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敬业演员》 第1章 第 1 章 晚上八点的天空已被黑沉的夜色覆盖,但室内明亮的线型灯让人根本感觉不到夜幕已经降临。 键盘声和鼠标的咔哒声在偌大的办公室不时响起,有人站起来,拖动椅子发出声响。偶尔响起讨论的声音,不注意听,听不清。小会议室那边传来模糊的气急败坏的骂声,是同事在打电话同项目上的人扯皮。 同事们陆续下班,约着去喝酒。更多的人还坐在工位上。白色的灯光将每个人脸上的黑眼圈和疲色照的明亮炫目。环境并不安静,但就是能莫名让人沉浸下来。 程舟微皱眉头,对照着CAD图纸最后再核一遍量,确认没问题后,将文件上传到公司系统。直到文件上传成功,程舟才从心底歇了口气。 新项目班组都已经入驻了,项目上的生产经理才反馈建筑图纸和实际有出入,他们机电水暖的图纸也得跟着改。程舟带着人熬了几个大夜,终于把画图和算量的工作做完了,明天还得再核算一下成本。 另外一个项目在结算了,项目上的工程师忙不过来,这活儿也交给程舟了。 就为了这事儿,班组说要请他吃个饭,程舟觉得太显眼了,就给拒了。 程舟就是这么个个性,不太会来事儿,说白了就是油盐不进,太木讷了。像办结算这种差事,小捞一点,这种潜规则大家都心知肚明。可项目上的人约了几次都见不到他的面。 好在太做事还算踏实,又很拼,这几年干下来,还在机关升了组长,也不用像刚进公司的时候漂泊在全国各地的项目上了。 这几天他们组的人都累坏了,最后这点工作主要是复核,程舟自己也能干,就叫底下的组员都先回去休息。自己一直干到现在。 走出停车场的电梯,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让程舟的头晕脑胀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在走向车的这小段路上,简单查看一下还没处理的信息。 微信从来没有安静的时候,项目上的群聊、公司的信息,有用的没用的都从他的手机里跳出来。 他耐着性子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清除,才点进微信。 置顶的那个人给他发了信息。 还没看具体内容,只是看到了未读消息的红点,程舟的眉头就一下子舒展了。 稍微矫情一点的说法,就像是一股暖流流向了四肢百骸,清退了所有加班的疲惫。在刚刚入秋的北方城市,程舟突然精神抖擞。 在一长串单方面的信息最下面,是对方的回复。 “要吃排骨,还有虾。” “再带点啤酒。” 就是这么简单的两句话,让程舟不自觉扬起嘴角,快速回复了个好,脚步匆匆坐上车回家。 程舟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小区底下就是生活超市。他买完菜往家走,脚步轻快。一向很稳的程工,现在透出一股急不可耐的味道。 指纹解锁的声音响起,程舟携着一丝冷意进门,抬头看见了半窝在沙发上的男人,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等很久了吗?抱歉今天加班晚了点。” 陆烬川抬起半张让人呼吸一滞的脸,暖黄的灯光自上而下,在他的眉骨下方投下一块阴影。眼神将程舟从头到尾扫视一遍,才重新放回手里的平板上。 “我头疼,过来给我按按。” “好。”程舟将手里的菜放在玄关,换了一双拖鞋,先去卫生间放了点热水把手暖暖。走到陆烬川身后,熟练地按上他颈后的穴位。 屋里有点凉意,陆烬川只穿了一件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纯黑色的针织衫。 程舟问:“怎么不开暖气,不冷吗?” “热,不要开。”陆烬川随口说,拿着电子笔在平板上勾画。 从程舟的视角只能看见陆烬川乌黑蓬松的发顶,和他手里的平板。屏幕上全是一行行文字,被人用画上各种彩色的记号。空白处都是简单到只有平板主任才能看懂的文字。 程舟知道他在看剧本,便不再说话了,专心帮他按摩。 作为新锐导演,陆烬川总是很忙。一部由他投资和执导的电影最近刚上院线,前半个月正是宣发阶段。陆烬川作为导演兼投资人,全国上下跑了十几个城市。 这些是程舟知道的。虽然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了。 有时候程舟会问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最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但是陆烬川不会回复,他只会在需要程舟的时候给他发消息。 掌心和虎口处传来微微的酸意。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暖意顺着手臂的经脉传导到他的四肢百骸,一路流向心脏,烫得人心底微微发酸。 陆烬川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长臂圈住他,示意他把平板拿着,自己则一手搂住他的腰,一只手扶在他的大腿外侧。 感受到腰上传来摩挲的热意,虽然比这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程舟还是悄悄红了耳朵。 