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NPC[快穿]》 第1章 万人嫌男大(一) 审讯室,冷白的光泛着蓝。 沈知乐眨了眨眼睛,就听到那坐在他对面,完完全全隐藏在黑暗里的人问:“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实验员说话?” 极为冷淡的声线,似乎只听这声音,就可以窥见这人的本性。 冷酷的,不近人情。 沈知乐望过去,只堪堪能辨认出一个轮廓。 为什么要和那个实验员说话? 这算是个什么问题? 不过对此,沈知乐还是进行了认真的解释:“按照人鱼的人设,它会进行自救,我不认为我的做法违背了员工手册,审讯者先生。” 这场审讯是针对他频繁的任务失败所开展的。 十次炮灰任务,次次失败。 所问的这些问题,大约是想从他的回答中,顺着那些不易察觉的细枝末节,将失败的原因逐一解析出来。 沈知乐正认真准备接收着审讯者接下来的问询,然而伴随着一声“嘀”的提示音,一切戛然而止。 审讯官用他冷倦的声音草草宣布了审讯结束。 一般系统的提示音不会外露,只有主系统发出的紧急讯息才会在一定延迟后再次发出催促,要求收到者查看并执行。 审讯官是遇到什么事情吗? 一共没问出几个问题,这让沈知乐隐约感到不安。密而长的眼睫扇动,投下小片的阴影。 他看着对面。 据说如果未通过测试,就不可能继续呆在快穿局内,而是被遣返到原世界。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杂音,下一秒,面容俊美,身形高大的男人就落入沈知乐的眼里。 比起其他,沈知乐率先注意到的是男人深邃的翠绿眼眸。 以及,男人拿在手中的黑色文件夹。 黑色制服肃穆而冷酷,左胸前佩戴着银白色的徽章,上方是一串金色数字——s-019。 019并没有第一时间的离开,在沈知乐的视线里,那人将黑色的文件夹放在他的面前,还垂眸瞥了他一眼。 白色的袖口正要从视线中滑落出去,沈知乐的一只手按在黑色文件夹上,左手咻然抓住了那人的手,抬起头,抿唇扬起嘴角,与人对视。还未说出点什么好话,全身心都好似被拽进了那平静的绿波里,随着心,不自觉的轻声道:“你的眼睛很漂亮,好像一颗绿宝石。” “……” 男人冷峻的神情有这微微变化,声音依旧冷淡,他问:“你对所有人都这样说吗?” 沈知乐犹疑的摇了一下头,道:“你是第二个。” 他没选择隐瞒,又或者是其他的因素,沈知乐继续道:“第一是一个名叫奥西里斯的混血青年,是我上个世界遇到的,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上个世界,他扮演着一只要被抓进实验室、最终被推上解剖台的深海鲛人。 他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炮灰任务就能完成。然而名叫奥西里斯的绿眸实验员的出现,让他的任务陷入失败——它被放归了大海。 望着面前人的眼睛,沈知乐微微发愣。 咸湿的海风蔓延,震耳欲聋的枪声从身后响起,泡在海中的沈知乐回头,就能看到那个将白大褂穿在外边,里面衬衫扣在最上面的青年骤然趴在了沙滩上。 浪花将汩汩流出的血迹给沖开,那人翠绿的眸凝望着他,手无力的抬起,在半空微微向外一挥就骤然落下。 他在叫他走。 这是沈知乐第二次见到奥西里斯,短短48小时内,这人板着的脸,却在此时有了极淡的笑容。 潜进水里,脱离世界的前一秒,沈知乐没有回头。 s-019的这双眼睛此刻与奥西里斯的那双眼睛逐渐重合。 沈知乐久久没有回神,手僵持在那。 微微抬起的脸,冷白的灯光打下,如同温润的羊脂玉,淡色的唇微抿着,泛着红,漂亮的想让人吻下去。 编号1003的宿主是s-019一直头疼的存在,只要是他所存在的世界,无论剧情还是人物都会扭曲到不成样子。 他惯用的就是用最无辜的眼神看过去,而后,世界就开始一步步的乱了套,最开始是一个无足紧要的小人物,而后彻底崩盘,莫名其妙、无可避免。 s-019开口:“编号1003,请注意你的举止行为。” 被提醒的沈知乐骤然松开手,在人离开之际,问:“审讯官先生,我还能再次见到你吗?” 审讯室的门打开,沈知乐过了一会,才听到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嗯’字。 沈知乐在019离开后,才翻开了黑色文件夹,里面是薄薄的一张纸,最上方是三个大字——调令书。 只扫了一眼,沈知乐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大致内容。 上层决定,将他派去未开垦的灰色世界,进行角色扮演。 …… 不是离职劝退书。 沈知乐望向019离开的方向,缓缓的站起了身,微微垂首后,脸上的表情在刹那消失不见。 奥西里斯? s-019? 他成功留下来了? * 破晓的光线从蒙上一层灰的玻璃透过来,朦朦胧胧的覆盖在人的身上。 沈知乐迷迷糊糊的醒来,就感觉身上很黏,一抬眼,墙角那掉了漆的电风扇果然停止了运作,一动不动。 叹了口气,沈知乐爬起来呆坐了一会,才趿拉着拖鞋去了厕所洗漱。 水池台面上挨摆着两个挨的很近的蓝绿牙膏杯。 沈知乐拿起其中的蓝色,一通洗漱后,往脸上扑水洗脸时,还没来得及擦干脸,就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嘈杂响动。 他微微偏过了头。 意识到,某人大约是醒了。 由于是老房子,地上的水磨瓷砖都发暗,是一眼瞥见的老旧。 影子慢慢的从倒映在地上的光亮中伸出来,脚步声与身影的逐渐清晰与显露。 沈知乐眼睛一眨不眨。一抬眼,就看到了衣冠不整,正揉着头看着他的人。 那人还穿着昨天的西服衬衫,眼睛睁的不大开,神志似乎还不太清明。 江见,他如今大学的室友。 