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路人甲扮演指北》 第1章 路人甲扮演系统 夏天,树上的蝉鸣恼人。燥热潮湿的风拂过人的脸,带不来一点凉意,空气里充斥着夏天特有的气味。 一个和炎热环境格格不入、穿着件黑色外套,身形颀长的少年行色匆匆地从人行道走过。 人行道边上有一家小卖部,正坐在柜台前吹着电风扇帮父母看店的女生不经意间抬头,正好看见从门口路过的少年。 少年带着黑色的口罩,头戴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穿得一身黑,露在口罩外面的脸部皮肤却白得发光,像是一捧在阳光下发着光的新雪。他细长浓密的眼睫微微扇动着,落在女生眼里,几乎像是慢放的镜头。 少年似乎有急事,他走得很快,一会儿就消失在女生的视线之中。 女生怔愣片刻,拿起旁边的手机给好友发信息:“我的天,刚刚看见一个睫毛精……” …… 路遇按照系统的指示,匆匆拐进一条幽深阴暗的小巷。 说是小巷,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两栋楼之间的夹缝。夹缝很小,光线照不进来,小巷里昏暗而阴冷。 地面坑坑洼洼,废弃的家具纸箱胡乱堆放着,地上淌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污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灰尘味。 路遇抬头,看见二楼生着棕红色铁锈的窗户中伸出一只手,正灵活地拨弄着防盗窗的锁。 他收回视线,笼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迅速扫视四周。 路遇一路赶来城西,身体微微发汗,经过高强度的运动而亢奋跳动的心脏强劲地敲击着他的胸膛。 “砰砰砰”,在如同鼓点般的心跳声中,他看见了隐藏在红白广告牌后面的废弃沙发。 路遇三步并作两步,将广告牌挪到一边,用力将海绵都翻出的沙发推到二楼窗户正下方。 此时,二楼的窗户边已经探下了一条腿。紧接着另一条腿也勾在了窗户边。 “砰”下一秒,一个穿着汗衫、长手长脚的男生落在了沙发上,沙发内部崩坏的弹簧发出不堪负重的声响“嘎——” 跳下楼的男生扶着沙发扶手,姿势略显古怪地爬下沙发。 路遇一把攥住男生的手腕,刻意压低声音说:“跟我来。” 男生用黑沉沉的眼看了眼路遇,沉默地被出现在他家楼下的奇怪少年拉走。 这个陌生少年的手很热,和他冰冷的手完全不同。男生很少和人产生肢体接触,他僵着手顺从地跟在黑衣少年身后。 男生倒是不担心少年对他不利,再糟糕也比被那个男的卖到赌场强。 男生比路遇高一些,他低眼就可以看见路遇黑色的帽顶。 男生长得高,但是很瘦,一张脸是瘦也掩不住的俊秀,鼻挺唇薄,单眼皮,看着清冷冷的,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砰——”二楼传来一声惊天巨响,像是什么家具被人狠狠踢倒,中年男人的怒斥响彻小巷:“妈的,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杂乱的脚步声正朝小巷赶来,听动静,人数众多。 如果此时路遇和男生从小巷口出去,就会被逮个正着。 而小巷的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水泥墙。 他们似乎已经走入了绝境。 男生当然也听见了巷口外的脚步声,他不仅知道这群人的数量,还很清楚他们手上有刀。 男生看了眼巷口,估摸着现在甩开陌生少年的手,逃开收债人追捕的可能性。 巷外仿佛催命般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男生的心一沉,他心知,他已经没有机会从一众收债人手中逃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黑衣少年身上。 黑衣少年伸手,在一扇门前掏了掏,“咔哒”一声,门开了。因为身体的遮挡,男生没能看清少年的动作。 少年飞快地将男生拉入门内,掐着时间关上了门。 铁门关上的前一秒,收债人堵到了巷口。 小巷里空无一人,废弃的物品静悄悄地伏在地面上。 为首长相斯文的男人扫了眼巷子,一挥手:“搜。” 男人身后的几个收债人,手里拎着刀,毫不客气地用刀尖拨弄着堆得有一人高的废纸箱。 纸箱动了动,收债人眼里闪过几分喜色,正准备把纸箱彻底掀开。 “喵”一只受惊的野猫从纸箱中窜出,三两下灵活地跳上了水泥墙,勾着尾巴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了。 收债人恼羞成怒地拿刀将纸箱捅了个对穿。 其余的收债人此时已经将小巷翻了个遍,垃圾堆得满地都是,让人无法落脚,却仍然没有看见男生的身影。 领头的男人指了几个收债人:“你们几个去前面找。” 一个满头大汗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陪着笑经过众多收债人,耸着肩来到领头的男人面前:“徐爷,那小兔崽子今晚肯定还要回家,我今晚……” 徐爷不紧不慢地说:“回家?”他瞥了眼中年男人,然后笑了:“他的身份证还在家里吗?” 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今早我把家里的前都拿走了,他身上没有钱……” 长相斯斯文文的男人保持着微笑,毫无预兆地伸出腿,将中年男人踹倒在地,狠狠地碾着男人的胸口:“虽然没有年轻的好用,但是你身上这器官勉强也能抵债。” 收债人在中年男人可以看见的地方抽出了刀,对着他狞笑。 中年男人出了一身冷汗,身体发着抖,下身晕开湿痕,散发着一股尿骚味。