偏偏后背贴着的那人很满意他的反应,轻咬他红得滴血的耳廓。慵懒的嗓音在程舟耳边响起:“看看,喜欢哪个?” 平板上的剧本已经关了,换成了演员简历和照片。 程舟随便翻了一下,有男有女,或静或笑,每一个都年轻漂亮,其中的朝气简直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虽然知道陆烬川应该是在逗他,但程舟还是认真询问了一下是什么主题的片子,陆烬川告诉他古代权谋类型的电影。程舟仔细地端详每一张照片。 就在程舟看照片的时候,陆烬川的眼睛一直盯着程舟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小的微表情。 程舟跟着他也有四年了。放在普罗大众里,程舟这张脸,还有身段,算是外形条件不错的了。只不过跟陆烬川常年见的那些明星比起来,就有点不够看了。 看着怀里人一脸认真,让陆烬川想起来第一次见程舟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程舟才25岁,还是比较年轻的年纪。端正的五官,柔和的长相,和周围灰白坚实的混凝土墙体格格不入。工作几年,脸上却没有建筑行业特有的油滑,反而是沉稳之中带这些总也抹不开的愁绪。 当时微微蹙眉的样子,几乎与现在在他怀里看着平板时一模一样。 程舟终于挑出来了,陆烬川顺着他的手看去,是一个男人,五官精致,但是表情沉静。 陆烬川微微眯起桃花眼。这个演员本人他不认识,刚刚挑拣了一番还不记得名字,但是对他的经纪人比较熟悉。他经纪人是有能力的,知道剧本的基调是深沉权谋,特意给他拍了一组看起来沉稳有故事感的照片送过来。 据他的印象,这个演员私底下挺能闹腾的。 陆烬川勾起似笑非笑的嘴角,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你倒是会看。” 程舟就知道他在逗自己。陆烬川选角,连投资人都不能插手,怎可能会让他发表意见。 好歹也在陆烬川身边待了这么久,知道他一向是主意很大的,谁都不能插手陆烬川的事,特别是工作上。听说曾经有投资人与陆烬川意见相左,还反对他搞一言堂。陆烬川直接把人踢出去,不在乎赔钱,也不再跟人家合作。不过不得不佩服陆烬川确实眼光毒辣。他自己演的,或导的,或投资的,电影电视剧没有一个是烂片。要口碑有口碑,要收益有收益。他本人更是国内国外拿奖拿到手软。 程舟双手撑住他厚实紧绷的胸肌,想从陆烬川腿上站起来:“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不急,先吃你。” 陆烬川摁住程舟的后颈,将人按向自己,湿热的嘴唇相贴,与其说是一个吻,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宣告与征服。他的舌强势地顶开程舟因惊愕而微松的齿关,不容拒绝地深入,席卷了他所有的呼吸与呜咽。 程舟坐在陆烬川的大腿上,双臂环绕着他的脖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却都在对方绝对的力量与气息下酥麻软化。视线所及,是陆烬川放大的脸。 太近了。近到能数清他那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近到能看清他白皙肌肤上几近透明的绒毛,近到能看清他深邃眼瞳中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欲念。那张平日里就俊美得近乎秾丽的脸,此刻因情动而染上薄红,眼尾微挑,像是吸饱了月华精魄的妖,精准地攫取了他的魂魄。程舟看得失神,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要融化成一滩水。 陆烬川显然很满意他这副失神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磁性的沙哑,搔刮着程舟的耳膜。他空着的那只手也没闲着,灵活地探进程舟的衬衫下摆,微带着凉意的指尖抚上他温热的腰侧。 “唔……”程舟猛地一颤,腰肢发软,几乎撑不住他的上半身。 陆烬川顺势将他更紧地压向身下的沙发。程舟陷进一片柔软,与前胸紧贴着他的坚硬滚烫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理智在融化,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陆烬川的唇终于稍稍退开,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他鼻尖蹭着程舟的脸,灼热的气息交融。 程舟被打开身体,被动容纳陆烬川时,他有一瞬间失神,克制不住想要尖叫,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等到全部容纳,陆烬川扶在他身上不动,微红的眼睛盯着他的脸。程舟努力将身体放松,胸膛剧烈起伏,像溺水之人,大口大口喘息。 陆烬川微微勾着嘴角,微眯着的眼睛显得他有点坏。不等程舟完全是应就大幅度动了起来,每一下都极深。 