕后方窜起的幽蓝火苗。 与此同时,上官羡鱼已经冲进后台的茶水间。他拧开水龙头,让冷水冲刷着粗粝的抹布,水流撞击不锈钢水槽的声响里,混着他急促的呼吸声。攥着还在滴水的抹布返回时,正看见齐迹顶着满脸灰渍站在焦黑的幕布前。 "快擦擦吧,大猩猩。"带着凉意的湿布突然贴上脸颊,齐迹本能地向后仰身,却被上官羡鱼眼疾手快地按住肩膀。男人涨红着脸挣扎:"你要是吃完午饭就来展厅你也这样!"他的抗议被淹没在消防警报的余韵里,沾着灰烬的睫毛下,单只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男孩认真擦拭的侧脸。 远处传来灭火器气压耗尽的嘶鸣。陌亦阳拧紧阀门直起腰,防火手套滑落的瞬间,正巧看见那亲密的一幕。他喉结动了动,将未说出口的话咽回胸腔。斑驳的火光在金属罐体上明明灭灭,如同他酸涩的心跳——此刻消防通道的应急灯突然亮起,在三人之间投下交错的阴影,倒像是横亘在他与他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穿浅蓝校服的女孩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那个…上官羡鱼,候…候主任让你去…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话音未落,她转身时马尾辫甩出惊慌的弧度,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面的声响迅速远去,只留下尾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打着旋儿。 上官羡鱼转着手中的钢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一团墨渍。他挑眉看向身旁的许诺,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给他锋利的下颌线镀上金边:"我长得很吓人吗?" 许诺合上漫画书,塑料封皮与桌面碰撞出闷响。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哀其不幸"的悲悯:"你要不看一下自己的''英雄事迹''呢?校论坛这会儿怕是已经炸锅了。"他晃了晃手机,屏幕冷光映出满屏粗体红字——"高二A班暴力分子持械伤人!" 配图里,上官羡鱼攥着带裂痕的棒球棍站在倒地男生旁,飞溅的血迹在监控截图里凝成暗红的斑点。 上官羡鱼扯了扯领口的领带,起身时金属校牌撞在桌角叮当作响。穿过三个教室的距离变得格外漫长——前排女生突然捂住嘴低头窃笑,发梢随着抖动的肩膀轻颤;靠窗的男生将课本竖成屏风,却从缝隙里射出探究的目光;连趴在栏杆上闲聊的值日生都骤然噤声,用胳膊肘捅着同伴,喉间溢出压抑的嗤笑。 那些目光像带刺的荆棘,从四面八方扎进皮肉。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校霸""混混"的私语声,混着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上官羡鱼的手指在裤缝处收紧,棒球棍砸在金属护栏上的震颤感突然从记忆里翻涌上来。此刻走廊里无形的恶意却比铁棍更沉重,顺着脊椎骨一寸寸往下坠,冻得他几乎要打个寒颤。当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雕花木门出现在视野里时,他只是遗憾当初没把那个不要脸的男的打死 办公室的檀木百叶窗将阳光切割成锋利的条状,上官羡鱼盯着那些明暗交错的光影,把这十五天在拘留所里反复演练的辩词又咽回肚里。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案上的青花缠枝莲纹茶杯,釉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铁窗上斑驳的锈迹,还有深夜水泥地上凝结的霜花。 "唉唉唉,把你手里那个茶杯放下,好几万呢!"候骏才从真皮座椅上弹起来,金丝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他肥厚的手掌悬在半空,生怕那薄如蝉翼的瓷胎在少年布满茧子的手中碎成齑粉——这双手十五天前还握着带血的棒球棍,此刻正把玩着价值连城的古董。 "赔你一个就是了。"上官羡鱼漫不经心地转动杯盏,杯底"大清雍正年制"的篆款在阳光下忽明忽暗。铁窗生涯磨出的戾气藏在他漫不经心的语调里,候骏才注意到少年腕间还留着看守所手环勒出的红痕,像条褪色的伤口。 候骏才扯了扯定制西装的领口,重新坐回真皮座椅时弹簧发出细微的呻吟。"说说你,好好的开人家瓢干什么?"他抽出红木笔筒里的黄铜戒尺,重重拍在文件上,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麻雀。十五天前的监控截图就压在这沓文件最底下,此刻在阳光照射下泛着诡异的白光。 "是他约我出来打架,我那叫正当防卫。自己没本事还说起别人了?"上官羡鱼突然倾身向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结痂的擦伤,那是被警棍制服时留下的痕迹,"你知道我去之前看到了什么吗?他在摸..." "我管他在摸什么!"候骏才的戒尺啪地断成两截,木屑飞溅在青花瓷杯旁,"我只得到了结果,你把人家打进医院了!"唾沫星子混着浓烈的龙井茶香喷在少年脸上,在白衬衫领口晕开深色的痕迹。这十五天里,受伤学生的家长已经来过三趟,每次都把办公室的真皮沙发坐得塌陷。 办公室空气骤然凝固。上官羡鱼盯着教导主任涨成猪肝色的脸,突然想起拘留所铁门上的编号。他抓起桌上的茶杯重重掼在波斯地毯上,瓷片迸裂的脆响惊得候骏才往后一缩——这声音竟和十五天前棒球棍砸破头盖骨的闷响,有着奇异的共振。 "我去你的候骏才,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少年扯开歪斜的领带,脖颈青筋暴起,"十五天局子老子蹲够了,医药费也赔了,再他妈说这件事老子整死你!"雕花木门在身后撞出沉闷的回响,震落的墙灰簌簌落在那堆价值数万的瓷片上,与候骏才颤抖的手指一同定格成荒诞的画面。而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正无声地跳动着他失去的十五个昼夜。 上官羡鱼推开后门的瞬间,粉笔落在黑板上的沙沙声戛然而止。四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地刺向他,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默片,唯有窗外的蝉鸣愈发聒噪。他拖着椅子重重落座,金属椅腿刮擦地面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校服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脖颈处未消的红痕。 许诺戳了戳前排齐迹的肩膀,压低声音:"我看闲鱼的心情不是很好,要不咱..."话音未落,隔壁班传来的嬉闹声突然撞进教室——有人不知死活地吹了声口哨。上官羡鱼猛地踹开椅子,木质椅背轰然倒地,他拽着肇事者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冷笑混着怒意喷薄而出:"你他妈起开!" 暮色渐浓时,上官羡鱼站在宿舍衣柜前,一把扯下皱巴巴的校服领带。藏青色布料被随意甩在床尾,露出小麦色的锁骨,V领针织衫勾勒出流畅的肩线,破洞牛仔裤膝盖处撕裂的布料若隐若现,像是他被撕开的伪装。指尖触到空无一物的裤兜时,他才想起手机还在教室,转身时衣角带翻了桌上的易拉罐,铝罐在地面滚出一串清脆的回响。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在他头顶明明灭灭,路过的女生们不自觉放慢脚步。有人捧着书本红着脸偷瞄,有人举着手机假装拍照,窃窃私语声追着他的背影散开:"这是那个打架的学长?""天啊他怎么穿成这样..."此起彼伏的目光如同夏夜流萤,却再不是白天那些带着刺的注视。 许诺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盯着上官羡鱼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银链:"你...闲鱼你要当男模啊?"上官羡鱼单手撑在桌上,弯腰时针织衫领口荡出更深的弧度,他捞起手机挑眉:"我去你的当男模,我要去酒吧放松了。" "闲鱼你不厚道!"许诺急得跳起来。 "你每次跟我去都穿得跟个小学生似的,"上官羡鱼甩了甩车钥匙,金属链撞击声清脆悦耳,"我可不带你,走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洒在他身上,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直至消失在走廊转角处,只留下满地碎金般的光斑。 暮色将校门外的梧桐树染成深褐色,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气还未散尽。沈星野斜倚在轰鸣的重型摩托车旁,黑色头盔随手挂在车把上,皮衣拉链折射着路灯幽蓝的光。他第无数次低头看表,金属链条随着动作在腕间晃出冷冽的弧,忽然瞥见巷口掠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去,我等了你半天你从那儿过来了?"沈星野扯下脖子上的黑色方巾甩过去,引擎的嗡鸣混着他的抱怨撞向上官羡鱼。少年刚从墙根的老槐树阴影里钻出来,针织衫领口沾着墙灰,破洞裤膝盖处还挂着片枯叶。 "我要招摇大摆的往正门出来,那肯定得找我去喝茶。"上官羡鱼抬脚踢开脚边的石子,靴底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利落地跨上后座,膝盖抵住前座的真皮靠背,伸手扯了扯沈星野的衣角:"过来,走了。" 沈星野喉咙里溢出声轻笑,反手抄起头盔扣在上官羡鱼头上。塑料外壳带着体温,混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还没等少年抗议,摩托车已经轰鸣着窜了出去。后视镜里,校门保安亭的探照灯扫过来,却只照见两道飞驰的残影,还有被车轮卷起的,带着白日余温的风。 * 霓虹灯牌在巷口忽明忽暗,"Empty Pupil"的荧光字样映着斑驳砖墙,像只蛰伏在城市褶皱里的独眼巨兽。上官羡鱼摘下哑光黑头盔,金属链条在脖颈间晃出冷光,发梢挑染的蓝色在暗处泛着幽光,随着动作扫过深灰色V领针织衫的领口,若隐若现地露出锁骨处的银链,像一簇跳动的冷焰。 吧台后的紫光灯突然亮起,刺得他眯起眼。店长A正擦拭着刻满划痕的铜制酒龙头,鼻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呦,这身行头不错啊,没之前那么暴露啊。"调酒器里的冰块撞出清脆声响,混着电子音乐低沉的鼓点。 "刚才学校出来,宿舍就那么几套,随便拿的。"上官羡鱼指尖叩了叩贴满涂鸦的吧台,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裹着他挺拔的身形,蓝色挑染发丝垂落额前,在紫光下与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皮肤相映成趣。他目光扫过角落闪烁的暗门——那是通往二楼VIP区的密道,此刻正有染着银灰头发的少年低头疾走,校服袖口还沾着颜料。他抬手松了松领口,针织衫的V领随着动作荡出更深的弧度,抬脚跨过地上黏腻的饮料渍时,挑染的发丝扫过侧脸,像一道流动的极光。 沈星野窝在卡座阴影里,脚边堆着三个空酒瓶。手机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照亮屏幕里未发送的消息。"又迟到十分钟。"他头也不抬,却精准地将一杯龙舌兰推向上官羡鱼,杯口的盐粒在紫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教导主任没把你拴在办公室当标本?" 音乐突然切换成激烈的电子乐,震得墙面嗡嗡作响。上官羡鱼仰头饮尽烈酒,灼烧感顺着喉咙蔓延到胃里,蓝色挑染发梢随着动作飞扬,针织衫的V领微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膛。他瞥见吧台上方的监控摄像头——镜头前挂着的破旧毛绒玩具,正好挡住了关键视角。而他的蓝发在光影交错间忽明忽暗,深灰色针织衫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与暗处举杯的无数个少年共同构成了这地下酒吧独有的迷幻图景。 我去怎么没人看[裂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元旦晚会(三) 第4章 药与心事 深夜,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窗台上,房间里静谧得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陌亦阳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眉头舒展,正沉浸在香甜的梦境中。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打破了这份宁静,紧接着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空气。 陌亦阳皱起眉头,在睡梦中烦躁地翻了个身,伸手胡乱摸索着手机。好不容易摸到手机,他眯着眼睛,用手指挡住刺眼的屏幕光,嘟囔着抱怨道:“大半夜的,谁啊……”看清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和消息内容时,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困意如同被风卷走的残云,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息上赫然写着:“你好,我是上官羡鱼的朋友,他喝多了,在Empty Pupil,是群发,如果你看到的话请来接他一下”。Empty Pupil这个名字像根刺,瞬间扎进陌亦阳心里。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官羡鱼喝醉后摇摇晃晃、意识模糊的模样,心猛地揪了起来。 陌亦阳猛地掀开被子,冷空气扑面而来,他却丝毫不觉得冷。快速跳下床,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就往身上套。颤抖的手指笨拙地系着纽扣,好几次都对不准扣眼,好不容易系好,又急急忙忙地蹬上鞋子,连鞋带都没系紧。 “砰”的一声,房门被用力推开,陌亦阳冲进了漆黑的夜色中。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又在他身后迅速熄灭,仿佛在为他焦急的脚步打着节拍。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脸颊生疼,可他的脚步却愈发急促,朝着Empty Pupil的方向狂奔而去 。 深夜的Empty Pupil酒吧外,霓虹灯光在潮湿的地面晕染出斑斓的色块。陌亦阳气喘吁吁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在街角的梧桐树旁,看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上官羡鱼整个人瘫在树干上,米白色V领针织衫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皮肤,脖颈处的银色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双眼迷离,脑袋歪靠在粗糙的树皮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妈妈……妈妈……”,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委屈的孩童。 不远处,沈星野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搂在怀里,脸上带着无奈又嫌弃的表情。沈星野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陌亦阳,立刻挣脱开身旁人的怀抱,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这儿,你快把他拖走,太他妈丢脸了!”那声音里满是对上官羡鱼醉酒模样的嫌弃,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陌亦阳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试图将紧紧抱着大树的上官羡鱼拽下来。上官羡鱼醉得厉害,手臂死死地抱着树干不松手,嘴里还含糊地抗议着。针织衫的袖口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陌亦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拉起来。站稳后,陌亦阳转头对着沈星野和他身旁的男人真诚地道了谢,随后揽过上官羡鱼的肩膀,半扶半抱地带着他离开。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些许凉意。上官羡鱼迷迷瞪瞪地抬起头,朦胧的眼神落在陌亦阳的脸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算整齐的衣服和脚下完好的鞋子,一脸茫然地问道:“你是谁啊?”那声音软糯得像撒娇,尾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陌亦阳看着怀里这个平日里总是意气风发,此刻却醉得迷糊的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他刚要开口回答,上官羡鱼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别卖我,我哥哥有钱,他住在琅玥栖庭3栋6楼,你可以去找他,他会给你钱把我赎回来的。”说完,他还像小孩子一样,伸手扯了扯陌亦阳的衣服,鼻尖凑近,喃喃道:“你身上好香啊……” 昏暗的路灯下,上官羡鱼泛红的脸颊,微张的嘴唇,还有那副迷糊又依赖的模样,让陌亦阳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轻轻叹了口气,将上官羡鱼搂得更紧了些,在心里默默说道:“放心,我怎么舍得把你卖掉呢……” 然后,他带着这个醉醺醺的人,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却又显得那样温暖而坚定。 陌亦阳半扶半抱着上官羡鱼往停车的方向走,夜色里,上官羡鱼身上淡淡的酒香混着针织衫残留的洗衣液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进他鼻尖。路过街边的便利店时,上官羡鱼突然踉跄着停下,指着玻璃橱窗里的草莓蛋糕,含糊不清地说:“我要吃……星星说这个好吃……” 陌亦阳无奈地笑了笑,扶着他在路边长椅坐下,转身进便利店买了块蛋糕。等他回来时,却见上官羡鱼歪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正对着路灯发呆。递上蛋糕的瞬间,上官羡鱼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掌心带着醉意的滚烫:“你长得好像我喜欢的人……” 这句话让陌亦阳呼吸一滞,路灯的光晕在他眼前晃了晃。上官羡鱼却已经松开手,捧着蛋糕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像个小孩子似的舔着嘴角:“好吃……” 他望着那张沾着奶油的脸,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 回到车上,上官羡鱼靠着车窗昏昏欲睡,头却总往下滑。陌亦阳只好腾出一只手托住他的脑袋,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柔软的发丝。导航显示快到琅玥栖庭时,后座突然传来低低的呜咽,上官羡鱼蜷缩着身子,呓语般呢喃:“别走……别丢下我……” 陌亦阳踩下刹车,从后视镜里看他皱起的眉,心里某个角落被狠狠刺痛。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上官羡鱼的手,冰凉的指尖被醉酒的人反握住,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紧。夜风拍打着车窗,车内的呼吸声交织,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在两人相触的温度里。 车子缓缓驶入澜境天宸的地下车库,感应灯依次亮起又熄灭。上官羡鱼的手指仍紧紧攥着陌亦阳的掌心,仿佛在梦中也害怕被抛弃。陌亦阳试图抽手去解安全带,却换来对方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手腕内侧,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上心头。 “我在。”陌亦阳鬼使神差地俯身靠近,声音放得极轻。昏暗中,他看见上官羡鱼睫毛轻颤,泛红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某种隐秘的冲动驱使着他,指腹轻轻擦过上官羡鱼嘴角残留的奶油渍,指腹触到那柔软肌肤的瞬间,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好不容易将人从车里弄出来,上官羡鱼却赖在电梯里不肯走。他倚着镜面墙,米白色针织衫彻底滑向一侧,露出大片苍白的锁骨。“我哥会不会生气啊?”他突然仰头看陌亦阳,眼底蒙着层水光,“每次我喝醉,他都半夜起来给我煮醒酒汤,明天还要开董事会……” 陌亦阳喉结滚动,伸手将人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电梯上升的数字映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不会的,他肯定在等你。”话出口时,电梯“叮”地一声停在9楼。 5栋西户的门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还未敲门,门就从内打开。上官羡鱼的哥哥身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看见弟弟醉醺醺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又喝这么多。”他无奈地摇头,将汤递给陌亦阳,“辛苦你送他回来,快进来喝杯茶。” 上官羡鱼却突然抱紧陌亦阳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不要……我要和他睡。”这话让两个男人同时愣住。哥哥哭笑不得地看着弟弟,又歉意地望向陌亦阳:“他喝醉了就爱胡闹,别介意。” 陌亦阳的脸微微发烫,怀里的人却越发不依不饶,抬起泛红的眼睛:“哥,让他留下来嘛……”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他感受到上官羡鱼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还有哥哥意味深长的轻笑:“那……就委屈你陪这小子挤一晚了。” 黑暗中,陌亦阳轻轻叹了口气,却不自觉地收紧了环抱上官羡鱼的手臂。原来有些情愫,早已在无数次被需要的时刻,悄然在心底绽放。 * 晨光透过飘窗的纱帘洒进卧室,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晕染出细碎的光斑。上官羡鱼迷迷糊糊睁开眼,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下意识皱起眉,直到对上床头那双含笑的眸子——陌亦阳穿着宽松的灰色睡衣倚在靠背椅上,手里捧着本翻到一半的书,晨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我去,你怎么在我家?”上官羡鱼猛地撑起身子,后脑勺却撞上床头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记忆还在混沌中翻涌,只记得昨晚Empty Pupil里摇晃的酒杯,和被夜风裹挟着的草莓蛋糕甜香。 陌亦阳放下书,伸手替他揉了揉撞红的额头,指尖的温度让上官羡鱼浑身一僵。“你那个朋友沈星野发消息让我去接你。”他语调平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哑,“回来路上你抱着梧桐树喊妈妈,还非说我身上香。” 上官羡鱼的脸“腾”地烧起来,耳尖红得滴血。更要命的是,随着陌亦阳的描述,那些零碎的画面逐渐拼凑完整——自己像八爪鱼般挂在对方身上求喂蛋糕,洗完澡后湿漉漉地拽着他的手腕撒娇要吹头发,甚至当着哥哥的面,搂着陌亦阳的脖子嘟囔“要一起睡觉”。 “够了!”上官羡鱼猛地拽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在被子里,“别说了!”脚趾在被窝里疯狂抠动,恨不得把身下的床垫抠出个洞直通地心。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自己,醉酒后居然能干出这么多“社死”的事,更糟糕的是,这些窘态全被暗恋多年的人看在眼里。 床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陌亦阳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扫过上官羡鱼发烫的耳垂:“你哥哥给你煮了醒酒粥,喝了吧,我走了”说罢,陌亦阳下床去换衣服 待陌亦阳离开后,玄关处传来的关门声仿佛成了某种信号。上官羡鱼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一路小跑着朝二楼的书房奔去。平日里总爱穿着拖鞋晃悠的他,此刻竟全然不在意脚底的凉意,满脑子都是昨夜缺失的记忆拼图。 书房的雕花木门虚掩着,透出柔和的暖光。上官羡鱼屏住呼吸,像只偷腥的猫般蹑手蹑脚推开门,探头张望——万幸,哥哥上官曦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待处理的文档,而非正在进行的视频会议界面。 “哥,你在忙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尾音不自觉地扬起。 上官曦榆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上官羡鱼凌乱的头发和发红的耳尖,轻轻摇了摇头。 得到默许,上官羡鱼如释重负地走进书房,整个人呈大字型葛优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沙发表面的皮革被压出轻微的褶皱。他盯着天花板上精美的水晶吊灯,喃喃开口:“我昨天没吃那个特定的药物,我是怎么睡着的?” 这个问题像枚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寂静的书房里泛起涟漪。上官曦榆转动办公椅,手肘撑在桌面,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再次摇头:“我也不知道。昨晚你拽着陌先生的袖子不肯松手,我把客房收拾好后,你俩已经在卧室睡着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光,“或许你可以问问你抱着的那个男人?” “我还要脸,算了吧!”上官羡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他赤着脚蹦到门口,背对着哥哥挥了挥手:“你记得买药,不然你亲爱的弟弟就成丑八怪了!”话落,人已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上官曦榆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拿起手机,在购物软件里熟练下单,备注栏里写着:加急,助眠药。窗外,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他的办公桌上,照亮了那张藏在电脑旁的病历单——诊断结果赫然写着“严重失眠症,需长期服药辅助” 。 [害羞] 已改第一稿 感谢观看 鞠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药与心事 第5章 胃病 清晨的阳光穿透三层复式楼的落地窗,在宽敞的客厅里流淌。上官曦榆站在一楼挑空大厅,仰头朝三楼的方向喊道:“上官羡鱼,你今天不去学校啊?”他的声音在中空的空间里回荡,惊起窗台上休息的麻雀。 三楼的电竞房内,上官羡鱼戴着发光的电竞耳机,双腿随意搭在电竞桌上,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听到楼下的喊声,他头也不回,扯着嗓子回应:“不去,你去学校吧,猴子找你,赔一下他的那个古董茶杯。”说完便把注意力转回面前的直播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继续和直播间的水友互动。 上官曦榆无奈地摇摇头,伸手从玄关的胡桃木衣帽架上取下黑色夹克,金属拉链的碰撞声清脆悦耳。他对着玄关镜整理了下领口,随后推开雕花木门出门,阳光瞬间将他的身影笼罩。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如雪花般涌来。 [闲鱼,今天还撩骚吗?] 看到这条弹幕,上官羡鱼挑眉,指尖在鼠标上轻点,故意板着脸道:“再瞎哔哔我给你踢出去!”紧接着又一条弹幕弹出 [闲鱼,今天还干吃播吗?] 他向后仰靠在电竞椅上,双手枕在脑后,调侃道:“你给我钱点外卖啊?我哥还没给发生活费!”话音刚落,满屏的“哈哈哈”弹幕飞速飘过,整个直播间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在直播间整齐划一滚动的“哈哈哈”弹幕海洋中,一条画风迥异的信息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突兀地刷了出来——[闲鱼喝醉酒独家fo,谁要,2块一条]。 发送这条弹幕的不是别人,正是以“搞怪达人”著称的沈星野。他向来擅长在直播间制造意外笑点,这条充满“交易感”的弹幕,瞬间打破了原本的欢乐节奏。 眼尖的观众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条火药味十足的弹幕紧跟其后炸开:“我去你的沈星野,我有他光着上半身的,谁要!”短短一句话,信息量拉满,瞬间点燃了直播间的讨论热情。 原本就热闹的评论区,此刻被此起彼伏的“哈哈哈”彻底淹没,满屏的文字跳动着,仿佛都带着欢快的节奏。 很快,有观众调侃道:[你俩演相声呢?哈哈哈哈] 紧接着,另一条神回复出现:[楼上的,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哈哈哈]。 一来一往的互动,让直播间的氛围愈发火热,观众们沉浸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脱口秀”中,笑声与调侃交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时间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一上午的直播即将进入尾声。主播突然想起先前观众的留言,对着镜头询问:“要看吃播的那位你还在不在?吃播从现在开始!”话音刚落,屏幕上立刻整齐地刷起了回复 [在的主播]x10086 足见观众们对接下来环节的期待与热情,也为这场直播续上了新的精彩篇章 。 [主播我有一个问题,你这个长发也这么久了,为什么不换,我感觉你狼尾会更帅一点] “好问题,但是我拒绝回答,抬走下一位” 一片欢乐的直播中被突然的胃痛终结了,上官羡鱼蜷缩成一坨,缩在电竞椅上,脸色苍白,右手抵着胃 [主播你怎么了?要报警吗?] 夺笋的网友此刻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主播,需要报警抓你吗?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上官羡鱼此刻并没有时间理弹幕,胃那处的疼痛疼痛难忍,他颤颤巍巍的举起手去关直播 关掉直播后,他又颤颤巍巍的去拿手机想打给他哥 但刚碰到手机就被更为严重的一阵胃疼给劝了回去,他本想回床上躺一会儿,但第二只脚刚粘上柔软的地毯还没走一步就被疼的差点晕过去 “唔…哈…”上官羡鱼蜷缩在地上,双手狠狠抵住腹部 在快晕到的前一秒,他听到了楼下密码锁的声音 醒来已经是在医院了 “唔…嗯?我这是在哪?”上官羡鱼的眼睛还没完全聚焦,但听到了旁边徐诺的哭泣声,哭的很难听 “呜啊…你再不醒我就以为你死了”徐诺抹了把眼泪,摸在了上官羡鱼盖的被子上 “你他妈恶不恶心啊,能不能滚啊,我还没死呢你别在这给我哭丧”上官羡鱼一脸嫌弃的看着面前的徐诺 比起徐诺,一旁的齐迹到显得一场镇定 “你能不能管管他,吵死了”上官羡鱼扭头看着齐迹说道 “他又不是我对象,我管他没用,先管好你自己吧,又晕了”齐迹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我又怎么了,我这两天好好吃饭了啊,每餐都有在吃,只是…”上官羡鱼话还没说完就被徐诺打断 “你别以为我们两个不知道,你每餐就只吃那么一点”徐诺带着哭腔控诉到 上官羡鱼心虚的挠了挠头,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两个有皮筋没有,热” 齐迹指了指上官羡鱼手腕处的皮筋 “啊…哈哈…哈哈”上官羡鱼嘴咬着皮筋,两只手去弄后面的头发 他偏女相,但却面相攻气十足,扎头发时的侧脸特别像女高,但他切切实实是个男高,中气十足的男高 上官羡鱼将头发扎好以后又整了整刘海,拿徐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就算是营业,但脸偏病态,一点都不像能继续直播的样子 上官羡鱼将照片发给自己后,将手机又递给徐诺 “我饿了,要吃饭”上官羡鱼看看齐迹,又看看徐诺 齐迹跟徐诺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上官羡鱼见两人同意点外卖了,就拿起齐迹手机开始选吃什么 (你问为什么不拿他自己的,问就是他手机还在电脑平板放着) …… “我外卖到了,你俩谁去取一下?” 抱歉,不是有意拖更 前两天地生会考,感觉要完蛋?_? 送我小礼物我会开心一辈子的,OK??(?> ?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胃病 第6章 比赛 上官羡鱼出院后回了学校,刚踏进教室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相比于在家对着电脑屏幕直播打游戏,听着队友的嘶吼和观众的弹幕,课堂上老师单调的语调简直像催眠曲,枯燥得让人浑身难受。他将胳膊肘撑在桌面上,脸颊贴着手背,长长的蓝色挑染黑长直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眼神百无聊赖地在课本上扫来扫去,满脑子都是游戏里未打完的副本。 “这节课什么时候下课?”上官羡鱼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视线飘向坐在旁边正认真做笔记的许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许诺笔尖一顿,侧头看了眼黑板上方的时钟,分针才刚走过数字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无语道:“这才刚上课大哥,你能不能有点学生的样子?” 或许是两人说话时没太控制音量,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一瞬,讲台上的政治老师杨华彬停下了讲课,目光直直地扫了过来,同学们也纷纷朝这个小角落投来好奇的视线。杨华彬向来以“精准打击”闻名,谁在课堂上捣乱,他的粉笔头总能准确无误地落在对方身上,被学生私下称为“课堂狙神”。 只见他随手拿起一根粉笔头,手腕一扬就朝这边扔了过来。许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结果粉笔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精准地砸在了坐在斜对角的陌亦阳额头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班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前排几个胆子大的男生直接调侃道:“彬哥失手了!万年狙神终于栽了啊!” 杨华彬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的微笑,眼神却锁定了刚才说话的同学,语气平和地说:“这位同学很有想法,不如到走廊里好好冷静一下,顺便想想怎么尊重课堂?” 这话一出,班里的笑声更响了,那同学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拿着课本走出了教室。杨华彬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转身继续在黑板上写着知识点,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陌亦阳收拾好桌上的笔记,目光下意识地朝上官羡鱼的方向望了过去,手指微微蜷缩,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他刚站起身,就被门口的值日生叫住:“陌亦阳,教导主任让你去政务处开会,说是关于下周竞赛的事。” 陌亦阳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回头又看了上官羡鱼一眼,才不情不愿地朝着政务处的方向走去,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望一眼,那模样活像被抛弃的小狗。 上官羡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烦躁。