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热的夏与他》 第1章 第 1 章 谢烬路过小巷,听见女孩的哭喊声,抬眼就见几个混混围着个缩着肩的小女孩,抬手要打。他没停步,径直走过去,把小女孩拉到身后护着,抬脚就给几个混混各踹了一脚,力道不轻。 其中一个混混踉跄着站稳,瞪着他骂:“小子,你不要多管闲事,还敢踹我们。” 谢烬挑眉,眼神冷得发沉:“我还就管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们几个一起上。” 小女孩攥着他的衣角,哭声顿了顿,怯生生躲在他身后。几个混混对视一眼,脸上露了狠劲,攥着拳头就朝他围过来。谢烬侧身避开最先冲过来的拳头,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拧了下,听得一声痛呼,顺势再踹出一脚,把人踹得撞在墙上。剩下的人见状,没敢再贸然上前,只恶狠狠地盯着他。 巷子里响声阵阵,打斗的撞击声混着粗劣的脏话撞在墙上。周野赶过来时,正听见一声惨叫,当即喊着“谢烬,我来帮你”,瞥见路边的木棒就抄在手里,快步冲进巷子。 刚拐进巷口,他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木棒“哐当”掉在地上。几个混混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捂着胳膊或膝盖哼哼,脸上满是疼意,谢烬站在中间,校服袖口卷着,小臂沾了点灰,指节泛着红,眼神冷冽,没半点狼狈。身后的小女孩已经不哭了,只攥着他的衣角,小声嗫嚅着谢谢。 谢烬转头看他,眉峰皱了下:“你来干嘛。” 周野愣了愣,弯腰捡回木棒,挠了挠头:“听说你在这打架,怕你吃亏……谁知道你这么能打。” 地上的混混趁机爬起来,互相扶着往巷外挪,走时还不忘放狠话:“小子,你等着,这事没完。” 谢烬没理,低头看向小女孩:“能自己回家吗?” 小女孩点点头,又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怯意却又发亮:“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谢烬声音放轻了点,看着她走出巷子,才转身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对周野道:“走了。” 周野赶紧跟上,盯着他泛红的指节看:“你手没事吧?要不要去买点药?” 谢烬没应声,脚步没停,阳光穿过巷口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球场,谢烬径直走向篮架,扒了校服外套扔在旁边石阶上,只剩件短袖,小臂的红痕看得更清。周野拎着外套追过来,递了瓶水:“至少先擦下汗,别沾着灰发炎。” 谢烬没接,弯腰捡过地上的篮球,指尖扣着球身,纵身起跳投篮。篮球撞在篮筐上弹入网内,发出闷响。他落地时顿了下,指节的痛感窜上来,眉峰微蹙却没停,转身又接住周野扔过来的球,运球时力道没减,动作依旧利落。 周野站在旁边看着,没敢再劝,只是把水放在石阶上,守着他的外套。谢烬打了半会儿,额角渗了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在脖颈上,小臂的红痕被汗浸得发暗。他停下动作,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指尖的肿意更甚,动一下就泛着疼。 “行了行了,别打了。”周野赶紧跑过去,把水塞给他,“再打你这手就废了,赶紧去买药。” 谢烬仰头灌了几口水,喉结滚动,放下瓶子时瞥了眼自己的手,沉默几秒,终于点头:“走。” 两人出了球场往药店走,路上碰见几个同学,瞥见谢烬的手都愣了下,小声议论着什么。谢烬没理会,径直往前走,周野在旁边挡着那些目光,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谢烬偶尔嗯一声,脚步没停。 “那人不是刚转来的转校生吗,刚转来就打架。” “我想起来了,他叫谢烬,3班的那个。” 几个女生走在对面,声音压得低,眼神却直往谢烬身上飘,带着点探究和怯意。 谢烬抬眼扫了她们一眼,眼神冷冽,女生们立刻闭了嘴,快步走开,走远了才又低声嘀咕起来。周野啧了一声:“这帮人就爱瞎议论,管得也太宽了。” 谢烬没说话,攥着拳的手紧了紧,指节的痛感更清晰,却没露半分情绪,只是脚步更快了些。到了药店,周野抢着去拿药,递给他碘伏和棉签:“赶紧擦了,我帮你看着点。” 谢烬接过来,低头蘸了碘伏往指节上抹,动作没轻没重,疼得眉峰跳了下也没停。周野看得揪心,伸手想帮他,被他躲开:“不用。” 擦完药缠上纱布,谢烬抬手试了试,活动还算灵活,便转身往外走:“回去了。”周野赶紧跟上,还在念叨让他别再动手,谢烬听着,没应也没反驳,只是走到路口时,忽然瞥见路边便利店的橱窗里,摆着盒包装简单的蝴蝶贴纸,愣了愣才移开视线。 “走,吃饭去。”周野说,“吃烧烤不?” 谢烬点头:“行,去。” 两人刚走进烧烤店,就撞见了班主任许曼。许曼抬眼看见他们,脸色沉下来,径直走过来,伸手就拧住谢烬的耳朵:“谢烬,这才刚开学几天,就给我惹事。” “唉唉唉,曼姐,错了错了,松手。”谢烬疼得皱眉,伸手去掰她的手。 许曼松开手,又转向周野,语气带着数落:“还有你,周末不在家好好待着,跟谢烬跑出来瞎混什么。” 周野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偷偷扯了扯谢烬的衣角。 谢烬揉着发红的耳朵,撇撇嘴:“没瞎混,就是吃个饭。” “还敢顶嘴?”