好似有一把火,从身下窜起来,一路往上,将程舟的理智燃烧殆尽,使他溺毙在灼热的欲海。 第2章 第 2 章 程舟意识回笼,他差点在沙发上昏睡过去。白皙的薄肌布满梅色烙印,腰窝和臀部隐约显出粉色的指印。 他支着上半身坐起来,底下立刻传来流动的黏腻触感。 程舟脸立刻爆红。 幸好刚刚伏在他身上的男人,此时已经去了主卧浴室洗漱。 他忍住双腿的酸软,捞起地上的裤子草草套在身上,钻进了另一个浴室。 等陆烬川泡完澡出来,程舟已经清理完了自己,还收拾了沙发,正在厨房做饭。 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让陆烬川有种莫名的放松。他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是他常喝的牌子。 听见客厅的响动,程舟从半封闭式的厨房探出头,他换了一套米白色的家居服,粉蓝的围裙将他的腰圈住,显得难盈一握。 “我给你煮了饺子,你先垫一下,饭马上好了。”说完,程舟从盛出来几个饺子,只有一小碗,端到陆烬川面前。又从消毒柜里拿出筷子和勺子,在餐桌上摆好,接着又回厨房了。 看着这碗热腾腾的饺子,陆烬川才后知后觉自己从下飞机到现在,已经快超过8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现在胃部正隐隐作痛。 客厅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程舟停了手上的动作,偏头看,陆烬川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吃着碗里的饺子。 他吃东西时很安静,速度却不慢,显然是饿得狠了。 看到这一幕,一股温热的暖流悄然漫进程舟的心口。他那总是习惯性微蹙的眉宇不自觉地舒展开来,一种沉静的满足感,如同冬日里一杯逐渐升温的水,将他空落落的内心一点点填满。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手上切菜的动作,几乎是竖着耳朵,在规律的切菜声之外,捕捉着客厅里那细微的咀嚼声。 仅仅是感知到那个人正被自己准备的食物所抚慰,就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是陆烬川的私人电话。他随手拿起,接通,语气是程舟从未听过的、带着点无奈纵容的温和:“嗯,回来了……临时有事……别闹,过几天去找你。”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不依不饶,陆烬川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可传到话筒里的声音却依旧耐心,甚至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宠溺:“好了,真没骗你。今晚不行,乖。” 那一刻,程舟握着刀的手定住了。他悄悄偏头去看陆烬川的侧脸,反而紧皱着眉,与他语调里的“温情”割裂成两个极端。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陆烬川抿住嘴角。这个表情宣告耐心已然告罄,只是语气依旧温柔。 陆烬川游刃有余的应付像一把精心校准的尺。程舟背对着客厅,手中的刀悬在半空。 他沉默地垂下眼,重新拿起刀。 陆烬川的电话已经挂了,程舟安静如常,沉默地做着饭。 晚餐依照陆烬川的要求做了他喜欢的红烧排骨和椒盐虾,还有一道对胃好的山药炒木耳。 程舟的厨艺虽然称不上大厨级别,但是家常菜做得别有风味。食材基础,调味简单。每当陆烬川吃腻了酒店精致的山珍海味,就会格外想念程舟的手艺。 程舟安静地吃饭,吃得不多,可能是身体上累狠了,他没什么胃口。 “你那辆宝马开得也挺久的了,赵定给你买的路特斯怎么不开?我今天在地下停车场看见了,都落了一层灰。”陆烬川吃饱喝足,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我周末开出去洗洗。”程舟淡定开口。 “我不是说这个,”陆烬川深吸了口烟,顿了一下才说,“你要是不喜欢路特斯,你自己联系赵定,挑喜欢的买。” 赵定是陆烬川的助理,一向帮他处理私人生活上的事。 陆烬川的助理给程舟送来过很多车,但是都在车库里吃灰。他只开最初送他的那辆宝马。 但是一想到那辆宝马,陆烬川心里就有股郁气出不去。 当时的助理不会办事儿,送那辆宝马的时候闹了点不愉快。过段时间就开了,助理换成了赵定。 所以后来陆烬川给程舟送了那么多车,程舟都不开,陆烬川疑心他是不是还记着仇呢。 程舟只是顺从地说了声好,不跟他犟,也不解释。 陆烬川心里道了声得,心想着自己跟他计较什么,程舟向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说什么都是好好好。 程舟无疑是陆烬川前前后后那么多情人中特别的一个,不像他包的那些明星模特,什么首饰包包高定资源他一个都用不着,车子房子也不要多的,有得住有得开就行。平时安安静静的,从不缠着烦他。陆烬川跟他在一起最清净。 今天晚上的电话程舟一定听见了,但是两个人都没提这事儿。 这套房子是陆烬川送的市中心大平层,落地窗外是首都的夜景。