他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腹诽:这人怕不是有病?那天晚上的事明明是你情我愿,现在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搞得好像自己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 “他有病吧?”上官羡鱼朝着班级门口的方向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坐在斜后方的齐迹刚好听到,立刻扭头接话:“谁啊?孙菊?我也觉得她挺茶的,上次还故意借我笔记抄,结果转头就跟别人说我笔记做得差。” “你才有病吧!”上官羡鱼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道,“我说的是单人旁的他,不是女字旁的她,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出校门右转直走三千米有个精神病院,正好你去帮我妈取点药,顺便给自己看看脑子。”说完,他伸手拍了拍旁边快趴在桌上睡着的许诺,“走,厕所抽烟去。” “啊?哦好。”许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看向齐迹,“齐迹,你一块去吃点东西吗?楼下小卖部好像进了新口味的薯片。” 齐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许诺,又在他和上官羡鱼脸上来回扫视了一圈,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怕不是脑子还没醒?厕所能吃东西吗? “艹,你有病吧?”上官羡鱼的火气瞬间蹭了上来,“我让你跟我去厕所干什么你不知道啊?还吃东西,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啊?”许诺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挠了挠头,“难道不是帮你把风?还是说……帮你把尿啊?” 上官羡鱼被他气笑了,抬手一巴掌拍在许诺的后脑勺上,力度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无奈:“你可真是个天才。”说完,他摸索了两下桌兜,确认手机和烟都在,起身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齐迹和许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齐迹挑了挑眉,看着上官羡鱼的背影说道:“我猜他肯定不会直接回教室了,估计又翻墙出去潇洒了。” “我也觉得,”许诺点了点头,附和道,“上次他也是说去厕所,结果一下午都没回来,后来才知道是回家打游戏去了。” 另一边,上官羡鱼果然没去厕所,而是绕到教学楼后面的围墙处,熟练地翻了出去。他家离学校不算太远,打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一进家门,他就直奔卧室的衣柜,翻了半天找出一件深V真空衬衫,下身搭配了一条黑色西装裤,衬得他身形愈发高挑修长。虽然现在是冬天,外面寒风刺骨,但他向来不怕冷,再加上衬衫材质是加绒的,倒也不算太冷。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蓝色挑染黑长直,头发垂落在肩膀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前若隐若现的肌肤,活脱脱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老子真帅啊。”上官羡鱼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金偌楠,附带一条消息:“去宠物繁育基地等我,我去取我新买的龙猫,是罕见的银斑色,名字我都起好了,叫小花仙。” 金偌楠的消息回复得很快:“你这套衣服确实挺帅的,不过你起名字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地抽象,银斑色的龙猫叫小花仙?你怎么不叫小蝴蝶呢?” 上官羡鱼“啧”了一声,没好气地回了个白眼的表情包,又发了个定位过去,便转身下楼去了地下停车场。他的车库里停着好几辆车,他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辆黑色的跑车,戴上头盔发动了引擎,轰鸣声瞬间打破了地下车库的宁静。 等他赶到宠物繁育基地的时候,金偌楠已经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了。看到上官羡鱼的车开过来,金偌楠立刻迎了上去,吐槽道:“不是我说你,你来之前是去干嘛了?这么慢,隔壁老大爷骑三轮车都比你来的快。” 上官羡鱼停好车,摘下头盔,随手扔给金偌楠,抬手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少贫嘴,赶紧进去,我还等着看我的小花仙呢。” 金偌楠吃痛地揉了揉额头,有苦说不出,只好屁颠屁颠地跟上官羡鱼一起走进了繁育基地。“你这龙猫多大了?是幼崽还是成年的?”金偌楠倒着走,歪头看着上官羡鱼,好奇地问道。 他光顾着说话,没注意身后的柱子,结果“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疼得他龇牙咧嘴。上官羡鱼扭过头,强忍着笑意,假装没看见,径直朝着里面走去,只留金偌楠一个人在原地揉着额头,风中凌乱。 “张老板,好久不见,我来取我预定的龙猫。”上官羡鱼走到繁育区,朝着里面正在打扫的中年男人弯腰握手。 “诶,上官少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张老板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热情地招呼道,“龙猫我已经给你单独放在恒温箱里了,你看看满意不满意。”说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上官羡鱼朝着里面的房间走去。 上官羡鱼迈开长腿往前走,左手顺手薅住了金偌楠后颈处的衣服领子,拖着他往前走。“唉唉唉,我自己会走,你放开我!”金偌楠挣扎着想要摆脱,可上官羡鱼的手跟铁钳似的,怎么也挣不开。 就在走到恒温箱前的前一秒,上官羡鱼突然松开了手。金偌楠没来得及站稳,往前踉跄了几步,直接摔了个狗吃屎,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上官羡鱼却没理会他,弯腰凑近恒温箱,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箱子里的银斑色龙猫正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毛茸茸的,像一团小小的云朵,鼻子粉嫩,时不时动一下耳朵,看起来可爱极了。 上官羡鱼朝张老板示意了一下,张老板立刻小心翼翼地打开恒温箱,将龙猫抱了出来,递到他的手里。龙猫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触感柔软极了。上官羡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随身携带的透气饲养箱里,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以后就叫你小花仙了,可得乖乖听话。” “手续你之前已经看过了,钱也付过了,这龙猫你直接带走就行。”张老板笑着说道,“它现在才三个月大,平时可以喂点苜蓿草和专用主粮,注意别让它受凉。” “谢谢张老板,我知道了。”上官羡鱼点了点头,拎起饲养箱,朝着门口走去,金偌楠揉着膝盖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地抱怨着。 与此同时,学校里的陌亦阳下午的课全程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他却盯着课本上的某一行字发呆,脑子里全是上官羡鱼的身影,一会儿是他上课时不耐烦的样子,一会儿是他翻围墙时利落的背影。就连老师点名让他回答问题,他都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的同学提醒他,他才慌忙站起来,答非所问,引得全班同学一阵窃笑。 “灿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坐在他旁边的万易假惺惺地凑过来关心道,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算计。他家里的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知道陌亦阳家境优越,想趁机跟他搞好关系,让他帮忙资助一下。 陌亦阳皱了皱眉,语气冰冷地吐出一个字:“滚。”说完,他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拎着书包径直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丝毫没有给万易留面子。 万易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看着周围的同学。可他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似乎都习以为常,甚至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厌恶,仿佛在说:你整天舔着脸巴结陌亦阳,真以为人家会搭理你? 陌亦阳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出租车里下来,正是拎着饲养箱的上官羡鱼。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个饲养箱上,隐约能看到里面毛茸茸的小家伙在动。不过他没看多久,视线就被上官羡鱼身上的深V衬衫吸引了过去,衬衫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在夕阳的映照下,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格外勾引人。陌亦阳只觉得喉咙一紧,小腹处瞬间涌上一股燥热,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上官羡鱼自然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将垂落在脸颊旁的长发撩到耳朵后面,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斜了陌亦阳一眼,那眼神带着一丝轻蔑和不屑,随后便转身朝着宿舍大楼里走去,丝毫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陌亦阳整整七天没有正眼看过上官羡鱼,可暗地里用余光偷看他的次数却越来越多。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想躲开,就越是忍不住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对方的一颦一笑,都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七天之后,上官羡鱼上课的时候,总是偷偷在桌子底下逗弄他的小花仙。那只银斑色的龙猫格外乖巧,缩在他的手心里,用小舌头轻轻舔着他的指尖,可爱极了。这天上课,上官羡鱼一时兴起,低头在小花仙的头顶亲了一下。 好巧不巧,这一幕刚好被旁边的许诺看到了。许诺本来就有点怕毛茸茸的小动物,再加上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看到上官羡鱼低头对着桌兜亲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动了动,顿时吓得大叫出声:“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毛茸茸的!” 上官羡鱼无奈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小花仙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到了,迅速缩成一团,躲进了桌兜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你有病吧?”上官羡鱼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仿佛要将许诺生剥活剐,“小声点!吓到它了怎么办?” 讲台上的老师被这声尖叫打断了讲课,皱着眉头拍了拍讲桌,沉声道:“安静!上课呢吵什么吵?” “老师,上官羡鱼带宠物来教室了!”许诺立刻举手告状,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就是一只毛茸茸的龙猫,刚才还在他手里动,吓死我了!” “上官羡鱼,你怎么能把宠物带到教室来?”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不知道有的同学怕小动物吗?就比如许诺,你这不是故意吓唬同学吗?” “就是就是,吓死我了。”许诺在一旁附和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上官羡鱼皱了皱眉,朝着老师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一些:“老师,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说完,他低头轻轻安抚着桌兜里的小花仙,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直到它不再发抖,才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拽住许诺的胳膊,将他拖了出去。 “完了完了,许诺要倒霉了。”齐迹看着被拖出去的许诺,幸灾乐祸地说道,“我跟他一个宿舍的,知道上官羡鱼有多宝贝这只龙猫,平时我们连碰都不让碰,现在许诺不仅吓到了它,还告了状,估计要被收拾惨了。”周围的同学也纷纷探头探脑,眼神里满是看戏的渴望,没有一丝同情。 上官羡鱼将许诺带到教学楼后面的厕所里,让小花仙蜷缩在自己的肩膀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揉着胳膊的许诺,眼神里满是不悦。 “你这是要大义灭亲啊?”许诺看着他肩膀上的龙猫,心里还是有点发怵,却硬着头皮说道,“信不信我告诉你妈,说你带宠物来学校,还欺负同学?让她以后都不理你。” 上官羡鱼心里确实咯噔一下,在他心里,母亲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当年车祸后母亲受到的重创,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他最害怕的就是母亲生气不理他。但这念头只维持了一瞬间,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挑眉说道:“那我就把你打到说不出话,让你连告状的机会都没有。”当然,这只是玩笑话,他舍不得真的动手打许诺,只是抬脚轻轻踹了他两脚,便转身准备离开,生怕厕所里的气味会让小花仙不舒服。 上官羡鱼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教室,后排的几个同学好奇地扭过头,想要看看那只龙猫。小花仙似乎察觉到了陌生人的目光,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小脑袋,朝着那边看了看,小鼻子动了动,模样可爱极了。上官羡鱼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示意它别怕。 许诺比他晚了两分钟回到教室,他在门口做了足足两分钟的思想准备,才鼓起勇气回到座位上,直面那只让他受惊的龙猫。他挤出一个自己觉得很和蔼的笑容,朝着桌兜里的小花仙挥了挥手,声音发颤地说道:“Hi……” 上官羡鱼看到他这副比吃了屎还难看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将小花仙从桌兜里抱出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拍了拍前面齐迹的肩膀。齐迹扭过头,他迅速将一张纸条塞进了齐迹的手里。 纸条上写着:“这两天帮我照顾一下小花仙,我要去参加一个游戏比赛,别告诉我哥,不然他肯定不让我去,到时候我就没法去见我妈了。” 前排的齐迹看完纸条,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可他刚转过头没多久,又一张纸条飞了过来,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你平时喂它的时候要注意,每天喂两次,早晚各一次,主食是龙猫专用主粮,再搭配一点苜蓿草,别喂太多,容易消化不良。水的话要用凉白开,每天更换一次,用浅口的小碗装,方便它喝。还有,别经常抱它,它胆子小,容易受惊吓,也别让其他人碰它,尤其是许诺。” 齐迹看着这张纸条,忍不住陷入了沉思。他认识上官羡鱼这么久,知道这家伙平时对自己都没这么细心,饭都是随便吃两口垫垫肚子,水也不经常喝,没想到他对一只龙猫竟然这么上心,连喂食的细节都考虑得这么周到。 但他还是再次点了点头,朝着上官羡鱼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放心。 额额额,没人看TvT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比赛 第7章 做我男朋友 “可以啊,还挺帅。”上官羡鱼绕着陌亦阳转了半圈,目光扫过他利落的短发和挺括的肩线,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衣角,“冷的话告诉我——虽然我大概率没法立刻给你找外套,但记得告诉我。” 陌亦阳指尖蜷了蜷,喉结轻滚,只轻轻点了点头,耳尖却悄悄漫上薄红。 上官羡鱼没错过那抹红,忍着笑意绕到他身后,指尖先轻轻碰了碰他温热的后颈,见人没躲开,又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背,力道轻得像在逗猫。 “你干什么?”陌亦阳猛地回头,眼神里带着点茫然的不解,耳尖的红却更明显了。 “嗷,我看看你是不是机器人啊。”上官羡鱼摊摊手,故意装出认真的样子,“不然怎么说话跟人机似的,惜字如金?” 陌亦阳被噎了一下,低头看着比自己矮小半头的人,目光落在他微翘的发尾上:“你不是有摩托车比赛吗?再磨蹭该迟到了。” “嗷!差点忘了!”上官羡鱼拍了下脑袋,拉着他往停车场走,又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小声问,“你是呆在装满别人女朋友的庄园里等我,还是坐我的车,咱们偷溜去兜会儿风?” 陌亦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庄园——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女生,香水味隔着几米都能闻到。他又看了眼上官羡鱼身边的摩托车,黑色车身泛着冷光,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虽说风有点冷,但总比挤在一群香水里强。他抿了抿唇:“我跟你走。” “那你一会儿听我的,咱俩趁乱溜。”上官羡鱼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朝他抬了抬下巴,“你低下头点,我跟你说个事。” 陌亦阳乖乖低头,耳边立刻传来她的气息,带着点青柠味的甜香,像夏天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淇淋,痒得他耳尖发麻。他屏住呼吸,只听见她小声说:“我把丢丢给你抱,你先在旁边等我,我跑完三圈就来找你。” 说着,他把绕在自己胳膊上的小蛇“丢丢”递过去,又伸手去摘陌亦阳头上的头盔——后者手里抱着蛇不方便,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再正常不过。可陌亦阳却觉得她的指尖碰到了自己的耳尖,热度瞬间顺着脖颈蔓延到脸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你先跟她们待一会儿,我跑快点,一圈回来就带你走。”上官羡鱼把头盔放到庄园旁的架子上,又掏出手机看了眼课表,啧了一声,“完了,我今天下午还有课,你一会儿跟我去上课吧?” “好。”陌亦阳抱着丢丢,声音有点发紧。 上官羡鱼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转身走向那群已经蓄势待发的骑手,抬手比了个“三”的手势:“三圈,跑完我就走,有课,不耽误你们。” 那群人早习惯了她的风格,笑着朝她挥挥手,示意他上车。引擎声瞬间响起,带着张扬的气劲冲了出去。 陌亦阳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指尖轻轻挠了挠丢丢的鳞片,小家伙温顺地缠在他手腕上。可没安静几分钟,一个穿着亮片裙、香水味浓得呛人的女人就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帅哥,一个人啊?要不要和姐姐们去那边喝杯东西,玩会儿?” 陌亦阳皱了皱眉,抱着丢丢起身就走:“不用了,谢谢。” 女人不死心,快步跟上来,伸手就想去摸他手腕上的丢丢:“这蛇真可爱,让姐姐摸摸呗?” 她的手刚碰到鳞片,丢丢突然张口咬了她一下,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女人尖叫一声。 “你这蛇怎么咬人啊!”女人恶狠狠瞪了丢丢一眼,又立刻换上娇滴滴的语气,拉着陌亦阳的袖子晃了晃,“小帅哥,你看你的蛇都咬我了,你也不关心关心我?疼死我了。” 陌亦阳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语气平淡:“这蛇不是我的,有毒没毒我也不知道。你要是不放心,去医院看看吧,医药费我出。”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女人追问,眼神里带着点怀疑。 “上官羡鱼的。”陌亦阳实话实说。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跺了跺脚,语气也没了刚才的娇柔:“你这蛇——哦不,上官羡鱼的蛇一看就不是毒蛇,没劲。”说完,甩着包扭头走了。 陌亦阳松了口气,低头摸了摸丢丢的头:“委屈你了,下次别随便咬人了。”说完,他蹲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盯着地上的蚂蚁队列,数着“一、二、三”,耐心等上官羡鱼回来。 没过多久,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熟悉的气劲。陌亦阳抬头,就看见上官羡鱼骑着摩托车冲了过来,黑色的披风在风里飘着,帅得让人移不开眼。他还在震惊“怎么这么快”,一个头盔就被塞进了怀里。 “我就跑一圈,能多慢?哎呀别啰嗦了,快带上!他们要过来拦我去聚餐了,咱们赶紧走!”上官羡鱼的声音里带着点急促的笑意。 陌亦阳赶紧扣好头盔,跨坐在摩托车后座,双手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 “上官羡鱼?”他轻声喊了一句。 “干什么?”上官羡鱼回头看了他一眼,“抓紧了,我要加速了!” 话音刚落,摩托车猛地窜了出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陌亦阳下意识收紧了手,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青柠香,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不知开了多久,摩托车在一座山里的庄园前停下。陌亦阳摘下头盔,才发现这里格外安静——院子里只有一位穿着运动服的教练,还有一位围着围裙、气质温和的阿姨,周围除了郁郁葱葱的树,就只有院子角落的花圃。 花圃外种着一棵梅花树,粉白色的花瓣开得正旺,风吹过就飘下几片;花圃里的花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 “妈,教练。”上官羡鱼跳下车,跟两人打了招呼,又转身朝屋里走,“我去换训练服,陌亦阳,你跟我进来。” “诶,好。”陌亦阳抱着丢丢跟上,心里还在疑惑——换衣服带他干什么? 可他的话刚问了一半,“你不是要换衣服吗?怎么来这儿……”就被上官羡鱼突然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嘘,闭嘴!”上官羡鱼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往窗外瞟了一眼——他妈妈正和教练站在花圃边说话,姿态亲昵得很。他松开手,转身看着陌亦阳,语气带着点试探:“做我男朋友,一个月30万。” 陌亦阳彻底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官羡鱼的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小巧,唇瓣泛着自然的粉,明明是带着点痞气的模样,却让人移不开眼。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怎么?不愿意?”上官羡鱼挑了挑眉,故意转身要走,“不愿意就算了,我去随便找个追求者应付一下我妈也行。” “愿意!我愿意!”陌亦阳赶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都有点发颤,“但是……我有个条件。” 上官羡鱼回头,朝他勾了勾唇角,眼神却带着点漫不经心,像在看一条随叫随到的小狗:“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都答应你。” “以后不许再抽烟、打架,也不许喝酒。”陌亦阳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很。 上官羡鱼心里瞬间炸了——我日,这是找了个应付我妈的对象,还是找了个管我的祖宗?! 但他脸上没露半点情绪,甚至还扯出一个假笑:“好啊,我答应你。”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没我的允许,不许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明白吗?” 陌亦阳用力点头:“好。” 上官羡鱼从衣帽间出来时,黑色散打服裹着劲瘦的身形,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发尾还带着刚洗漱完的湿意。他抬眼扫过客厅,对着沙发上的陌亦阳抬了抬下巴,指尖勾了勾示意他过来。 “你去把楼下那老头叫到三楼散打训练馆,”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停在直播软件首页,“顺便开个播,水友问就说我在准备。” “好。”陌亦阳接过手机,指尖蹭到对方掌心残留的温度,转身快步去联系教练。 不过两分钟,手机提示音轻响——“叮!您关注的主播一条闲鱼开播了”。 弹幕瞬间涌满屏幕: [!!!鱼哥终于开播了!上次胃疼晕过去被抬去医院,现在好利索了吗?] [蹲了一周总算等到!还以为你要停播到明年!] [等等,怎么是别人拿的手机?鱼哥呢?不会又去研究怎么用转转卖闲置了吧(狗头)] 陌亦阳清了清嗓子,少年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点清爽的质感:“他在做热身,怕你们等急,让我先跟大家聊会儿。” 这话刚落,弹幕画风骤变: [卧槽这声音!是新助理吗?听着就像帅哥!] [帅哥有对象没?没的话姐姐能冲吗!] [露脸看看!想知道声音这么苏的人长啥样!] 陌亦阳无奈勾了勾唇,调整手机角度对准自己。少年眉骨锋利,眼尾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对着镜头轻点头:“hello?这样能看见了吧?” 弹幕瞬间被尖叫刷屏: [啊啊啊啊啊帅疯了!怎么有人比鱼哥还帅啊!] [姐姐的心脏要跳出来了!帅哥多待一会儿!] [别当助理了!直接开播吧!我第一个关注!] 正热闹时,陌亦阳瞥见不远处的上官羡鱼——对方靠在训练杆上,手里捏着护具,目光落在手机上,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片。他立刻朝人招手:“小鱼,她们都在找你。” “小鱼”两个字一出口,上官羡鱼动作顿了顿,眉头微蹙,心里把陌亦阳骂了遍:这人有病吧?谁让他这么叫的?但还是迈步走过去,接过手机时,耳尖的红还没褪。 他低头扫了眼弹幕,密密麻麻的文字晃得眼晕,忍不住低骂:“操,刷慢点,你daddy我看不清了!” 这话刚落,弹幕非但没慢,反而刷得更疯了: [哈哈哈哈daddy好凶!我好爱!] [鱼哥耳尖怎么红了?是被我们夸害羞了吗!] [刚刚那位帅哥叫你小鱼哎!好甜!你们是什么关系!] 上官羡鱼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试图盖过那些起哄的评论,却越划越乱。他干脆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对着镜头扯了扯散打服领口,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锁骨:“别瞎猜,他就是个破助理。” 话音刚落,陌亦阳从后面凑过来,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指尖不经意蹭过上官羡鱼的手腕:“小鱼,热身完该补水了。” “说了别叫小鱼!”上官羡鱼转头瞪他,耳尖的红却又深了几分。陌亦阳忍着笑,把水塞到他手里,对着镜头摊了摊手:“大家别介意,他就这点脾气,熟了就好。” 弹幕瞬间被“磕到了”刷屏: [救命!这互动也太甜了吧!帅哥还帮闲鱼拿水!] [闲鱼明明就是害羞了!还嘴硬!] [我宣布这对CP我锁死了!钥匙吞了!] 上官羡鱼没再管弹幕,拧开矿泉水瓶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压下心底的燥热。他把护具往肩上一搭,对着镜头挑眉:“别光顾着聊,想看我打沙袋还是练招式?” [练招式!想看daddy耍帅!] [打沙袋!要看那种拳拳到肉的!] [都想看!闲鱼随便来!] 上官羡鱼勾了勾唇角,走到沙袋前站定,活动了下手腕。他没戴拳套,骨节分明的拳头攥紧,猛地朝沙袋砸去——“嘭”的一声闷响,沙袋剧烈晃动起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颤了颤。 弹幕瞬间安静了两秒,接着全是惊叹: [我靠!这力度!闲鱼也太猛了吧!] [刚刚那拳我好像听到骨头响了!鱼哥没事吧?] [帅炸了!这才是真男人!] 上官羡鱼没停,拳头接二连三地落在沙袋上,每一拳都又快又狠,散打服下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线条利落又充满力量。陌亦阳站在旁边,目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悄悄拿起手机,对着上官羡鱼的背影拍了张照。 刚拍完,就对上上官羡鱼转过来的目光。陌亦阳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揣进兜里,却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你拍什么?”上官羡鱼走过来,额角的汗滴落在锁骨上,眼神带着点审视。 陌亦阳咳了咳,耳尖也开始发烫:“没、没拍什么,就拍了下沙袋。” “是吗?”上官羡鱼伸手要拿他手机,“给我看看。” “别啊!”陌亦阳往后躲,两人闹作一团,手机镜头里只剩下晃动的天花板和彼此的笑声。 弹幕又开始疯刷: [啊啊啊好甜!这就是小情侣日常吧!] [我不管!他们就是一对!] [闲鱼和帅哥要一直在一起啊!] 闹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停下来。上官羡鱼靠在陌亦阳肩上,喘着气,对着镜头笑:“行了,教练来了,我走了” 陌亦阳也笑着点头:“我跟大家聊” 说完,上官羡鱼伸手捂住直播摄像头。屏幕暗下来的瞬间,他转头看向陌亦阳,耳尖还红着:“下次再敢叫我小鱼,看我怎么收拾你。” 陌亦阳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知道了,哥哥” 上官羡鱼耳朵顿时红了,用气音说道“再乱叫我打你” 上官羡鱼转身去热身准备上课 陌亦阳把手机稳稳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刚好框住他盘腿坐在瑜伽垫上的模样,指尖还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跟弹幕里的水友热络地搭着话。 [帅哥怎么称呼啊?声音也太苏了吧!] 一条粉色弹幕刚飘过去,立刻被更多追问的消息顶上来。 陌亦阳弯了弯眼,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我叫陌亦阳,平时可以叫我的小名,灿灿。” 话音刚落,满屏的“awsl”瞬间刷屏 [好萌的小名啊!跟帅哥的反差感绝了][灿灿?救命,这名字我能循环听十遍]的弹幕几乎要把屏幕盖住。 正在不远处压腿的上官羡鱼,耳朵不经意间捕捉到“灿灿”两个字,动作猛地一顿。他抬眼看向盘腿坐在地上的少年——陌亦阳身形挺拔,就算坐着也能看出匀称的肩宽,怎么看都是清爽利落的模样,居然叫这么软乎乎的小名?他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这么大个个子,用这么萌的名? 这边的陌亦阳正跟水友聊得热火朝天,一会儿吐槽刚才热身时差点顺拐,一会儿又笑着念弹幕里的玩笑话,完全没注意到上官羡鱼投来的、带着点“费解”的目光。 上官羡鱼盯着他看了两秒,终究是收回视线,转而去做高抬腿热身,心里暗忖“人不可貌相”,没再继续琢磨这个反差感十足的小名。 没过多久,弹幕里又有人追问: 灿灿,你有直播号不?我立马关注!以后天天来看你聊天] “啊?我还没注册呢。”陌亦阳愣了一下,随即摸出另一个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那我现在注册一个?不过叫什么名字好啊?”他对着镜头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认真的纠结。 下一秒,一条调皮的弹幕飞速飘过:[好问题!叫“一只灿灿狗”怎么样?又萌又好记!] 这条弹幕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紧接着满屏都是[同意]×10086的刷屏,甚至还有人刷起了“一只灿灿狗”的应援弹幕。 陌亦阳看着屏幕上整齐划一的“同意”,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在注册界面上敲下这几个字:“好,听你们的” 我回来啦[让我康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做我男朋友 第8章 巷子里的小餐馆 陌亦阳指尖刚划过手机屏幕,就瞥见弹幕里一溜“好了吗好了吗?”的催促,他立刻把自己的手机转过来对准直播摄像头,屏幕上“一只灿灿鱼”的新账号页面清晰地映在镜头里。“呐,刚注册好的号,”他晃了晃手机,语气带着点邀功的雀跃,“以后就用这个更我的日常vlog,你们想看羡鱼训练,或者我跟他瞎晃悠,都能在这找着。”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上官羡鱼刚结束热身,黑色速干衣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紧实的线条,他朝着休息区走过来,目光落在陌亦阳身上时,眉梢轻轻挑了挑。眼前这小子明明是常年霸占年级前十的学霸,此刻举着手机跟弹幕唠得眉飞色舞,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零食碎屑,怎么看都透着股傻气。 上官羡鱼忍不住扶额摇了摇头,刚想开口吐槽,余光就瞥见门口的身影,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冷了脸。果不其然,陈峰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上官羡鱼!热身完了吗就在那玩?” “早完了。”上官羡鱼抬手扯掉手腕上的护腕,重新缠了两圈,说话时眼神往陌亦阳那边瞟了瞟,“你再来晚点,我就拉着那条傻狗去楼下吃午饭了。”他边说边伸手指了指坐在地上的陌亦阳,后者正对着弹幕打字,闻言立刻抬头问道:“谁是傻狗?” “开始吧。”陈峰没理会两人的拌嘴,拎着拳靶走到场地中央,实木地板被阳光晒得泛着冷调光泽,靶面的黑色皮革在光线下泛着哑光,窗外修剪整齐的绿植透过落地窗映进来,成了天然的背景。 陌亦阳见状,赶紧把手机架在支架上,镜头稳稳对准场中的上官羡鱼。只见上官羡鱼双脚迅速拉开格斗式,肩背微微下沉,手臂弯曲护在胸前,下一秒,右拳带着风擦过靶面,却被陈峰立刻出声纠正:“重心再稳点,别跟着拳往前飘,腿根要扎住。” 上官羡鱼点点头,调整了步频,左脚往后撤了半寸,再出拳时腰腹猛地发力,拳套重重砸在靶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震得靶面都晃了晃。反复打磨动作的间隙,角落传来手机支架轻微的碰撞声,陌亦阳凑过去看了眼弹幕,又赶紧把镜头调回原位,屏幕上“好帅!”“这拳劲好足”的评论刷得飞快。 半小时后,对抗训练开始。陈峰戴上护具,抬手示意上官羡鱼自由进攻。上官羡鱼没急着动,先是左脚往前虚点了一下,做了个假动作,趁陈峰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左拳突然晃向他的面门,紧接着右腿猛地抬起,一记低鞭腿扫向陈峰的小腿——这是上周练熟的组合。陈峰侧身格挡的瞬间,上官羡鱼却突然变招,借势转身,右肘带着惯性擦过陈峰的护肩掠过,动作干脆利落。 陌亦阳立刻凑到镜头前,声音里满是得意,“哇塞!好帅!”