许曼瞪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缠纱布的手上,语气软了点却依旧严肃,“手怎么回事?又打架了?” 谢烬没应声,低头扯了扯纱布。周野赶紧打圆场:“曼姐,不是打架,就是不小心蹭到了。” 许曼瞥他一眼,没拆穿,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坐那儿吃,不许喝酒,吃完赶紧回去。” 两人连忙应下,找了位置坐下,点单时谢烬特意避开了辣的,指尖碰着桌面,还能感觉到刚才耳朵上的痛感,嘴角却莫名勾了下。 烤串端上来时冒着热气,周野抓起一串五花肉就往嘴里塞,含糊着问:“曼姐还在那儿坐着呢,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谢烬咬了口烤鸡翅,没抬头:“不用,别找骂。” 他手不方便,拿串的动作慢了点,酱汁蹭到纱布上,深色晕开一小块。许曼远远瞥见,皱着眉走过来,把一杯冰可乐放在他面前:“少蘸酱,别弄湿纱布发炎。” 谢烬愣了下,接过可乐:“知道了。” 许曼没多留,转身回了自己桌。周野凑过来小声说:“曼姐其实挺护着你的,就是嘴严。” 谢烬没说话,喝了口可乐,气泡涌上来压下嘴里的辣意,指尖的疼好像也轻了点。 吃到一半,周野突然指着门口:“哎,那不是贺景然吗?他怎么来这儿了?” 谢烬抬头看过去,贺景然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本习题册,像是刚从哪儿回来。两人视线撞在一起,贺景然顿了顿,没打招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只点了两串烤串和一杯温水。 周野戳了戳谢烬的胳膊:“学神也吃烧烤啊,要不要喊他过来坐?” “别多事。”谢烬收回视线,啃完最后一口鸡翅,擦了擦手,“走了,吃饱了。” 出了烧烤店,周野摸了摸肚子:“下次还来吃,他家鸡翅绝了。” 谢烬嗯了声,脚步顿了顿,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回去了。” 两人沿着路边走,晚风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吹过来,混着夏末的余温。周野一路絮叨着刚才的烤串多入味,谢烬听着,偶尔应一声,手里攥着没喝完的可乐,冰凉的触感透过罐身传过来,压下指尖的钝痛。 走到岔路口,周野停下脚步:“我往这边走了,你回去记得别碰水,纱布湿了容易坏。” 谢烬点头:“知道了,滚吧。” 周野啧了声,转身跑远,还不忘回头喊:“明天早点去学校,别又迟到!” 谢烬没回头,抬手摆了摆,径直往自己住的方向走。 楼道里没开灯,黑沉沉的,他摸出钥匙开门,屋里空荡荡的,没半点烟火气。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他走到卫生间,拆开纱布看了看,指节的擦伤没恶化,只是沾了酱汁的地方有点泛红。他拧开水龙头冲了冲,冷水溅在皮肤上,激得他皱了皱眉,重新缠上干净的纱布。 回到客厅,他从书包里翻出那本涂鸦本,坐在沙发上翻开。扉页的蝴蝶补了大半,翅膀添了几道细黑的纹路,像要振翅的样子。手机震了震,是周野发来的消息。 【周野:你到家了吗?】 【谢烬:嗯】 【周野:你打架的事被曼姐知道了,她会不会给你处分啊】 【谢烬:不知道】 谢烬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对着涂鸦本涂涂画画。窗外的夜色渐深,屋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偶尔有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凉意,却没吹散屋里的静。 谢烬打架的事终究没能瞒住,还是被学校知晓,最终落了个处分的结果。 处分通告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里,白纸黑字印着他的名字,记过处分四个字格外扎眼。来往学生路过时难免多瞥两眼,窃窃私语裹着好奇或异样的目光落在纸页上,风卷着纸片轻轻晃,像把那些细碎的议论都抖得更清晰些。 谢烬自己倒没多在意,路过公告栏时只淡淡扫了一眼,脚步没停,指尖插在校服裤兜里,侧脸线条冷硬,没半点波澜。倒是周野先看见了,课间跑去找他,眉头拧着:“学校真给记过了?没找老师说说?” 谢烬靠在走廊栏杆上,低头转着手里的笔,声音懒懒散散:“没必要。” “可这处分会记进档案里的。”周野急了点,“明明是那几个人先找事……” “反正都这样了。”谢烬抬眼,看向远处的操场,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无所谓。” 第2章 第 2 章 午后的教室漫着昏沉的燥意,几缕碎语在课桌间飘着。 “听说了吗,咱们班转来了一个新同学。” “男的女的?” “肯定是男的啊。” “长的帅吗?” “这个我不知道,没见过。” 谢烬捏着笔手指松了松,耳尖掠过细碎的讨论,只觉莫名无聊。什么转学生,与他无关。他懒得抬眼,径直走到靠窗的座位,胳膊往桌面上一搭,侧脸埋进臂弯,闭眼准备补觉,周遭的嘈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吵什么吵!”清亮又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伴着两下清脆的拍手声。许曼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眉头微蹙地扫过全班,“整个年级就咱们班最吵,没点上课的样子。” 