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怀了公主的崽gb》 第1章 舞会上来了个美少年 我们的故事从一个古老的传说开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美丽的国度,王后生下一位比矢车菊还要纯洁娇柔的公主。 王国远方是一片黑暗的森林,神父对国王说:“森林中的巨龙会掳走您的掌上明珠,只有最结实的高塔才能保护她。” 于是,公主在高塔上度过了十七个春天。 第十八个春天来临,高塔外蓝色矢车菊开放,小公主情不自禁打开窗户呼吸花香。 巨龙感知到公主的气息,它呼啸而来,把公主抓回森林。 听故事的孩子睁大眼睛:“后来呢?” 母亲耷拉着嘴角敷衍:“后来勇士救回公主,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她手里飞快缝补一件亚麻衬裤,针线筐里的破衣服总也补不完。 小玛丽觉得无聊,拉上毯子睡觉,杰克却异常兴奋。 “我们的索菲亚公主也会被巨龙抓走吗?我长大要变成勇士保护公主!” 玛丽翻了个白眼:世界上根本没有巨龙,而且她的傻兄弟是个连夏洛蒂姑妈的大胖猫都害怕的胆小鬼。 “睡吧,小杰克,如果你明天还想在王宫广场被公主接见的话。要知道明天如果不起个大早,可是挤不到人群前排的。”…… 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巨龙?玛丽和杰克恐怕会争论上一阵子,不过,如果他们此刻能抬头看见王宫尖塔上的巨大身影,关于巨龙的可怕传说又会多上一个。 一头白色巨龙站在高高的宫殿尖顶,他洁白的鳞片像是数千年不化的北极冰川,金眸凝视着热闹辉煌的王宫。 贵族和平民的作息总是不同,当百姓为明天精力充沛的劳作而沉睡时,斯诺西亚王国的王公贵族们刚刚开启一场无比盛大的舞会。 千百支蜡烛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上燃烧,光芒被无数切割面折射,夫人小姐们的钻石首饰散发出闪耀的火彩,大厅混杂着麝香与玫瑰花的香气。 承受不住巨龙庞大的躯体重量,宫殿白石墙面上一朵金闪闪的百合花突然下坠。 夜色中的小小意外并未引起贵族们的注意,庄严恢宏的协奏曲响起,此时此刻,他们的目光全都投向宝座上的人。 埃莉诺女王挺直脊背,端坐在王椅之上。 女王的声音既威严,又富有个人魅力:“各位的光临使我感到非常荣幸,让我们共同欢迎庆典的主人公——索菲亚公主!” 侍卫通报:“索菲亚公主殿下到!” 喧闹的大厅安静下来,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索菲亚公主出现在华丽的宴会厅,身后随从如云。 公主身穿洁白长裙,外披深蓝天鹅绒绶带,与埃莉诺女王的穿戴仅差一件猩红拖尾礼袍。 她高挺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脸庞来自于她那位威严赫赫的母亲; 一头浅金色长发和明媚灵活的湛蓝眼眸则来自她那浪漫忧郁、富有艺术气息的父亲,也就是斯诺西亚王国逝去的先王——爱德华十三世。 索菲亚的脸上有一股傲气,但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盛气凌人。 尊贵的王子和公爵们低下头颅,鞠躬行礼,第一时间对公主致以诚挚的问候,像白天鹅一样骄傲的夫人们纷纷弯下她们优雅的颈部,亲吻公主的手背。 她让不可一世的贵族们争相献媚,期待她能对他们露出一丝唇角愉悦的笑容。 ——这是索菲亚公主从桑菲尔德魔法学院学成归来的欢迎庆典,如无意外,埃莉诺女王今晚将会下达册封她为继承人的王谕。 