上官羡鱼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下一波进攻却更凌厉,直拳、膝撞衔接得毫无滞涩,拳套砸在护具上的声音在馆内回荡。 最后十分钟的放松拉伸,上官羡鱼坐在地板上,双腿伸直,陈峰单膝跪在他身后,双手按住他的后背往下压,帮他拉伸大腿后侧的肌肉。上官羡鱼疼得眉头皱了起来,指节攥得发白,却没吭一声,只是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陌亦阳举着手机走过来,镜头慢慢扫过他汗湿的额发、贴在脖颈处的碎发,还有训练服上被汗水浸出的深色褶皱。“今天训练结束啦” 上官羡鱼抬眼看向镜头,随手抹掉额角的汗,语气淡淡的:“看你们能不能早起赶上晨练,我七点就开始了。”直播间的评论瞬间被“一定来!”“定闹钟!”刷屏,陌亦阳笑着关掉直播,把手机揣进兜里。 “走吧,”上官羡鱼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跟我去换衣服,然后下楼吃饭,今天厨房炖了汤。”陌亦阳立刻点头,拎起地上的背包跟上:“等等我!我要喝两碗!” 别墅餐厅的水晶吊灯将暖黄光线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骨瓷餐盘边缘。上官羡鱼刚结束散打训练,黑色针织衫领口被汗水浸出浅淡的湿痕,抬手松了松毛衣下摆时,露出一小片线条利落的腰腹。私人教练离开前递来的温水还冒着热气,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进餐垫缝隙,晕开一小圈深色印记。 “再来半碗?”陌亦阳将盛着菌菇汤的白瓷碗推过去,骨瓷汤匙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官羡鱼瞥了眼碗里浮着的枸杞,没伸手,只是端起自己的水杯抿了口:“不用。”散打训练耗了不少体力,但他向来没什么胃口,若不是因为早上没吃饱,他此刻大概还在二楼健身房擦拳套。 餐厅落地窗外是覆着薄雪的草坪,几株红梅在寒风里抖落花瓣,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陌亦阳放下餐叉,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上官羡鱼毛衣领口——那领口比寻常款式大些,转动脖颈时能看见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像冬日里结着薄冰的溪流。 “有件事想跟你说。”陌亦阳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上官羡鱼正用指腹蹭着水杯外壁的水珠,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眉梢微挑:“又怎么了?”语气里裹着几分不耐烦,却没真的拒绝听下去。从早上陪他练散打,到现在坐在餐厅吃饭,陌亦阳这一天说的“事”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一会儿嫌他拳套该换了,一会儿又说训练后该多补充蛋白质,絮絮叨叨得像管家。 “你先别不耐烦。”陌亦阳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几乎要碰到上官羡鱼的手背,“就一个条件,很简单。” 上官羡鱼靠回椅背,扯了扯毛衣领口,将侧脸对着窗外的雪景,长及腰际的黑发垂落在肩前,发尾那几缕蓝色挑染在暖光里格外显眼:“说吧,别耽误时间。”他下午还想把新到的机车零件拆开来看看,没工夫跟陌亦阳耗。 “以后每天穿校服。”陌亦阳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且拉链要拉到最上面。” 这话出口的瞬间,餐厅里只剩下壁炉柴火噼啪的声响。上官羡鱼猛地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水杯,指节泛白:“你疯了?”他长这么大就没正经穿过几次校服,更何况是把拉链拉到顶——那领口卡在下巴底下,呼吸都觉得闷,更别说他还有及腰的长发,穿校服只会把头发蹭得乱七八糟。 “没疯。”陌亦阳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很认真,“你毛衣领口太大,冬天穿容易着凉。校服虽然丑了点,但保暖,拉链拉到顶能护住脖子。”他早就注意到上官羡鱼冬天总爱缩着脖子,尤其是在学校走廊里,冷风一吹就会把毛衣领口往上扯,却又因为领口太大,怎么扯都护不住锁骨处的皮肤。 上官羡鱼盯着他看了几秒,发现陌亦阳眼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反倒透着点固执。他皱着眉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随便你。”他其实知道陌亦阳是为他好,只是这要求实在太离谱,可看着陌亦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吃完饭,上官羡鱼去二楼换了件黑色冲锋衣,把长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蓝色挑染在黑发里若隐若现。陌亦阳站在玄关等他。 上官羡鱼径直拉开门,寒风就裹着雪粒子灌了进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冲锋衣拉链往上拉了拉。 上官羡鱼走到车库门口,按下遥控器。车库门缓缓升起,一辆黑色机车静静停在里面,车身线条流畅,车头灯在昏暗的车库里泛着冷光。他跨上机车,从储物格里拿出头盔,递了一个给陌亦阳:“戴好。” 陌亦阳接过头盔,笨拙地扣好卡扣,刚坐稳,就感觉机车猛地往前一冲,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上官羡鱼的腰。隔着冲锋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上官羡鱼腰腹的线条,以及温热的体温。 机车驶出别墅大门,沿着覆雪的公路往前开。寒风呼啸着掠过耳边,陌亦阳把脸贴在上官羡鱼的后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一点汗水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路上没什么车,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以及机车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冬日午后格外清晰。 四十多分钟后,机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上官羡鱼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蓝色挑染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到了。”他跳下机车,顺手帮陌亦阳解开头盔卡扣。 陌亦阳跟着他走进公寓楼,电梯里暖气很足,他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你家就你一个人住?”他打量着电梯里映出的两人身影,上官羡鱼比他高一点,肩宽腿长,站在那里格外惹眼。 “嗯。”上官羡鱼按下楼层键,“我哥常年在国外,我爸…去世了”他很少跟人说家里的事,陌亦阳是第一个走进他公寓的外人。 打开家门,玄关处放着一双黑色拖鞋,旁边还有一双崭新的灰色拖鞋——是上次陌亦阳来的时候买的,说总穿一次性拖鞋不舒服。上官羡鱼换好拖鞋,把冲锋衣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厨房:“要喝水吗?” “要。”陌亦阳跟在他身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上官羡鱼弯腰拿水杯的背影。黑色针织衫勾勒出他挺拔的脊背,长发垂落在腰际,发尾扫过毛衣下摆,带着点慵懒的意味。 上官羡鱼把水杯递给他,转身靠在流理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你今晚……要回去?”他其实没指望陌亦阳留下,毕竟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陌亦阳家离这里不算近。 陌亦阳握着水杯,抬眼看向他,声音软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能不能住在这里啊?”他刻意放轻了语气,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撒娇,“我家那边暖气坏了,修暖气的师傅说明天才能来,回去会冻死的。” 上官羡鱼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莫名一软。他知道陌亦阳可能是在找借口,但还是点了点头:“随便你,客房在那边。”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你自己收拾。” “谢谢阿羡”陌亦阳眼睛一亮,放下水杯就跑去客房,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上官羡鱼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阳台收衣服——早上洗的毛衣还挂在晾衣架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第二天早上七点,上官羡鱼被闹钟吵醒。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校服,皱了皱眉。黑色的校服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条同色系的校裤,甚至连白色衬衫和领带都准备好了。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校服穿了起来。衬衫领口有点紧,领带系了好几次才系好,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时,领口卡在下巴底下,呼吸都觉得有点闷。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头发自然垂下,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却意外地透着点乖巧,跟平时那个穿着黑色针织衫、带着点疏离感的少年判若两人。 “准备好了吗?该去学校了。”陌亦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 上官羡鱼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吧。” 两人打车去学校,到教室楼下时,早读铃声刚响过。陌亦阳把围巾递给上官羡鱼:“中午一起吃饭。” “不用,我自己会吃。”上官羡鱼接过围巾,转身往教学楼走。他刚走进教室后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许诺的声音:“卧槽!” 上官羡鱼回头,看见许诺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震惊。许诺是他的同桌,两人从高一就认识,平时没少一起逃课去网吧,还是第一次看到上官羡鱼穿校服,而且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你怎么来了?”上官羡鱼皱了皱眉,他以为许诺又要迟到,没想到这次来得还不算太晚。 许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许诺!站在门口干什么?赶紧进来!”伴随着声音的,还有书本敲在讲桌边的清脆声响。 许诺吐了吐舌头,赶紧溜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坐下后,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上官羡鱼,手里的笔都忘了拿出来。上官羡鱼没理他,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点开钢琴块2,低着头玩了起来。长头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了一点鼻子和紧抿的嘴唇,校服拉链顶端的金属扣被他咬在嘴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许诺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跟上官羡鱼同桌两年,还从没见过他这样——穿校服就算了,还把拉链拉到顶,居然还咬着拉链头玩游戏,这简直跟平时那个桀骜不驯的上官羡鱼判若两人。他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上官羡鱼:“你今天怎么回事?被外星人绑架了?” 上官羡鱼没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钢琴块2的背景音乐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别烦我。”他的声音有点含糊,因为嘴里还咬着拉链头。 许诺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地瞟向上官羡鱼。直到早读结束,铃声响起的瞬间,上官羡鱼才放下手机,站起身,径直往教室外走。他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蓝色挑染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校服外套的下摆扫过课桌边缘,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许诺赶紧跟了出去,在走廊拐角处追上了齐迹。齐迹是班长,平时跟他们交集不多,但因为都是篮球社的,关系还算不错。“齐迹!你看上官羡鱼今天是不是有问题?”许诺拉住齐迹的胳膊,指着上官羡鱼的背影,“他居然穿校服了,还把拉链拉到顶,刚才还咬着拉链头玩游戏,你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齐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上官羡鱼靠在走廊栏杆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长头发垂落在胸前,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单薄。“不知道。”齐迹摇了摇头,“他平时就挺奇怪的,穿校服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怎么不惊讶?”许诺急了,“你忘了上次老师让他穿校服,他直接把校服扔垃圾桶里了!这次不仅穿了,还穿得这么规矩,肯定有问题!”他正说着,就看见上官羡鱼转身往教室走,赶紧拉着齐迹转移话题,“对了,明天就要考试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我还好多知识点没弄明白呢。” 齐迹还没来得及回答,上官羡鱼就走了过来。他没看两人,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睡觉。长头发散落在桌面上,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 许诺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齐迹说:“你看,他还不理人,肯定是谈恋爱了。” 齐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许诺也只好坐下来,拿出课本假装复习,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上官羡鱼那边瞟。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同学们都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陌亦阳从隔壁班走过来,径直走到上官羡鱼的座位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上官羡鱼,去吃饭了。” 上官羡鱼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长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他瞥了眼陌亦阳,语气里带着点起床气:“不去,没胃口。”他向来嘴挑,学校食堂的饭菜他根本吃不惯,平时中午要么吃外卖,要么就干脆不吃。 “别饿着。”陌亦阳拉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往教室外走,“我知道一家店,味道很不错,带你去尝尝。” 站在一旁的齐迹和许诺默默对视了一眼,好似在说:他俩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上官羡鱼想挣脱,却发现陌亦阳的手抓得很紧,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再反抗,任由陌亦阳拉着他走出教学楼,穿过热闹的操场,往学校附近的小巷子走去。 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陌亦阳拉着他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店里摆着几张木质桌子,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老板,来一份糖醋排骨、一份鱼香肉丝,再来两碗大米饭。”陌亦阳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还不忘帮上官羡鱼拉开椅子。 上官羡鱼坐下后,打量着四周。店里人不多,只有几桌客人在吃饭,老板在厨房里忙碌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格外亲切。他其实没抱什么期待,觉得这种小巷子里的店味道再好也有限。 没过多久,菜就端上来了。糖醋排骨色泽红亮,上面撒着白芝麻,鱼香肉丝里的胡萝卜丝和青椒丝切得很细,看起来很有食欲。陌亦阳把筷子递给上官羡鱼:“尝尝,很好吃的。” “不吃胡萝卜,而且糖醋排骨太甜了,容易长胖,我下个月要去国外走秀,要控制体重”上官羡鱼边说边揉了揉自己本就没什么肉的脸 “少吃两块没事的” 上官羡鱼犹豫了一下,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排骨炖得很软烂,酸甜的酱汁裹在排骨上,味道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腻。他眼睛亮了亮,又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肉丝很嫩,配菜爽脆,下饭得很。 “怎么样?没骗你吧。”陌亦阳看着他吃得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早就知道上官羡鱼嘴挑,特意打听了这家店,听说老板做家常菜很有一手,特意带他来试试。 上官羡鱼没说话,只是埋头吃饭。两碗大米饭很快就见了底,他放下筷子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吃了这么多。“还行。”他含糊地说了一句,避开陌亦阳的目光,看向窗外——巷子里有个老奶奶正牵着孙子的手走过,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带着点温暖的意味。 陌亦阳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笑。他知道上官羡鱼是嘴硬,却没戳破,只是拿起纸巾递给他:“擦擦嘴,下午还有课呢。” 上官羡鱼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走吧,该回学校了。” 两人走出小店,阳光正好,巷子里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大半,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陌亦阳走在他身边,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上官羡鱼看着脚下的影子,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感谢观看 鞠躬.jgp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巷子里的小餐馆 第9章 考场 1月下旬的风裹着碎冰碴子往衣领里钻,上官羡鱼把校服拉链拉到顶,过长的发丝从校服里溜出来,尾端沾着点巷口饭店的油烟气。他走在前面半步,右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端糖醋排骨盘子时的温度。陌亦阳跟在后面,发型被风吹得微微炸起,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前面人的发梢上——那头发真的及腰,走路时会随着步伐轻轻扫过校服下摆,像片安静的黑色绸缎。 两人刚在巷子里那家不起眼的饭店吃完午饭,桌上还留着鱼香肉丝的甜辣余味。陌亦阳本来想主动提付钱,却被上官羡鱼先一步把现金拍在了柜台上,动作干脆得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走回学校的路不长,却没什么话讲。毕竟昨天才确定关系,陌生感还没被冬日的暖气烘散,连并肩走都隔着半臂的安全距离,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敲出单调的节奏。 教室在4楼,爬楼梯时能听到其他班传来的喧闹声。上官羡鱼先推开门,暖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他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那里是他的固定位置,同桌许诺正趴在桌上补觉,头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截校服袖子。上官羡鱼轻轻把椅子拉开,坐下时动作很轻,怕吵醒许诺,长发随手拨到身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 陌亦阳则走向第三排中间的座位,同桌周映已经到了,正对着一道数学题皱眉头。“刚吃完饭就做题?”陌亦阳放下书包,声音压得很低。周映抬头看他一眼,指了指黑板上的倒计时:“下午要布置考场,作业得趁午休赶完。”陌亦阳“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眼角余光不自觉地往最后一排扫——上官羡鱼正靠在窗沿上,拿出手机刷着什么,侧脸对着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午休时间过得很快,广播里刚响起预备铃,班主任就抱着一摞准考证走进了教室。“下午班会课不上了,全班一起移桌子,布置明天的考场。”班主任拍了拍手,把准考证放在讲台上,“按考场分布图来,别搬错了。”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上官羡鱼被许诺拽着站起来,他的桌子要移到教室右侧靠后的位置,作为本班的最后一个座位。“你力气大,帮我抬下桌腿。”许诺说着,把自己的桌子往旁边挪了挪。上官羡鱼没说话,弯腰握住桌腿,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桌架,他抬眼时正好对上陌亦阳的目光——陌亦阳正和周映一起搬桌子,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很快分开,像两片轻轻碰了一下就飘走的雪花。 移桌子花了将近一节课,等所有人都坐回自己的考场座位时,窗外的天已经开始变暗。班主任又强调了几句考试注意事项,放学铃声就响了。学生们涌着往外走,上官羡鱼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等教室里差不多没人了,才背上书包走到门口。陌亦阳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他,看到他出来,把揣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轻轻搓了搓:“走吧。” 两人下了楼,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上官羡鱼带着他往旁边的小巷走,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车身擦得很亮,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上来。”上官羡鱼跨上摩托车,把头盔递给陌亦阳,自己则把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塞进另一个头盔里。陌亦阳接过头盔,手指碰到冰凉的塑料,他犹豫了一下,才跨坐在后座上,双手轻轻搭在上官羡鱼的腰侧——隔着一层校服,能感觉到对方腰腹的线条,还有轻微的呼吸起伏。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风一下子变得更冷,陌亦阳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前靠了靠,脸颊差点碰到上官羡鱼的后背。他看到上官羡鱼的头发从头盔里漏出来几缕,在风里飘着,像黑色的丝带。一路上没什么话,只有摩托车的引擎声和风声,直到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复式公寓楼下。 “走吧”上官羡鱼摘下头盔,把长发放下来,随手拨了拨。陌亦阳跟着他走进单元楼,电梯里的灯光很亮,能清楚地看到上官羡鱼脖颈处的碎发。到了三楼,上官羡鱼推开门,客厅很大,家具摆放得很简洁,暖气很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你随便坐,客房在左边第二个房间。”上官羡鱼说着,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向厨房,“要喝热水吗?” “不用了,谢谢。”陌亦阳站在客厅中央,有点拘谨,他没敢到处看,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直到上官羡鱼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把杯子递到他手里。“明天要考试,早点睡。”上官羡鱼说完,就拿着自己的书包走向卧室,留下陌亦阳一个人在客厅里,手里握着温热的杯子,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跳得有点快。 第二天早上,陌亦阳是被闹钟叫醒的,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了。他洗漱完走到客厅,没看到上官羡鱼的身影,走到主卧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上官羡鱼?该起床了,要迟到了。” 里面没反应,陌亦阳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他咬了咬牙,推开门走进去——上官羡鱼正埋在被子里睡觉,长发散在枕头上,遮住了半张脸。“起床了。”陌亦阳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上官羡鱼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滚!再让我睡五分钟。” “不行,再睡就赶不上早饭了,还要去学校呢。”陌亦阳没敢太用力,只是又推了推他。上官羡鱼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茫,他看着陌亦阳,愣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像只刚睡醒的猫。“知道了。”他声音有点沙哑,说完才掀开被子下床,走向卫生间。 早饭很简单,是上官羡鱼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面包和牛奶,两人坐在餐桌前,还是没什么话,只有咀嚼面包的声音。吃完后,上官羡鱼又去车库推摩托车,这次陌亦阳坐上车时,双手搭得比昨天稍微自然了一点,不再像昨天那样僵硬。 到了学校,两人分开走向各自的考场。陌亦阳在第一考场的第三个座位坐下,拿出准考证和文具,心里却总想着上官羡鱼——他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座位,会不会很无聊? 上午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最后一门是英语,陌亦阳还在检查试卷时,就看到上官羡鱼路过考场,他心里有点纳闷,怎么这么快就交卷了?等他交完卷,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想去找上官羡鱼,却被同学问了几道题,耽误了几分钟。 等他摆脱同学,想去厕所洗把脸时,刚走到厕所门口,就看到了上官羡鱼。上官羡鱼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他面前飘着,长发被风吹得往一边飘,露出他的侧脸。而教导主任正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地说着什么,声音很大,引得路过的学生都偷偷往这边看。 陌亦阳本来想上前,却在看到上官羡鱼的样子时,停下了脚步。上官羡鱼没有低头认错,也没有反驳,只是靠在墙上,眼神淡淡的,好像教导主任说的话都跟他没关系。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校服染成了暖黄色,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连被教导主任骂的样子,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张扬。 陌亦阳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两个字在反复打转——好帅。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可眼睛就是离不开上官羡鱼,连教导主任的声音都好像变成了背景音。直到上官羡鱼抬起头,目光越过教导主任,落在了他身上,陌亦阳才猛地回过神,赶紧低下头,假装要去厕所,却在擦肩而过时,听到上官羡鱼轻轻说了一句:“等我。”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走进了厕所。镜子里映出他泛红的耳根,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冰凉的水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可脑子里还是挥不去刚才上官羡鱼靠在墙上的样子,还有那句轻轻的“等我”。 等他从厕所出来时,教导主任已经走了,上官羡鱼还靠在墙上,手里的烟已经灭了,他把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看到陌亦阳出来,站直身体,走到他面前:“走,去吃饭。” “你没事吧?教导主任没为难你?”陌亦阳问,声音有点小。 上官羡鱼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点温度:“没事,就罚了个检讨。”他的指尖碰到陌亦阳的狼尾,有点扎手,“想吃什么?还是去昨天那家?” 陌亦阳点点头,跟着上官羡鱼往前走,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在一起,比昨天近了很多,陌生感好像在刚才那个瞬间,被风悄悄吹走了一点。 偷懒ing… 感谢观看 鞠躬.jgp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考场 第10章 争吵 最后一门物理的结束铃声刺破考场的寂静,尖锐的声响刚落,最后一考场的门就被撞开,考生们如脱缰的野马般涌了出去,试卷被随手塞进书包,谈论答案的嘈杂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朝着楼下奔去。 唯有上官羡鱼还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笔袋边缘。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抬眼望着楼道里混乱奔逃的人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耐心地等着那个说好要一起去吃饭的陌亦阳 可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楼道里的喧闹渐渐消散,原本拥挤的走廊变得空旷,依旧没等来那个熟悉的身影。 “嘶……不会又被老班叫去办公室了吧?”上官羡鱼低声嘀咕着,将笔袋拉链拉好,起身朝门外走去。刚踏出考场门,就撞上了急匆匆跑过来的许诺,他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扶着墙大口喘气的齐迹。 “鱼、鱼哥!你快去操场看看!”许诺脸色发白,抓住上官羡鱼的胳膊就往外拽,“有人要打陌亦阳!” 上官羡鱼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他?他都话少成闷葫芦那样了,还有人找他麻烦?疯了吧?” “不是……原因好像是陌亦阳之前在西街的咖啡店打工送餐,把咖啡泼到人家脸上了……”许诺看上官羡鱼还想追问,连忙拉起他,又拽上一旁还没缓过来的齐迹往操场跑,“别问了,快走!去晚了说不定就出事了!” “他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上官羡鱼嘴上这么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许诺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你俩这两天不是走得挺近?而且你是星惠一霸啊,你去肯定能镇住场子!” 穿过教学楼,远远就听见操场方向传来喧闹的人声。走近了才发现,操场中央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学生,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此起彼伏。许诺用力扒开人群,将上官羡鱼推到前面,自己则拉着齐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就溜。 上官羡鱼被推到人群中央,看着眼前的局面,一时有些哭笑不得——闹事的那边乌泱泱站了十多个人,个个吊儿郎当,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而陌亦阳那边,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不过,即使被人群簇拥,上官羡鱼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陌亦阳。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高了,身形挺拔地站在那里,即使被人围在中间,也依旧透着一股疏离感,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青松。 “都让让!上官羡鱼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动让出一条道。 上官羡鱼定了定神,往陌亦阳那边走了两步,站在他斜前方,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身后一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陌亦阳垂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上次打工送餐,不小心把咖啡泼到了他身上,已经道歉并赔偿了。今天他带人堵我,说我赔偿的钱不够,还说了些……”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犹豫了两秒,才缓缓开口,“他说我是没人要的杂种,说我家公司都是因为我才资金链断裂,说我要是当初同意联姻,就不会导致公司濒临破产。但其实是我爸跟我妈离婚后,烂摊子都堆在我妈身上,造成这样的局面也是因为他们家撤资” 话音刚落,不等陌亦阳反应,上官羡鱼猛地转身,一拳就抡在了对面领头人的脸上。“砰”的一声闷响,那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鼻血瞬间流了下来。不等对方缓过神,上官羡鱼又抬脚踹在他肚子上,将他踹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鱼哥?”对面的人愣了一下,“你不应该打他吗?是他先找事,而且我说的……也是事实。” 上官羡鱼甩开他的手,又是一拳砸在那人脸上,眼神凌厉如刀:“事实也轮不到你来说!” 他俯身,揪住那人的衣领,声音冰冷刺骨:“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把你和你爸的那些丑事、恶事全都抖出来!