他伸出手,想要祈求地捉住男人的裤腿,却又不敢,哆哆嗦嗦地说:“徐爷,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肯定能把那个小兔崽子找回来。” 徐爷慢条斯理地说:“你当初贷的时候,约定的还款时间就是这个月,我已经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宽容了几天,现在你又让我给你一个月……” “这事儿,不好办哪。”旁边的收债人给徐爷点了支烟,徐爷轻飘飘地吸了一口,将滚烫的烟灰抖在中年男人身上。 中年男人一抖,眼里涌现出恨意——不是针对收债人的,而是对他的儿子的。生性窝囊的好赌男人不敢怨恨对他施加痛苦的男人,却恨上了不愿被人卖去抵债的儿子。 中年男人声音颤抖地说:“徐爷,我这里还有一颗肾。” 徐爷眼神幽深,他哈哈一笑,按灭了手上了烟:“我就知道你是个讲理的人,也懂我们这些底下人的难处,不拿点东西回去实在不好交差。” “你也不要怪我不讲理,我也不愿意做这些事,但是上头的人管得严啊。”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忙不迭地点头:“我明白,我明白的,我知道徐爷是个讲理的人,不会为难我的。” 徐爷满意地点头:“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再宽限一个月。” “如果你一个月内仍然无法凑齐钱,可不是你交出你的儿子就能解决的事,明白了吗?” 中年男人点头,陪着笑说:“放心吧,徐爷,我今晚就把那个白眼狼逮回来。” …… 路遇在系统帮助下撬开的屋子是一间已经很长时间无人居住的房屋,里面积了厚厚一层灰,灰尘在空气中飞扬,可以闻见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 系统:【外面的人走了。】 路遇松了一口气,他迫不及待地松开握住奚楚的手,五指握成拳,垂在身侧。 奚楚看上去似乎对路遇的身份目的毫不好奇,他放松地坐在地上靠着墙,手撑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睛。 路遇把口罩往上扯了扯,一只手压了压帽檐,瓮声瓮气地说:“等安全了,你可以从窗户出去,窗户没上锁。” 他说完,就转身穿过堂屋,从前门离开了。 奚楚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黑色的背影离开。 路遇故技重施,在系统的帮助下“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谢谢。”略有些冷淡嘶哑的声音飘进路遇的耳朵,消散在空气中。 路遇偏头,微不可见地点头示意,反手关上了门。 “嘎吱——”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奚楚一个人的呼吸声,他摸了摸口袋里薄薄的身份证,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 路遇在小巷里穿行。 系统:【叮,恭喜宿主完成维修任务,奖励可分配点数*2,点数已下发到宿主背包。】 路遇此时还有些喘,身上出了薄薄一层汗,他说:【全都分配到体力上。】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浑身一轻,原本有些沉重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两周之前,路遇突然被一个自称“路人甲扮演系统”的系统强买强卖地绑定了,这个奇怪的系统说,他们这个世界是由一本**小说衍生而来的,正由小说世界朝着现实世界升格。 在升格的过程中可能发生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世界的晋升,所以“路人甲扮演系统”应运而生。 宿主需要扮演小说中的路人甲,并且偶尔兼职剧情维修师,以帮助世界实现晋升。 宿主成功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系统奖励;任务失败,会有惩罚。 而路遇就是这个被绑定的宿主。 据系统所说,经过它的计算,路遇是他选出来的最适合完成任务的宿主。 系统的原话是这样的:【你和主角攻受未来会在同一个班,你在学校里的存在感不高,成绩中等,体育一般,不引人注意,很适合路人甲这个角色。】 系统接下来又找到了一个证据:【而且你姓路,和路人甲一个姓。】 路遇:……人工智能也会讲冷笑话。 总之,路遇最后还是成为了宿主。 他接收了系统传输过来的原书剧情。主角受奚楚的父亲好赌,赌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奚楚没有钱继续读书,只好接过艾瑞特学院抛来的橄榄枝,成为艾瑞特学院的特招生,为了全免学费进入这所特殊的学校读书。 艾瑞特学院在联邦地位超然,至今已有两百年的历史,自它建立以来,始终是精英教育的代名词。它的入学门槛极高,除了拥有推荐信的学生,只有极少数优秀的人才能收到艾瑞特学院的录取邀请,成为艾瑞特学院的一员。 奚楚在学院里被人嫉妒霸凌,最后主角攻闪亮登场,为奚楚出头,救下了奚楚。为了防止那些霸凌咖继续欺负奚楚,主角攻黏在奚楚身边,成为了奚楚的朋友,两人日久生情,最后HE。 本来剧情是高二开学后才开始,按理来说,路遇暑假期间是没有任务的。 但是世界线出了问题,奚楚的人渣父亲因为还不起赌债,决定把奚楚卖给赌场。 如果奚楚被卖进赌场,他就无法入学。无法入学,剧情就无法开展,世界线就会崩塌。 路遇接到了系统紧急下发的任务,帮助主角受奚楚逃脱赌场的追捕,系统会给予适当的帮助。 