作为斯诺西亚王国下一任掌权者,就连牧羊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小公主前程远大。 侍从安静而迅速地领外国王公和本国贵族入场一一觐见女王和公主。 索菲亚冲母亲调皮地眨眨眼,在王位前屈身行礼。埃莉诺女王缓缓起身,手持权杖: “今日,我奉先王爱德华的遗命,册封索菲亚公主为斯诺西亚王国的王嗣继承者,受封礼将于——” “且慢!” 身披铠甲的中年男子强行推开卫兵的阻拦,气喘吁吁打断了女王的谕令。 众人议论纷纷:“克雷顿公爵?!怎么回事?他怎么现在才来?” 女官不悦地看向负责守护宫廷防卫的侍卫长,高大的侍卫长顿时像被抽了一鞭,低头请罪。 埃莉诺女王岿然不动,用沉默昭示自己的威严,大殿迅速安静下来。 她看向利奥波德元帅,后者会意,立刻离开宫殿。 闯入的男人正是本国最大的贵族——财政大臣克雷顿公爵,克雷顿家族的地位仅次于王室,他管理全国的税务官,富可敌国。 “加冕礼不能举行,索菲亚公主不是王国的继承人!他——” 克雷顿公爵把身后的人推到宫殿中央,大声说:“他,格里兹,才是应该继承王位的男嗣!”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克雷顿公爵还带来了一个男人。 格里兹年约二十岁,由于弯腰驼背,身高只到克雷顿公爵的胸口。 他头发稀疏而油腻,眼睛是浑浊的灰褐色,飞快打量宫殿里的金银器皿和奢侈陈设,却穿着一件用料考究的长袍—— 肩线耷拉,过分长的袖口堆叠成一坨,像一只误入金丝笼的老鼠,被过分隆重的华服吞吃,浑身都散发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窘迫。 克雷顿公爵冲女王说:“陛下,虽然爱德华先王强行立下遗嘱,由您——当时的王后加冕为王,待公主结婚生子后继承王位。 可是,在下找到了这位格里兹先生,他是王室的远方男嗣,根据男嗣优先制,王位应该由他来继承。” 根据斯诺西亚王国的继承法,王位应该由与国王血缘关系最近的人继承,男性后嗣比女性后嗣拥有更优先的继承权。 然而,现实中的王位继承远比法律复杂。 鉴于先王爱德华十三世与埃莉诺王后只生下一个女儿索菲亚公主,且并没有任何一个男性远亲,因此,众人都认为索菲亚是无可争议的下一任女王。 爱德华临终时,索菲亚公主还未成年,本应由母后埃莉诺和几位公爵共同担任摄政。 然而爱德华担心摄政王权被克雷顿公爵等人分走,拖着病体与枢密院屡次交锋,竟然将遗嘱改为由埃莉诺王后登基为王,待公主成年后即位。 几位大贵族倾尽全力博弈,终于逼迫国王在遗嘱上加了一条:索菲亚公主成年后可以被封为王嗣,但是必须生下一位健康的婚生继承人,才能真正加冕为王。 在他们看来,自家子弟完全可以通过与公主结婚,进而掌控公主。而公主生下的孩子,自然就代表父系家族掌握了斯诺西亚的王权。 埃莉诺女王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儿,她想看看索菲亚如何应对这次挑战。 索菲亚神情从容平静,对其他几位公爵露出亲切的笑容:“尊敬的萨恩公爵,尤里斯公爵,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 和她的母亲一样,索菲亚公主深谙制衡之道,大贵族之间利益不均,很容易分化瓦解、借力打力。 两位公爵说:“在下的意见与克雷顿公爵不同。” 萨恩公爵和尤里斯公爵转过身,对想独吞蛋糕的克雷顿怒目而视: 本来是几大家族公平竞争公主丈夫的位置,卑鄙的老克雷顿,居然想通过扶持傀儡上位一家独霸! 他们坚决不允许! “索菲亚公主是国王遗嘱上公开指定的继承人,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男人,其血统纯洁性十分可疑。” ——萨恩知道公主在利用自己,但他更不容克雷顿家族做大,必须给公主帮帮场子。 “除非他能拿出切实的证据。依小臣之见,王嗣之事还需日后再议,我想尤里斯的意见也是一样。” ——不过,也不能完全否决克雷顿,倒向公主。 萨恩狡猾地想:因为有克雷顿的反对,自己对于公主才不可或缺。克雷顿这个麻烦持续存在,他的价值也就水涨船高。 紧急之下,萨恩公爵使出了拖延**。 此时,应邀前来的邻国国王弗朗索瓦,和她的妻子、索菲亚的姑母安妮王后,也出言对索菲亚表示了支持。 埃莉诺女王看向三两句话就化解了危机的爱女,眼中满是骄傲,眼神示意利奥波德元帅可以将暗中埋伏好的骑兵撤走。 小公主感激的眼神让萨恩公爵志得意满:瞧瞧小公主被克雷顿吓的,那副柔声细语的胆怯样子一看就很好操纵,他要回去挑选几个俊美的青年作为公主丈夫的候选人。 洞悉了萨恩公爵的轻视,索菲亚微笑:有时候,示以柔弱也是一种武器。 克雷顿悻悻,正要带领格里兹退下。 这时候,殿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巨龙遮天蔽日的身影透过拱形花窗,投射出恐怖的形状。 “天啊,是龙!” 宾客们乱作一团,纷纷躲闪,索菲亚却毫不犹豫拔出佩剑。 “公主,危险!骑兵,保护陛下和公主!” 利奥波德元帅试图阻拦,可索菲亚的行动更为迅速,她逆着人流冲到二楼露台,对巨龙举起剑,剑尖附加了魔法的光芒。 白龙悬停在索菲亚面前,鳞片闪闪发光,龙首比一辆马车还大。 公主纤细的身躯与庞大的龙首形成令人绝望的对比。 巨龙的喉咙里发出如同岩石摩擦的咕噜声,他似乎有些意外,略微歪头,金眸睁大,聚焦在这个渺小却异常勇敢的生物身上。 埃莉诺女王罕见露出惊慌的神情,推开挡在面前的骑士,想要上前救下女儿,却被利奥波德元帅和女官死死拦住。 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索菲亚没有后退一步。 白龙凝视着公主,终于,他缩了缩脑袋,深深看了公主一眼,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宫殿里弥漫着巨龙离去的安静,人们慢慢围拢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敬畏公主挺身而出的勇气。 第一个打破寂静的是赫伯特老将军,他是先王爱德华最慈爱的老师,最忠诚的战士。 这位头发花白、在军中声名赫赫的老将军,右手重重扣在胸前,朝索菲亚深深地下头颅,向她表示效忠。 紧接着,是利奥波德元帅,他高呼:“索菲亚公主万岁!” 更多的声音汇聚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随后变得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 “公主万岁!” “公主万岁!” 看出索菲亚身上隐隐萌发的王者风范,克雷顿公爵头疼:一个勇退巨龙、保护臣民的公主,他该怎么做才能打压控制她呢? 这个意外的插曲反而为索菲亚赢得了名誉和人心,在埃莉诺女王的授意下,活泼浪漫的舞曲如同金色的溪流般涌出,整个宫殿被注入了生命,完全活过来。 由谁来跳第一支舞? 开场权当然属于在场地位最高的女性,可惜埃莉诺女王和安妮王后都表示婉拒,将开场权交给索菲亚。 这是难得与公主社交的机会,在场所有的贵族男青年们,无论他们是被父母要求,还是仰慕公主的魅力,都像磁石一样围拢过来,竭尽全力展现自己的翩翩风度。 “敬爱的殿下,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您跳第一支舞。” 索菲亚保持着王室疏离温和的标准微笑,拒绝了尤里斯家族的男子。 她明白,无论选择谁,都是一种政治宣言,因此并不想轻易做出决定。 