你们余家偷偷做的那些黑交易,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个叫余嘉彬的男生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连忙挣扎着跪下来,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求饶:“鱼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啊!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陌亦阳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眼神有些恍惚。记忆突然翻涌而上,当初他的父亲出轨被发现后,也是这样跪在母亲面前,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痛哭流涕地求母亲不要离婚……那卑微的姿态,和眼前的余嘉彬如出一辙。 “上官羡鱼……我们走吧。”他轻轻拉了拉上官羡鱼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上官羡鱼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余嘉彬,又踹了他一脚,吐了口唾沫:“我呸,真倒胃口。”说完,便转身,跟陌亦阳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操场,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议论纷纷的人群。 …… 餐厅里的空调风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吹得桌角的塑料菜单微微发颤。陌亦阳握着银质勺子的手指泛白,勺尖无意识地戳着碗底的米饭,颗颗饱满的白米被碾成糊状,混着几滴没忍住的汤汁,黏在瓷碗上像化不开的阴霾。 他的视线失焦般落在碗沿,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那个暴雨倾盆的午后。母亲攥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高跟鞋踩在别墅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慌乱又刺耳的声响。身后的男人暴怒的咒骂声穿透雨幕,“滚!都给我滚!忘恩负义的东西!”那声音粗砺如砂纸,刮得他耳膜生疼,还有摔碎玻璃杯的脆响、家具挪动的碰撞声,以及母亲压抑的呜咽,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原地。他记得自己当时回头望了一眼,男人猩红的眼睛像要吃人,名贵的西装被扯得歪歪扭扭,平日里的儒雅荡然无存。那栋曾经承载过他童年些许温暖的别墅,在那一刻变成了令人窒息的牢笼,而他和母亲,是仓皇逃窜的囚徒。 “咚——” 一声清脆的筷子敲碗声将陌亦阳从回忆里拽了出来。他猛地回神,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碗里,溅起几滴米汤。 对面的上官羡鱼已经放下了筷子,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桃花眼正落在他身上。少年穿着宽松的黑色连帽衫,帽子搭在椅背上,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却丝毫不显邋遢,反而透着股率性的痞气。 “少想过去那些有的没的破事。”上官羡鱼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语气大大咧咧,像在驱散什么晦气,“过去的就让它留在过去,难不成还能顺着时光往回跑?”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指了指陌亦阳几乎没动的碗,“你看你,米饭都快被你戳烂了,再不吃就得喂垃圾桶了。前方的道路一片光明,就非得惦记着那一段黑暗的时光吗?” 陌亦阳愣了愣,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他抬眼怔怔地看着上官羡鱼,对方的眼神坦荡又直接,没有丝毫怜悯,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像是在说“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落在上官羡鱼身上,给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驱散了他周身的戾气,竟显得有些温暖。 上官羡鱼像是没注意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青菜,咀嚼得津津有味。咽下嘴里的食物后,他又继续说道:“而且,你现在想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对吧?”他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刻意的安慰,却像一把钝刀,轻轻剖开了陌亦阳裹在心底的纠结,“那些烂事都过去了,害你的人、让你难过的事,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折磨自己。” 陌亦阳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看着上官羡鱼坦然的模样,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对方的照顾——替他挡掉难缠的混混,在他被人非议时挺身而出,甚至会记得他不吃香菜,每次点餐都特意叮嘱服务员。那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像一束束微光,慢慢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 他缓缓点了点头,幅度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是啊,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怎么回想,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饭放进嘴里,虽然依旧没什么胃口,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滋味。 上官羡鱼见他终于开始吃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这还差不多,多吃点,下午还有体育课,没力气可要被人欺负了。” 陌亦阳看着碗里油光锃亮的红烧肉,鼻尖微微发酸,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默默地吃了起来。餐厅里的喧闹声、餐具碰撞声渐渐清晰,那些阴霾般的回忆,似乎在这一刻,被上官羡鱼的话语悄悄吹散了一些。 校长室内的气氛却与餐厅截然不同,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 余嘉彬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校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运动鞋上沾了一点泥渍,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聚焦的东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校长身上传来的怒火,像滚烫的岩浆,几乎要将他灼烧殆尽。 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余嘉彬的心上。“你说你惹他干什么?”校长的声音低沉而愤怒,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斥责,“上官羡鱼是什么人?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活腻歪了?” 余嘉彬的肩膀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惊慌和懊悔。他怎么会知道,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陌亦阳,竟然和上官羡鱼关系那么好。他只是看陌亦阳平日里沉默寡言,像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又因为上次在咖啡店自己被陌亦阳泼了一身咖啡,心里不服气,才找了几个朋友想教训他一下,没想到刚动手,就被闻讯赶来的上官羡鱼撞了个正着。 上官羡鱼的手段他是见过的,学校里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没一个敢招惹他。这次自己不仅得罪了陌亦阳,还彻底触怒了上官羡鱼,他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 “我不知道他是上官羡鱼的人啊……”余嘉彬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语气里满是哀求,“舅舅,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帮帮我吧。要是让上官羡鱼报复我,我以后在学校就没法立足了。”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校长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舅舅,你是校长,你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了。” 校长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叹了口气,脸上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肃:“你啊,就是太冲动了,做事不经过大脑。”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上官羡鱼的背景他有所耳闻,不能轻易得罪,但余嘉彬是他姐姐的儿子,他又不能不管。 过了好一会儿,校长才缓缓开口:“好了,出去吧。” 余嘉彬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喜色,刚想说话,就被校长打断了。 “午休结束后,让上官羡鱼和陌亦阳来办公室找我。”校长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我来处理,但你记住,以后不准再招惹他们,也不准再惹是生非,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余嘉彬连忙点头,如蒙大赦,“谢谢舅舅,谢谢舅舅!我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了。”他站直身体,小心翼翼地后退了几步,见校长没有再说话,便转身快步走出了校长室,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校长看着紧闭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 冬阳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裹挟着期末考结束后的松弛感,却驱不散陌亦阳心头残留的微凉。他揣着刚收齐的试卷袋,指尖触到口袋里咖啡店的兼职排班表,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纸面,耳畔忽然响起瓷器碎裂的脆响——那是上周的傍晚,余嘉彬带着两个跟班闯进咖啡店,指着他的鼻子骂“没爹养的野种”,污言秽语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耳膜发疼。 他当时正端着刚煮好的热拿铁,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下意识地侧身躲闪,滚烫的咖啡却顺着杯沿泼了出去,大半都浇在了余嘉彬的校服外套上。深褐色的污渍迅速晕开,像一块丑陋的疤,余嘉彬当场跳了起来,扬言要让他付出代价。陌亦阳攥紧了空咖啡杯,指节泛白,却没说一句软话,直到店长赶来打圆场,才把这场闹剧压了下去。 “发什么呆?” 一只温热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陌亦阳猛地回神,对上上官羡鱼带着笑意的眼睛。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鼻尖被冻得微红,手里还拎着两人的书包,“校长让我们去办公室,忘了?” 陌亦阳“嗯”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走廊里满是学生的说笑声,有人讨论着假期计划,有人在对答案,喧闹的声响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他之外。他能感觉到上官羡鱼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了然,却没有多问,这种恰到好处的默契,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上官羡鱼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校长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一股暖融融的暖气扑面而来,余嘉彬正站在办公桌旁,低着头,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甘。看到陌亦阳和上官羡鱼进来,他的眼神闪了闪,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像是在忌惮什么。 校长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余嘉彬身上:“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嘉彬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我……我就是想教训他一下。”他抬手指了指陌亦阳,语气里带着委屈,“上周我在他打工的咖啡店,他把咖啡泼了我一身,还骂我……” “我没有骂你。”陌亦阳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是你先出言不逊,骂我母亲,骂我是没爹养的野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悄然翻涌,“我只是躲闪的时候不小心泼到了你,我已经跟你道歉了,是你不接受。” “你胡说!”余嘉彬急了,提高了音量,“明明是你故意的!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报复我!” “够了!”校长厉声打断了他,“余嘉彬,我已经问过咖啡店的店长和其他店员了,事情的经过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校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仗着自己背后有关系,就到处惹是生非,出言侮辱同学,还找人堵他,你眼里还有校规校纪吗?” 余嘉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校长竟然会去调查,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上官羡鱼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校长,我早就说过,不是陌亦阳的错。余嘉彬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上次没把他怎么样,他倒是得寸进尺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桀骜,“要是今天我没及时赶到,你觉得陌亦阳会怎么样?” 校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瞪了余嘉彬一眼,转头看向陌亦阳,语气缓和了一些:“陌同学,这件事委屈你了。余嘉彬的行为确实不对,我会让他给你道歉,并且赔偿你因此受到的损失。” “我不需要他的赔偿。”陌亦阳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余嘉彬身上,“我只希望他以后不要再找我的麻烦,也不要再侮辱我的家人。” 余嘉彬攥紧了拳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在校长严厉的目光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对着陌亦阳低声说:“对不起。” 陌亦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并不指望余嘉彬真心悔改,只要对方能不再纠缠,就已经足够了。 校长又叮嘱了余嘉彬几句,让他以后安分守己,不准再惹事,然后就让他先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陌亦阳、上官羡鱼和校长三人。 校长看着陌亦阳,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陌同学,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不容易,但你放心,在学校里,老师和学校都会保护你。如果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及时告诉老师,不要自己硬扛。” 陌亦阳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校长。” “好了,你们也回去吧,假期注意安全。”校长摆了摆手。 走出校长办公室,外面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陌亦阳缩了缩脖子,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得更紧了。 “喂。”上官羡鱼追上他,并肩走在走廊里,“没事吧?” 陌亦阳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没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上官羡鱼及时赶到,他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我干什么?”上官羡鱼挑了挑眉,“我只是看不惯有人欺负我…呃…男朋友。”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陌亦阳,眼底带着认真,“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憋着。” 陌亦阳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驱散了冬日的寒冷。他看着身边的少年,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双桃花眼里仿佛盛满了星光,耀眼而温暖。 “嗯。”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走出教学楼,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细小的雪粒在空中飞舞,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操场上已经有学生在欢呼,有人张开双臂迎接雪花,有人在追逐打闹,一片热闹景象。 上官羡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手宝,递到陌亦阳手里:“拿着,暖乎乎的。” 陌亦阳接过暖手宝,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一直暖到了心底。他抬头看向天空,雪花越飘越大,像漫天飞舞的柳絮,落在地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寒假有什么计划?”上官羡鱼问道,脚步放慢了一些。 “还能有什么计划,”陌亦阳笑了笑,“继续在咖啡店打工啊,攒点学费。” “打工?我不是说每个月给你10w让你假扮我男朋友吗?”上官羡鱼皱了皱眉,“而且寒假那么冷,天天去咖啡店多辛苦。”他想了想,眼睛一亮,“不如跟我去滑雪吧?我家在郊区有个滑雪场,免费的,就当放松一下。” 陌亦阳愣了愣,有些犹豫:“可是我还要打工……” “打工什么时候不能打?”上官羡鱼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你都辛苦一学期了,也该好好休息休息。就这么定了,大年初三,我再叫几个人。” 看着上官羡鱼不容置疑的眼神,陌亦阳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暖手宝,又抬头看向身边笑容灿烂的少年,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一层碎钻,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或许,这个冬天,并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寒冷。雪花依旧在飘落,却仿佛带着温柔的暖意,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并肩前行的脚印,朝着充满希望的远方延伸而去。 感谢观看 鞠躬.[亲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争吵 第11章 惊险 上官羡鱼四仰八叉地陷在客厅柔软的懒人沙发里,四肢摊开像条刚晒完太阳的猫,手机被他牢牢按在胸口,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恨不得戳出火星子。 其余几人也没好到哪儿去——陌亦阳呈“大”字趴在羊毛地毯上,一条腿还搭在茶几腿上,手机举得老高,屏幕光映得他眉头紧锁;许诺蜷在单人沙发的角落,屁股只沾了半边坐垫,另一只脚悬空晃悠,嘴里还念念有词;金偌楠侧躺在地毯上,脑袋枕着许诺的膝盖,两人凑在一块盯着同一个屏幕,手指同步点点戳戳;齐迹最是活跃,干脆蹲在沙发扶手上,上半身探着往前凑,手机屏幕都快贴到脸上了,嘴里还不停嚷嚷着“往左滑!刷新啊!”,活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我日,这票怎么这么难抢?!”上官羡鱼猛地坐起身,手机差点飞出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满是崩溃,“刷新八百遍了,要么秒灰要么卡加载,你们抢到了吗?” 陌亦阳头也不抬地摇摇头,手指还在顽强地刷新页面:“别提了,我手速都快赶上打游戏了,还是没抢到。”许诺也跟着叹气,戳了戳屏幕上“已售罄”的红色字样:“我和偌楠一起抢,连候补都排到一百多名开外了。”齐迹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拍了拍大腿:“我这儿也一样!这抢票软件是不是针对咱们啊?我还特意开了加速呢!” 几人话音刚落,一直靠在沙发另一端、神情淡然的余琛终于抬了抬眼,薄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转钱。” 上官羡鱼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哪还有半分刚才的颓丧,立马手脚麻利地点开聊天软件,转账界面输入金额时毫不犹豫,还特意多添了1000块,备注写着“辛苦琛哥,飞曼岛的票就靠你了”,点击发送的瞬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琛哥威武!早知道不跟这破抢票软件死磕了,还得是你靠谱。” 齐迹凑到上官羡鱼身边,探头看着手机屏幕,咋舌道:“闲鱼可以啊,直接重金求票,不愧是你!” 许诺和金偌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默契。许诺拍了拍上官羡鱼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调侃:“你这回要是不拿个第一回来,都对不起我们几个累死累活帮你抢票的功夫,”说着扭头跟金偌楠击了个清脆的掌,又皱起眉嘟囔,“不过说真的,这次飞英国曼岛的票怎么这么难抢?往年也没这么夸张啊。”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余琛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留情面的吐槽,“全球的车迷都往那儿挤,票能不难抢吗?我看你爸让你继承公司真是个坏事,连这点行情都摸不清楚。” 许诺立马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腮帮子鼓鼓的:“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我就是随口问问!”要不是怕吵到上官羡鱼,他非得跟余琛辩个高下不可。齐迹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偷偷戳了戳许诺的胳膊,小声说:“哎,你俩又要吵起来了?要不我来当裁判?” “好了好了,别吵了。”上官羡鱼笑着打圆场,从懒人沙发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咱们几个收拾收拾吃饭去吧,明早的飞机,赶早不赶晚,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说完就准备往楼上走,打算换身出门的衣服。 金偌楠看着他身上印着蜡笔小新撅屁股图案的粉色睡衣,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不怀好意地说道:“羡鱼,你就穿着这身睡衣去呗!多可爱啊,回头到了曼岛,说不定还能让车手给你签名呢!”说完忍不住把脸埋在许诺的胳膊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齐迹立马附和,笑得前仰后合:“对啊对啊!闲鱼你穿这身去,绝对是全场最靓的仔!蜡笔小新多可爱,我都想跟你合影了!” 一旁的余琛瞥见金偌楠依赖地靠在许诺身上的模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手机。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又不敢说什么——上次就是因为吃醋说了句重话,金偌楠硬是冷了他三天,这次可不能再惹他不高兴了。 上官羡鱼无奈地白了他们几个一眼,伸手冲陌亦阳招了招:“灿灿,跟我上楼换衣服,顺便帮我把行李箱拿下来,我收拾点东西。” 陌亦阳立马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好嘞,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往楼梯走去,留下客厅里还在斗嘴的许诺和余琛、笑得停不下来的金偌楠,以及还在起哄喊着“穿睡衣出门”的齐迹,空气里满是即将出发的雀跃和朋友间的热闹气息。 而这场奔赴曼岛的旅程,不仅承载着上官羡鱼对赛车的热爱与夺冠的期许,也藏着几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夜幕把城市裹进温柔的暮色里,上官羡鱼换了件黑色连帽卫衣配牛仔裤,头发随意抓了抓,和陌亦阳并肩下楼时,客厅里的氛围还热热闹闹的。齐迹正瘫在沙发上跟许诺掰手腕,胳膊上青筋都绷起来了,嘴里还嚷嚷着“你肯定偷偷练过”,金偌楠和余琛靠在一旁看乐子,余琛时不时伸手帮金偌楠拢了拢外套领口,动作自然又亲昵。 “走了走了,再掰下去饭点都过了。”上官羡鱼拍了拍手,“想吃什么?火锅还是日料?” “火锅!”齐迹立马松开许诺的手,举着胳膊抢答,“大冬天就得吃点热乎的,涮肉配麻酱,绝了!”许诺也跟着点头,揉了揉被掰得发酸的胳膊:“附议,我知道有家老北京铜锅,味道特正。” 余琛没意见,只是看向金偌楠:“能吃辣吗?不能就点鸳鸯锅。”金偌楠抿嘴笑了笑,点头:“可以少放一点辣。”几人一拍即合,闹哄哄地出了门,陌亦阳自然地走到上官羡鱼身边,悄悄牵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上官羡鱼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铜锅咕嘟咕嘟煮着高汤,肥牛卷、毛肚、虾滑摆满了一桌子。齐迹吃得最欢,筷子就没停过,还不忘跟许诺碰杯:“许诺,敬你一个,下次掰手腕我肯定赢你!”许诺嗤笑一声,跟他碰了碰饮料罐:“做梦,除非你再练半年。” 另一边,陌亦阳正耐心地给上官羡鱼涮着毛肚,涮到刚好的时间就夹到他碗里:“慢点吃,别烫着。”上官羡鱼点点头,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比赛你别太担心,我心里有数。”陌亦阳嗯了一声,又给她夹了块羊肉:“安全第一,名次不重要。” 余琛看了眼对面黏黏糊糊的两人,默默给金偌楠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点,明天坐飞机要坐好久。”金偌楠乖乖张嘴吃掉,眼睛弯成了月牙。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直到九点多几人才起身回家。 回到家,上官羡鱼和陌亦阳一起收拾行李。陌亦阳则在一旁帮他整理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曼岛冬天冷,赛道上风大,贴着能暖和点。”上官羡鱼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灿灿,有你真好。”陌亦阳转过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傻瓜,早点收拾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 其余几人也在各自收拾,齐迹一边往箱子里塞零食,一边跟许诺吐槽:“早知道曼岛这么冷,我就多带几件厚衣服了。”许诺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出发前不看天气预报。”金偌楠则在余琛的帮忙下,把护洗漱用品''和衣物分类放好,余琛还细心地给他准备了晕车药和感冒药。 忙到快十二点,几人才各自回房休息。可第二天一早,闹钟居然集体罢工了——上官羡鱼睁开眼时,离飞机起飞只剩两个小时,他瞬间弹起来,扯着嗓子喊:“快起!要赶不上飞机了!” 房间里瞬间一片兵荒马乱。上官羡鱼和陌亦阳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抓起行李箱就往楼下冲;齐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嘴里叼着牙刷就跑了出来;许诺一边系鞋带一边往门外冲,金偌楠在后面追着给他递外套;余琛则早已拎着所有人的早餐站在门口,脸色算不上好,但还是把早餐塞给每个人:“赶紧吃,上车再睡,别耽误时间。” 几人一路狂奔,幸好司机早就等在门口,开着车往机场疾驰。路上,上官羡鱼啃着包子,还不忘跟陌亦阳核对行李:“行李没忘带吧?赛车服呢?”陌亦阳点点头:“都带了,放心吧。”好不容易赶到机场,一路绿灯过了安检,登机口关闭前最后一分钟,几人终于冲上了飞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曼岛机场。一出机场,凛冽的寒风就扑面而来,几人赶紧裹紧了外套。打车到提前订好的酒店,放下行李稍作休整,上官羡鱼就迫不及待地说:“走,去看看车和赛场。” 陌亦阳自然陪着他,其余几人也跟着一起。赛场离酒店不算远,冬天的曼岛带着一种萧瑟的美感,赛道蜿蜒在山区公路上,远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大海,寒风呼啸着掠过赛道,带着淡淡的汽油味。上官羡鱼的Supersport赛车已经运到了赛场的维修区,银灰色的车身在冷风中泛着冷光,线条流畅而凌厉。 上官羡鱼走到车旁,伸手抚摸着车身,眼神里满是珍视和期待。他绕着车检查了一圈,又坐进驾驶座,感受着方向盘的触感,调试着各项参数,嘴里时不时用英文跟维修人员交流:“Check the tire pressure again, please.”“Is the engine running normally?”“Is the tire damaged? Do you need to replace it?”维修人员一一回应,动作专业而迅速。 其余几人站在一旁,齐迹好奇地打量着赛场和周围的赛车,嘴里啧啧称奇:“这赛道也太刺激了吧,弯道这么多。”许诺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是曼岛TT,世界上最危险也最刺激的赛道。”余琛则紧紧牵着金偌楠的手,生怕他被人群挤到,时不时用英文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询问着比赛相关的事宜。 陌亦阳走到上官羡鱼身边,等他从驾驶座上下来,递给他一瓶热水:“怎么样?没问题吧?”上官羡鱼喝了一口热水,点点头:“挺好的,状态不错。”他抬头看向赛道,眼神坚定,“明天一定全力以赴。” 第二天,高级TT赛如期举行。赛道两旁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寒风中,大家都裹着厚厚的衣服,手里举着各色旗帜和标语。上官羡鱼和其他车手一起站在起跑线上,穿着专业的赛车服,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陌亦阳、金偌楠、余琛、许诺和齐迹挤在观众席的前排,紧张地看着大屏。 随着发令枪响,几十辆赛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尾气在赛道上留下一道道残影。上官羡鱼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赛道,赛车在他的操控下灵活地穿梭着,不断超越前面的车手。前两圈,一切都很顺利,他一直保持在前三的位置。 可到了第三圈的一个连续弯道,意外发生了。上官羡鱼在过弯时,一辆紧随其后的赛车突然加速超车,车身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赛车尾部。上官羡鱼的赛车瞬间失去了平衡,车身剧烈摇晃起来,朝着赛道外侧的护栏滑去,眼看就要侧翻! 观众席上的陌亦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金偌楠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余琛也皱紧了眉头,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齐迹和许诺也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捏了一把冷汗。 关键时刻,上官羡鱼临危不乱,迅速踩下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身体紧紧贴在座椅上。赛车在赛道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冒出阵阵青烟。最终,在离护栏只有几厘米的地方,赛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上官羡鱼摘下头盔,甩了甩头上的冷汗,大口喘着气。他检查了一下赛车,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重新发动赛车,再次加入了比赛。 可赛道上的危险远不止这些,接下来的几圈里,陆续有车手出现意外——有的赛车失控冲出赛道,撞在护栏上;有的则在过弯时翻车,车手被甩出赛车,医护人员迅速冲上去,用担架把人抬走,现场一片紧张。 上官羡鱼不敢有丝毫大意,每一个弯道都小心翼翼,同时也在寻找超越的机会。 最后一圈,他咬紧牙关,凭借着出色的车技和冷静的心态,不断加速,超越了第二名,紧紧跟在第一名后面。可就在冲线前的最后一个直道,第一名突然加速,拉开了距离。最终,上官羡鱼以微弱的差距获得了第三名。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上官羡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观众席上,陌亦阳第一个冲了出去,朝着维修区跑去。金偌楠、余琛、许诺和齐迹也跟着跑了过去,脸上满是激动和欣慰。 陌亦阳一把抱住上官羡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闲鱼,你太棒了!没事就好!”上官羡鱼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其余几人也围了上来,齐迹拍着他的肩膀:“闲鱼,你太牛了!差点就以为要出事了,吓死我们了!”金偌楠笑着说:“第三名已经很厉害了,你真的超棒!”余琛也点了点头:“不错,没让我们白来。” 寒风依旧在赛道上呼啸,但此刻,每个人的心里都暖暖的。这场曼岛之行,不仅有惊心动魄的比赛,更有朋友间的陪伴和爱人的牵挂,成为了他们心中最难忘的回忆。 感谢观看 鞠躬.[亲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惊险 第12章 亲亲我 早上九点四十的闹钟在床头柜上震动时,陌亦阳是被冻醒的。 