路遇走出小巷,打了一辆车,打车停在了离家不远处的公园。 他没有用手机付款,直接用的现金支付。 司机面露难色:“这么大的钱,找不开。” 路遇摆摆手:“不用找。” 司机迟疑了一下,收下了钱。 路遇的现金是从系统那里换来的。系统绑定宿主时,赠送了一个点数。而系统点数和现金的兑换比例是1:1000,路遇直接用点数兑换了现金,出来时身上带了一点。 他不方便用手机付款,路遇账户上的每一笔支出都会同步到他哥的手机上。 如果不想让他哥发现异常,平时做任务时,最好还是不要用手机付款。 路遇:【系统,解除模拟定位。】 系统:【已解除。】 路遇慢悠悠地从公园往家走,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完善应对兄长发问的回答。 他的心跳微妙地加快,脑内的某根神经跳了跳,因欺骗兄长而产生的紧张愧疚和叛逆的紧绷兴奋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模糊不清复杂感觉。 …… 夜晚,别墅里灯火通明,外面的庭院也亮着灯。 路遇洗完澡出了浴室,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一个穿着居家服的男人坐在落地窗旁的书桌前,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凝神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男人取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偏过头。 路遇捞起毛巾擦了擦正在滴水的头发,喊了声:“哥哥。” 男人眼皮上的褶子很深,刀刻似的,显得一双眼睛深邃温柔,五官英俊。身上隆起的肌肉将家居服撑起,家居服宽松的袖口挽起,露出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陆庭点头,他示意路遇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路遇熟练地坐在椅子上摆好了姿势,方便陆庭动作。 陆庭先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用毛巾裹住路遇的脑袋,细细地擦了一遍路遇的头发,顺便擦了擦路遇被水沾湿的耳朵。他习惯性地揉了揉路遇微有点肉的耳垂。 路遇现在很瘦,但是耳垂倒是和小时候一样没怎么变,捏起来手感很好。 路遇眯起眼睛,防止头发和毛巾碰到眼睛。 两人都对这一吹头发的流程感到异常熟悉。自从路遇七岁,两人的父母车祸去世后,路遇的头发都是陆庭吹的,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 路遇的头发不是很长,很快就吹干了。 陆庭将吹风机收好,闲聊似地问道:“今天下午身体不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路人甲扮演系统 第2章 兄长 “从13点到16点的这段时间,你的心率偏快。” 来了,路遇想。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心中庆幸,幸好他洗完澡出来后还来不及带上手表,陆庭无法监测到他的呼吸和心跳:“没有不舒服,我今天下午在附近的公园跑步。” 陆庭点头,定位确实显示路遇当时在公园,他说:“需要请私教吗?” 路遇摇头:“不用,我只是随便跑跑。” 陆庭:“夏天外面热,家里有健身室,下次想跑可以去健身室,避免中暑。” 路遇:“嗯。”他的心跳得很快,带着些不可置信,瞒过去了吗? 陆庭没有再追问,已经揭过这一页。 “今天的药吃了吗?” 路遇顿了一下,他的眼睫都垂了下来,此时眼皮上那颗小小的痣格外明显,全身上下都透着股不情不愿的味道:“还没有吃。” 陆庭无奈地说:“吃完药,才能抱。” 路遇讨价还价:“可以脱衣服抱吗?” 陆庭:“你长大了。” 路遇明白了陆庭的答案。他沮丧地拿出了药,从药瓶中倒出了几片,在陆庭的监督下,喉结一滚,吞下了药片。 陆庭捏住了路遇的腮帮子,路遇顺着陆庭的力道张开嘴巴,他翘起舌头,向陆庭展示他已经把药吞进去了,没有把药藏在嘴巴里,等陆庭走了之后再偷偷吐出来。 药是治疗皮肤饥渴症的。 这病,是在路遇15岁时发现的。 …… 路遇15岁,两人分床睡的第一天。 房间空荡荡的,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房间里静得路遇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呼,吸,呼,吸。 路遇突然睁开眼,他毫无缘由地觉得有些烦躁,觉得渴,觉得身上的衣服穿着不舒服,想要挨着点什么。皮肤像是对空气过敏,一暴露在空气中就发痒。这种痒不是表面上的痒,而是深入骨髓的痒,细小的痒意在皮肉底下细细密密地爬。 他的心像是缺了一块地方,不填上就不得安宁。 他裹着被子翻了一圈,让被子把自己紧紧裹起来。 不够,还是不够。 裹得不够紧,皮肤不能真正和被子接触,还是痒。皮肤上的痒意一直蔓延到路遇心里,路遇的心也跟着身上不知从何而起的痒而“咚咚”乱跳。 路遇弓起身子,使劲咬着自己的指节,喉咙徒劳地吞咽,想缓解身上的难受,细长的指节被咬出几个深深的牙印。 他难受得呜咽出声,松开裹得紧紧的被子,一下子坐起身,将身上的衣服脱干净,脱得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只手表,然后光溜溜地钻进被子里,让面料柔软厚实的被子紧贴着自己的皮肤。 还是不够,好难受……路遇感觉自己浑身的筋骨里像是有小虫子在爬,他迫切地想要有温度、柔软而有力的东西贴着自己。 