喧闹瞬间消弭,同学们纷纷坐直身体,噤了声。许曼神色稍缓,抬声道:“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多照顾。”说着,她侧身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贺景然,进来吧。” 门口的少年应声迈步而入,身影渐渐落在教室中央的光里。 他穿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黑发软顺地贴在额前,眉眼清浅,眼神沉静地扫过教室,带着几分疏离的温和。 “大家好,我叫贺景然。”声音清润,语速平缓,不算洪亮却足够让每个人听清。 许曼指了指谢烬旁边的空位,语气温和了些:“你就坐那儿吧,刚好空着。” 贺景然点头应下,拎着帆布包朝靠窗的位置走去,脚步轻缓,没发出多余声响。路过课桌时,偶尔有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他却没多在意,径直走到空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挪动的细微声响扰了浅眠,谢烬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埋在臂弯里的脸没动,只耳尖更清晰地捕捉到身旁传来的轻响,书本放下的声音,指尖擦过桌面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分明。他没睁眼,只暗自腹诽了句麻烦,翻了个侧脸,继续沉在昏沉的睡意里。 粉笔头带着破空的轻响,精准砸在谢烬的臂弯上,力道不重,却足够惊断浅眠。 “谢烬!你给我起来!”许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上课时间睡什么觉?新同学来了也没点样子,坐直了!” 谢烬猛地睁眼,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惺忪,眉峰拧得更紧,抬眼时眼神里带着点刚醒的戾气,扫过讲台前的许曼,又瞥见落在桌角的粉笔头,脸色沉了沉。他不情不愿地直起身,后背抵着椅背,单手撑着桌面,指尖烦躁地蹭了蹭眉骨,视线无意识扫过身旁,刚好撞进贺景然沉静的目光里,又飞快移开 落在窗外的梧桐树影上,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许曼见他坐直,脸色稍缓,转而看向贺景然,语气柔和:“刚转来,课程落下的部分,之后让谢烬帮你补补,他成绩不错。” 这话一出,谢烬的动作顿住,侧头看向许曼,眉梢挑着明显的不情愿,没等他开口反驳,许曼已经转开视线,开始翻教案:“好了,上课,翻开课本第三十二页……” 反驳的话堵在喉咙里,谢烬瞥了眼身旁的贺景然,对方正低头翻着新课本,侧脸线条柔和,似乎没在意刚才的话。他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全然没听进课堂内容,只觉得身旁的存在感愈发清晰,扰得人静不下心。 课堂上的粉笔声忽轻忽重,谢烬坐了没半节课就耐不住性子,指尖在桌沿磨了磨,趁许曼转身写板书的空隙,飞快从桌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藏在课本后,指尖一划就点开了王者界面。 加载页刚跳出来,身前的讲课声忽然停了。谢烬指尖顿了顿,纳闷地皱了眉——怎么不讲了?下一秒,后颈就窜起一阵凉意,像有目光钉在背上,带着慑人的气压。他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转头,撞进许曼沉得能滴墨的脸,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我操,曼姐!” “谢烬!”许曼咬着牙,声音又冷又厉,眼神扫过他藏在课本后的手机屏幕,“上课玩游戏,胆子越来越大了?给我出去站着!” 谢烬肩膀垮下来,蔫蔫地站起身,手里攥着手机,嘴角撇了撇,带着点不甘心的敷衍:“哦。” 许曼眼刀狠狠扫过去,眼神里满是警告,那点压人的气场让谢烬瞬间收敛了那点不服气,脖子一缩,没敢再吱声,老老实实低着头,揣着手机往门口挪,脚步都轻了几分,生怕再触霉头。 走到门口时还不忘扒着门框回头瞥了眼教室,刚好对上贺景然抬眼的目光,对方眼神平静,没什么多余情绪,他愣了愣,立马转回头,贴着墙根站好,一脸憋屈地盯着地面,心里把那局没开的游戏骂了八百遍。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班传来的讲课声隐约飘来。谢烬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抠着手机壳边缘,脸拉得老长,满肚子郁闷没处发。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却烘不散他眼底的烦躁,只觉得站着浑身不自在。 教室里,许曼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声音恢复了平稳。贺景然低头看着课本,指尖轻轻落在书页上,余光却不经意扫过门口那道蔫蔫的身影,又很快收回视线,耳尖捕捉到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轻响,是谢烬踢着墙根的声音,带着点孩子气的不服气。 课接着上了大半,许曼讲完一个知识点,抬头看向门口,语气缓和了些:“谢烬,进来吧。” 