脚下的街道化作金色河流,车流是河面上不息的光,首尾相接织成流动的网,将整个市中心的脉络照得透亮。铺展至天际的璀璨灯海,让这高空的寂静显得格外清晰。 喝了点酒的程舟比平时更动情,软的像水,眼尾染上红,湿漉漉的,专注地看着他,带着点可怜的味道。 程舟喜欢面对面,坐着也好,躺着也好。但是他从来不说,跟平时似的,这种时候也不提任何要求,还得陆烬川自己发现。 每次背过去的时候,程舟都没有那么投入。 这时候陆烬川也乐意惯着他。其实看着程舟沉迷的样子,陆烬川心里也有种隐秘的快感。 两个人闹到凌晨四点,程舟差点连去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程舟准时出现在工位。除了眼睛有点红,任谁也看不出他昨晚几乎熬了个通宵。 结算的活儿还没干完,但是有些量还得去项目上才能掰扯清楚。程舟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得去出个差。 程舟带着组里的同事开了个短会,把新需求分了一下。 上午9点多,挺着大肚子的王总姗姗来迟,专门跟程舟说了个事儿。 “上次欧谱那个小刘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吧。XXX项目的灯具供应商要换,之前那个供应商的评估没通过。欧谱是我们合作过的,甲方那边同意了,但还是想三方碰个头。我等下把田总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你负责跟进一下这个事。” “好。”程舟应了。 没过多久,那位田总的电话就发到了程舟的微信上。程舟照例先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位田总听了他的来意,才说:“京装的程工是吧?我最近家里有事,我们这边得换个人对接了。你加我微信,我把我们这边新负责人的电话发给你。你联系他好吧?” 隔了好久,愣是等到了下午,那位田总才发了另一个电话过来。 “我们这个项目换了新的负责人,这位是新上任的韩总。你们后面跟他联系吧。” 程舟琢磨了半天也没明白那边卖什么葫芦,索性不想了,还是先打了个电话过去。 依旧是简单说明来意,这位韩总倒是比前面那个田总热络一点,寒暄了几句加上微信。定了碰头的事后,韩总叫程舟拉了群,在群里说明了一下需要讨论的事项和时间地点。 程舟自然没有异议。 这个韩总还挺雷厉风行的,做事毫不拖泥带水。换成别人,光是定时间都要扯个好几天。 这倒是让程舟松了口气,却也更加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知道这个甲方是有两把刷子的。 下午先跟欧谱的刘经理开了个线上会议碰了一下,两边对了下新项目的图纸和需求参数。 一直到6点钟,程舟总算是下了个早班。 同事看程舟不加班,喊他一起去喝酒。 他想了一下,明天是周六,昨天晚上陆烬川也来过了,按照习惯,接下来的半个月都不会找他。反正也没什么事,程舟答应了。 他们干装饰的没土建生猛,说喝酒就是真喝酒,不会聚众去搞什么警察叔叔不允许的活动。 一群人吃吃喝喝闹到9点,程舟有点醉了,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同事胡侃。 离婚之后,他孤家寡人一个,平时不加班的时候,回去也是对着空房子发呆。天天待在公司加班又会被人在背后蛐蛐什么内卷、什么工贼。 有时候他还挺感谢陆烬川的,起码偶尔能给他找点事做,日子也算有个盼头。 他结婚早,离婚也早。同龄人还在谈恋爱的年纪,他已经离异了。 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一阵儿歌铃声在吵闹的环境中突兀地响起,程舟醉醺醺的脑子突然清明了。 那是他给前妻专门设置的铃声。 他跟前妻离婚很久了,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是除了偶尔看女儿,平时基本没联系。 因为怕她现在的丈夫介意,所以能看女儿的机会也少。 程舟能理解她,平时不会打扰他们。 但是有点奇怪,女儿芊芊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一般情况下,前妻是不会主动联系他的。 程舟连忙去外面接了,结果那边半天不说话。沉默让程舟有点心慌,他一会儿喊“芊芊”,一会儿喊前妻“茵茵”。 好半天对面才出声。刘茵克制的声音传出来:“程舟,芊芊想你了,她今天想跟你睡。你来把她接过去吧。” 刘茵平时不是这种平静的人,程舟立马知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跑回去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对着电话那头说:“我马上到。” 不做事后关怀的男人活该看不到老婆害羞的样子[吃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第3章 第 3 章 程舟从网约车上下来,站到那个陌生的小区门口时,已经快九点了。 