好想有人抱他,好难受,好痒,好想哭。 路遇痛苦得几乎想叫出声,想尖叫着发泄得不到抚慰的焦躁。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哭出了声音,哭得身体都在抖。 路遇被入骨的痒意折磨得出了一身汗,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将他的头发黏在脸边。他的身体又冷又热,冷是因为身上薄薄的汗,热是因为过于激烈的情绪。 他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路遇边哭,边惊恐地想。 厚厚的被子隔绝了开门的声音。 等路遇察觉到被子正在被人拉动时,已经晚了。 路遇的被子被陆庭扒下来,路遇哭得满脸都是泪,湿漉漉的一张脸抬起来,被哭湿的头发黏在他的侧脸上,路遇哭得通红的眼睛望着上方的陆庭。 陆庭摸了摸路遇的脸,摸到了一手冰冷的泪水。 路遇下意识地贴着陆庭温暖的手心蹭了蹭。 温暖的、属于人类的皮肤,让路遇几乎要发出一声叹喟。 他软绵绵地躺在兄长的手心里。 陆庭没有察觉到路遇的古怪。 他托着路遇的脸,轻声问:“怎么了?” 陆庭看见路遇正叼着自己的指节咬,他把手抵进路遇的牙关间,强硬地抠出了路遇的手指。 路遇白皙的手指上有几个已经渗出血痕的牙印,牙印烙在指节上,看起来狰狞又骇人。 陆庭略带严厉地说:“不许咬手指。” 路遇其实根本没听清哥哥在说什么,他胡乱点了点头。 陆庭小心地拭去路遇眼尾尚且温热的泪水,语气变得柔和:“又做噩梦了?” 路遇的脸追着陆庭即将撤去的手贴过去,小声回答:“没有。” 陆庭正要抽回手,想查看路遇的身体状况。 路遇察觉到脸上温热的、微微带着粗粝触感的手要抽走了,他带着哭腔地大喊:“不要。”路遇的身体都在抖,“不要走。” 陆庭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除了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他从来没有见过路遇这副脆弱的模样。 陆庭刚刚抽离的动作,让路遇彻底崩溃了。 他强迫自己从陆庭的掌心抬起脸,甩掉了裹在身上的被子,不管不顾地扑进陆庭怀里,四肢都缠在陆庭身上,可怜兮兮地说:“哥,你抱抱我。” 陆庭没有第一时间按照路遇说的那样去抱抱他,他在找路遇的睡衣。路遇的身体一向不好,这个天气不穿睡衣,他很可能会发烧。 被痒意折磨的路遇想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陆庭没有来抱他。 路遇脑中的那根神经“嘣”地断掉了,原先止住的眼泪开了闸,眼睛像是变成了水龙头,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一张脸很快又被眼泪打湿,他哆嗦着唇,伤心极了:“你为什么不抱我?” 他焦虑又难受,又想咬指节了。路遇的眉心都皱到了一起,他哭着问:“为什么不抱我?” “你是不是嫌弃我情绪不稳定,是不是觉得我是累赘?”路遇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愧疚自厌在身体里那股瘙痒的刺激下猛地喷涌而出,脖子被激烈的情绪折磨得红了一片,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陆庭的大脑“轰”地一声,心脏被这句话揉成了一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隐忍着跳了跳。他暗自咬牙,决心将路遇周围再重新清理一遍。 又有人不知死活地在他弟弟面前乱说话。 他放弃了寻找睡衣,把路遇搂进怀里,抱着路遇钻进被子。 他轻轻拍着路遇的后背,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阴郁,低声哄道:“抱歉,是我的错。”陆庭摸到路遇身上薄薄的汗,担心路遇出了汗,又经过这么大的情绪起伏,明天会生病。 路遇感受着哥哥的体温,浑身像是泡在温泉里,每一寸皮肤都得到了满足,他抽噎一声:“再抱紧点。” 陆庭收紧手臂。 路遇:“再紧一点。” 陆庭几乎要把路遇揉进怀里了。 路遇心满意足地把头埋进陆庭怀里,舒服得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心里缺失的一块被填补上。 陆庭柔声说:“小遇,你从来不是累赘。为什么这么说自己,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全身都放松下来了的路遇紧紧贴在陆庭怀里,一张小脸都快被陆庭的肌肉挤瘪了。 一不小心流出来的脓液被他妥善地重新收回心底,他懒洋洋地说:“没有人说我是累赘。” 他顿了一下:“是我自己瞎说的,我想让你赶快抱抱我。” 陆庭低头,路遇正把脸死死埋在他的怀里,他看不清楚路遇的表情。 陆庭握住路遇的肩头,低着头,在路遇耳边坚定、一字一顿地说:“小遇,你不是我的累赘,你是支撑我走到现在的支柱。” 路遇没有说话,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贴着陆庭,但是一旦陆庭的怀抱有放松的迹象,他就会动一动,然后催促陆庭抱紧。 陆庭一直等路遇彻底睡熟,才小心地把他放下,给路遇穿好睡衣,盖上被子,无声地离开。 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皮。 陆庭披了件衣服,站在露台上,他低头,手挡着风点了一支烟。 陆庭眉心微拢,望着晨光初现的天际,神色难辨。 烟灰缸里积了厚厚一层灰。 陆庭联系了一位心理医生,和心理医生约好了过来的时间。 