索菲亚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英俊且野心勃勃的脸庞,最终,将手轻轻搭在了一位站在她左侧、热切望着她的美丽少年。 少年身上没有任何家族纹饰,穿着朴素的白色礼服,金瞳中没有算计、没有谄媚,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纯洁干净。 “这位先生,我选择您作为舞伴。” 少年有些错愕地睁大眼,索菲亚觉得好笑,牵起他的手步入舞池。 她对自己说:至少他没有头衔、没有背景、没人认识,与其他的贵族们相比,她宁可选择一个毫无根基的陌生人。 “他是谁?” “准是个暴发户商人的儿子,拿钱混进了会场。看他的衣服,虽然衣料上等,却没有任何纹章,肯定出身低微!” “少酸了威廉,至少人家拥有可以当宫廷宠臣的美貌。” 这一刻,失望、嫉妒、算计与钦佩的目光,在空气中激烈地碰撞、交织。 第2章 一夜情缘 悠扬的旋律响起。 少年的手搭在公主腰间,带着不确定的力度,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索菲亚甚至能透过厚实的塔夫绸感受到他的紧张。 他舞步有些僵硬生涩,动作紧绷。 “抱歉殿下,我……不常跳这种舞。” ——其实根本不会跳宫廷舞蹈,完全是凭借绝佳的视觉和听觉现场学习。 “别怕,放松,跟着我就好。”她的声音像羽毛拂过耳畔,索菲亚非但没有不满,眼底反而漾开一丝新奇的笑意。 带领少年几个旋转之后,索菲亚流畅的舞步突然一顿。 “你踩到我的裙摆了。” 细微的织物撕裂声在少年耳边清晰炸响,“殿下!我……万分抱歉!” 他眼中满是惊慌自责,语无伦次,下意识想躬身去看那处破损,手足无措。 索菲亚巧妙地挪动脚步,动作流畅自然,掩饰了少年的失误。 “继续跳,比起一条完美的裙子,我更喜欢这个意外。而且,你学的很快。” 公主没有责怪,只有鼓励。 少年几乎要被索菲亚湛蓝眼眸中的光芒迷晕过去,心中涌入一股巨大的暖流。 “……是您教得好。”他终于积聚了一点点与公主对话的勇气,脸颊迅速染上晚霞般的红晕。 视线不知所措地落在她的额头、发髻,或任何她眼睛之外的地方——他不敢直视那过于璀璨的眼睛。 在华尔兹的旋律中,两人的逐渐合拍同步,跳了一支又一支舞。 宴会之后。 克雷顿等贵族们批评道:“太不合礼数了,堂堂一国公主,怎么能主动邀请无名小卒跳舞。” “可怜的陛下,她该多么忧心,年轻的公主被一副好皮囊迷惑了。”伯爵幸灾乐祸地嘲笑。 尽管不敢对公主的举止置喙,不少贵妇人却借此教育未婚小姐:“霍妮,记住,淑女应该娴静、矜持、顺从,这样才能嫁个好男人,千万不能锋芒毕露,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比自己强大的妻子。” 目送几位外国贵客离开王宫,索菲亚回到自己的寝宫。 卸下礼服、钻石王冠,侍女灵巧的双手松散开发髻,浅金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泻在肩头,流光熠熠。 索菲亚换上舒适宽松的丝绸睡袍,熄灭灯烛,倚在窗边,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冲散发闷的心绪。 夜风带着花园里泥土与露水的清新气息涌入,她抬抬手,口中轻念咒语,一股温热的能量向整个花园扩散。 玫瑰、矢车菊、郁金香、黄水仙次第开放,在生命魔法的感召下,绽放到极致。 这就是索菲亚从桑菲尔德魔法学院学成的生命魔法,也是她对抗反对者的最大资本。 ——她能够使粮食丰收,治疗百姓的疾病,带领国家走向富饶。 黑暗中,索菲亚静静欣赏夜色里的繁花,周身萦绕着芬芳的香气。 这时,厚重的雕花门传来“吱呀”声,它不是被侍女恭敬地推开,也不是被夜风悄然吹动,而是被一个失控的重量踉跄地撞开了。 一个身影,带着浓烈甜腻的酒香,跌跌撞撞闯入。 