窗外的雪下了整夜,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把房间染成了一片朦胧的白。暖气似乎不太给力,他裹紧被子翻了个身,才发现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上官羡鱼昨晚熬夜打游戏,临睡前还拍着他的肩膀说“明早一定叫你”,此刻却不见踪影。 陌亦阳揉着眼睛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他走过去轻轻推开,就看见上官羡鱼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撮蓝色挑染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少年睡得正沉,眉头微微蹙着,嘴角还带着点无意识的笑意,手机被压在枕头底下,屏幕亮着,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上官羡鱼。”陌亦阳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没反应。 他又加大了点力气,声音也提高了些:“醒醒,该去滑雪场了,他们还在等我们。” 上官羡鱼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含糊不清地说:“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陌亦阳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拿他枕头底下的手机。刚碰到机身,就感觉到一阵密集的震动,屏幕亮起时,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弹了出来——足足五十八个,有许诺的,有齐迹的,还有金偌楠发来的十几条微信消息,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阳哥,鱼哥还没起?我们都在雪场门口等半小时了,冻死了!” “别睡了!”陌亦阳把手机凑到上官羡鱼耳边,“你看,他们都等急了,五十多个未接来电!” 上官羡鱼猛地睁开眼睛,看清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数时,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我靠!几点了?” “九点四十。”陌亦阳报出时间,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套衣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昨晚说定九点出发,现在都晚四十分钟了。” “完了完了,许诺那家伙肯定要念叨我一路。”上官羡鱼一边飞快地穿羽绒服,一边扯了扯自己的长发,随手用一根黑色皮筋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利落的下颌线,“快收拾,我们骑机车过去,半小时应该能到。” 两人洗漱收拾只用了十分钟,上官羡鱼拎着头盔走出家门时,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黑色的重型机车停在车库门口,落了一层薄雪,上官羡鱼抬手拍掉雪粒,发动引擎时,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上来。”他把一个黑色头盔递给陌亦阳,自己戴上另一顶,护目镜滑下来遮住眼睛,“抓紧我。” 陌亦阳跨坐在后座,双手轻轻环住上官羡鱼的腰。机车驶离住宅区,沿着积雪覆盖的公路前行,冷风呼啸着刮过耳边,却被上官羡鱼的后背挡去了大半。他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气息,让人莫名安心。雪粒子打在头盔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侧的树木飞速后退,银装素裹的世界像一幅流动的画。 半小时后,机车稳稳停在郊区滑雪场门口。远远就看见许诺他们站在售票处旁,齐迹正搓着双手呵气,金偌楠靠在余琛身上,两人裹着同款的灰色围巾,看起来格外亲密。 “闲鱼!你可算来了!”许诺第一个冲过来,脸上带着夸张的抱怨,“我们等了你快一小时,我脚趾头都冻僵了!” “抱歉抱歉,睡过头了。”上官羡鱼摘下头盔,扯了扯束发的皮筋,长发散落下来,随手拨了拨,“这不赶上了嘛,走,先去买滑雪服,然后直接进场。” 陌亦阳和许诺、齐迹打了招呼,两人都是他的同班同学,平时在学校里虽说没什么交流,但这两天滑雪六人组的群极其活跃。他看向金偌楠和余琛,微微点了点头——金偌楠的名字他经常听上官羡鱼提起,听说家里是做实业的,和余琛是青梅竹马,还从小定了娃娃亲,是圈子里人人皆知的一对。余琛看起来温文尔雅,正帮金偌楠整理围巾,眼神里满是温柔。 “灿灿?可以这么叫你吗?好久不见。”金偌楠笑着冲他挥手,语气爽朗,“早就想认识你了,闲鱼天天在我们面前念叨你。” 陌亦阳愣了愣,脸颊微微发烫,刚想说话,就被上官羡鱼打断了:“别站在这儿吹风了,进去买衣服。”他自然地揽住陌亦阳的肩膀,推着他往滑雪场内部走,“滑雪服、雪板、雪鞋都要现买,挑你喜欢的颜色。” 滑雪场的装备区琳琅满目,各种颜色的滑雪服挂了满满一墙。上官羡鱼选了一件亮黄色的,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转头看见陌亦阳在黑色和藏青色之间犹豫,直接拿起一件深蓝色的递给他:“这件好看,适合你。” 陌亦阳接过滑雪服穿上,大小刚好合身。深蓝色的面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狼尾短发从滑雪帽里露出来几缕,平添了几分桀骜。 等五人都换好装备,上官羡鱼突然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镜头对着滑雪场的雪道,他对着屏幕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哈喽,家人们,今天带朋友来滑雪了,给你们看看这雪场的景色,绝了!” 直播间里瞬间涌进不少人,弹幕飞速滚动: “欧巴终于直播了!这雪也太好看了吧!” “旁边的帅哥是谁?新朋友吗?” “那个穿深蓝色滑雪服的哥哥好帅!狼尾好酷!”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是灿灿,有自己的账号,叫一只灿灿鱼?” “偌宝和琛宝也在!公费恋爱实锤了!” 上官羡鱼扫了一眼弹幕,笑着把镜头转向身边的人:“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呃…男朋友,陌亦阳。还有许诺、齐迹,以及这对连体婴,金偌楠和余琛。” 镜头扫到陌亦阳时,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脸颊微红。上官羡鱼注意到他的局促,笑着把镜头移开,对准远处的雪道:“我们准备去中级道了,给你们看看我的滑雪技术,别眨眼!” 他关掉麦克风,转头对几人说:“走,去中级道,敢不敢比一场?” “比就比,谁怕谁!”许诺立刻接话,摩拳擦掌,“上次你赢了我,这次我一定要赢回来!” 齐迹笑着摇头:“你们俩别又滑一半就摔个屁股墩。” 金偌楠挽着余琛的胳膊:“我们就不跟你们比了,我们去初级道慢慢滑,享受一下雪景。” 五人分成两组,上官羡鱼、陌亦阳、许诺、齐迹往中级道走去,金偌楠和余琛则朝着初级道的方向出发。 中级道的坡度不算太陡,但积雪厚实,对技术有一定的要求。上官羡鱼打开直播,把手机固定在胸前的支架上,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准备开始了,看好了!” 他率先滑了出去,亮黄色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动作流畅又帅气,转弯、刹车都干净利落,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满了“欧巴好帅!”“闲鱼技术绝了!” 许诺不甘示弱,紧随其后,只是刚滑出去没多远,就因为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齐迹在后面笑着调侃:“就这?还想赢闲鱼?” 陌亦阳之前只滑过两次雪,技术不算太好,他慢慢跟着滑,尽量保持平衡。上官羡鱼滑到一半,回头看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放慢了速度,在雪道中间等他。 “别怕,身体往前倾,重心放低。”上官羡鱼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笑意,“我带你滑。” 他滑到陌亦阳身边,伸手牵住他的手。两人的手套碰在一起,温热的触感透过面料传递过来。上官羡鱼带着他慢慢滑行,耐心地指导他调整姿势:“转弯的时候身体往内侧倾,刹车就用雪板边缘蹭地。” 陌亦阳跟着他的节奏,渐渐找到了感觉,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紧张。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雪的清新气息,身边是上官羡鱼温暖的手,远处是白茫茫的雪山和湛蓝的天空,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滚动,有人在刷“好甜!”“鱼哥对阳哥也太好了吧!”,但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上,只觉得心里一片澄澈,所有的烦恼都被这漫天风雪吹散了。 滑到雪道底部时,许诺和齐迹已经在等他们了。许诺一脸不服气:“闲鱼,你故意放水了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慢?” “我这不是带着灿灿吗?”上官羡鱼松开陌亦阳的手,对着镜头挑眉,“家人们,我带新手滑完中级道,厉不厉害?” 直播间里一片“厉害!”“闲鱼好宠!”的弹幕,还有人在问陌亦阳的联系方式,上官羡鱼笑着把镜头转向雪场的风景:“联系方式就别想了,人是我的。” 陌亦阳听到这话,脸颊瞬间红透,幸好被滑雪帽遮住了大半,没人看见。他抬头看向上官羡鱼,对方刚好也在看他,眼底带着笑意,像盛满了星光,比这漫天的雪景还要耀眼。 滑了两趟中级道,陌亦阳渐渐找到了手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谨。上官羡鱼的直播还在继续,镜头偶尔扫过他,弹幕里对这个“狼尾帅哥”的好奇越来越浓,甚至有人刷起了“陌鱼cp”的词条,上官羡鱼看到了也不反驳,只是笑着调侃:“别光刷弹幕啊,这两天不是上了个特效?刷几个呗。” 紧接着就是满屏的99特效 陌亦阳假装没看见,却感觉耳根悄悄发烫。他跟着上官羡鱼往高级道入口走,许诺和齐迹跟在后面,金偌楠和余琛也滑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玩得很尽兴。 “要不要挑战一下高级道?”上官羡鱼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不过阳哥是新手,我带他在下面一点的地方滑,你们先上去。” “行啊,那我们先冲了!”许诺早就跃跃欲试,拉着齐迹就往高级道缆车走去。金偌楠和余琛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我们在上面等你们。” 上官羡鱼关掉麦克风,转头对陌亦阳说:“高级道坡度陡,你要是怕,我们就还在中级道玩。” “我想试试。”陌亦阳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有你在,应该没事吧?” “当然。”上官羡鱼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笃定,“跟着我,保准你安全。” 两人坐上缆车,缓缓往山顶上升。窗外的雪景愈发壮阔,连绵的雪山被阳光映照得闪闪发光,云雾在山谷间缭绕,像仙境一般。陌亦阳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下这难得的美景。上官羡鱼则重新打开麦克风,对着镜头介绍起周围的景色,偶尔会把镜头转向陌亦阳,轻声问他:“好看吗?” “好看。”陌亦阳点点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弹幕刷得飞快:“啊啊啊!灿灿笑了!好温柔!”“闲鱼看灿灿的眼神好宠!”“这对我先磕为敬!” 下了缆车,高级道的坡度果然比中级道陡了不少,雪质也更松软。上官羡鱼先滑了一小段,确认安全后,回头对陌亦阳说:“跟着我的轨迹,身体放低,别慌。” 陌亦阳深吸一口气,跟着他滑了下去。刚开始还很顺利,可到了一个陡坡处,他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往前倾。“小心!”上官羡鱼察觉到他的慌乱,立刻减速滑到他身边,伸手紧紧牵住他的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陌亦阳瞬间安定了不少。他跟着上官羡鱼的节奏,慢慢调整姿势,顺利滑过了陡坡。滑到平缓处时,他才松了口气,转头对上上官羡鱼的目光,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样?没事吧?”上官羡鱼松开他的手,顺手帮他拂掉肩上的雪粒。 “没事,谢谢你。”陌亦阳摇摇头,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许诺的惨叫声。两人抬头望去,只见许诺从雪坡上滚了下来,齐迹在后面追着喊:“你慢点!别摔了!” 上官羡鱼赶紧拉着陌亦阳滑过去,只见许诺四脚朝天地躺在雪地里,滑雪板都摔飞了,脸上满是雪沫,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笑。“哈哈哈,许诺,你也太菜了吧!”上官羡鱼忍不住笑出声,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许诺表演一个平地摔,笑不活了!” 直播间里一片欢声笑语,弹幕全是“哈哈哈”“笑不活了”“许诺太惨了”。许诺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一脸不服气:“还不是这雪太滑了!” 齐迹走过来,递给他滑雪板:“行了,别嘴硬了,刚才让你别冲那么快,你不听。” 金偌楠和余琛也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金偌楠笑着说:“许诺,你这技术,还是回初级道再练练吧。” “才不要!”许诺梗着脖子,重新穿上滑雪板,“我再试一次,这次肯定不会摔了!” 几人在高级道玩了一会儿,许诺又摔了好几次,每次都引得大家哈哈大笑,直播间的氛围也越来越热闹。上官羡鱼一边直播,一边照顾着陌亦阳,时不时指导他一下,偶尔还会故意放慢速度,等他跟上。 中午时分,大家都饿了,决定去滑雪场的餐厅吃饭。上官羡鱼关掉直播,看着屏幕上的粉丝留言,笑着说:“今天就播到这儿了,下次再带你们看滑雪,拜拜~” 餐厅里人很多,五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上全是高热量的美食,许诺毫不犹豫地点了汉堡、薯条和可乐,齐迹则点了一份牛排,金偌楠和余琛点了情侣套餐,上官羡鱼问陌亦阳:“想吃什么?” “随便吧,都可以。”陌亦阳看着菜单,有些犹豫。 “那我帮你点。”上官羡鱼熟练地点了一份意大利面和一杯热牛奶,“这里的意大利面是我亲自挑选的品,你试试。” 吃饭的时候,金偌楠突然说:“对了,鱼哥,你上次说要给我们介绍阳哥,今天总算见到了。阳哥,你和鱼哥住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吧。”陌亦阳回答道。 “哇,那你们感情肯定很好吧?”金偌楠笑着说,“闲鱼以前可从来不让别人住他家,你是第一个。” 陌亦阳愣了愣,转头看向上官羡鱼。上官羡鱼正在吃牛排,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笑了笑:“别听他瞎说,就是觉得你一个人住不方便,刚好我家有空房间。” “哟哟哟,不方便”金偌楠笑倒在余琛怀里 吃完饭,几人又去雪场玩了一会儿。这次他们玩起了打雪仗,许诺和齐迹一组,上官羡鱼和陌亦阳一组,金偌楠和余琛则在一旁看热闹,偶尔也会加入进来。雪地里满是他们的欢声笑语,陌亦阳被上官羡鱼砸得满脸是雪,也不生气,反手抓起一把雪,朝着他扔了过去。 上官羡鱼反应很快,侧身躲开,笑着说:“敢砸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抓起一大把雪,追着陌亦阳跑,两人在雪地里打闹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雪场的灯光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在雪地上,别有一番韵味。“差不多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一起去泡温泉呢。”金偌楠看了看时间,说道。 几人收拾好东西,走出滑雪场。上官羡鱼发动机车,陌亦阳依旧坐在后座,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机车行驶在夜色中,雪花又开始飘落,轻轻落在他们身上。陌亦阳靠在上官羡鱼的背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心里一片安宁。 他知道,这个冬天,因为有上官羡鱼,因为有这些朋友,变得格外温暖。那些曾经的阴霾,那些不开心的回忆,都在这漫天风雪中,渐渐消散了。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有人会一直陪着他,一起走向光明。 雪还在轻轻飘落,落在滑雪服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珠。五人的身影在雪地里穿梭,笑声、欢呼声回荡在空旷的雪场上,成为这个冬天最温暖的印记。 - 雪场的灯光亮起时,几人的滑雪服都沾了厚厚的雪粒,陌亦阳的狼尾被雪水打湿,贴在颈侧,带着点凉意。上官羡鱼看他缩了缩脖子,伸手帮他拉了拉滑雪帽的边缘:“累了吧?先去吃饭,然后回别墅休息。” 众人一致同意,驱车前往附近一家口碑极好的东北菜餐厅。包厢里暖气充足,刚坐下就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铁锅炖大鹅,咕嘟冒泡的汤汁裹着土豆和粉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许诺饿坏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大鹅肉,烫得直呼气也舍不得吐:“太香了!比学校食堂好吃一百倍!” 齐迹笑着给他递了杯酸梅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金偌楠和余琛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菜单,余琛细心地把大鹅肉里的骨头挑出来,放进金偌楠碗里。陌亦阳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低头喝了口热汤,胃里暖暖的,驱散了滑雪后的寒意。 上官羡鱼开了两瓶啤酒,给许诺和齐迹倒上,又给陌亦阳和自己倒了热饮:“你胃不好,别喝酒,喝这个。”他把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推到陌亦阳面前,自己拿起啤酒杯,和许诺碰了一下:“敬我们今天不摔屁股墩(除了某人)!” “喂!”许诺瞪了他一眼,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我那是意外!再说了,摔几次怎么了,开心最重要!”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滑雪技术聊到学校的趣事,又说到假期计划。许诺说要去外地旅游,齐迹打算在家刷题备战竞赛,金偌楠和余琛则要一起去见双方家长。陌亦阳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就简单说几句自己的兼职计划,上官羡鱼立刻接话:“别天天打工,留几天时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陌亦阳愣了愣,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驱车半小时后,众人抵达上官羡鱼的别墅。别墅坐落在山脚下,周围被树林环绕,积雪覆盖了庭院,门口的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显得格外温馨。推开大门,屋内装修简约大气,暖气开得很足,地板干净得能反光,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随便坐,房间在二楼,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浴,自己选。当然这些人里除了齐迹和许诺要分房睡…算了偌楠和余琛你俩晚上声音小点,动静也小点”上官羡鱼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我去拿点零食和饮料,你们先休息会儿。” 众人各自选了房间洗澡,陌亦阳选了二楼靠南的一间,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雪景。他刚整理好东西,上官羡鱼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家居服:“给你,换上吧,滑雪服太湿了,别着凉。” “谢谢。”陌亦阳接过家居服,是柔软的棉质面料,带着淡淡的清香。 等大家都换好家居服,齐聚在一楼的客厅。上官羡鱼打开巨大的投影幕布,选了一部喜剧电影,又把零食和饮料摆在茶几上。许诺还在喝啤酒,已经喝得脸颊通红,话也多了起来,一会儿吐槽电影情节,一会儿跟齐迹打闹。 金偌楠靠在余琛怀里,电影播到一半就开始打哈欠,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均匀。余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生怕吵醒她。齐迹看了看时间,低声说:“诺楠睡着了,我们声音小点。” 许诺点了点头,声音却没怎么放低,还在跟上官羡鱼讨论电影里的笑点,喝到第五瓶啤酒时,头一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瓶”。 陌亦阳坐在沙发角落,上官羡鱼挨着他,看电影看得很专注。不知过了多久,陌亦阳感觉到肩膀一沉,转头看去,上官羡鱼竟然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少年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雪松味。 陌亦阳身体一僵,不敢动弹,生怕吵醒他。他低头看着上官羡鱼的睡颜,平日里桀骜的眼神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看起来格外乖巧。陌亦阳的心跳渐渐加快,轻轻抬手,想把他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拨开,手指刚碰到发丝,又犹豫着收了回来。 齐迹看到这一幕,露出了然的笑容,眼底漾着几分温和的揶揄。他悄悄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从沙发旁的储物箱里抽出一条厚厚的羊绒毯子,轻轻盖在上官羡鱼和陌亦阳身上。毯子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刚好裹住两人依偎的身形,将窗外的寒气隔绝在外。接着,他走到醉得不省人事的许诺身边,弯腰架起少年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又拿了个抱枕垫在他头下。做完这一切,齐迹转头看向陌亦阳,对着他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又指了指楼梯的方向,示意他不用动弹,随后便轻手轻脚地转身回了二楼房间,顺手带上了客厅的门。 客厅里只剩下投影仪关机后残留的微弱光线,映着满地月光般的静谧。陌亦阳维持着姿势,感受着怀里少年均匀的呼吸,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雪松味,挠得人心里发痒。他低头看着上官羡鱼熟睡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桀骜的线条此刻变得柔软,嘴角还带着一丝无意识的笑意。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似乎有些不安稳,陌亦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安抚小猫一样温柔。 “上官羡鱼,醒醒。”他凑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上楼睡吧,沙发上不舒服。” 上官羡鱼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带着未散的睡意,蒙眬中透着几分茫然,直到看清眼前的陌亦阳,才迟钝地眨了眨眼:“嗯?” “回房间睡。”陌亦阳又说了一遍,轻轻推了推他。 上官羡鱼这才慢慢撑起身子,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几撮头发贴在脸上。他揉了揉眼睛,脚步虚浮地跟着陌亦阳上了楼,走进自己的房间,一沾到柔软的大床就直直倒了下去,四肢摊开像只慵懒的猫。 陌亦阳看着他毫无形象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转身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驱散了滑雪后的疲惫和寒气,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怀里的温度,上官羡鱼柔软的发丝,还有呼吸落在颈侧的触感,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等他洗漱完出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却见上官羡鱼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天花板发呆,显然没了困意。陌亦阳愣了愣,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房间里静得出奇,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雪花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更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陌亦阳侧躺着,看着上官羡鱼的侧脸,少年的下颌线利落流畅,脖颈修长,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瓷白。他心里有个念头疯狂地滋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犹豫了许久,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蜷缩,指尖微微泛白。从认识上官羡鱼到现在,对方的照顾、陪伴、挺身而出,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那些不经意的温柔像一束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他知道自己对上官羡鱼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终于,他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默:“我可以亲亲你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陌亦阳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他紧张地看着上官羡鱼,生怕从他眼里看到拒绝或错愕。 上官羡鱼先是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几秒钟后,一抹红晕迅速从他的耳根蔓延开来,顺着脖颈爬上脸颊,连耳廓都变得通红。他转过头,对上陌亦阳紧张又期待的目光,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陌亦阳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心里渐渐沉了下去,暗道自己太冲动了,刚想开口说“对不起,当我没说”,却见上官羡鱼突然撑起身子,俯身朝着他凑了过来。 少年的动作带着几分笨拙,却异常坚定。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带着温热的触感和淡淡的酒气,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带着几分试探和羞涩。陌亦阳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揽住上官羡鱼的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上官羡鱼很快就退开了,脸颊红得像要滴血,不敢去看陌亦阳的眼睛,只好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我也想很久了。” 陌亦阳的心瞬间被填满,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紧张。他收紧手臂,把上官羡鱼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身体和急促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没有再多说什么,却觉得彼此的心靠得无比之近。窗外的雪还在下,房间里暖融融的,弥漫着幸福的气息。 第二天早上,陌亦阳是被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阳光晒醒的。温暖的光线落在脸上,带着几分暖意,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上官羡鱼放大的俊脸。 少年正趴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的两侧,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胸膛上,几撮蓝色挑染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温柔,直直地看着他:“早啊,灿宝。” 陌亦阳的脸颊瞬间红透,刚想开口回应,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上官羡鱼的脖颈。那里赫然印着几个淡淡的红色吻痕,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像是一朵朵绽放的小花开在颈间。 如果忽略掉这些暧昧的痕迹,眼前的场景确实格外萌——上官羡鱼趴在他身上,眼神清澈又温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像只黏人的小猫。可那清晰的吻痕,却直白地昭示着昨晚的缠绵,让陌亦阳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上官羡鱼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到那些凸起的痕迹时,脸颊瞬间又红了,却没有躲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看什么呢?不许笑我。” “没……没笑。”陌亦阳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躲闪着,“早啊。” 阳光渐渐洒满房间,照亮了两人依偎的身影,也照亮了彼此眼底的温柔和爱意。这个冬天,因为有了彼此,变得格外温暖而有意义。 楼下传来动静,两人赶紧起身下楼。金偌楠和余琛已经洗漱好了,正在准备早餐,许诺还在睡,齐迹坐在餐桌旁看手机。“醒啦?”金偌楠笑着说,“早餐快好了,煎了鸡蛋和培根,还有牛奶和面包。” 吃完早餐,众人收拾好东西,驱车前往附近的温泉度假村。温泉依山而建,有室内池和室外池,室外池被积雪环绕,冒着袅袅热气,别有一番风味。 “我们去室外池吧,雪景配温泉,绝了!”许诺精神抖擞地说,显然已经忘了昨晚喝醉的事。 几人换好泳衣,走进室外池。温泉水温热,浸泡在里面,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雪花轻轻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瞬间融化,带来一丝凉意,与温泉的温热形成奇妙的对比。 金偌楠靠在余琛身边,闭着眼睛享受,余琛轻轻搂着他的腰,低声说着什么。许诺和齐迹在池子里打闹,互相泼水,笑声不断。陌亦阳靠在池边,看着远处的雪山,感受着温泉水的滋养,心里格外平静。 上官羡鱼游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姜茶:“喝点这个,暖身子,别着凉。” “谢谢。”陌亦阳接过姜茶,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假期结束前,我还想带你去个地方。”上官羡鱼看着他,眼神认真,“那里有个天文台,晚上能看到很多星星,你肯定会喜欢。” 陌亦阳愣了愣,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泡了一个多小时温泉,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各自回家。许诺和齐迹要坐同一班地铁,先离开了。金偌楠和余琛也要回家,临走前,金偌楠笑着对陌亦阳说:“灿灿,下次再一起玩,羡鱼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喂!”上官羡鱼瞪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众人笑着道别,别墅里只剩下陌亦阳和上官羡鱼。上官羡鱼发动机车,载着陌亦阳往市区驶去。冷风呼啸,陌亦阳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心跳。 “下次滑雪,我教你玩单板。”上官羡鱼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笑意。 “好。”陌亦阳轻声回应。 机车行驶在积雪覆盖的公路上,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陌亦阳知道,这个冬天的回忆,会像温泉水一样,温暖着他的往后岁月,而身边这个少年,会像一束光,一直照亮他前行的路。 感谢观看 鞠躬[亲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亲亲我 第13章 早茶 枕边空荡荡的,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那是上官羡鱼惯用的洗衣液味道,却早已没了主人的体温。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床头的电子钟显示九点零三分,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屋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家伙……”陌亦阳嘟囔着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他先探头往卫生间看了看,洗漱台上的牙刷还保持着昨晚摆放的姿势,毛巾干干净净地搭在架子上,没有用过的痕迹。接着又去了厨房,冰箱门紧闭,灶台上没有任何烹饪过的痕迹,甚至连昨晚喝剩的半瓶牛奶都还放在原位。 他皱着眉走遍了整个公寓,客厅的沙发垫子整齐地铺着,阳台上的衣服是昨天傍晚收进来的,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收纳篮里。上官羡鱼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钱包和钥匙也都好好地放在进门的置物架上,只有手机不见了踪影。 “奇怪了?”陌亦阳拿起自己的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上官羡鱼发来的“晚安,明天带你去吃巷口那家新开的早茶”。他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连续打了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这才9点,他怎么可能醒那么早?”陌亦阳的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上官羡鱼向来嗜睡,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否则绝不会在十点前起床,更不可能不告而别,连手机都打不通。他走到玄关,弯腰检查了一下鞋柜,发现上官羡鱼常穿的那双黑色运动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更轻便、更适合运动的帆布鞋。 一种不好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陌亦阳拿起外套,快步朝门口走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废弃仓库里,上官羡鱼正站在布满灰尘的空地上,手里的棒球棍被他握得咯吱作响。