谢烬耳朵一动,立马直起身子,脸上还带着点没散的憋屈,却不敢再磨蹭,快步走回座位,坐下时动作轻了不少,没再像之前那样随性。他把手机塞回桌兜最里面,抬头瞥了眼讲台,见许曼没再盯着他,才松了口气,侧头就撞进贺景然看过来的目光,愣了下,随即皱了皱眉,转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树。 贺景然没多停留目光,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课本上,指尖轻轻勾了勾书页边角。阳光落在他的课本上,印出淡淡的光影,字迹清晰,衬得他指尖肤色偏白。 谢烬盯着窗外晃悠的梧桐叶,心思早飞了老远,耳边的讲课声像嗡嗡的蚊子叫,半点听不进去。他胳膊肘抵着桌面,手撑着下巴,眼神放空,余光却总不自觉往身旁飘,能瞥见贺景然垂着眼的侧脸,睫毛很长,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跟他这浑浑噩噩的样子截然相反。 他莫名觉得有点刺眼,收回目光,烦躁地蹭了蹭后颈。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许曼合上课本:“今天就讲到这,贺景然,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给你补下班级相关的事。”说完便拿着教案走了。 许曼一走,教室又活络起来,几道目光立马黏到贺景然身上,有人犹豫着凑过来想搭话,谢烬却没心思管这些,起身就往教室外走,脚步匆匆,像是多待一秒都嫌烦。 谢烬刚走出教室,手腕就被人拽了一把,周野凑上来,语气里满是惊叹又带着点幸灾乐祸:“我去,谢烬,你是真勇啊,曼姐的课都敢光明正大打王者,没被没收手机算你运气好。” 谢烬甩开他的手,挑眉瞥他一眼,语气不爽:“少废话,手欠?” 周野嘿嘿笑了两声,凑得更近:“不是,主要是佩服你这胆子。对了,那新转来的贺景然,长得是真可以啊,刚才在课上我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谢烬脚步顿了顿,脑子里莫名闪过贺景然清浅的眉眼,眉头皱了皱,语气敷衍:“关我屁事。” “怎么不关你事,他不就坐你旁边吗?”周野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近水楼台啊,不多聊聊?” “聊个鬼。”谢烬嗤了声,抬脚往楼梯口走,“没事别烦我,刚才那局没开成,晦气。” 周野赶紧跟上,嘴里还不停:“别啊,晚上开黑不?带你上分……”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贺景然收拾好课本,起身往许曼的办公室走去,身影清瘦,步履沉稳。 贺景然顺着走廊往前走,指尖捏着许曼刚给他的班级名册,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轻声记着关键信息。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抬手轻敲两下,里面传来许曼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许曼正整理教案,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她递过一叠资料,“这是咱们班的课程表、考勤要求,还有各科老师的联系方式,你先拿着熟悉下。” 贺景然接过资料收好,点头应道:“谢谢老师。” “不用客气,刚转来有不适应的地方就说。”许曼温和道,“班里同学都挺好相处,谢烬……虽然看着冷了点,但人不坏,你后续有不懂的题,找他问就行。” 贺景然抬眼,应了声“好”,没多言语。 聊完班级事宜,贺景然拿着资料走出办公室,刚拐过走廊拐角,就撞见折返的周野,对方手里攥着瓶矿泉水,看见他愣了下,随即咧嘴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贺景然也微微颔首回应,脚步没停,径直回了教室。 教室里还有不少同学在闲聊,见他回来,目光又落了过来,有人试探着喊了声“贺景然”,他转头看去,礼貌地应了声,神色温和却带着淡淡的疏离,倒让人没好意思再多搭话。 他走回座位坐下,刚拿出课本,桌角就被轻轻碰了下,旁边传来女生的声音:“那个……贺景然,需要借笔记吗?之前的内容我记的挺全的。” 贺景然抬眼,看向旁边的女生,轻声道:“谢谢,暂时不用,我之后会自己补。” 女生愣了下,随即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收回目光,低头翻看课本,指尖划过知识点,神情专注,周身透着淡淡的安静气息,与教室里的喧闹格格不入。 第3章 第 3 章 上课铃再响时,谢烬才慢悠悠晃回教室,手里捏着半瓶冰可乐,瓶身凝着薄汗,指尖沾了点凉意。他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坐下,可乐往桌角一放,发出轻响,惊动了身旁低头看书的贺景然。 贺景然抬眼瞥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指尖依旧落在书页上。谢烬没在意,单手撑着下巴,另只手转着笔,眼神落在黑板上,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可乐的凉意漫上来,才稍稍压下几分烦躁。 这节课是数学,老师在台上讲得眉飞色舞,谢烬听得昏昏欲睡,眼皮子不停打架,最后索性趴在桌上,只留半只耳朵听着,没过多久就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下,力道很轻。