竟然是他,那个在舞会上踩了她裙摆的羞怯少年。 她第一时间推测:这少年看似单纯,背后不知是哪个家族派来的,竟能闯进我的寝宫。 “是公主殿下啊……太好了。” 少年的夜视能力好得让索菲亚吃惊,如此昏暗的夜色,他居然能认出自己。 “我,迷路了,您能送我回家吗?” 少年眨眨眼,绽放出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见跳舞时还温柔可亲的公主沉默不语,少年十分困惑,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 “他们一直灌我酒,我没办法飞回家了,长老们知道我夜不归宿,一定会生气的。” 索菲亚觉得好笑:那些愚蠢的贵族们,也不选个聪明人勾引自己,选了个最傻里傻气的。 不过既然送上门来,她也不介意玩玩这个有趣的小东西。 少年踉跄着,几乎要跌倒在地毯上,索菲亚伸出手,抬起他的下巴。 “看着我。” 她命令道,声音很轻,却不容抗拒。 少年的心灵再一次被猛烈触动,他追随自己的本能,轻轻亲吻公主的手心。 “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索菲亚把少年推倒在帷帐里,清冽悦耳的声音让少年甘愿沉迷。 “听话。” “唔……” 公主冷脸,居高临下的眼神带有一丝玩味。 她贴近少年耳畔,每一个音节都让他灵魂战栗:“你做错了,不乖啊……” 少年樱唇更红了,鬈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清澈的金色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氤氲的迷雾,蓝色血管在白皙皮肤下跳动。 万籁,俱寂…… ** 时针指到七点,司寝女官德·阿瓦涅男爵夫人衣冠严整,准时带领宫女鱼贯而入。 身边的床榻空空如也,那个少年已经消失无踪,像个幻梦。 被两位夫人搀扶着离开床榻,盥洗、晨浴、更衣、梳妆,繁琐的晨起礼仪才结束。 侍女跪在脚下为公主穿鞋,索菲亚后退了一步:在桑菲尔德魔法学院经历了三年相对自由的学习生活,她很不适应这种被当成提线木偶的感觉。 阿瓦涅夫人这尊石像露出了裂开的表情:“殿下,服侍您是她们的荣幸,接受她们的服侍是您的教养。” 索菲亚无奈挑挑眉:早晚有一天,她要改改这宫廷的破规矩。 阿瓦涅终于把索菲亚装扮停当,满怀骄傲地欣赏她的小殿下:她庄重、优雅、高贵,简直是最完美的淑女! 作为公主的家庭教师,阿瓦涅夫人爱索菲亚,所以总是没完没了地教导她,想把一切自己认为的美好品质灌输到她脑海里去。 索菲亚说:“请黛安小姐过来,让她随侍。” 三年前,在去往桑菲尔德魔法学院的路上,索菲亚救下重病昏迷的黛安,黛安也一直在桑菲尔德陪伴索菲亚,两人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 阿瓦涅皱眉:“出入公主寝宫是有严格的明文规定的,只有经过册封的贵妇人才能进入。 黛安小姐只是平民,没有资格进宫,我看还是请德贝格伯爵夫人陪同,才符合您的身份。” 面对这位勤勤恳恳、为自己奉献青春的老夫人,索菲亚总是没办法,她深吸一口气,妥协道:“好吧。” 王宫宽阔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他们都期盼着瞻仰公主的容颜。 在高高的阶梯上对百姓挥手致意后,公主越过卫兵和内务官,径直走向人群。 玛丽紧张地提起自己的小裙摆行礼:“殿下,这束花送给您。” 她接过小玛丽怀里的一束野花,弯腰抱起女孩,摘下一朵郁金香,回赠给她。 索菲亚一一与民众握手:“这些花是我用生命魔法催生的,今日各位可摘一朵带回家,算是我赠予大家的礼物。” 百姓们都没想到,高贵的公主竟然如此平易近人,欢呼围绕着公主,争抢这份恩泽。 “天哪!