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吹得他因酒精而发胀的头脑略微清醒了些。 他抬头望去,小区入口是厚重的金属格栅,两侧立着经年打磨的芝麻灰花岗岩。里面幢幢楼宇间距开阔,隐在精心养护的乔木与夜灯柔和的光晕里,显得安静而体面。 这是他前妻刘茵现在的家,他第一次来。以往每次接芊芊,都是约定好地点,由刘茵将孩子送过来。 因为刘茵现在的丈夫,很介意他这个前夫的存在。所以程舟也尽量不接触她现在的家人。 程舟走向岗亭,玻璃窗后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脸上是训练有素的、不带多余感情的微笑。 “您好,访客请先登记,我们需要联系业主确认。” 程舟熟练地在电子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保安对着内部电话低声核实:“……一位先生,姓名程舟,说是来接孩子的……好的,明白。” 挂了电话,保安脸上的微笑收敛了些,语气带着程式化的歉意:“程先生,业主说请您在门口稍等,她会把孩子送下来。” 程舟伸向口袋想摸烟的手顿住了,随即缓缓放下。他点了点头,没说话,沉默地退到门禁外侧不影响通行的一小片阴影里。 没过多久,小区门口一高一矮牵着手出来。 程舟立刻迎上去。 芊芊穿戴得整齐暖和,粉色的小羽绒服和雪地靴都是新的,怀里紧紧搂着那个半旧的小兔子玩偶。但孩子明显兴致不高,紧紧抓着妈妈的手,身体几乎贴在刘茵腿边。小小的脑袋低垂着,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尘的玻璃珠子,没什么神采。她下唇微微嘟着,不受控制地往下撇,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程舟蹲下去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不冷,然后将她抱起来,让芊芊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在灰黄的路灯下,程舟看见刘茵脸上隐约的泪痕。 刘茵注意到程舟在打量自己,不自在地偏头,躲开了他的目光。 “发生什么事了吗?”程舟紧紧注视着她。 刘茵克制而隐蔽地呼出一口气,抿了抿唇:“我跟他妈吵了几句嘴,没什么。怕吓到孩子,先让她去你那儿待着。周一上学前我去接她。” “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刘茵狠狠喘了口气:“你过好自己的吧!”转身走之前,还不忘交代,”回去打个好点的车,芊芊坐便宜电车会晕。“ 目送刘茵进了小区,程舟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怀里的芊芊抱得更紧了,打了一辆专车回家。 程舟牵着女儿的手推门进去,打开玄关的灯。 柔和的光线瞬间铺开,照亮了一个与门外世界截然不同的、开阔而宁静的空间。芊芊站在门口,一时忘了刚才的委屈,小嘴微微张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属于爸爸的家。 玄关很宽敞,脚下是触感温润的橡木地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干净又安宁的气息,像是阳光晒过的织物混合着一点点柠檬清洁剂的味道,很好闻。 整个客厅是极开阔的横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铺展至天际的城市夜景,璀璨的灯火如同洒落的星河。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看起来宽大而柔软,上面随意搭着一条灰蓝色的羊毛盖毯。沙发前的长方形地毯是柔和的燕麦色。客厅没有主灯,光线来自天花板上嵌着的、光线柔和的线型灯带,以及角落一盏落地灯洒下的暖黄光晕。 灯下的单人沙发椅扶手上,搭着一件还没收拾的西装外套,冷硬的风格,来自于陆烬川。 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还没有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旁边堆着几本规范手册,一个马克杯,一包开了封的饼干,和一副黑框防蓝光眼镜。 芊芊抬脸看他:“爸爸,这是你家吗?” 程舟蹲下,给她拿出一双崭新的儿童拖鞋,听到女儿的话,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地帮芊芊换好拖鞋,然后才平视着女儿,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还没干透的泪痕,摸了摸她软软的脸蛋: “有芊芊,跟我在一起,才是家。” 父女俩一年见不了几次面,每次见面的时间、地点都会被刘茵卡的很死。虽然程舟想念女儿,但刘茵是她的母亲,她不希望女儿在外面过夜,程舟只会尊重她的意愿。 