棍子是实心的,金属外壳上还沾着些许未擦干的水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 仓库的尽头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看到上官羡鱼来了,黄毛吹了声口哨:“鱼少,挺准时啊,没让兄弟们等太久。” 上官羡鱼的眼神冷得像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他猛地蹬地,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着黄毛的面门砸去。黄毛显然早有准备,慌忙侧身躲开,棍子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仓库里瞬间乱作一团,对方的人一拥而上,上官羡鱼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在人群中穿梭,棒球棍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他打架向来狠辣,招招直奔要害,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有两个人被他打倒在地,捂着胳膊或膝盖痛苦地呻吟。 就在他一脚踹开身前的人,准备再次冲向黄毛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上官羡鱼心里咯噔一下,想要转身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后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踹中,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往前扑去,单膝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膝盖与地面碰撞的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上官羡鱼闷哼一声,手里的棒球棍险些脱手。他咬着牙抬头,看向身后那个偷袭他的瘦高个,眼底翻涌着怒火:“我日,搞偷袭,玩的挺阴啊?” 瘦高个得意地笑了笑,退到了黄毛身边。黄毛慢悠悠地走到上官羡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把他给我按住。”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上官羡鱼的胳膊,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上官羡鱼挣扎了几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束缚。 黄毛蹲下身,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上官羡鱼的下巴,用力往上抬,逼迫他与自己对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意,语气轻佻又猥琐:“不玩点阴的怎么能打败你呢?你说是吧,鱼少?” 他顿了顿,视线在上官羡鱼脸上流连了一圈,突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听说……你谈了个男朋友?长得还挺帅,叫陌亦阳是吧?” 上官羡鱼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调查得这么清楚,连陌亦阳的名字都知道了。一股强烈的恐慌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他猛地挣扎起来,嘶吼道:“操!你有本事放开我!” “放开你?”黄毛嗤笑一声,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拽住了他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上官羡鱼的头皮传来一阵剧痛,被迫仰起头,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我可没那个胆子放开你,鱼少身手这么好,放了你,我们兄弟几个不得出人命啊?” 他的目光落在上官羡鱼及肩的黑发上,眼神变得更加猥琐:“你说你一个男的,留那么长的头发干什么?难不成真的是个双?” 说完,他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语气带着一丝命令:“把他的衣服扒了,让兄弟们看看,鱼少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么金贵。” 那两个架着上官羡鱼胳膊的壮汉立刻动手,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就去扯他的上衣领口。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上官羡鱼气得浑身发抖,他拼命扭动着身体,同时抬起腿,用膝盖狠狠踹向其中一个正要去扒他裤子的人。 “我是你大爷!”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赵景博,你他妈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被点名的黄毛——赵景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狰狞。他猛地松开拽着上官羡鱼头发的手,抬脚就朝着他的腹部踹了过去:“还敢嘴硬?我看你今天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腹部传来的剧痛像是点燃了上官羡鱼眼底的野火。他猛地偏过头,避开赵景博踹来的第二脚,同时借着身体扭动的力道,将被按住的胳膊狠狠往后一挣——那壮汉没料到他还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时没抓稳,竟被他挣脱了一只手。 上官羡鱼顺势抓住身边一根掉落的铁管,手腕一转,铁管带着破空声砸在另一个壮汉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那壮汉惨叫着跪倒在地,按住他肩膀的力道瞬间消失。他借着这股冲劲站起身,长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脖颈和脸颊上,眼神狠戾得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找死。”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手中的铁管和捡回的棒球棍交替挥舞,招招直奔对方的要害。刚才被他踹中腹部的男人还想上前,却被他一棍子砸在手腕上,棒球棍脱手飞出,紧接着小腹又挨了一记狠踹,蜷缩在地上直哼哼。 赵景博没想到局势会突然反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往后退了两步:“都他妈上啊!一群废物!” 可剩下的几个人早已被上官羡鱼的狠劲吓破了胆,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架势荡然无存,一个个缩在原地不敢上前。上官羡鱼冷笑一声,步步紧逼,铁管砸在铁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他抓住一个想溜的人,反手一棍砸在对方的后背,那人踉跄着撞在墙上,再也不敢动弹。 最后只剩下赵景博,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上官羡鱼,双腿发软,后背已经抵在了仓库的墙角。“上、上官羡鱼,你别过来!我可是……” “你是什么东西?”上官羡鱼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敢动我的人,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他抬手一棍,铁管擦着赵景博的耳边砸在墙上,溅起一片灰尘。赵景博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求饶:“鱼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 上官羡鱼懒得跟他废话,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看着他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他扔掉手中的铁管和棒球棍,转身走向一边,开始整理自己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上衣的领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锁骨,袖口也磨破了,裤子上沾了不少灰尘和污渍。他皱着眉,伸手将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发烫的耳廓,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也有些红肿——刚才扭打的时候被人蹭到了。 就在他弯腰拍打裤子上的灰尘时,仓库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带着焦急的呼喊:“阿羡!上官羡鱼!你在哪儿?” 上官羡鱼的动作一顿,猛地抬头朝门口望去。 逆光中,陌亦阳的身影快步跑了进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跑了不少路。他的目光在仓库里快速扫视,当看到站在中间的上官羡鱼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随即又被他身上的狼狈模样揪紧了心。 “灿灿?”上官羡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却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陌亦阳一口气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家里又没人,我就猜你可能出事了。”他的目光落在上官羡鱼撕裂的领口和红肿的脸颊上,手指微微颤抖,却又不敢轻易触碰,“你受伤了?疼不疼?这些人对你做什么了?” 说着,他又看向周围蜷缩在地上的几个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拳头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上官羡鱼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的戾气像是被温水浇灭了大半。他抬手揉了揉陌亦阳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安抚:“没事,小伤而已,都解决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糟心事的,没想到还是让你担心了。” 陌亦阳却摇了摇头,紧紧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以后不许再这样不告而别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他的眼神坚定,“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上官羡鱼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好,听灿宝的,以后什么都告诉你。”怀里的人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感受到陌亦阳的后怕,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别怕,我在呢,没人能伤害我们。” 仓库里的空气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以及远处传来的、赵景博等人微弱的呻吟,却再也影响不到相拥的两人。 巷口的争执刚歇,上官羡鱼还憋着股劲儿,陌亦阳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再打架就把你关起来。” 上官羡鱼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头直视陌亦阳的眼睛,往日里这人温顺得像块暖玉,连劝架都只敢拉着他衣角小声嘀咕,此刻那双温和的眸子里竟藏着几分认真,这反差让他一时怔在原地。 “别盯着看了,该走了。”陌亦阳抬手,指尖轻轻蹭过他凌乱的发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你说要带我吃的早茶,再晚该关门了。”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上官羡鱼,耳根唰地红透,方才的戾气烟消云散,只剩几分慌乱的无措,他讷讷应着:“哦…哦,走吧。”脚步不自觉地跟上陌亦阳的身影,心跳却因那句意外的话,乱了节拍。 - 早茶店的木质门帘被风掀起,裹挟着蒸笼里飘出的糯米香与肉香扑面而来。店里人声鼎沸,八仙桌旁坐满了食客,瓷碗碰撞的脆响、伙计吆喝的调子,将巷口残留的戾气彻底冲淡。 陌亦阳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小桌,拉着还在发怔的上官羡鱼坐下。上官羡鱼的耳根还泛着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对面瞟——陌亦阳正低头翻看菜单,睫毛垂着,侧脸线条柔和,仿佛刚才那句“关起来”只是上官羡鱼的幻觉。 “想吃什么?”陌亦阳抬眼,刚好撞上他的目光,眼底漾起一丝笑意,“还是老样子,要虾饺、烧卖和艇仔粥?” 上官羡鱼猛地收回视线,喉结动了动,声音还有点发紧:“嗯…都可以。”他心里还揣着那点异样的悸动,平时跟陌亦阳相处向来大大咧咧,此刻却莫名拘谨起来,连抬手招呼伙计都显得有些僵硬。 很快,一笼笼热气腾腾的点心端了上来。虾饺皮薄如纸,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瞬间涌出;烧卖的糯米软糯弹牙,混着肉丁的香气直钻鼻腔。陌亦阳用公筷夹了一个虾饺放进他碗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碗沿,带着微凉的温度。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见他狼吞虎咽得差点呛到,陌亦阳递过一杯温茶,语气里满是纵容。 上官羡鱼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他忽然抬头,鼓起勇气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陌亦阳搅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看他,眸子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你总爱跟人硬碰硬,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我不想看着你出事。” 上官羡鱼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从来没输过,却在对上陌亦阳担忧的眼神时,把话咽了回去。平时都是他护着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陌亦阳,可此刻,对方那句带着点强势的叮嘱,却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知道了。”他嘟囔着,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耳根红得更厉害了,“以后…不随便打架了。” 陌亦阳眼底泛起笑意,又夹了一个烧卖放进他碗里:“这才乖。” 窗外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瓷碗碰撞的脆响、食客的谈笑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交织成一幅温柔的画面。上官羡鱼偷偷抬眼,看着对面认真吃东西的陌亦阳,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渐渐蔓延开来,甜丝丝的,比桌上的花生酥还要甜。 吃完早茶,日头已爬至中天,暖融融的光线透过树叶缝隙,在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陌亦阳提议去老街逛逛,上官羡鱼本就没别的安排,便跟着他并肩往前走。 老街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小店,有卖竹编器具的,有摆着各色古玩的,还有飘着墨香的书画铺。上官羡鱼对这些向来兴趣不大,却耐着性子跟着陌亦阳慢走,看他时不时停下,对着橱窗里的小物件端详片刻。 路过一家手工糖铺时,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尝尝新做的桂花糖,晶莹剔透的糖块裹着金黄的桂花,看着就甜。陌亦阳拿起一块递给他,上官羡鱼下意识地摇头:“不了,太甜的我吃不惯。” “忘了你不爱吃甜。”陌亦阳收回手,自己尝了一口,眉眼弯了弯,“确实有点腻,幸好你没要。”他转头瞥见隔壁铺子里摆着的咸口花生酥,拉着上官羡鱼走过去,“这个应该合你胃口,尝尝?” 花生酥带着浓郁的坚果香,咸香酥脆,入口不腻。上官羡鱼咬了一小块,点点头:“还行。”陌亦阳见状,干脆买了一小包,塞到他手里:“路上饿了可以吃。”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老街尽头,竟藏着一片小小的公园。公园里有不少老人在散步、下棋,还有孩子在草坪上追逐打闹。陌亦阳找了张长椅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温水递给上官羡鱼:“歇会儿吧,走了挺久了。” 上官羡鱼接过水,喝了两口,靠在椅背上晒太阳。陌亦阳则从包里拿出一本素描本,低头轻轻勾勒着什么。上官羡鱼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纸上已经画好了老街的街角,线条细腻,连屋檐上的瓦片都清晰可见。 “你啥时候带的本子?”他有些惊讶。 “出门的时候顺手塞的,想着可能用得上。”陌亦阳抬眼看他,笔尖指了指他,“别动,给你画一张。” 上官羡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陌亦阳忍着笑,轻声说:“放松点,自然就好。” 阳光落在上官羡鱼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平日里带着点桀骜的眉眼,此刻在柔光下显得柔和了不少。陌亦阳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抬头看他两眼,目光专注又温柔。 上官羡鱼起初还浑身僵硬,后来见陌亦阳看得认真,便渐渐放松下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草坪,看着孩子们嬉笑打闹,嘴角也跟着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等陌亦阳画完,把本子递给他看时,上官羡鱼不由得愣住了。画里的自己坐在长椅上,眉眼带笑,身后是绿意盎然的草坪和隐约的树影,连他手里握着水瓶的姿势都画得惟妙惟肖。 “画得还挺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根微微发热。 “本来就不难画。”陌亦阳收回本子,小心翼翼地合上,“回去给你装个框。” 两人在公园坐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才起身往回走。路上,上官羡鱼手里的花生酥不知不觉见了底,他摸了摸肚子,忽然说:“晚上想吃你做的番茄炒蛋,要少放糖。” 陌亦阳转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好,再给你炒个青菜,不放糖。” 晚风轻拂,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太多话语,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惬意与安稳。 感谢观看 鞠躬.jgp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早茶 第14章 发烧 开学倒计时第三天的夜色浸着夏末最后一丝黏腻,晚风卷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裹着一身酒气的上官羡鱼晃悠悠推开了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光线里,陌亦阳正站在鞋柜旁,手上拎着一双柔软的棉拖鞋,指尖捏着鞋帮的弧度都透着惯有的沉稳。 上官羡鱼眯着眼笑,酒气混着淡淡的雪松调香水漫开来——他酒量本就不差,只是今晚和朋友借着“开学前最后后一次聚会”的由头喝得尽兴,此刻脑子清醒,身体却带着酒后的慵懒与燥热。他弯腰换鞋,指尖刚触到棉拖鞋的绒面,便直起身,仰头望着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陌亦阳,眼底蒙着一层水光,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黏糊:“抱。” 陌亦阳没说话,黑眸沉沉地落在他脸上。灯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既不是怒意,也不是寻常的温和。上官羡鱼被他看得有些发懵,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从那平静的目光里找出些端倪——是嫌他回来晚了?还是不喜欢他身上的酒气?他琢磨了不过几秒,再抬眼时,只见陌亦阳转身,脚步轻缓地踏上了楼梯,背影融进二楼的阴影里。 “欸?”上官羡鱼下意识往前伸了伸手,没碰到人,只能收回手嘀嘀咕咕,“他是不是生气了?”指尖挠了挠脸颊,语气带着点委屈,“我也没喝多少啊…也就比上次多喝了一点点…” 酒精让他的思维慢了半拍,想不通平日里对自己向来纵容的人怎么突然冷淡起来。 他摇了摇发沉的脑袋,脚步虚浮地走到客厅沙发旁,一屁股坐下去,柔软的沙发陷下去一个弧度。酒后的疲惫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他还没来得及扯过旁边的抱枕,脑袋一歪,便直直倒在了沙发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竟是睡着了。 二楼的走廊里,陌亦阳站了许久,楼下半天没传来动静,他终究还是放轻脚步走到栏杆边往下望。暖黄的灯光洒在客厅,上官羡鱼蜷缩在沙发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沙发巾。看清这副模样,陌亦阳的脸瞬间又黑了一个度——明知开学要调整状态,还喝到这么晚,居然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半点不知道爱惜自己。 他下楼,脚步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时,陌亦阳刻意放轻了力道,上官羡鱼不算轻,但他抱得稳当。怀里的人似乎被惊动了,嘤咛一声,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望着他,声音软糯得像小猫:“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一瞬间,陌亦阳心头的火气像是被温水浇了一半,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未散的水光,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气他不自爱喝这么多酒,却更心疼他此刻带着委屈的模样。 将上官羡鱼轻轻放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替他掖了掖被角,陌亦阳转身准备下楼泡蜂蜜水。刚走两步,衣角便被轻轻拽住了。上官羡鱼半睁着眼睛,指尖紧紧攥着他睡衣的纯棉衣角,语气带着浓浓的依赖:“别走,抱抱我。” “乖,”陌亦阳的声音放得柔了些,低头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下楼去给你泡蜂蜜水,不喝的话,明天醒来头会疼的。” 上官羡鱼愣了愣,似乎是听懂了,松开手时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衣角,嘟囔着:“哦…快去快回,我等你。” 说完,便又闭上眼,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陌亦阳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睡熟了,才转身轻轻带上门,下楼走向厨房——心底的气还没完全消,但看着那人酒后依赖的模样,终究是化作了满心的无奈与纵容。 厨房的暖光映着台面,陌亦阳往温水里搅化两勺蜂蜜,指尖触到杯壁,刻意调了不烫嘴的温度。他捧着杯子往楼上走,脚步放得比刚才更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却没料想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瞥见阳台的落地窗帘被拉开一道缝,昏暗中燃着一点猩红的光。 陌亦阳的眉峰瞬间蹙起。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阳台门时,夜风裹挟着烟草味扑面而来。上官羡鱼倚在栏杆上,指尖夹着支烟,烟雾顺着他微张的唇瓣漫出来,模糊了眼底的神色。他没穿外套,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夜风扫过他的肩头,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谁让你抽烟的?”陌亦阳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伸手就去夺他指间的烟。 上官羡鱼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烟蒂掉在阳台的瓷砖上,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他抬头看陌亦阳,眼神还有些惺忪,带着酒后的迟钝:“你怎么回来了?蜂蜜水呢?” 陌亦阳没答,反而抬手覆上他的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烫得他心头一紧。“你发烧了。”语气里的冷意瞬间被担忧取代,他不等上官羡鱼反应,伸手就去扶他,“跟我回床上躺着。” “发烧?”上官羡鱼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有些发烫,可他没太当回事,摆摆手,“没事,小感冒,睡一觉就好了。”他是星惠一中出了名的小霸王,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磕磕碰碰都不当回事,更别提这点发烧。 “没事?”陌亦阳的脸色沉下来,语气不容置喙,“酒精加发烧,想烧到明天起不来?”他不由分说地揽住上官羡鱼的腰,将人往卧室里带。上官羡鱼想挣扎,可发烧带来的无力感让他没了力气,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走,嘴里还嘀嘀咕咕:“我身体好得很,上次在酒吧喝到凌晨,第二天照样去打球……” “那是以前。”陌亦阳打断他,将人按坐在床上,把蜂蜜水递到他嘴边,“先把这个喝了。” 上官羡鱼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蜂蜜的甜腻,可看着陌亦阳紧绷的侧脸,终究还是没反驳,张嘴喝了下去。温热的蜂蜜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似乎驱散了些许酒意和燥热。 陌亦阳看着他喝完,才转身去浴室拿了湿毛巾,回来敷在他的额头上。“躺着别动。”他俯身替上官羡鱼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脸颊,还是烫得惊人。 “你不用管我,”上官羡鱼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语气有些别扭,“我自己能搞定。”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向来都是自己处理这些小事,突然被人这么细心照料,反而有些不自在。 陌亦阳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黑眸沉沉地看着他。灯光下,他的眼神专注,带着上官羡鱼从未见过的认真。“安分点。”他伸手揉了揉上官羡鱼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纵容,“我守着你,有事叫我。” 上官羡鱼愣了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头莫名一暖。酒精和发烧带来的不适感似乎减轻了些,他没再反驳,乖乖地闭上眼睛,只是在昏昏欲睡之际,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陌亦阳的手腕,低声道:“别走开。” 陌亦阳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他轻声应道:“嗯,不走。”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陌亦阳坐在床边,一直守到后半夜,每隔一段时间就替上官羡鱼换一次湿毛巾,直到他额头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看着床上熟睡的人,眉头依然微蹙,似乎还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忍不住伸手替他抚平了眉间的褶皱。 这个在学校里张扬跋扈、无人敢惹的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陌亦阳的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终究是没忍住,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下次再喝这么多,看我怎么收拾你。” -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星惠一中的雕花校门,校门口就传来一阵嚣张的机车轰鸣声。上官羡鱼戴着黑色头盔,一身DK制服勾勒出挺拔身形,机车稳稳停在禁停线前时,早读铃声刚好响到最后一秒。 他摘下头盔甩了甩额前碎发,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踩着慢悠悠的步子往教学楼走,路过执勤老师身边时,还冲对方挑眉笑了笑,全然没把迟到当回事。 教室后门被他轻轻一推,早读的朗朗书声顿了顿,几十道目光扫过来,又飞快收了回去——谁都知道上官羡鱼迟到是家常便饭。他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许诺头也没抬,递过来一本摊开的英语书:“老班刚查完岗,幸好陌亦阳帮你打了掩护。” 上官羡鱼嗯了一声,把外套扔在椅背上,一屁股坐下时撞得桌子轻微晃动。他偏头看向第三排,陌亦阳正端坐课桌前,背脊挺得笔直,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阴影,手里的笔还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看什么呢?”许诺戳了戳他的胳膊,“陌亦阳这学霸人设是焊死了,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卷和当时出来玩的时候不一样啊。” 上官羡鱼没应声,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昨晚烧退之后,他醒来看见陌亦阳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黑,心里莫名有些发堵。他扯了扯前桌齐迹的衣角,压低声音:“喂,第一节课什么?” “数学,藏獒的课。”齐迹回头比了个手势,“你小心点,她今早点名没见着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话音刚落,数学老师就抱着教案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最后一排时,在上官羡鱼身上顿了顿。就在他以为要被当众点名批评时,前排的陌亦阳忽然举手:“老师,上官羡鱼今早有点低血糖,在医务室耽搁了,刚赶回来。” 老师皱了皱眉,没再多说,转身开始讲课。上官羡鱼挑了挑眉,冲着陌亦阳的背影无声吹了声口哨,后者却像是没听见,依旧专注地看着黑板。 下课铃一响,陌亦阳才转过身,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知识点:“这是第一节课的重点,下课抄完。” “这么关心我?”上官羡鱼拿起纸条,指尖蹭过对方的手背,笑得痞气,“昨晚照顾我累着了?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陌亦阳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红,语气却依旧平淡:“别废话,等下老班要来查笔记。”说完便转了回去,只是握着笔的指尖,悄悄蜷缩了一下。 上官羡鱼看着纸条上工整的字迹,又瞥了眼前排那个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捅了捅许诺:“借支笔。” “你自己没笔?”许诺吐槽,“不过说真的,也就陌亦阳能管得住你,换别人谁敢替你打掩护啊。” 上官羡鱼没接话,低头开始抄笔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上,字迹被镀上一层暖光,连带着他那颗向来张扬跳脱的心,也莫名沉静了几分。开学第一天,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感谢观看 鞠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发烧 第15章 聚会 报道后的第二天是周末,窗外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筛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陌亦阳难得睡了次懒觉,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了胶水,直到生物钟慢悠悠敲响,才终于睁开了眼。 昨晚上官羡鱼像是撒了欢的小猫,死活要挤到他床上一起睡。明明是校霸,耍赖起来却没半点架子,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一会儿上次比赛时沈星野耍赖的行为,一会儿又翻出手机给陌亦阳看自己新拍的篮球视频,叽叽喳喳闹到凌晨两点,才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陌亦阳一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团乱糟糟的头顶。黑色的长发带着几缕醒目的蓝色挑染,有些发丝调皮地翘了起来,蹭着他的下巴,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他下意识地放柔了呼吸,低头看着怀里蜷缩成小小一坨的人——上官羡鱼侧躺着,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眉眼,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温顺,甚至还微微蹙着眉,像是在做什么不太顺心的梦。 陌亦阳忍不住失笑。真难想象,眼前这个乖乖窝在他怀里睡觉的人,和学校里那个让低年级学生闻风丧胆、敢在走廊里单手夹着篮球横冲直撞、连教导主任都要让三分的校霸,竟然是同一个人。家里家外的反差实在太大,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怀疑,上官羡鱼是不是有什么双重人格。 怀里的人似乎被他的笑声惊扰,动了动身子,脑袋往他颈窝里又拱了拱,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陌亦阳怕吵醒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阿羡,醒醒,该起来了。” 上官羡鱼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反而像只黏人的小兽,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再睡会儿,困……”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陌亦阳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心跳,还有那股属于上官羡鱼独有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气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那团乱糟糟的发顶,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触感极好:“可是再不起床,许诺他们就要来敲门了。