那些贱民居然敢触摸公主的裙子!” 几位年长的宫廷女官吓得险些晕过去,首席女总管德贝格夫人冷静一些,她对埃莉诺女王说:“陛下,您看……” 埃莉诺女王微笑对小姑子安妮王后说:“我看这样挺好,您说呢?” 安妮是爱德华的妹妹,她一向十分敬仰这位出身平民、果敢坚毅的嫂子,自然表示支持。 安妮的丈夫,邻国国王弗朗索瓦宠溺地看向妻子,对索菲亚的叛逆行为只有纵容: “索菲亚真是太优秀了,她的仁慈获得了人民的爱戴和支持,昨天面对巨龙又是那么勇敢。说起来,那只白色巨龙可真是罕见呢。” 虽然三位陛下都支持公主,王公贵族们的脸色还是很难看,显然对公主亲民的举止十分不满。 谒见结束,克雷顿家族古堡里,众人正承受着公爵的怒火。 “公主回国,第一天既不召开御前会议,也不接见封臣,偏偏打开王宫大门,让那些平民百姓自由出入王宫!” “太不成体统了,这样的女人怎么能称王!”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角落里的青年却说:“父亲,接见百姓是仁政爱民之举,您怎么能这样斥责公主。” “好啊,朱利安!现在连你也敢反对我了?” 克雷顿公爵冲他大吼。 次子朱利安三年前被他送去教廷,凭借家族雄厚的财力,很快就当上主教,是克雷顿染指教廷的媒介。 朱利安今天早上才匆忙赶回家,他身着黑丝绒法衣,胸前的钻石十字架由于呼吸的起伏而忽明忽暗,迸射出锐利冰冷的闪光。 “父亲,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对殿下有这么大的成见,她勇敢、担当,会成为一位英明的君主,你却苦心孤诣寻来格里兹取代她。” 公爵冷冷道:“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护着索菲亚,她可是我们家族的敌人。” 朱利安浓密卷翘的睫毛轻微颤抖,他的心思在父亲锐利如鹰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我,只是……” 公爵挥挥手,不想看见这个怯懦的儿子,无论朱利安有什么心思,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去把格里兹叫到书房,我有事和他商量。”、 …… 斯诺西亚王国因为索菲亚公主的回国而暗流涌动,与此同时,森林里也不太平。 “西塞罗长老,伊泽尔飞回来了。” 黑龙飞进白龙伊泽尔的龙巢,像每一个因孩子夜不归宿而生气的家长,斥责道:“怎么才回家?你知不知道森林外面很危险,你刚成年……” 龙巢内安静得过分,西塞罗觉得不对劲,冲到伊泽尔身边。 一头银白巨龙浑身烧得滚烫,蜷缩在金块上,变成了舞会上的俊美少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一夜情缘 第3章 克雷顿的下马威 九月的初秋,天气已经开始转凉。 绿茵茵的草地有了几分深色,不再像春夏那般嫩绿,忍冬和常青藤开出黄色小花。 这是一片奢华的古典宫廷花园,每一株花草都沿中轴线对称分布,所有植物被修剪成工工整整的球形、锥形,或是剪成高墙似的树篱,呈现出王权对自然的掌控。 索菲亚穿过正在修理树枝的仆人们,亲自推开房门,迫不及待扑进母亲的怀抱。 “妈妈!” “索菲,我的小宝贝!” 在自己的寝宫内,埃莉诺脱下了层层叠叠的礼服首饰,换上柔软温暖的浅紫丝绒便裙。 她坐在卡纳派长椅上,把女儿抱在怀里,双手捧起索菲亚的脸颊。 她的胳膊勾住母亲的脖子,像小狗似的细细嗅闻母亲身上淡淡的馨香,这种香气不属于任何一种花朵,像是把各种香花杂糅在一起,形成一种只有索菲亚能闻到的,馥郁奇妙的香气。 索菲亚像只好动的小猫,在埃莉诺怀里不断变换姿势,最终乖乖躺在她的大腿上,双脚搭在长椅扶手,活泼地上下晃动。 