如果不是事出突然,这双儿童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芊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被爸爸温柔的动作安抚,好奇心很快压过了不安。 阳台的一角,竟然摆放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龟背竹宽大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她哒哒哒地跑到阳台边,踮起脚,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想去摸那盆龟背竹宽大油亮的叶子。 “别碰,上面全是灰。”程舟温声阻止,转身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他蹲下身,拉过女儿,仔细地给她擦干净小手,又用毛巾的余温敷了敷她还有些发红的眼睛和鼻子。芊芊乖乖站着,任由爸爸动作。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指纹锁开启的“嘀”声。 程舟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回头。这个时间,能直接开门的只有一个人。 陆烬川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处理完工作后的倦意,显然是没料到这个时间客厅里会有别人。他的目光掠过程舟,随即落在那个正被程舟牵着、好奇地望着他的小女孩身上,深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 他知道程舟有个女儿,但这是第一次见。 程舟面上有一瞬间的慌乱,他轻轻将芊芊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隔绝了陆烬川探究的视线。 他还以为陆烬川昨天晚上来过了,今天不会来了。 他站起身,努力维持表情平静,对女儿介绍道:“芊芊,这位是陆叔叔,爸爸的朋友,来家里吃饭。” 大概小孩子天生就对长得好看的人有好感,芊芊居然一点都不怕他,只是有点害羞,紧紧抓着程舟的裤子探出头,眼都不眨地盯着他看:“陆叔叔好,我叫程芊。“ 让程舟没想到的是,陆烬川竟然能纡尊降贵地蹲下来,笑着同芊芊说话:“芊芊小公主,抱歉,陆叔叔第一次见你没有准备礼物。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叔叔买给你。” 陆烬川长得好看,不笑的时候是一种有压迫力的美,而他刻意笑起来,眼神温柔而专注,让人简直要溺毙在他的美貌里。 芊芊年纪小,想不了那么多,只觉得这个大哥哥好看得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她缩回爸爸背后,不说话了。 程舟的心却因陆烬川这反常的“亲切”而猛地收紧。他太了解陆烬川了,这绝不是什么纯粹的善意,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或者说,是一场即兴的表演。 作为获奖无数的演员与导演,陆烬川太知道观众想看什么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设计每一个眼神、调整每一个语调,以及嘴角的弧度,精准地投射出“温柔”、“可靠”、“值得信赖”的信号,以此来俘获他想要俘获的目标。 程舟当初被他用同样的手法迷惑。 “她比较怕生。礼物就算了,让她自己玩吧。” 陆烬川挑了挑眉,将程舟那一瞬间的紧张和此刻的疏离尽收眼底。他没戳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目光却依旧若有所思地停留在只探出半个脑袋的芊芊身上。 程舟不再看他,重新蹲下来,柔声问女儿:“芊芊,告诉爸爸,睡前想不想吃宵夜?” 有了外人在场,芊芊有些害羞,小声报了个菜名:“可乐鸡翅。” “好。”程舟摸了摸她的头,起身从客厅抽屉里拿出平板电脑,又找了些健康的零食和一小瓶果汁,将芊芊安顿在独属于程舟的单人沙发上,“你先看会儿动画片,爸爸去做饭,很快就好。” 他安置好女儿,径直走进了厨房,系上那条粉蓝色的围裙,打开冰箱,开始忙碌起来。 陆烬川坐在宽敞的米白色长沙发一侧,手肘支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虚握着,抵在唇边。暖色的灯光在他轮廓优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冷感的雕塑。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芊芊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抱着平板看动画片,小小的身子几乎要陷进去。 厨房是开放式的,他能清晰地看到程舟系着那条粉蓝色围裙的背影。程舟正低着头,专注地腌制鸡翅,水流声、碗碟轻碰声,构成一种绵密而琐碎的白噪音。 动画片里传来一阵欢快的配乐。芊芊被逗得轻轻笑了一声。 