天际晕开橙红色的霞光,金红色的光束破开晨起朦胧的薄薄白雾。一点红光如同火星般落在陆庭深色的眼底。 太阳出来了。 陆庭按灭手上那只未抽完的烟,带着一身寒意和未散尽的烟味进了浴室。 …… 心理医生经过诊断,推断出路遇患了皮肤饥渴症。她给路遇开了药,并建议路遇每天和亲人朋友拥抱,尝试养只宠物,在床上放几只超大型玩偶。 路遇一开始吃药确实是乖乖吃了,药也很有作用。路遇独自一人睡了好几天,没有再发病。 但是吃药后的感觉很难受,路遇会变得头昏嗜睡,有时候还会情绪低落。 他讨厌吃药。 路遇开始偷偷把药扔马桶里冲走。第一次他扔药时,没有被发现,于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有一天晚上,路遇躺在床上,皮肤抓心挠肝地发起痒,迫切地想和什么东西贴在一起,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滚到将近两米的棕熊娃娃身上,把棕熊毛茸茸的手臂抱在怀里,脸埋在棕熊的身上,整个人变成了缠住棕熊的一根麻花。 他异常的体温和心跳被手表如实地反应到兄长的手机上。 陆庭的手机“嘀嘀”地报警。 路遇的房门很快被打开。 埋在棕熊身上的路遇一僵,他若无其事、假装沉迷地继续吸娃娃,眼睫慌张地乱颤。 陆庭搂住路遇的腰,将路遇的手握在手心,把路遇从娃娃身上抱下来,很用力地抱在怀里,尽量贴着路遇的皮肤。 路遇把头搁在陆庭的肩头,很轻地呼了一口气,身体上的不舒服缓解了,但是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却还是绷得紧紧的。 路遇心虚地半眯着眼睛,装作不经意地往后仰了仰,想看清楚哥哥的表情。 陆庭一只手就把路遇的的脑袋按回自己的肩膀上。 路遇老老实实地不动了,他闭上眼睛,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转动。 陆庭什么也没说,单手抱着路遇,另一只手翻出药片。 听到药片相互碰撞的清脆声音,路遇的眼珠转得更快了,他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呼吸。 一共还剩下四片药,陆庭脸色一沉。 如果路遇每天按量吃,现在应该还剩下六片。 ——但是路遇担心自己忘记把药片冲进下水道,今天多倒了两片药出来。 陆庭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他问:“为什么不吃药?” 路遇小声回答:“吃药后很难受。” 他悄悄抬起眼,看见陆庭正垂眼看着他,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他的胆子悄咪咪变大了一点:“你抱抱我,我就不难受了,我不想吃药。” 陆庭把路遇按回去,他的胸膛跟着声音而震动:“如果你上学时犯病了怎么办?我不是每次都能陪在你身边。” 路遇不说话了,他知道这事已经没得商量了,他还是要吃药。 他一下一下揪着陆庭身上的扣子,陆庭也任他揪。 自从发现路遇偷偷停药之后,陆庭每次都会检查路遇是否真的吃了药。 等路遇在他面前吞下了药片,陆庭会让路遇张开嘴,检查路遇有没有把药片藏在嘴巴里。 …… 陆庭松开路遇的腮帮子。 路遇闭上嘴巴,期待地看着陆庭。 陆庭紧紧地抱住了路遇,用的是那种让路遇最喜欢的抱法——他有力的手臂穿过路遇的腰侧,绕到路遇的肩头,五指收拢,扣住路遇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同样绕过路遇的腰,然后按在路遇裸露在空气中的后颈上。 这个动作让路遇几乎是密不透风地被陆庭搂在怀里。最好再用力一点,让路遇感受到被挤压的、呼吸不过来的安全感。 陆庭让路遇反坐在自己腿上,两人的胸膛相贴,两颗心脏隔着骨骼肌肉同频跳动。 路遇舒舒服服地靠在陆庭肩头,感受着前胸陆庭的体温和衣服底下柔韧紧实的肌肉,后背令人安心的手臂。 在哥哥温暖的怀抱里,路遇想起,他今天利用系统伪造了定位,瞒着哥哥偷偷去了城西。 哥哥没有发现。 路遇一方面感到雀跃,从中品尝到某种古怪的兴奋;另一方面,又觉得愧疚。他快要被分裂矛盾的情绪扯成两半。 在情绪的刺激下,他的心跳猛地变快,而兄长的心脏依然“咚、咚”稳健而有力地跳动着。 两人的身体紧贴着,陆庭轻而易举地感受到路遇心跳的变化。 陆庭闭着眼睛,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像是头正阖眼休憩的虎,他懒懒地问:“在想什么?”——不仅路遇很喜欢陆庭抱他,陆庭也在享受每天两人拥抱的时间。 路遇脱口而出:“哥哥,我开学后想住宿。”话一出口,路遇的心砰砰乱跳。 陆庭睁开眼,他放在路遇后颈上的手紧了紧,手掌严丝合缝地贴住路遇的后颈,按住路遇后颈凸起的那块骨头。 他一言不发。 空气凝滞了,像是变成了一片黏住人口鼻的泥沼。 陆庭语气平和地问:“什么?” 第3章 开学 路遇在陆庭沉默的时候就想放弃这个念头了。他胆怯于面对兄长的沉默,畏惧违抗兄长的意愿。 兄长日复一日的无声控制,早已化作了路遇身上无形的枷锁。 系统“滋滋”的电流声穿过路遇的大脑,鼓励着路遇做出回应。 在静默中,路遇手心出汗,他声音干涩:“我想住宿。” 陆庭不动声色,他的五指收拢,感受着路遇鲜活跳动的心脏:“为什么?” 因为住宿更方便路遇完成系统的任务,也可能有更深层的原因,但路遇不敢细想。好似一有那个念头,就是对陆庭的背叛,是对养育者的背弃。 路遇干巴巴地说:“我想试试住宿。” 陆庭:“小遇,你考虑过你的病吗?你需要每天和人拥抱。”他松开搂住路遇肩膀的手。 路遇强忍着抱回去的**,他咽下一口口水:“我每天都有按时吃药,不会发病的。” 他突然觉得很委屈,眼睛微酸,路遇用力眨了眨眼睛,哥哥为什么不抱他了?只是因为他提出了住宿吗? 