谢烬猛地惊醒,以为又是许曼,瞬间坐直身子,抬头就撞进贺景然的目光里。对方手里捏着一支笔,指了指讲台方向,声音压得很低:“老师看你了。” 谢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数学老师正盯着自己,眼神带着点无奈。他赶紧坐端正,假装翻着课本,耳尖莫名有点热,没好意思看贺景然,只低声咕哝了句:“谢了。” 贺景然没应声,收回手继续听课,侧脸依旧浸在淡淡的阳光里,神情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谢烬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心里却莫名乱了下,指尖无意识抠着书页,竟没再睡着。 数学老师收回目光,继续讲着复杂的函数题,黑板上的粉笔字写了又擦,留下淡淡的白痕。谢烬撑着桌面坐直,视线落在课本上,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耳边总绕着刚才贺景然压得很低的声音,清润又温和,和他身上的气质一样,淡淡的。 他悄悄用余光瞥向身旁,贺景然正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浅浅的光泽。谢烬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这人倒是认真,手上却不自觉放慢了转笔的速度,没再发出多余的声响。 下课铃响时,谢烬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身子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周野从前排转过来,胳膊搭在他桌上:“下节体育课,去打球不?” “去。”谢烬应得干脆,起身就往外走,路过贺景然座位时,脚步顿了顿,见对方还在低头整理笔记,没什么动静,便没多停留,跟着周野往操场去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贺景然收起笔记,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奔跑的身影,目光落在人群里格外扎眼的谢烬身上,对方穿着宽松的球服,正抬手投篮,动作利落,阳光下侧脸带着张扬的劲儿,和课堂上昏昏欲睡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转身拿出习题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刷题。 体育课过半,谢烬打累了,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喝水,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领口。周野凑过来递了瓶水:“刚才看你上课被数学老师盯,多亏新同桌提醒吧?” 谢烬喝着水的动作顿了顿,含糊应了声:“嗯。” “没想到贺景然看着冷冷的,人还挺好。”周野摸着下巴笑,“长得帅,脾气又好,估计用不了多久就成班草了。” 谢烬皱了皱眉,没接话,仰头灌了口冰水,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心里莫名冒出来的一点别扭。他抬眼看向教学楼的方向,窗户玻璃反光,看不清里面的身影,只莫名觉得,那个安静坐着刷题的人,和这喧闹的操场,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体育课结束铃响时,谢烬身上的汗还没干,球服贴在后背,带着阳光晒过的热度。他跟周野并肩往教学楼走,脚步懒散,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额角,透着股张扬的野劲儿。 刚走进教室,就撞见贺景然从角落起身,手里拿着习题册,指尖沾了点墨痕。两人视线不经意撞上,谢烬顿了下,没说话,径直往座位走,路过时带起的风拂过贺景然的衣角,对方也只是淡淡移开目光,走向讲台旁的饮水机接水。 谢烬坐下后,扯了扯黏在身上的球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余光瞥见贺景然端着水杯回来,杯壁凝着薄汗,水汽氤氲。他收回目光,从桌兜里摸出纸巾擦汗,指尖擦过脖颈时,忽然听见身旁传来轻响,转头就见贺景然递过来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瓶身微凉。 “刚看见你没水了。”贺景然语气平淡,没多余的情绪。 谢烬愣了愣,盯着那瓶水,又抬眼看他,对方眼神坦荡,没什么异样。他迟疑了两秒,伸手接过,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顺带擦过贺景然的指尖,对方的手比他凉些。“谢了。”他低声道,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点。 贺景然没应声,坐回座位,继续翻看习题册。谢烬捏着矿泉水瓶,指腹摩挲着瓶身的标签,没立刻拧开,心里那点别扭莫名淡了些,反倒多了点说不清的微妙感。 周野凑过来,看见他手里的水,挑眉道:“新同桌给的?可以啊,关系进展挺快。” 谢烬瞪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拧开瓶盖,喝了口冰水,凉意漫过喉咙,驱散了满身燥热,连带着刚才的烦躁都散了大半。