陆烬川搭在唇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底的情绪,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出一丝被这温馨氛围排除在外的冷意。 第4章 第 4 章 “这么晚还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赵定笑眯眯的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我来接老板。听说程先生的女儿也在,专门买了一些礼物,应该是现在的小女孩会喜欢的。” 程舟身上还围着围裙,招呼他坐:“赵先生,好久不见了。我正在做宵夜,要不一起吃点东西吧?” 赵定看了一眼陆烬川,后者已经拉着芊芊去拆地上的包装了。 “芊芊小朋友,陆叔叔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叫助理叔叔都买了。”陆烬川摇晃着手里的娃娃逗她,“喜不喜欢这些?” 芊芊被他手里的限量版娃娃吸引注意力,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喜欢喜欢!” “那你是喜欢这些礼物,还是喜欢陆叔叔?”陆烬川笑起来,“只要你说喜欢陆叔叔,这些玩具都送给你了。” 芊芊从善如流:“喜欢陆叔叔!” 陆烬川得意地看向程舟。 程芊将娃娃抱了个满怀:“我太喜欢这个娃娃了,它好可爱。” 程舟哭笑不得,没说什么,回厨房继续做饭。 老实说,陆烬川虽然看上去不吃人,但凭程舟对他的了解,还是不希望芊芊过多接触他。 不仅仅是不愿意让女儿知道父亲与他人那么奇怪的关系,更是因为陆烬川这个人一直都有点疯疯的。 作为新锐导演,陆烬川在银幕前塑造的是温润如玉的形象,既有颜值又有才华,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N代,是一个有着良好教养、彬彬有礼的公子哥。 但私底下接触过他的都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至少从程舟的角度看,有时候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就比如现在。 陆烬川今天突然过来,完全不在程舟的预料之中,只能尽量将他和女儿隔开。 本来还在苦恼,要是陆烬川也要留下来过夜怎么办,幸好赵定来接他了,看来两人吃完饭就会离开。 不过陆烬川竟然还挺乐意哄孩子的,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 “程先生,我进来帮忙吧。”赵定在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程舟一边搅拌锅里的粥,一边拒绝他:“不用麻烦了,这个粥很快就熬好了。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了。” 赵定看了一圈:“那我帮忙拿碗筷吧。” 程舟笑了一下,随他去了。 客厅里,陆烬川微微笑着看程芊摆弄地上的玩具,心思已经全然跟着赵定一起飘进了厨房里。 白天在外面应酬了一整天,见了个投资人,陪着又是打高尔夫又是喝酒的,好不容易晚上脱身,准备到程舟这里饱餐一顿,然后好好睡一觉,结果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孩儿搅了兴致。 陆烬川实在是有些不爽。 更让他不爽的是程舟的态度。平时程舟对他百依百顺,今天晚上却拿他当洪水猛兽,让他非常火大。 特别是注意到程舟一听说赵定要接他走,一下子笑逐颜开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这个小女孩。 今天晚上这对父女亲密互动,不愧是真正的家人,实在是温馨到碍眼。 陆烬川表面上笑眯眯,一派春风和煦的模样,实际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这个小女孩再也不出现。 赵定从橱柜里拿出瓷碗和筷子,放在水池里冲洗,状似无意地提起程芊:“一直都不知道,您原来有个女儿呢。” 程舟搅动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脸上客气的笑容没什么温度,随口敷衍:“离婚的时候孩子判给前妻了。” 赵定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那您前妻是不在这个城市吗?一直没听您提起过。您一个男人以后又要上班又要带小孩,需不需要我帮忙请个保姆照顾?” 程舟面无表情地关火:“这个就不劳赵先生费心了。这孩子只在我这里待一个周末,我还应付得来,用不着请保姆。还有,关于我的婚姻情况,您老板应该调查得很详尽了。如果他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可以直接来问我,犯不着派您来我这儿演戏,大材小用了不是?” 人精就是人精,即使被戳穿,赵定也面不改色,一副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的模样:“原来如此。