路遇心底一个微小的声音劝诱着他,放弃住宿的想法,然后继续埋进哥哥温暖的怀抱,哥哥会拥抱他的。 路遇开始无意识地、焦虑地咬着嘴里的软肉。 他咬手指的坏习惯被陆庭纠正了,但是还是改不了焦躁时就想咬点东西的习惯。 陆庭注意到路遇的小动作,他沉着眉眼,不假思索地伸出右手,铁钳般撬开路遇的嘴巴,拇指抵住路遇温热的舌面,食指按住了路遇的牙,阻止了路遇自残的动作。 路遇的舌面感受到粗粝坚硬的触感,他猛地回过神,反应过来刚刚做了什么,尝到了嘴巴里的铁锈味。 完了,路遇的嘴唇颤了颤,哥哥更不会同意他住宿了。 陆庭抽出湿漉漉的手指,打开手机电筒,对路遇说:“嘴张大。” 路遇乖乖地张大嘴。 借着光,陆庭清晰地看见路遇口腔中鲜红的、正在渗血的狰狞伤口。 他去拿了医用棉签和用得着的药,捏着路遇的下巴,小心翼翼力度轻柔地用棉签给路遇的伤口止血。 棉签擦过伤口带来微微的刺痛,路遇垂着眼,一声不吭。 陆庭上完药,路遇闭上了嘴巴。 陆庭突然开口:“我可以答应你。” 两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路遇抬头,眼巴巴地看着陆庭。 陆庭:“但我有一个要求。” 路遇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需要知道你的身体状况,你的手表每天离身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也就是说,除了洗澡之外,路遇必须时刻戴着手表。 路遇答应了。 …… 九月,艾瑞特学院正式开学。 白色大理石筑成的校门气势恢宏,大门顶端鎏金镀成的校名在晨光里亮得晃眼,门前的车流无声有序地滑过。穿着剪裁精致、面料挺括制服的学生零零散散地走进校门,制服上的校徽微微闪烁。 路遇身穿藏蓝色的制服,胸前配着红棕条纹领带混杂在人群中,偏长的细碎刘海几乎要遮住路遇的眼睛。藏蓝色的布料衬得他的皮肤像是精美的白瓷。 路遇渐渐慢下脚步,脱离人群,绕开人多的地方,从曲折隐蔽的小路去往教学楼。 从小路走到教学楼要绕一大圈,所以小路的人很少。 小路两边的花灼灼地开着,深绿的叶衬着娇艳的粉。人造的溪流汩汩流动,环绕着六根白色雕花圆柱支着的圆亭,清澈的溪流溅起金色的耀眼水花。 学院的景观由百年前颇负盛名的园林设计师设计,这位设计师同样负责设计了联邦政府的花园。每年维护园林和建筑的费用就是一笔巨款。 枝叶繁茂的树冠在小路上投下一片葱葱林荫,阳光从叶缝间漏下,金灿灿地落在路遇身上。光斑随着微风晃动,昏昏地刺着路遇的眼睛。 路遇走在羊肠小道上,制服下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小路会经过一片人工湖,路遇的视线被人工湖波光粼粼的湖面吸引。 有人懒散地靠着湖边的长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脖子,制服外套被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袖子摇摇欲坠地吊在扶手上。 路遇收回视线,加快脚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虽然只是短暂地看了一眼,但路遇已经认出了那人——傅奕简,整个学院都有名的神经病。做事随心所欲,从不看人脸色,高一一入学就把人脑袋砸破了,打进了医院。 傅奕简外祖家势大,又只有傅奕简一个孙辈,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被摆平了,被打的那人也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 他也是这本书里的反派,在主角受转来后因为嫉妒而霸凌主角受。 傅奕简的手机游戏界面上弹出“Defeat”,炸开失败的音效。他烦躁地按灭手机,偏头拿外套时,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匆匆走过。 他扭头,微微眯起眼睛。此时阳光正好,傅奕简的脸上却无端透出一股阴鸷,他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突然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 路遇是踩点进的教室,他从后门进的。 路遇坐在右边靠窗的位置。他一跨进门就发现自己后座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学院配套的白色衬衫,背挺得笔直,肩膀宽阔但瘦削。 是奚楚,他已经入学了。 路遇目不斜视地路过奚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完成任务时,穿得很严实,并不担心奚楚会认出他。 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教室里相熟的同学凑在一起眉飞色舞地聊天。 路遇装模作样地取出一副黑框眼镜,慢吞吞地架在鼻梁上,眼神瞥到左前方的越杨正靠在椅背上,和后桌的同学聊天,他眉目舒朗,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尖尖的牙。 越杨——本书的另一个主角。 路遇掏出手机,登上学校内部论坛,面无表情地开始完成路人甲任务。 他点进关于“越杨”的贴子,贴子的主楼是越杨打篮球时抓拍到的照片。 小麦肤色的男生穿着红色球衣,露出两条结实的手臂,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眼睛亮得吓人。 照片定格在越杨跳起,双手投篮的瞬间。 