索菲亚回国,各类事务异常繁多,而女王也有许多政务要处理,这还是母女俩难得有时间一起说说话。 她朝母亲抱怨:“阿瓦涅夫人总是有那么多规矩要我遵守,她不累我都要累了。” 埃莉诺捏捏女儿撅起来的小嘴,假意逗她:“那么我让夫人回家养老,给你换一个女官?” “算了算了,夫人就是唠叨了些,对我还是真心关爱的。” 索菲亚做不到把勤恳付出了十多年的阿瓦涅夫人赶回家,特别是几年前她生了重病,男爵夫人衣不解带、亲力亲为照顾她之后。 她教导女儿:“改变规矩要付出的代价,比遵守它要多得多,慢慢来吧。” 随后,埃莉诺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把钥匙。 “送你的毕业礼物,夏宫。” 索菲亚兴奋地亲吻妈妈的脸颊:夏宫是父亲最钟爱的行宫,那儿有绵延不绝的高山、湖泊、森林,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度假之地! “妈妈,我给您画了一副肖像画,工匠们正在装裱,待会儿你就能看见了。” …… 母女两人亲密了不到两刻钟,贴身秘书前来报告。 “陛下,枢密院大臣递交了奏章,请您处理。” “陛下,巴柯维国公使请求觐见。” “陛下,御前会议将在明天召开,请您出席。” “陛下,利奥波德元帅觐见。” …… 埃莉诺有条不紊地下令:“先让利奥波德来见我,巴柯维国公使的会面推迟到四点,他们总不至于连陪伴孩子的时间都不留给一位母亲吧。” 利奥波德走进女王的书房,他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正值壮年,举手投足都展现出久经沙场的沉稳气质。 他无比恭敬地向女王和公主屈膝行礼,呈上一份文件。 “南部邻国虎视眈眈,近三个月还调动大军,对我国边境虎视眈眈,并且还派出小股部队骚扰边境居民。而且,” “他们还递交了国书,要求与陛下您进行会谈,商讨南部边境如何划分。” 埃莉诺翻翻国书,只是皱了下眉:“你的意见呢?” 利奥波德说:“我立刻率领部队前往南部,以示反击。” 埃莉诺却没同意元帅的想法,她吩咐宫女为自己准备铠甲戎装:“你随我去南部会谈,军队暂时交给索菲亚。” 她嘱咐女儿:“去换身衣服,小索菲。从今天开始,所有的御前会议你替我出席,记住,你初次执政,只要能稳住朝臣,不生乱子就是成功。” ** 当索菲亚推开会议室大门,嘈杂喧闹的室内为之一静。 所有地位崇高的老男人们都转过头盯着她,上下扫视几眼后才躬身行礼。 第一次踏入不死不休的权力世界,索菲亚坐在母亲的王椅上沉默良久,才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紧张。 公主不发话,大臣们只能傻站在原地。这种捉摸不透的沉默,成功让几位大贵族误解为从容,减轻了几分对小公主的轻视。 索菲亚缓缓开口:“诸卿请就座。” 克雷顿等人相互对视,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三年未见,公主的翅膀变硬了不少。 克雷顿拿出一份文书,首先说:“既然陛下授意公主代理朝政,那么请问,该给格里兹先生封什么爵位?在下觉得封他尼基山男爵颇为合适,请您签字。” 赫伯特老将军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不应该给格里兹任何待遇,他的亲缘血统没有证据!” 克雷顿把一本厚书摔在长桌上:“他是理查七世女儿的后代,是公主的男性表亲!有家谱作为证据!” 号称“铁血女王”的埃莉诺带兵离开了宫廷,就像是草原上的母狮离开幼崽出去觅食,敌人们这时候不不狠狠从索菲亚身上叼下一块肉,难道要等到母狮回来发威吗? 索菲亚扫视会议桌两侧的大臣,他们或是冷眼旁观,或是低头不语。 克雷顿把桌子拍的砰砰响:“男性的继承权优于女性,殿下,您没有权利挑战这条流传千年的法律!