可能陆总的前一位助理查过吧,我这个中途上任的,不太清楚呢。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您别往心里去。” 程舟当初和陆烬川的前一个助理是有点不愉快,且因此对陆烬川身边的人都没什么好印象。特别是提起与他女儿有关的话题,更让他不舒服,所以应激了。 他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端了煲粥的砂锅往外走:“开饭吧。” 程舟做了可乐鸡翅,炸薯条,炼乳小年糕,煲的是一锅玉米粥。 陆烬川看到这桌菜更郁闷了,全是小孩儿菜,没一个他爱吃的。 程芊倒是挺高兴,迫不及待夹了一个鸡翅,边吃边对着程舟竖大拇指:“爸爸做饭真好吃,我明天还要吃!” 看着女儿的笑容,程舟心底的那点不愉快消散了:“明天爸爸还给你做。今天晚上少吃一点,马上要睡觉了。” 程芊狠狠点头:“爸爸做的饭,比妈妈做的,奶奶做的,都好吃!” 程舟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点。她说的奶奶是刘茵现在的婆婆。程舟自己的母亲早就去世了。 饭桌上的大人都没怎么动过筷子。 程舟去接女儿之前是吃过晚饭的,赵定也在外面吃过了。而陆烬川大概是真不合口味,只喝了几口粥。 刚刚还能笑着和程芊玩的人,此时面无表情,情绪有些低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冰箱里还有饺子,我去给你煮几个。”程舟注意到他没怎么吃,还是于心不忍。 饭后陆烬川和赵定没多留。此时已经很晚了,程芊一边打哈欠一边对着陆烬川招手说再见。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陆烬川降下车窗玻璃,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吐出。浓白的烟雾在秋日的冷风中消散不见,可心底的郁气怎么都吐不出去。 赵定能感觉到自己老板心情不好,眼观鼻鼻观心,自顾自地开车,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是他不说话,陆烬川也要找事儿。 “明天给我查一下,我要收养程芊,需要什么手续。” 赵定闭了眼睛,又很快睁开:“程小姐的亲生母亲、亲生父亲,还有继父,皆尚在人世。一般来说,从合法的角度上讲,无论什么手续,您应该都没有收养她的办法。” 陆烬川吸了口烟,又不说话了。 赵定很清楚他的回答根本就不是老板要听的,但是没办法,现实如此。 他绞尽脑汁地揣测圣意:“如果您很喜欢程芊小姐的话,我可以联系律师,帮程先生拿回抚养权。当时程先生离婚的时候,程芊还太小了,所以肯定是判给女方。但现在大了,再打官司是可以重新分配抚养权的。这样您也可以多和程小姐程先生相处了。” 陆烬川斩钉截铁道:“不,我很讨厌她。” 赵定微微讶异。 陆烬川让他大晚上地跑去买了那么多东西,还务必一定要是小女孩子绝对会喜欢的礼物,搞得他跑回来加班,扫荡了几乎一整个商场。 他还以为是陆烬川爱屋及乌,所以对程芊也尽力讨好。结果居然是讨厌吗? 通过今天晚上的接触,程芊小朋友也算是听话乖巧,也很懂礼貌,赵定没懂陆烬川讨厌的点在哪里。 陆烬川坐在后座,通过车窗仰望着路边的霓虹高楼,叹了口气:“他女儿在的时候,程舟连做饭都不做我爱吃的菜了。” 赵定专心开车,没搭腔。 陆烬川也不需要他回复:“要是能收养,我就能把程芊送出国了。” 赵定幅度极小的翻了个白眼,心想老板的疯病是越来越重了。 陆烬川倒是认为自己的想法很简单,他就是不喜欢程舟的注意力都在他女儿身上,而不是自己。 他给程舟送房子送车子,只需要在他找程舟的时候,程舟能专心伺候他就行。他自认为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他这么简单省事又好哄的金主了。 陆烬川安静了片刻,突然开口:“既然她有法律意义上的父母,那你就好好查查他们,特别是她的继父。看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孩子,还要扔给别人带。” “好。”赵定应了,明白老板的意思是需要去敲打一下刘茵的丈夫。 其实几年前就敲打过了,不过那个时候是因为程舟总和前妻见面,陆烬川经常去他家里扑个空。 赵定做为陆烬川的特别助理,日常也需要处理他的情人关系。虽然这两年陆烬川身边干净多了,但是刚入职的时候,光是需要他记忆的人名都数量客观。 特别让人头疼的是,偏偏陆烬川的情人特点大同小异,都是娱乐圈的,性格也差不太多,赵定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找不同。 后来他才知道,陆烬川的情人几乎都是照着一个模子找的。而那个模子,就是老陆总的身边人。 当时他还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原来是家学渊源。 而陆烬川众多情人中,程舟是最特别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