少年的那股意气风发,几乎要从照片里跳出来。 路遇在楼里留下自己的脚印,完成吹捧主角攻的日常任务:【112L:好帅。】然后关闭手机,迅速退出,在上课铃的末尾迅速地把手机塞进了书包。 …… 学院有一个流传已久的传统,会在开学的第一天晚上举办晚宴。 在艾瑞特学院,学生们被赋予了极高的自治权。由优秀学生组成的至高学生会全权负责学院的各项事宜,小到礼仪风范,大到学院命脉抉择。晚宴也由学生会一手操办。 每年的晚宴都会举办游戏,游戏的优胜者将有机会获得学生会的面试邀请,通过面试,就可以加入学生会。 游戏以交流学生感情为目的,所以游戏的奖品实际上并不是很珍贵,成为优胜者不是加入学生会的唯一渠道。奖品只是对优胜者的褒奖,是为优胜者提供的一个机会。 晚宴并不强制学生参加,路遇之前从没有参加过这种晚宴。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人们潮湿的吐息,布料下身体散发的微妙热量,皮肤分泌出的汗液,暴露在空气中的手——光滑的或是粗糙的手,温热的血液在柔软的皮下流动……这所有的一切都让路遇感到不自在。 他既渴望被触碰被拥抱,又排斥他人的靠近。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情绪让他对这种热闹的场合敬而远之。 但是今年他必须要参加晚宴了。 【叮——触发系统任务。】 【任务要求:协助奚楚成为游戏的优胜者。】 【任务奖励:可分配点数×3。】 今晚的晚宴是剧情的一个重要节点,是主角受崭露头角的开始。反派傅奕简也是在这场晚宴上注意到了奚楚。 第4章 神经病傅奕简 路遇准点入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猫着。 他坐进真皮沙发里,整个人都快陷进去了。 穿着黑白马甲的侍者端着托盘朝路遇的方向走来,托盘里盛着颜色缤纷的饮品——全是不含酒精的。 酒是为已经成年的学生准备的。学院为不同年纪学生准备的口袋巾颜色不同,侍者依靠口袋巾的颜色辨认该学生是否成年。 路遇随便挑了一杯,礼貌地对侍者道了声谢。 路遇所在的沙发侧面正好有一捧装饰用的花束,花束刚好可以遮住路遇。 他躲在花束后,安安静静地观察着熙熙攘攘的宴会厅,视线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略过。 他在找奚楚,以便他完成今晚的任务。 路遇乌黑的头发柔顺地盖在他的眼睛上,脸上戴着副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露出雪白的下巴。他默不作声地缩在角落里时,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像是朵阴暗的蘑菇。 路遇看得太认真,以至于他没有发现逐渐走近的人。 直到身侧的沙发下陷,路遇才反应过来——身边来人了。他的肌肉立刻绷紧,路遇僵硬地扭过头。 一张笑盈盈的脸出现在路遇的视线中,琥珀色的眼睛温润,双眼皮窄窄的,线条柔和,看上去没有一点攻击性。他胸前金色的六芒星胸针彰显着学生会成员的身份。 认出来人的一瞬间,路遇重新放松下来:“祁怀瑾。”他喊出面前人的名字,语气带着熟悉亲近的埋怨:“你吓到我了。” 祁怀瑾的眼睛弯了弯,心情很好似的:“抱歉。” 他看着路遇,意外地说:“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参加晚宴。” 路遇点头,他没有多说,安静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 祁怀瑾:“你们年级的越扬好像也是第一次参加晚宴,之前他因为比赛训练都缺席了。” 他随口一问:“你们认识吗?” 路遇没想到会在祁怀瑾口中听到主角攻的名字,他和越扬虽然在同一个班,但是路遇在班上的存在感不高,他也不确定越扬到底认不认识他,所以他摇摇头:“不认识。” 祁怀瑾笑了笑,很快将话题转移到其他地方。 胸前同样佩戴六芒星胸针的同学步履匆匆地走到祁怀瑾面前,俯身早祁怀瑾耳边轻声说:“会长……” 祁怀瑾点头,脸色不变,回头笑着对路遇道:“有事需要我处理,我先走了。”他把挂件般小巧精美的钥匙塞进路遇手里,小声说,“如果觉得在下面待得不自在,你可以去我的办公室。” 学生会会长在宴会厅的三楼有自己的单人专属办公室,用于处理各种突发意外。 路遇收下了钥匙:“谢谢。”祁怀瑾一如既往地体贴。 …… 游戏很快开始。 一束光掠过众人的头顶,照在了宴会厅中心的舞台上。 客串主持人的学生会成员出现在聚光灯下,他笑着说:“各位,今晚的游戏即将开始,接下来将由我宣布这场游戏的规则。” “今晚的游戏是多人游戏,游戏队伍的人数至少两人。” “我们在学院的各个角落藏着特殊的金蔷薇,平均每人获得金蔷薇数量最多的队伍获胜。” “队伍内一共有两个角色,一部分成员需要留在宴会厅,负责解开迷题。每解开一个迷题,就可以得到一朵金蔷薇的线索。队伍另外的成员,需要按照线索,在学院各处寻找金蔷薇。” “游戏允许抢夺金蔷薇。外出寻找金蔷薇的成员需换上学生会统一准备的服装,并且配备专用枪支。” “一旦被子弹击中服装标示出的位置,该成员即被淘汰,其持有的金蔷薇归属于开枪者所在的队伍。” 学生会成员解释完游戏规则后下场。 宴会厅内的同学迅速开始寻找同伴。 路遇早就找好了奚楚的位置。在学生会解释游戏规则时,路遇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悄悄地向奚楚靠近。 他向奚楚递出了橄榄枝:“同学,我可以加入你的队伍吗?” 奚楚比路遇高,路遇看着奚楚的肩膀,语气真诚地推销自己:“我上学期的射击成绩是A 。” 路遇其他科目成绩大部分是B,但是射击成绩非常好。他的射击是陆庭手把手教出来的。 奚楚认出了面前戴着眼镜的少年是自己的前桌。 