他侧头瞥了眼身旁专注刷题的贺景然,对方睫毛垂着,神情认真,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话,他心里莫名一动,又飞快转开了视线。 贺景然笔尖顿了顿,侧头看向谢烬,目光落在他沾着汗渍的发梢,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点刻意的主动:“你数学哪块薄弱?许老师说让你帮我补基础,反过来,我也能帮你。” 谢烬捏着水瓶的手一紧,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那眼神很静,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锋芒,像带着轻浅的挑衅,偏偏语气又稳得很,反差得让人心里发闷。 “不用。”谢烬皱眉,语气冷硬,带着惯有的疏离,明明是拒绝的话,却因对方那眼神,莫名添了点烦躁,连带着心里也冒起几分好奇:这人到底想干嘛? 贺景然没被他的冷淡劝退,唇角勾了下极浅的弧度,快得让人看不清,目光仍落在他脸上,平静又执拗:“你上课总睡觉,落下的肯定不少,互相补,省时间。” 那眼神太过直白,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谢烬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别开脸,喉结滚了滚,没好气道:“随你。”话落就转回头,盯着桌面发呆,心里却乱糟糟的,这人明明看着温和疏离,主动起来却带着股缠人的劲儿,偏那眼神又坦荡得很,让他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只余下满肚子莫名的烦躁,和挥之不去的好奇。 贺景然见他没再明确拒绝,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回头继续刷题,指尖划过习题的动作慢了些,耳尖却悄悄留意着身旁的动静,听着谢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半分。 谢烬指尖无意识抠着桌沿,耳尖总绕着身旁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明明该像之前那样觉得烦,此刻却莫名分了神,眼神飘来飘去,偏不敢再往贺景然那边看。 他搞不懂贺景然的心思,这人转来才半天,先是提醒他被老师盯着,又递水,现在还主动要帮他补数学,态度热得反常,偏眼神里那点似有若无的挑衅,又让这份热意裹了层刺,勾得他心里又躁又奇。 “喂。”谢烬憋了半天,没头没脑地开口,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刻意的冷硬,“你这么主动,到底想干嘛?” 贺景然笔尖停住,侧头看他,眼神依旧平静,却比刚才多了点透亮的笑意,像藏了点星光:“不想干嘛,许老师交代的,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烬紧绷的侧脸,语气轻了些,“跟同桌处好关系,总没坏处。” “谁要跟你处好关系。”谢烬嘴硬,耳根却悄悄热了点,别过脸,假装看窗外,“补就补,别烦我就行。” 贺景然低笑了声,清润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点暖意:“不烦你。” 谢烬没应声,手指攥了攥矿泉水瓶,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下耳尖的热。身旁的笔尖声重新响起,这次却没再让他觉得烦,反倒成了某种清晰的存在感,落在空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软。 没过多久,预备铃响了,谢烬刚坐直身子,就见贺景然从书包里拿出本数学笔记本,推到他面前,本子上的字迹工整清秀,重点内容标了红笔:“这是我整理的基础知识点,你先看着,有不懂的问我。” 谢烬盯着那本笔记本,愣了愣,抬眼看向贺景然,对方已经转回头看向讲台,侧脸迎着光,线条柔和。他喉结滚了滚,默默把笔记本拉到自己面前,指尖碰到纸面的温度,心里那点烦躁彻底散了,只剩莫名的涩意,混着点隐秘的暖意,缠在心底。 第4章 第 4 章 上课铃落,许曼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手里还捏着张名单,走上讲台便道:“今天先交代两件事。” 教室里瞬间静了,她抬眼扫过全班:“第一件,选班长。综合之前的表现和大家的推荐,确定林小满担任,负责班级日常事务,大家有问题可以找她。” 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女生站起身,清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道:“谢谢老师和大家信任,我会好好负责的。”说完便坐下,教室里响起几声轻浅的掌声。谢烬抬眼瞥了眼林小满,没什么表情,又转回头,指尖无意识翻着贺景然给的笔记本。 许曼待掌声停了,继续道:“第二件,这周周五月考,科目还是语数外理化生,范围是前两单元的内容,大家抓紧时间复习,尤其是落下课程的同学,尽快补上来。”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叹气,有人小声嘀咕着“怎么又月考”。