事实上,今天能够让您坐在王椅上,已经是看在您是爱德华国王唯一血脉的面子上了!” 克雷顿的唾沫喷到索菲亚脸上,她十八年的人生中还从未受过这种侮辱!委屈的情绪一时难以控制,眼眶湿润。 妈妈在时,他们一个个恭敬温顺,现在却不愿意维持表面功夫。 瞧瞧他们一个个的脸色,回去之后还不知怎么嘲笑她呢,真丢人! 她死死攥紧裙摆,后背发冷,冷汗顺着紧身胸衣往下流。 这一刻,索菲亚沮丧、恐惧、质疑自己的能力,然而没过多久,她心中旋即爆发出滔天怒火,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 该死!埃莉诺和爱德华的女儿怎么能在敌人面前感到恐惧?!! 索菲亚对自己的反应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她真想放下一切优良的教养,痛痛快快指着克雷顿的鼻子骂一场! 更让索菲亚生气的是,她除了退让、隐忍,居然没有任何办法! 无可奈何之下,她丢下一句“等母亲回来再做决定”,提起裙子匆匆离去。 索菲亚知道,自己的心理素质对比狡猾的大臣们还是太过稚嫩了,威望也不足,于是干脆不再召开御前会议,所有事务都通过递交奏章处理。 至少在奏章上,她可以用鹅毛笔写下大大的“否”字。 等待处理的文件和奏章如雪片般飞来,索菲亚过上了一睁眼就埋进办公桌处理公务的苦日子。 她原以为,只要自己不提,封格里兹为男爵的事就会无限延迟下去,直到母亲回来。 然而,当她征调粮草去南部的政令被克雷顿公爵驳回后,涉世未深的公主才意识到,自己逃避拖延的行为有多可笑。 她一夜未眠,第二天,竟然带上礼物亲自造访了公爵的城堡。 公爵带领骑士们打猎还未回来,朱利安自告奋勇,拿出自己最大的热情接待了她。 “殿下,您喜欢寒舍的杏仁饼吗?” 索菲亚客气夸赞:“甜香浓郁,看来克雷顿家的厨师很不错。” 朱利安苍白的脸上迅速浮上一层红光:这是他亲手做的! 父亲迟迟不到,他主动提议下象棋。 索菲亚毫不犹豫在棋盘上发起冲锋,朱利安却心不在焉,他墨黑的眼睛只装得下公主一人。 她将对方厮杀殆尽:“主教大人,您的棋艺比小时候还要差了。” 朱利安不好意思地笑笑,正要与索菲亚再多说说话,狗吠声马鸣声传来,克雷顿公爵身穿猎装兴冲冲走来。 他今天的收获不错,公主又主动来他家低头拜访,想必一定会有好结果。 索菲亚开门见山:“拨往南部边境军队的粮草什么时候启运?” “今年西部安戈洛平原粮食减产,财政部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粮食。” 明知道克雷顿敷衍自己,索菲亚也只得压制脾气:“公爵阁下,我需要你的配合。” 眼见公主服软,克雷顿拿出那份文件:“那么,我也需要殿下您的配合。” 索菲亚:“男爵不行,封男爵需要女王的签字,我的权限只能封他最低等的勋爵。” “封勋爵的话,财政部能拿出来的军粮可就只有三千斤黑麦了——” 公主刚刚还笑得温柔谦恭,现在却突然拉下脸。 “一万三千斤小麦换一个勋爵的位置,你不签,我去找别人。” 克雷顿只能同意:趁公主年轻好骗,他得赶紧给格里兹弄个贵族身份,否则等“铁血女王”回来,有他好果子吃。 两人完成了这场利益交换,离开克雷顿城堡时,索菲亚回头,深深看了公爵一眼,想永远记住这种被人压制的感觉。 她现在手里没钱、没粮,为了母亲和军队在前线的供给,必须忍辱低头。 索菲亚没想到的是,她一时退让,竟然让更多人觉得软弱可欺,纷纷上奏请求册封自家穷亲戚。 更有甚者,竟然联合起来要求公主尽早结婚!还说他们有许多优秀的贵族青年,正等候公主的垂青! 喜欢的大家多多收藏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克雷顿的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