他点头,同意了:“我是奚楚。” 路遇:“路遇。” “路遇。”一个陌生的声音紧跟着路遇话音的尾巴,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路遇的名字。 路遇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扭头朝身侧看去。 穿着得体的傅奕简咧开嘴角,对路遇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好玩似地再一次喊出了路遇的名字:“路遇。” 整整齐齐穿着礼服的傅奕简看上去倒像是个彬彬有礼的贵公子,五官英俊,半点看不出传闻中的癫狂模样。 知道傅奕简疯□□作的路遇勉强作出了回应:“你好。” 傅奕简听到路遇一本正经的回复,笑出了声。 路遇这回真的觉得傅奕简可能有精神病了。 傅奕简问路遇:“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路遇开始庆幸自己戴了眼镜,脸上的眼镜遮住了他的无语:“……你是傅奕简。” 傅奕简满意地颔首,他看着路遇和奚楚,表情诚恳地发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我可以负责寻找金蔷薇,我对学院各个地方都很熟悉。” 路遇很茫然,系统传过来的剧情里可没有这回事。他不想让傅奕简加入他们,谁知道傅奕简这个反派会做出什么事情,没准还会做手脚故意让他们输掉。 但是如果不同意傅奕简加入,傅奕简说不定会记恨上他们,在游戏里给他们使绊子。 路遇进退两难,看向奚楚,却见奚楚正好也垂眼看着他。 路遇被奚楚看得愣了一下,他心里有鬼,忍不住去想,奚楚为什么要看着他,会不会是认出了他。 奚楚收回视线,转头对傅奕简说:“抱歉,我们队伍已经满员了。” “满员?”傅奕简故作疑惑,“你们队伍目前只有两个人。” 奚楚平静地回答:“两个人已经足够了。” 傅奕简可惜地叹了口气,不死心般地追问:“真的够了?” “只有一个人负责寻找金蔷薇,不保险吧?”他像条阴冷地吐着蛇信的毒蛇,随时会给人来上一口。 傅奕简挑眉,他的视线定在路遇身上:“如果你被淘汰了,你们队伍就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路遇被傅奕简饱含恶意的视线看得汗毛倒竖,像是被食肉猛兽盯上的猎物。如果他有毛,现在已经炸成了一朵蒲公英。路遇可以断定,傅奕简绝对会给他们队伍使绊子。 奚楚仍然是拒绝:“抱歉。” “好吧。”傅奕简耸耸肩,他抬起手中的高脚杯,杯口微微倾斜着,轻佻地碰了一下路遇的杯子。 “叮当”杯口相撞,玻璃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遇透明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荡开层层波纹,他的手被杯子震得微微发痒。 路遇抬头,看见傅奕简脸上意味不明的微笑。 傅奕简说:“祝你们成功。” …… “阳光花房里有一只。”奚楚淡漠的声音顺着耳机流进路遇的耳朵。 路遇“嗯”了一声,表示收到,顺手将在天文台里找到的金蔷薇收好。 到目前为止,路遇身前的斜挎包里已经装了八朵金蔷薇——五朵是奚楚解密解出来,另外三朵是“好心人”赠送给路遇的。 路遇小心地沿着小路前往阳光花房,他右手拿着枪,左手按在斜挎包上,同时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警惕地提防着有人偷袭他。 奚楚戴着耳机,坐在沙发上,从从容容地开始解下一道谜题。 耳机的音质很好,奚楚可以听见队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听见从队友耳畔经过的轻柔风声。 奚楚一心二用,手里的笔在纸上写下复杂的式子:“你好像很紧张。” “嗯。”少年原本清亮的声线压得很低,带出一点模糊的尾音,“我有点担心傅奕简……嗯,就是那个想和我们一起组队的人。” 奚楚:“为什么?” 路遇:“他……在我们学院的风评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奚楚想起路遇面对傅奕简时的那副表情,嘴巴抿着,嘴角有点下撇,下半张脸都绷紧了。看来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应该是很差才对。 奚楚宽慰路遇:“输赢不重要,别担心。” 路遇其实并不在意输赢,他在意的是他的任务。任务失败会受到惩罚,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惩罚是什么。 两人短暂地陷入沉默。奚楚继续写写画画,路遇继续向奚楚报的点位前进。 一片寂静之中,奚楚明显地听见路遇的呼吸一顿。 路遇用气声说:“我看见有人过来了。” 奚楚摸了摸耳机,他的耳廓有点发红,难得感到不自在。耳机音质太好也不是好事。 路遇远远地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不辨性别的漆黑身影正堵在去阳光花房的必经之路上。路遇如果想要拿到阳光花房的金蔷薇,就一定会和这人碰上。 他环视四周,灌木丛矮小整齐,没法藏人。树干又太窄,没办法完全挡住路遇的身体。 路遇的视线沿着树干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郁郁葱葱的树冠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神经病傅奕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