你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了。” “下午?”上官羡鱼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眼神迷茫地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当看清屏幕上“15:00”的字样时,他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从陌亦阳怀里弹坐起来,头发因为动作太大而更加凌乱,几缕长发垂在脸颊两侧,平添了几分狼狈。 “我靠,完了完了!”上官羡鱼低咒一声,猛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结果动作太急,脚刚落地就结结实实地磕到了床尾的架子上。“哎我靠——”一声痛呼脱口而出,他皱着眉蹲下身,揉了揉被磕到的脚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陌亦阳连忙坐起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担忧:“怎么样?磕疼了吗?让我看看。” “没事没事,小伤。”上官羡鱼摆了摆手,强忍着疼痛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指了指衣帽间的方向,眉头依然皱着,语气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吩咐:“你去帮我把衣帽间最上面那层里的黑色毛衣拿过来……疼死我了,这破架子真碍事。” 他说话的时候,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有些发丝沾到了额角的汗珠,蓝色的挑染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平日里总是随意披着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却意外地衬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陌亦阳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温和:“好。”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帽间前。上官羡鱼的衣帽间收拾得意外整齐,最上面一层放着几件不常穿的厚衣服。陌亦阳踮起脚尖,伸手拿出那件黑色毛衣——材质是柔软的羊绒,摸起来格外舒服,领口处有一个小小的白色刺绣图案,是上官羡鱼最喜欢的篮球logo。 拿完毛衣转身,就看到上官羡鱼正单脚站在床边,另一只脚微微抬起,皱着眉揉着脚踝,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懵圈和被磕到的委屈,全然没了校霸的气场。陌亦阳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走过去把毛衣递给他:“喏,给你。慢点穿,别再磕到了。” 上官羡鱼接过毛衣,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在闹别扭:“笑什么笑,还不是你不早点叫我。”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一边揉着脚踝,一边笨拙地套着毛衣。长长的头发被毛衣领口勾了一下,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把头发拢到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流畅的脖颈。 陌亦阳看着他忙碌的样子,伸手帮他理了理被勾住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脖颈,感受到那里温热的皮肤。上官羡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嘴上却依旧硬邦邦地说:“快点快点,许诺他们估计快到了,别让他们等久了。” “知道了,阿羡。”陌亦阳忍着笑,伸手帮他拉了拉毛衣的下摆,看着他因为脚踝疼痛而微微蹙眉的样子,补充道,“穿好衣服我去给你找瓶红花油揉揉,不然待会儿走路该疼了。” 上官羡鱼愣了一下,随即别扭地转过头,嘟囔了一句:“不用……这点小伤算什么。”话虽如此,却没有躲开陌亦阳的手,任由他帮自己整理着衣服,眼底的委屈和不耐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纱帘洒在两个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温馨而惬意的气息。陌亦阳看着身边那个披着长发、穿着黑色毛衣、依旧带着几分起床气的校霸,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周末,这样黏人的上官羡鱼,其实也挺好的。 陌亦阳刚帮上官羡鱼揉完红花油,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许诺穿透力极强的喊声:“闲鱼!灿灿!开门开门!我们带了火锅食材,再不开门肉都要化了!” 上官羡鱼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脚踝的痛感还没完全散去,却依旧摆出校霸的架势,扯着嗓子回应:“来了来了!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啊?”一边说一边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陌亦阳紧随其后,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门一打开,许诺就抱着一个巨大的保鲜袋挤了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哇塞,你们俩终于起了!我还以为要在门口等到天黑呢。”他身后,齐迹拎着两箱饮料,金偌楠挎着一个装满丸子和蔬菜的袋子,余琛则单手提着一个电磁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屋里。 “先进来再说,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上官羡鱼侧身让他们进来,顺手接过齐迹手里的饮料,“怎么买这么多?咱们就六个人,吃不完吧?” “不多不多,难得聚一次,当然要吃尽兴!”金偌楠把袋子往厨房一放,转身就揽住了余琛的胳膊,笑得一脸得意,“而且这些都是我和余琛精心挑选的,灿灿和闲鱼肯定爱吃。” 余琛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陌亦阳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陌亦阳也回了一个淡淡的颔首,转身去厨房帮金偌楠收拾食材。 “哎?闲鱼,你脚怎么了?一瘸一拐的。”齐迹注意到上官羡鱼的异样,好奇地问道。 上官羡鱼脸一红,梗着脖子说道:“没什么,不小心磕了一下,小伤而已。” “磕到了?严重吗?”许诺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打量着他的脚踝,“该不会是被灿灿欺负了吧?” “放屁!”上官羡鱼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拍许诺的脑袋,“你小子欠揍是吧?” “哎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许诺笑着躲开,“不过说真的,你这长发披着做饭多不方便,要不要我帮你扎起来?” 上官羡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确实有些碍事。他正想拒绝,陌亦阳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皮筋:“过来,我帮你扎。” 上官羡鱼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别扭地走了过去。陌亦阳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轻穿过他柔软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把长发拢到脑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上官羡鱼的身体微微僵硬,耳尖悄悄泛红,却没有躲开,只是抿着唇,任由陌亦阳帮他扎了一个简单的低马尾。 “搞定。”陌亦阳松开手,看着他清爽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样就不碍事了。” “切,谁要你帮忙。”上官羡鱼嘴硬地说了一句,却还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马尾,心里莫名觉得有些踏实。 厨房里,金偌楠和余琛已经开始忙活起来。金偌楠一边洗菜一边叽叽喳喳地和余琛说话,余琛虽然话不多,但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回应一句,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齐迹和许诺则在客厅里摆弄着电磁炉,时不时打闹几句,整个屋子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陌亦阳走进厨房,拿起案板开始切肉。上官羡鱼也跟了进来,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在旁边打转,最后被陌亦阳安排去剥蒜。他一边剥蒜一边偷偷打量着陌亦阳的侧脸,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平日里偏高冷的气质此刻多了几分烟火气。 “对了闲鱼,”金偌楠一边切土豆一边说道,“咱们下次什么时候再一起出去玩啊?总待在家里聚餐多没意思。” “是啊是啊!”许诺立刻从客厅凑了过来,“我觉得可以去露营啊!最近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的,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晚上还能看星星。” “露营不错啊!”齐迹也附和道,“我这两年还没怎么露营过呢,正好可以体验一下。” 上官羡鱼剥蒜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陌亦阳:“你觉得呢?灿宝。” 陌亦阳切肉的手没停,淡淡地说道:“都可以,我没意见。” “我也觉得露营挺好的。”金偌楠笑着说道,“而且我还可以和余琛一起搭帐篷,想想就很浪漫。” 余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都听你的。” “哎哎哎,注意点啊,这里还有单身狗呢!”许诺夸张地捂住眼睛,“能不能顾及一下我和齐迹的感受?” “谁让你找不到对象呢。”上官羡鱼毫不客气地怼了他一句,“再说了,你和齐迹凑一对不就行了?” “去你的!”许诺瞪了他一眼,“我才不要和这货凑一对呢,他睡觉磨牙打呼,谁受得了。” “你才磨牙打呼呢!”齐迹立刻反驳道,“明明是你自己睡觉不老实,上次在研学咱俩一个床你还差点把我踹下床。” 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陌亦阳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上官羡鱼,发现他也在笑着看许诺和齐迹打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不过说真的,露营的话,咱们需要准备很多东西吧?”齐迹停止了和许诺的争吵,认真地说道,“帐篷、睡袋、食材、手电筒什么的,都得提前准备好。” “这个简单,咱们分工合作就行。”金偌楠说道,“我和余琛负责买帐篷和睡袋,许诺和齐迹负责买食材和饮用水,闲鱼和灿灿负责准备一些常用的药品和手电筒之类的东西,怎么样?” “没问题!”许诺立刻答应下来,“包在我们身上,保证买最新鲜的食材。” “我也没意见。”齐迹点了点头。 上官羡鱼看向陌亦阳,见他没有反对,便说道:“行,那我们就负责准备药品和手电筒。不过咱们什么时候去啊?” “下周末怎么样?”金偌楠提议道,“下周末正好是晴天,而且大家也都有空。” “可以。”余琛率先表态。 “我没问题。”陌亦阳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许诺兴奋地说道,“下周末露营,不见不散!” 说话间,火锅已经煮好了。滚烫的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香气四溢。大家围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开始涮肉。许诺和金偌楠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齐迹时不时插几句嘴,气氛格外热闹。 余琛一边帮金偌楠涮他爱吃的毛肚,一边提醒他:“慢点吃,小心烫。” 金偌楠点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琛宝你也吃。” 陌亦阳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一筷子上官羡鱼爱吃的虾滑,放进他的碗里:“多吃点,补补。” 上官羡鱼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低头默默地吃着虾滑,嘴里嘟囔着:“谁要你关心。”话虽如此,却还是把碗里的虾滑都吃完了,还主动帮陌亦阳夹了一块毛肚。 “哎?闲鱼,你今天怎么这么乖?竟然主动给灿灿夹菜?”许诺注意到这一幕,立刻调侃道,“该不会是真的被灿灿欺负了,现在在讨好他吧?” “滚蛋!”上官羡鱼瞪了他一眼,“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好好好,我不管。”许诺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过说真的,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不亲密啊?以前虽然也不怎么秀恩爱,但也没这么生分吧?” 陌亦阳的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上官羡鱼的脸更红了,拿起一杯饮料灌了一口,掩饰道:“谁跟他亲密了?我们本来就这样。” 金偌楠看了看他们俩,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呢,别说这个了。咱们还是说说下周末露营的事吧,你们说咱们要不要带点游戏过去?晚上可以一起玩。” “可以啊!”齐迹立刻说道,“我带扑克牌,咱们可以玩斗地主。” “我带桌游!”许诺说道,“我家里有好几款桌游,都挺好玩的。” “行啊,到时候大家一起玩。”上官羡鱼说道,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餐桌上的气氛依旧热闹,大家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讨论着下周末露营的细节,欢声笑语不断。陌亦阳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朋友们,又看了看身边那个虽然嘴硬但偶尔会流露出柔软的上官羡鱼,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温暖而珍贵。 吃完饭后,大家一起收拾了餐桌。许诺和齐迹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金偌楠和余琛则在客厅里看电影,上官羡鱼和陌亦阳则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的脚还疼吗?”陌亦阳轻声问道。 上官羡鱼摇了摇头:“好多了,谢谢你。” “下次小心点。”陌亦阳说道。 “知道了。”上官羡鱼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马尾,“下周末露营,你想去哪个地方?” “都可以,你决定就好。”陌亦阳说道。 上官羡鱼抬起头,看向他:“那我选一个离市区不远的山谷吧,那里风景挺好的,而且也方便咱们带东西。” “好。”陌亦阳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子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朋友们的笑声、电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上官羡鱼看着身边的陌亦阳,心里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不怎么亲密的相处方式,也挺好的,只要能和他待在一起,就足够了。 感谢观看 鞠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聚会 第16章 购物 凌晨三点的寒意,像无数根细冰丝钻进被窝,上官羡鱼猛地坐起身时,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棉质睡衣,黏在皮肤上泛起刺骨的凉。他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冷空气,喉结滚动间带着未散的窒息感——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了,酒精味混杂着汽油味,父亲失控的方向盘,花池砖石撞碎玻璃的巨响,还有最后那只没能抓住他的手,温热的血溅在他稚嫩的脸颊上,烫得灼人。 他眉头紧锁,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床单而泛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窗外是深冬的墨色,偶尔有晚归的车灯划破黑暗,短暂照亮他苍白的脸,眼底还凝着未褪的惊恐,像被猎人追赶的幼兽,带着一丝茫然的无助。 “怎么了?” 身侧的被褥动了动,带着睡意的嗓音低沉而温和,像羽毛轻轻扫过上官羡鱼紧绷的神经。陌亦阳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还没完全清醒,眼底蒙着一层惺忪的雾气,但视线落在上官羡鱼身上时,已经多了几分关切。他能感觉到身边人急促的呼吸,还有那难以掩饰的颤抖,显然不是简单的醒来。 上官羡鱼吸了吸鼻子,试图压下胸腔里的悸动,声音带着刚从噩梦中挣脱的沙哑:“没事,睡吧,梦魇而已。” 他说着,就想重新躺下,却被陌亦阳轻轻拉住了手腕。陌亦阳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碰到上官羡鱼微凉皮肤的瞬间,像是一股暖流缓缓蔓延开来。陌亦阳其实心里大概有谱,上官羡鱼很少做噩梦,除非是触及到那些他不愿提及的过往。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戳中对方的痛处:“是……出车祸的那天吗?” “嗯。” 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上官羡鱼喉咙里溢出。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恐惧,有悲伤,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七岁那年的冬天,和现在一样冷,父亲酒气熏天的模样,固执地说“爸爸送你”,然后就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撞击,一切都在瞬间崩塌。他活了下来,却永远失去了父亲,也永远被那场车祸的阴影缠绕,尤其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夜,噩梦总会不期而至。 “我没事,睡吧。”上官羡鱼转过身,主动躺进陌亦阳怀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陌亦阳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是让他安心的味道。他收紧手臂,紧紧抱住陌亦阳的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和安全感。“下午还要和他们一起去采购下周末露营的装备,别耽误了休息。” 陌亦阳没有再追问。他知道上官羡鱼的性子,骨子里带着几分清冷和执拗,不愿将自己的脆弱轻易示人,尤其是那些深埋心底的伤痛。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上官羡鱼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像安抚受惊的小猫。他的手掌顺着上官羡鱼的脊背缓缓摩挲,从肩胛骨到腰侧,带着无声的慰藉。 被窝里的暖意渐渐包裹住上官羡鱼,陌亦阳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发顶,带着令人安心的韵律。上官羡鱼能听到陌亦阳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像鼓点一样,敲散了他心头的惶恐。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陪伴,那些噩梦带来的寒意,似乎也在一点点消散。 陌亦阳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耳语:“别怕,我在。”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足以让上官羡鱼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往陌亦阳怀里又钻了钻,鼻尖蹭着他柔软的毛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啸,但被窝里却是一片温暖。他知道,只要有陌亦阳在身边,那些黑暗的过往就不能再将他吞噬。 上官羡鱼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底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平静。他能感觉到陌亦阳的手还在轻轻拍着他的背,带着不变的温柔。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这份安全感太过充足,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就重新坠入了梦乡,这一次,没有噩梦,只有一片安宁。 陌亦阳直到确定怀里人呼吸均匀,才轻轻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着上官羡鱼熟睡的侧脸,眉头依然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有一丝不安。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动作轻柔得生怕惊醒他。他知道那场车祸在了你羡鱼心里留下了多么深的烙印,也知道他看似坚强的外表下,藏着怎样脆弱的内心。 陌亦阳收紧手臂,将上官羡鱼抱得更紧了些,在心里默默想着:以后每个冬天,每个夜晚,我都会陪着你,再也不让你独自面对那些恐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片柔和的银辉,照亮了两人相拥而眠的身影,在深冬的寒夜里,勾勒出一幅温暖而静谧的画面。 - 下午两点的阳光透过露营装备店的玻璃门,暖融融地洒在地板上,将货架上的帐篷、睡袋、折叠桌椅都镀上了一层柔光。刚推开店门,就听见许诺夸张的吆喝声:“闲鱼!灿灿!可算等着你们了,再不来我们都要把整个店搬空了!” 齐迹正弯腰翻看防潮垫,闻言抬头笑了笑,手里还拎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折叠杯:“刚还在说你们俩是不是睡过头了,下周六就出发,装备可得选仔细点。” 上官羡鱼抬手勾了勾脸上的黑色眼罩,嘴角扬着爽朗的笑,完全没了凌晨噩梦后的阴霾:“哪能啊,这不是怕来早了你们把好东西都挑完了?”他自然地走到货架旁,随手拿起一个轻便的登山杖掂量了下,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陌亦阳,“灿灿,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看着挺结实,重量也轻。” 陌亦阳点点头,目光落在登山杖的防滑手柄上,声音温和:“手感不错,长度也能调节,露营的时候走山路能用得上。”他和上官羡鱼并肩站着,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算亲密,却有着一种莫名的默契。 另一边,金偌楠正和余琛凑在帐篷区低声讨论,余琛手指着一款双层帐篷,语气认真:“这个空间大,两个人住刚好,透气性也挺好,周末山上可能有点潮。”金偌楠从善如流地记下型号,伸手揉了揉余琛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听你的,你选的肯定没问题。” 许诺凑到上官羡鱼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闲鱼,你和灿灿打算选哪种帐篷?别告诉我你们俩要分开睡啊,那也太见外了。” 上官羡鱼挑眉,手里还在把玩着登山杖:“想什么呢,当然是选双人帐,省空间还能互相照应。”他转头看向陌亦阳,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对吧,灿灿?” 陌亦阳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却主动拿起一款浅灰色的双人帐篷说明书,递到上官羡鱼面前:“这个防水系数挺高,面料也耐磨,应该合适。” 齐迹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睡袋:“我和许诺选了这款羽绒睡袋,保暖性好,山上晚上温度低,可别冻着。你们俩也选这种吧,尺寸刚好。” 上官羡鱼接过睡袋看了看,顺手递给陌亦阳:“确实不错,摸着也厚实。”他又陆续挑了折叠桌椅、便携炉具,还有一些露营用的小彩灯,每选一样都会下意识地问陌亦阳的意见,而陌亦阳也会耐心回应,偶尔提出自己的想法,两人虽不主动亲近,却在这种细碎的互动中慢慢拉近距离。 金偌楠和余琛已经选得差不多了,余琛手里拿着个小巧的急救包:“出门在外,急救包得带上,以防万一。”金偌楠点点头,把急救包放进购物篮,又拿起两罐驱蚊液:“山上蚊子多,这个也得备着。”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逛遍了整个店铺,各自的购物篮都装得满满当当。许诺拍了拍肚子:“搞定!接下来干嘛去?离晚饭还有点时间。” 上官羡鱼眼睛一亮,提议道:“去附近超市逛逛吧?买点露营时吃的零食和饮料,顺便我还有点东西要挑。” “可以啊,”余琛附和道,“正好家里也缺点东西,一起去看看。” 众人一致同意,拎着装备先放到车上,然后朝着附近的超市走去。超市里人不算多,货架上琳琅满目,许诺和齐迹一进去就直奔零食区,两人你争我抢地往购物车里塞薯片、坚果,活脱脱一对没长大的铁血兄弟。金偌楠和余琛则慢悠悠地逛着生鲜区,商量着露营时要做的食材。 上官羡鱼拉了拉陌亦阳的袖子,小声说:“灿灿,陪我去那边看看?”他指了指日用品区的方向。 陌亦阳点点头,默默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穿过零食区和生鲜区,来到摆放着洗漱用品和日用品的货架旁。上官羡鱼径直走到眼罩货架前,拿起一款黑色的单层眼罩翻看,语气自然:“我之前的眼罩有点旧了,正好换个新的。” 他的左眼是空洞的,眼球在7岁那年摘除了,平时一直戴着眼罩,却从来不会觉得尴尬,就像穿衣服一样自然。陌亦阳站在他身边,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挑选,目光落在那些不同款式、颜色的眼罩上,眼神温和。 上官羡鱼拿起一款摸起来手感柔软的棉质眼罩,转头问陌亦阳:“这个怎么样?黑色的耐脏,面料也舒服。” 陌亦阳伸手轻轻碰了碰眼罩的边缘,感受着布料的柔软度,轻声说:“挺好的,戴着应该不会勒眼睛。” “我也觉得,”上官羡鱼笑了笑,把这款眼罩放进手里的小购物篮里,又顺手拿起一款浅灰色的,递到陌亦阳面前,“这个颜色挺适合你,要不要也带一个?露营的时候万一想小憩一会儿,也能用得上。” 陌亦阳愣了一下,看着上官羡鱼递过来的眼罩,浅灰色的布料上没有多余的图案,简洁又大方。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脸颊又泛起淡淡的红晕。 上官羡鱼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推着小购物篮,和陌亦阳一起朝着收银台走去。不远处,许诺和齐迹已经拎着满满两大袋零食跑了过来,嚷嚷着让他们等等,金偌楠和余琛也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车里装满了食材和饮料。 一行人在收银台排队结账,气氛热闹又融洽。上官羡鱼把自己选的眼罩和陌亦阳的那一个放在收银台上,看着收银员扫码,心里莫名觉得踏实。陌亦阳站在他身边,手里拎着刚买的睡袋,目光偶尔落在上官羡鱼脸上,又很快移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结完账,众人拎着战利品走出超市,夕阳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许诺伸了个懒腰:“完美!装备和吃的都齐了,就等下周六出发了!” 齐迹拍了拍上官羡鱼的肩膀:“闲鱼,到时候可得靠你露一手了,听说你烤肉技术不错?” 上官羡鱼挑眉,自信地笑了:“那必须的,保证让你们吃到停不下来。”他转头看向陌亦阳,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灿灿,到时候你也尝尝?” 陌亦阳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好。”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暖意。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停车场走去,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上官羡鱼手里拎着装有眼罩的袋子,身边是沉默却温柔的陌亦阳,心里没有了凌晨的惶恐,只剩下对下周六露营的期待,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有这些朋友在,有陌亦阳在,或许这个冬天,会比以往更温暖一些。 感谢观看 多多评论 鞠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购物 第17章 烤肉店 “上官羡鱼,醒醒,要回学校了。” 陌亦阳的声音带着周日午后特有的慵懒,轻轻落在上官羡鱼的耳旁。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指尖触到温热的布料,又悄悄收了些力道——他知道,这家伙向来不喜欢被人打扰清梦。 “不去,你去吧…” 上官羡鱼闷哼一声,脑袋往柔软的枕头里又埋了埋,含糊的声音里满是睡意。他翻了个身,后背对着陌亦阳,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颈侧,“周日下午的晚自习我一般都不去,老班也习惯了。” 陌亦阳看着他赖床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太了解上官羡鱼的性子了,看似随性散漫,骨子里却有着自己的固执与坚持。既然他不愿去,自己也不必强求。 “好,那我先走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陌亦阳轻声应着,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几秒,又弯腰拿起搭在床尾的薄毯,轻轻盖在上官羡鱼的身上,将边角仔细掖好,生怕他着凉。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上官羡鱼平稳的呼吸声,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轻得几乎听不见。窗外的夕阳渐渐沉落,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一点点褪去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他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睡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揉碎了的星光,有不舍,是对身边人无声的眷恋;有牵挂,是对远方好友的惦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藏在瞳孔深处,像未出鞘的利刃。 他伸出手,从枕边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冷光瞬间映在他的脸上,照亮了眼底未散的氤氲。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终究还是点开了聊天软件,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开始一字一句地编辑消息。 先发给金偌楠。 xy.:在学校呆的舒服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轻轻响起,他把手机放在膝头,目光落在窗帘上,等着回复。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离婚带一娃:还好,我在上编程课。 xy.:你在私立吃的这么好?余琛呢?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还附带了一张图片。 离婚带一娃:[图片] 图片里的光线明亮,余琛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线条利落,眼神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连发丝都透着认真的模样。上官羡鱼看着图片,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指尖敲击屏幕。 xy.:无恶不作的小情侣,再见! 发送完,他翻到与许诺的对话框,手指一顿,继续编辑。 xy.:在学校没? 诺叽叽:在啊咋了? xy.:你告诉灿灿,让他放学后带我去吃饭,我不会做饭。 诺叽叽:哦,知道了。 简洁的回复让上官羡鱼失笑,他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扔回枕边,重新躺下,眼皮一合,很快又陷入了睡眠。这一觉睡得沉,等他再次醒来,窗外已经完全黑透,手机屏幕显示晚上九点半。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起身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脸,又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抓了件外套,便转身下楼去了地下车库。 车库里灯光昏暗,一排排车辆整齐排列,上官羡鱼在几辆车里犹豫了几秒,最终拉开了一辆黑色奥迪的车门。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车库的寂静,他熟练地打方向盘,驶出小区。谁知刚上主干道,就遇上了晚高峰的堵车大潮,车辆像蜗牛一样缓缓挪动,喇叭声此起彼伏。上官羡鱼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耐着性子一点点往前挪,等他终于赶到学校门口时,放学铃声刚好“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穿透夜色。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等着陌亦阳。可铃声停了许久,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人群渐渐散去,他左等右等,始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官羡鱼有些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决定去学校对面的小卖铺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小卖铺的门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光,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算账。“嬢嬢,面包在哪个塌塌哦?”上官羡鱼掀开门帘走进来,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渝城话问道。老板娘抬眼笑了笑,指了指里面:“左手边第二个柜子上头嘛,种类多,你自己选。” 