谢烬皱了皱眉,月考这事儿他向来不上心,反正考得好坏都那样,只是想到贺景然之前说要互相补,心里莫名沉了沉。 身旁的贺景然指尖在习题册上勾了勾,侧头看向他,语气平静:“月考,你打算抱佛脚?” 谢烬抬眼,撞进他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目光,莫名有点心虚,嘴硬道:“关你屁事,我自己有数。” 贺景然没拆穿他,只淡淡道:“晚上放学,留在教室补数学,我陪你。”语气笃定,没给谢烬拒绝的余地。 谢烬瞪了他一眼,心里又躁了起来,却没直接反驳,只闷声道:“知道了。”话落便转开视线,指尖用力捏着笔记本的边角,耳尖又悄悄热了,他竟没那么抵触这份被安排的复习。 放学后的教室渐渐安静,只剩零星几人留在座位上复习。谢烬摊开数学题册,盯着上面的函数公式看了没十分钟,眉头就拧成了疙瘩,指尖在纸上划来划去,越看越觉得晦涩难懂,脑仁嗡嗡发疼。 “妈的,不学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往桌上一扔,声音带着点憋闷的火气,“这破题简直不是给人写的。” 身旁的贺景然抬眼,见他一脸不耐,笔尖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谢烬弯腰从桌兜里摸出手机,往椅背上一靠,干脆把一条腿翘到了桌面上,屏幕一亮,径直点开了王者界面,指尖飞快地戳着屏幕,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贺景然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题册往谢烬那边推了推,指腹点在一道基础题上,声音放轻了些:“先做这道,不难,五分钟就能会。” 谢烬指尖一顿,游戏加载页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偏头瞥了眼那道题,又看向贺景然沉静的目光,心里的烦躁散了点,却还是嘴硬:“说了不学了,别烦我打游戏。”话虽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慢了下来,视线不自觉往题册上飘。 贺景然没再催,只收回手,继续做自己的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轻落在空气里,没再打扰他,却带着种无声的牵制,让谢烬握着手机的手莫名有些发僵,连游戏加载的进度条都显得没那么吸引人了。 游戏刚进登录界面,谢烬指尖悬在屏幕上,没往下点。身旁笔尖划过的声响很轻,却像带着韧劲,缠得他心不在焉,眼角余光总往那道基础题上飘,贺景然的指尖刚才落过的地方,红笔标了关键步骤,看着确实不算复杂,可他偏拉不下脸认输。 磨磨蹭蹭几秒,加载页跳成匹配界面,谢烬却忽然熄了屏,把手机往桌角一扔,烦躁地啧了声:“妈的,真烦。” 贺景然抬眼看他,眼底藏着点浅淡的笑意,没戳破,只把笔递过去:“试试?不会我教你。” 谢烬没接笔,却俯身凑到题册前,眉头皱着,眼神沉下来盯着题目,手指无意识点着桌面。贺景然没说话,静静看着他,等他卡壳时才轻声开口,语速放得很慢:“先找自变量范围,再代入公式……” 清润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耐心,谢烬没像平时那样嫌烦,反倒听进去了,指尖跟着他的话在纸上划了划,磕磕绊绊算了两步,卡在中间顿住,抬头瞪他:“这步怎么来的?” “逆运算倒推就行。”贺景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纸上,划出推导过程,指甲修剪得干净,指尖泛着浅白,“你看,这里移项后……” 谢烬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上,愣了愣,才收回神听他讲,心里的烦躁渐渐散了,只剩解题时的较劲,连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都没察觉。 贺景然的指尖在纸上轻轻顿着,每一步推导都讲得直白,没绕半分弯子。谢烬盯着那行清晰的演算过程,眉头渐渐舒展,刚才堵在心里的滞涩感慢慢化开,抬手接过笔,照着思路往下算,笔尖划过纸面,竟真的算出了答案。 “成了?”他愣了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诧异,低头看着自己写的步骤,嘴角不自觉抿了抿,又飞快压下去,假装不在意地把笔一扔,“也就那样。” 贺景然看他眼底藏不住的松动,唇角勾了下,没拆穿,只翻了翻题册,又挑了道类似的题:“再练一道,巩固下。” 谢烬没拒绝,俯身又算起来,这次顺了不少,虽还有些磕绊,却没再卡壳,算完抬头看向贺景然,眼神里带着点隐秘的期待。贺景然扫了眼步骤,点头:“对了,思路没问题。” 得到肯定,谢烬心里莫名松快了些,烦躁感彻底散了,竟生出点较劲的心思,主动翻了题册:“再来一道。”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教室里的灯亮了,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伴着偶尔的轻语,安静又妥帖。谢烬越算越顺,先前对数学的抵触淡了大半,连带着看身旁的贺景然,都觉得没那么不顺眼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烬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头见窗外已经黑透,才后知后觉道:“这么晚了?” 贺景然合上书,看了眼手机:“快七点了。” 