上官羡鱼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随手拿起一个包装花哨的面包,撕开封口咬了一大口。面包的口感干涩,甜得发腻,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吐槽:“这个面包咋这么难吃?”说着就把剩下的半块举在手里,转身往外走。 刚踏出小卖铺的门,就看到陌亦阳正从不远处走来。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书包,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俊朗。“什么面包?”陌亦阳走近了,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面包上,声音温和。 “呐,这个。”上官羡鱼把面包递到他面前,一脸嫌弃,“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面包?甜得发齁,还干巴巴的。” 陌亦阳接过来,低头看了眼包装,然后自然地咬了一口,咀嚼着说道:“还好吧,可能是你没选对。去哪吃饭?还是巷子里那家小馆子?不过这个点,估计该关门了。” 上官羡鱼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去吃烤肉呗!我知道有家店味道超赞,营业到半夜,刚好顺路。” 陌亦阳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的地方,晚风卷着夜色的凉意扑面而来,上官羡鱼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陌亦阳目光扫过路边的黑色轿车,又转头看向上官羡鱼,眉梢微挑:“今天怎么不骑机车了?往常这个点,你早该骑着那辆绿摩托轰隆轰隆过来了。” 上官羡鱼打了个寒颤,搓了搓冰凉的手背,语气带着点委屈:“冷啊!”他抬手指了指夜空,“你看看这风,刮得人骨头都疼,骑机车不得冻成冰棍?还是开车舒服,暖气一开,暖烘烘的。”说着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顺手把副驾驶的门也敞开,“快上来,别在外面吹冷风了。” 陌亦阳失笑,弯腰坐进副驾驶,刚关上门,车内的暖气就裹了过来,驱散了身上的凉意。上官羡鱼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倒退,形成流动的光影。 “那家烤肉店在老城区,有点偏,但味道是真的绝,尤其是秘制五花肉,烤得滋滋冒油,裹上生菜再蘸点干碟,想想都流口水。”上官羡鱼一边开车,一边滔滔不绝地安利,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了刚才吐槽面包时的嫌弃模样。 陌亦阳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他说话时生动的侧脸,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笑意格外清晰。“你怎么知道这家店?”他随口问道。 “上次跟朋友偶然发现的,本来只想随便吃点,结果一口就爱上了。”上官羡鱼转动方向盘,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喏,前面就是了,你看那亮着红灯笼的就是。” 车子缓缓停在店门口,两人推门下了车,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夹杂着炭火的味道扑面而来。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看到他们立刻招呼:“两位里面请!还是老位置不?” 上官羡鱼摆了摆手:“不用,随便找个靠窗的就行。”说着就拉着陌亦阳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菜单熟练地点单,“五花肉两盘,肥牛一盘,还有鸡翅、金针菇、土豆片……再来一扎酸梅汤,解腻。”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离开,陌亦阳看着他熟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来你是常客啊。” “那可不,好吃的店我能记一辈子。”上官羡鱼拿起桌上的茶杯,给两人都倒了水,“等会儿烤好了你先尝尝,保证不踩雷。” 炭火慢慢烧起来,红色的火苗跳跃着,烤架上很快铺上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上官羡鱼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夹子蠢蠢欲动。陌亦阳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别急,还没熟呢,小心烫嘴。” “知道知道。”上官羡鱼嘴上应着,视线却死死盯着烤架,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小巷里偶尔传来几声行人的谈笑,店内的炭火暖烘烘的,烤肉的香气、酸梅汤的清甜,还有两人之间轻松的闲聊,交织成一段温柔的夜晚时光。 烤肉店的灯光渐次稀疏时,两人踩着夜色往回走。上官羡鱼撑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路念叨着“撑死了”,脚步却没放慢,拉着陌亦阳的手腕往停车场走,“回家回家,开黑打两把游戏,我新练的打野超厉害!” 陌亦阳被他拽得脚步踉跄,无奈地笑:“先写作业,明天要交数学卷子。” “哎呀作业哪有游戏香!”上官羡鱼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讨食的猫,“就打一局,半小时,打完你再写?” “不行。”陌亦阳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作业得趁热写,不然思路就断了。” 上官羡鱼瘪了瘪嘴,拽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松,蹭了蹭他的胳膊:“就一局嘛,灿宝~”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陌亦阳不为所动,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乖,我快点写,写完陪你玩。” 上官羡鱼拗不过他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只好不情不愿地妥协:“那你快点!不许磨磨蹭蹭!” 回到家,陌亦阳径直拎着书包进了书房,上官羡鱼趴在门框上看着他坐下,噘着嘴嘀咕:“写作业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打游戏呢。”嘴上抱怨着,却还是轻轻带上了房门,没去打扰。 他在客厅里晃了两圈,翻出薯片拆开,窝在沙发上打开游戏,却没了开黑的兴致,打了两局单人匹配就觉得索然无味,干脆关了手机,抱着薯片袋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盯着书房的方向数秒。 书房里的灯光亮得安稳,偶尔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或是翻书的轻响。上官羡鱼啃着薯片,听着这规律的声音,眼皮渐渐沉了下来,起初还强撑着眨眨眼,后来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歪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陌亦阳写完最后一道题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了个懒腰,轻轻推开书房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洒在地毯上。 他低头一看,瞬间失笑。 上官羡鱼蜷缩在地毯上,脑袋枕着一个抱枕,身上盖着自己随手扔过去的薄毯,嘴角还沾着点薯片碎屑,手里紧紧抱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包装袋被攥得微微发皱。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得格外安稳。 陌亦阳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拂掉他嘴角的碎屑。大概是被惊动了,上官羡鱼嘟囔了一句梦话,听起来像是在喊“打野快上”,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睡熟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想把薯片袋从他手里抽出来,却被上官羡鱼下意识地攥得更紧。陌亦阳只好作罢,起身去卧室拿了条厚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又掖了掖被角,避免他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地毯上熟睡的人,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伴着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构成了深夜里最静谧的风景。 感谢观看 鞠躬. 求互动[亲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烤肉店 第18章 大事不妙 “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啦!”陌亦阳踩着拖鞋哒哒跑过卧室,毛茸茸的脑袋顶着睡翘的呆毛,双手扒着上官羡鱼的床头使劲晃。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却急得像踩了火,“再不起真的要迟到了!” 上官羡鱼眼皮都没抬,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只懒洋洋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后背对着他拱成一小团,连哼都没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跟周公约会。 “喂!上官羡鱼你别装死啊!”陌亦阳没辙,看着床上赖成软体动物的人,急得原地转了两圈,干脆俯身抓住被子一角,猛地往后一拽——薄被带着清晨的凉意滑落在地,露出上官羡鱼身上宽松的黑色真丝睡衣,布料贴合着流畅的腰线,后腰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痕。 可上官羡鱼只是慢悠悠地抬了抬眼,黑眸蒙着层惺忪的雾气,扫了眼掉在床边的被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捞了个角,胡乱搭在肚子上,脑袋往枕头里一埋,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 “上官羡鱼?阿羡?羡宝?鱼仔!”陌亦阳叉着腰站在床边,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糖,声音都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你不去上学无所谓,可你得送我啊…最后一班公交车十分钟前就走了!”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上官羡鱼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坐起身,睡乱的黑发蓬松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手指随意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发顶,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你今天怎么起晚了?平时不都比我早醒半小时吗?” “还不是怪你!”陌亦阳立刻瞪圆了眼睛,脸颊泛起薄红,语气却理直气壮,“昨晚不知道是谁睡着后跟八爪鱼似的搂着我,我动一下就抱得更紧,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能起早才怪!” 上官羡鱼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耳尖悄悄爬上粉色,心虚地移开视线,没再接话,手脚麻利地掀开被子下床。 拖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洗漱、换衣服一气呵成——黑色高领内搭配着深灰色外套,利落又好看。他走到玄关的钥匙盒前,指尖在一串钥匙上快速滑动:“机车还是汽车?或者车钥匙给你,你自己开去?” “哪个能在打铃前把我送到校门口?”陌亦阳凑过来,盯着他的手,语速飞快。 “还有几分钟?”上官羡鱼指尖一顿。 “6分钟!” “我靠…走!”上官羡鱼随手抓起一把钥匙揣进兜里,拉起陌亦阳的手腕就往外冲,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回响。 到了地下车库,灯光亮起的瞬间,上官羡鱼看着手里的电动车钥匙愣了愣——不是他常用的机车钥匙,也不是汽车钥匙。但转念一想,早高峰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电动车反而灵活。他长腿一跨坐上车子,拍了拍后座:“上车,抓紧了!吃早饭没?” “还没来得及。”陌亦阳赶紧坐上去,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暖的后背上。 “那这样,”上官羡鱼拧动车把,电动车缓缓驶出车库,风卷起他的黑发,“你先进班,别让老师记你迟到。早读下课,我让人把早饭送到学校后门,是你爱吃的那家三明治和热牛奶。” “好!”陌亦阳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声音闷闷地传过来,带着点依赖的软意。 上官羡鱼骑着电动车把陌亦阳送到星惠中学门口时,上课铃刚响过第一声。看着少年背着书包冲进校门的背影,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掏出手机快速给余琛发消息。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的动作利落,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干脆:【你8:00去星惠后门给灿灿送早餐,就买校门口那家的三明治和热牛奶,记得让老板多放片生菜,我等下给你报销。】 发送成功后,他瞥了眼聊天框,心里了然——之所以不找金偌楠,是因为那家伙作息比谁都沉,这个点大概率还窝在被窝里没醒,指望他办事纯属耽误事。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余琛的回复就弹了出来:【为什么让我去?我上午还想补觉。】 上官羡鱼挑眉,指尖翻飞:【我要去办签证和住宿,没时间绕路。】 【他知道这事不?】余琛的追问带着点试探。 上官羡鱼的动作顿了顿,屏幕映着他眼底的认真,打字的速度慢了些:【不知道,暂时别告诉他。他得安心备战高考,不能分心,目前除了咱俩,谁都不知道这事。】 发完这条,他没再等余琛回复,直接将手机揣进外套口袋,调转电动车车头往家赶——刚才急着送陌亦阳,骑的是电动车,办签证要跑领事馆,还是得换汽车才方便。 另一边的星惠一中里,陌亦阳卡着早读课的最后一秒冲进了教室。他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背着书包的肩膀微微起伏。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平时踩着早读铃声提前十分钟到的好学生,今天居然差点迟到,但看他气喘吁吁的模样,老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回座位。 一整节早读课,陌亦阳都有些心不在焉,手里捏着课本,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早上被上官羡鱼拽起来的画面,还有那声带着委屈的“昨晚搂着我不让我睡”,脸颊时不时泛起热意。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下课,他第一时间冲去办公室汇报完作业情况,就急匆匆地往学校后门跑,脚步都带着雀跃。 还未进入春季的清晨还带着凉意,后操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晨练结束的体育生正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陌亦阳跑到后门,远远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居然是余琛,而他怀里还靠着一个人——金偌楠穿着松垮的灰色卫衣,脑袋歪在余琛肩头,眼睛半睁半闭,睫毛耷拉着,明显还没睡醒,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像是被余琛强行拎过来的。 “喏,你的早餐。”余琛见他跑过来,伸手将手里的早餐袋递过去,目光在他脖子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了,你找个衣领高的衣服遮一下脖子吧,那印子有点明显,别被你们老师看见了。” 陌亦阳愣了两秒,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直到脑海里猛然闪过昨晚上官羡鱼抱着他时的亲昵举动,还有脖颈处残留的温热触感,他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脸颊,连耳朵尖都泛着粉,他慌忙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接过早餐袋的手指都有些发烫。 余琛看着他这副羞赧的模样,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瞥了眼怀里还在打盹的金偌楠——小家伙的后颈和耳后藏着更明显的红痕,领口往下拽一点都能看到,昨晚他确实没控制住,比陌亦阳这情况严重多了。他抬手拍了拍金偌楠的后背,声音放轻:“醒醒,别在这睡,风大。” 上官羡鱼换了辆黑色轿车驶出小区时,车载导航已经锁定了领事馆的位置。他指尖敲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副驾上的文件袋——里面装着父亲生前留下的人脉推荐信、大额资金证明,还有那所私立大学金融系的“特殊录取通知书”。没有高考分数的加持,这笔钱和父亲旧部的情面,是他能拿到入学资格的唯一筹码。 领事馆里人不算多,但流程繁琐。递交材料时,签证官看着他的录取材料,眉头微蹙:“您的学术背景与该校常规录取标准有差异,能说明一下吗?” 上官羡鱼指尖攥了攥,语气平静无波:“我父亲曾与该校金融系有合作项目,校方认可我的实践经历,且我已通过该校的补充考核。” 他递上父亲生前参与项目的证明文件,纸张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发皱——这些都是父亲的老部下连夜整理的,每一页都带着物是人非的沉重。签证官核对许久,最终点头示意他等待审核结果。 走出领事馆,上官羡鱼给父亲的旧友打了通电话,语气带着难得的恳切:“张叔,住宿的事麻烦您多费心,离学校近一点,安保好就行。” “小鱼放心,”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已经帮你看了两套公寓,都在学校附近的高档小区,一室一厅带独立书房,适合你学习。等下我把户型图发你,你选好我直接帮你订下来,租金从你父亲留下的账户里扣就行。” 上官羡鱼应了声,挂了电话后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父亲突然离世后,家里的生意由叔叔暂管,他不愿留在那个空荡荡的家,也不想让陌亦阳分心备战高考,才急着敲定出国的一切。 他掏出手机,点开与陌亦阳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了一句:“在上课?记得吃早餐,别饿肚子。” 没过多久,张叔发来户型图。上官羡鱼选了套带阳台的公寓,阳台正对着小区的绿化区,安静清幽。他想着陌亦阳要是来看他,还能在阳台晒太阳,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可转念一想,陌亦阳要高考,至少一年内没法来,那点笑意又淡了下去。 下午接到领事馆的通知,签证通过了。上官羡鱼去取了签证,又顺路去了趟律所,确认父亲留下的资产托管事宜——一部分资金将作为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另一部分由律师代管,等他毕业再交接。 回到家时,天色已暗。他走进空荡荡的客厅,父亲的照片还摆在玄关,笑容温和。上官羡鱼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相框:“爸,签证办好了,住宿也订了。您放心,我会好好学,也会照顾好自己,还有……灿灿。” 他拿出手机,给余琛发消息:【签证过了,住宿订在学校附近的公寓。你帮我留意着点灿灿,别让他太累,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 发完消息,上官羡鱼走进卧室,看着床上还残留着陌亦阳气息的枕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还有不到半年就要出发了,这段时间,他想多陪陪陌亦阳,哪怕只是每天送他上学、给他带早餐也好。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陌亦阳就背着书包冲出了教室。立春后的晚风带着点回暖的湿意,吹得路边的柳枝抽了嫩芽,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想着上官羡鱼今早说会在家等他,脚步不由得加快,连蹦带跳地穿过人行道,往马路对面的巷口跑——那是回家的近路。 就在他刚踏上斑马线,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无视红灯,猛地冲了过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陌亦阳瞳孔骤缩,吓得浑身僵住,书包从肩上滑落,里面的书本散了一地。千钧一发之际,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轿车擦着他的衣角冲了过去,带起的气流掀乱了他的头发。 “砰”的一声,轿车撞在路边的护栏上才停下,而陌亦阳瘫坐在地上,手脚发软,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指尖微微颤抖地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路过的行人围了过来,有人帮忙捡起散落的书本,有人关切地问他有没有事。陌亦阳摇摇头,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我没事,谢谢……”他弯腰捡起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却发现手指在微微发抖,连拉链都拉不利索。 他不敢再走那条近路,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家走,晚风一吹,后背的冷汗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刚才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心脏还是一阵阵发紧。走到小区楼下时,他抬头就看到了那扇熟悉的窗户亮着灯,心里的恐慌才稍稍平复了些。 推开门,上官羡鱼正坐在沙发上等他,手里拿着一本金融相关的书,看到他进来,立刻放下书站起身:“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话没说完,他就注意到陌亦阳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些涣散,手里的书包也歪歪扭扭的,连忙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语气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陌亦阳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刚才……刚才过马路差点被车撞了……” 上官羡鱼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他的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又闷又疼,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他轻轻拍着陌亦阳的后背,顺着他的头发,“不怕了,已经安全了,以后放学我都去接你,好不好?” 陌亦阳愣了愣“好。” 感谢观看 鞠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大事不妙 第20章 高烧 哄上官羡鱼睡觉的过程比陌亦阳预想的要费力些。少年抱着手机蜷在被子里,屏幕光映得睫毛投下细碎阴影,指尖还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念念有词:“就再刷五分钟,看完这个曼岛TT的高光集锦就睡。” 陌亦阳俯身夺过手机时,还能看到屏幕上摩托车轰鸣着冲过弯道的画面,他将手机塞进床头柜最深处,捏了捏上官羡鱼气鼓鼓的脸颊:“再看下去眼睛要瞎了,明天还要早自习,听话。” 上官羡鱼嘟囔着翻过身,背对着他蜷成一团,直到陌亦阳躺到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哼起不成调的旋律,少年的呼吸才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等陌亦阳洗完澡出来,浴室的蒸汽裹着沐浴露的清冽气息弥漫开来。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床边,一眼就看到上官羡鱼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右肩。 暗粉色的荆棘从肩胛骨蔓延到指关节,缠绕着吐着信子的银灰色蛇身,锁骨处淡蓝色的小鱼纹身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两种风格迥异的纹身在他肌理分明的皮肤上相映成趣。 “还没欣赏够呢?”陌亦阳弯腰上床,带着湿意的头发蹭过上官羡鱼的额头,“该睡觉了祖宗。” 上官羡鱼乖乖“哦”了一声,却没闭眼,直到陌亦阳伸手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温热的气息顺着发丝钻进衣领,他才像被安抚的小猫似的,往对方怀里缩了缩。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上官羡鱼是被一股灼热感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背不经意蹭到陌亦阳的胳膊,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瞬间清醒——不是普通的温热,是带着灼痛感的高烧。 他连忙推了推怀里的人,陌亦阳眉头皱得紧紧的,喉咙里时不时溢出细碎的哼哼声,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灿灿,灿灿,醒醒。”上官羡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晃着他的肩膀,“你发烧了,好烫。” 陌亦阳悠悠转醒,揉眼睛的动作都透着虚弱,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他动了动胳膊,只觉得全身酸痛无力,像是刚跑完三千米越野,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嗯……有点难受。” “你别动,我去拿毛巾给你敷一下。”上官羡鱼一骨碌爬起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自己发烧时向来随性,要么吃片退烧药硬扛,要么跑到妈妈家赖两天,可此刻看着陌亦阳苍白的脸,他手心都冒了汗。抓起外套胡乱套上,他踩着拖鞋往一楼跑,客厅的月光太暗,还差点被地毯绊倒。 新毛巾是在衣柜最上层找到的,他捧着毛巾冲进二楼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时手都在抖,冰凉的水溅到手腕上,才稍微压下一点慌乱。等他跑回房间,就看到陌亦阳靠着床头,后背垫着枕头,脸色苍白地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茫然,像只温顺的大型犬。 “躺那别动。”上官羡鱼将毛巾拧到半干,小心翼翼地敷在陌亦阳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陌亦阳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群,手指飞快地打字艾特所有人:“@所有人,有人吗?” 消息刚发出去,余琛的回复就弹了出来:“?你大半夜不睡觉?我要去告灿灿了。” 上官羡鱼急得跺脚,回消息的手都在抖:“哎呀随便,你先说人发烧了怎么弄啊!” “?灿灿发烧了?你俩?”余琛的问号带着明显的八卦意味。 “你想哪去了?”上官羡鱼脸颊发烫,又羞又急,“他大半夜突然发高烧给我热醒了,快点说怎么弄!” “呦呵,还搂一块睡的。”余琛的消息带着调侃,“想不到咱们小鱼总还有照顾人的这一天。好了,你给他量体温了没?没量体温先别瞎忙活。” 上官羡鱼压根没心思管余琛的调侃,眼睛死死盯着“量体温”三个字,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就往楼下跑:“体温计呢……”他在客厅里翻来翻去,打开好几个抽屉都没找到,急得直跺脚,“灿灿!体温计在哪?” “电视柜从左往右数第二个柜子。”陌亦阳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带着点虚弱的沙哑。 上官羡鱼踩着拖鞋飞奔过去,拉开柜子果然看到一个白色的体温计盒子。他抓起体温计就往楼上冲,楼梯转角没注意,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扶住扶手时手心都攥出了汗。 冲进房间,他把体温计塞进陌亦阳的胳肢窝,又仔细掖了掖被角,这才瘫坐在床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也冒出了薄汗。陌亦阳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伸手想去擦他额头的汗,却被上官羡鱼一把按住:“别动,好好躺着。” 五分钟过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陌亦阳拿出体温计时,指尖都有些发颤。上官羡鱼连忙凑过去,看清屏幕上的数字时,眼睛都瞪大了,直呼好家伙:“灿灿,39.8℃!要不咱去医院吧,这也太高了!” 陌亦阳盯着那个数字愣了愣,烧得发沉的脑袋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动作迟缓却坚定地掀开被子,伸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声音还有些发飘:“走……去医院。” 上官羡鱼扶着陌亦阳下楼时,少年脚步虚浮,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深秋的后半夜透着刺骨的凉,上官羡鱼把自己的外套扒下来裹在陌亦阳身上,拉链拉到顶,只露出半张泛着潮红的脸。“慢点走,别急。” 他一手扶着陌亦阳的腰,一手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人塞进副驾驶,又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时手还在微微发颤——这还是他第一次半夜开夜车,脑子里全是刚才体温计上的数字。 医院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上官羡鱼扶着陌亦阳坐在长椅上,自己跑前跑后挂号、测体温、找医生。等医生开完输液单,他拿着单子去缴费取药,回来时看到陌亦阳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眉头依旧皱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走吧,去输液室。”上官羡鱼伸手想扶他,却被陌亦阳攥住了手腕,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一定要输液吗?” “医生说烧太高了,必须输液降温。”上官羡鱼愣了愣,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想起什么,“你该不会是……晕针吧?” 陌亦阳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平时在竞赛场上抢铃答题面不改色,此刻却因为要输液,指尖都泛了白。上官羡鱼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难得温柔:“别怕,我陪着你呢,闭上眼睛就好了。”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护士拿着针头走过来时,陌亦阳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手,上官羡鱼立刻攥住他的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胳膊递过去:“你看我,没事的。”他故意说得轻松,指尖却感受到陌亦阳掌心的冷汗。 当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陌亦阳猛地闭上眼,头埋进上官羡鱼的颈窝,肩膀微微发颤,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好了好了,扎完了。”上官羡鱼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感觉到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等护士调好滴速离开,他才低头看了看陌亦阳,“现在知道怕了?平时在竞赛上横冲直撞的劲儿呢?” 陌亦阳闷哼了一声,没抬头,只是攥着他的手更紧了些:“不一样。” 输液要花不少时间,上官羡鱼想起明天还要上课,掏出陌亦阳的手机——之前没收时随手放在了口袋里。他解开密码,点开和班主任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打字:“老师您好,高烧39.8℃,现在在医院输液,明天请假一天。” 刚把消息发出去,身边的陌亦阳就睁开了眼,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皱了皱眉:“我平时不那么说话。”他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虚弱却依旧执着。 上官羡鱼把手机扔回口袋,没好气地瞪他:“都生病了还管这管那的?”他伸手探了探陌亦阳的额头,温度似乎降了点,“好好休息,老师知道你生病了就行,哪来那么多讲究。” 陌亦阳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丝浅浅的笑,头往他肩膀上靠了靠,闭上眼睛。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缓缓流入血管,带来阵阵凉意,可被上官羡鱼握着的手却暖暖的。 上官羡鱼坐在椅子上,不敢动,怕惊扰了他,只能低头看着陌亦阳的睡颜,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心里忽然觉得,这样陪着他,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不知过了多久,陌亦阳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上官羡鱼也有些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忽然,他感觉到手心一紧,低头看到陌亦阳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是做了噩梦。“灿灿?”他轻轻叫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没事了,我在呢。” 陌亦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眼神又柔和下来,攥着他的手没松开,嘟囔了一句:“别走。” “不走。”上官羡鱼笑了笑,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我在这陪着你,输完液咱们就回家。” 输液室的灯光依旧惨白,可此刻却仿佛多了几分暖意。上官羡鱼看着输液管里不断滴落的液体,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心里默默想着:以后再也不让他熬夜了,下次发烧,一定要早点发现。 感谢观看 照顾好自己 鞠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