谢烬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响,肚子适时叫了声,他脸微热,没好意思看贺景然,含糊道:“走了,饿死了。” 贺景然应了声,收拾好东西跟上。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轻响,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凉意,拂去了满身的倦意。走到校门口,谢烬顿了顿,侧头看向贺景然:“……谢了。”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 贺景然转头看他,眼底映着路灯的光,柔和得很:“不用,说好互相补。” 谢烬没再接话,挥了挥手,转身往路口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瞥了眼,见贺景然还站在原地,身影浸在暖黄的灯光里,他心里莫名一动,飞快转回头,快步走远了。 谢烬走了一段路,后背还能感觉到身后路灯投来的暖光,脚步慢了半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挥之不去。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嘴硬地嘀咕了句“多管闲事”,嘴角却没忍住往上扬了点。 另一边,贺景然看着谢烬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才转身往相反方向走。晚风掀起他的衣角,手里还攥着刚才整理的错题笔记,指尖划过纸页上标注的重点,眼底漫开浅淡的笑意。 谢烬回到家,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脱了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摸出手机点了份外卖。等外卖送到,他拆开盒子随便扒了两口,没什么胃口,刚放下筷子,手机就叮叮叮响个不停,吵得他脑仁发疼。 烦躁地划开屏幕,满屏都是周野的消息: 【周野:谢烬,你人呢】 【周野:不是说好上号吗】 【周野:怎么还不上线啊】 【周野:谢烬?谢烬?】 【周野:还活着吗?】 【周野:活着的话回个消息】 【周野:兄弟,已经1个小时了】 谢烬看着消息串,眉峰皱了皱,才想起早上跟周野约了晚上开黑,刚才跟贺景然补题补忘了。他指尖飞快敲了句:【忘了,刚补完题,不想玩了】,发出去就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脑子里还晃着刚才算过的数学题,竟没再像往常那样惦记着游戏。 手机刚安静没两秒,周野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补题?你没发烧吧】 【周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主动补题】 【周野:是不是被新同桌魂穿了】 【周野:快说实话,是不是贺景然逼你的】 谢烬看着屏幕,嗤笑一声,指尖敲得飞快:【滚蛋,老子自愿的】 发完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桌上。他起身去倒了杯凉水,喝了两口压下心底的燥意,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书包上,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翻出了数学笔记。 暖黄的灯光下,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清秀,红笔标注的重点格外清晰,贺景然讲课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清润又耐心。谢烬靠着沙发坐下,一页页翻看着,遇到白天没吃透的地方,就停下来琢磨,竟不知不觉看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肚子又隐隐传来饥饿感,他才回过神,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笔记上自己补记的痕迹,心里莫名有点踏实。他没再找东西吃,收拾好笔记放回书包,洗漱完就躺到床上,没刷手机也没想游戏,脑子里过了两遍今天学的知识点,没多久就睡着了,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谢烬到教室时,贺景然已经在了,正低头翻看课本,阳光落在他发顶,泛着浅淡的光泽。谢烬走到座位旁坐下,刚放下书包,就见贺景然侧头看他,递过来一瓶温牛奶:“刚买的,热的。” 谢烬愣了愣,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瓶身,暖意顺着指尖漫开。他抬头看向贺景然,对方已经转回头看书,侧脸柔和,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谢了。”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软了些,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暖得人心头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