昨晚喝的酩酊大醉回来,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晚。 沈知乐刚要摆出皱眉的神情,就被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给打乱了节奏。 [你好1003宿主,我是您的临时辅助系统s-072号,期待与您的协作。] 戏谑、傲慢且微微透着些许的恶意。 它好像似乎讨厌他。 沈知乐没有立刻回复s-072,而是将他刚刚未表露出来的神情给做了出来,皱着眉,对着江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嫌弃。 这个世界,他扮演的角色是个万人嫌,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欺软怕硬。 自认为是个从泥地里飞出的金凤凰,心比天高,谁都比不过他。 尽管不知道剧情,但沈知乐确定,他应该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炮灰,是投进湖中激不起任何波澜的小石子。 但戏份很不讨喜。 一想到昨晚江见跌跌撞撞开门进来后的样子,沈知乐就气不打一处来。 喝醉了不进去房间内,大拉拉的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全身的骨头就跟没了的一样,衣服染上的味道也是一言难尽。 喝醉了,还躺在公共区域 。 不就是故意让他看见,想让他照顾他。 算盘珠子都蹦到他脸上了,沈知乐咬紧了牙,磨了磨。 虽然这房子是江见租的,房租也没刻意找他要过,但不妨碍沈知乐从心里认为江见另有图谋,例如把他当成不要钱的免费保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睛一转,沈知乐就咧开了笑容:“江哥,昨晚喝醉了,现在头疼吗?” 江见在望向沈知乐的那一秒,一贯波澜不惊的脸罕见的有了其他的表情。 沈知乐以往都是低着头的,没人能看全他完整的一张脸,他如同一株阴暗长在角落的蘑菇,孤僻、晦涩。 如今正洗着脸,额前长长的碎发被撸在脑后,活色生香的一张脸就露了出来。 江见产生了质疑:这是沈知乐? 他没有给别人家里的钥匙,也没人知道他住在那,那人身上的确穿着沈知乐衣服,他就是沈知乐。 租的房子在A市的城中村,白日的光线不太好,浴室上方有一小小的窗户。此时清晨的一缕光线就从上方映照下来,落在那人身上。 未擦干的脸颊上的水珠从下颚滴落,琥珀色的瞳孔。 江见的理智在刹那回笼,停顿几秒后,回答道:“嗯……还行。” 不大流畅的回应,略显含糊的语句,沈知乐一刹那就抓住了这份不自然。 他挺直腰杆,不经意,实则颇为在意的说道:“你昨晚喝醉了,整个人没有了意识,你知不知道喝多了有多危险,有多少新闻报道说……”沈知乐一噎,到底没有把‘捡尸’这两个字说出来。 毕竟,如果江见被女生捡到,怎么说,吃亏的也不是他。 不对,就不应该出现这两字词语。 上下打量着江见,沈知乐把脸上的水胡乱擦干净。 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好事。 江见这人长的人模狗样,腿是腿,腰是腰,靠着这人,他得了不少的便宜。例如出卖其vx号,得到了不少女生的小报酬。 奶茶、小零食多到吃不完。 他不能这么想他。 沈知乐再次重重的强调:“反正大晚上喝酒回家,神志不清真的很危险。” 他这是为他好。 江见有着些许恍惚。 这还是他认识的沈知乐吗? 跟天使一样。 而后,江见就听到沈知乐接下来的,将所有美好静谧统统搅碎,不留一点残渣的话。 “你知道你喝醉之后,有多麻烦吗?我忙前忙后的照顾你,还给你喂了点蜂蜜水,才让你第二天早上才不至于头疼,你看我对你多好。” …… “所以,你要怎么谢我?” 对对,开局这个身份,谁都不喜欢我的亲亲乐乐,但是,打脸的总会不期而至[化了] 现在不喜欢,以后求都求不到[化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万人嫌男大(一) 第2章 万人嫌男大(二) 沈知乐不是个彻底的好人,他所给予他人一点的好处,都是要加倍收回来的。 对于自己心中一闪而过的形容词,天使二字,江见感到恶寒。 沈知乐算的上哪门子的天使! 因为他,他的手机vx总会时不时弹出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去图书馆,那些被他明确拒绝过的女同学也会及时的出现在他的眼前,频繁的刷存在感。 他的行踪成为了公开的秘密。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沈知乐,在一切还未发生之前,无事献殷勤的给他买一杯四块钱的柠檬水,怯生生的说他们是朋友。 然后在一切全都被戳穿之后,先是道歉,见他不领情,就挺直了腰板,毫不心虚的说:“我是你的朋友,再者说,你难道没有收到我的好处吗?” 被质问的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收了沈知乐什么好处,就问了一句。那时的沈知乐底气十足,回道:“柠檬水,那杯四块钱的柠檬水!” 一杯四块钱的柠檬水就能让沈知乐理直气壮、理所应当认为,他所做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被原谅,甚至于都不算什么事情。 长长的刘海还没被放下,那张脸暴露在他面前,江见瞥过眼。 如果把沈知乐比做一盆花,它漂亮繁茂,是一眼可看见的惊艳,但私下,它的根却已经是早早就烂了个干净。 那么,他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对于沈知乐这种人,他不早就清楚他的为人了吗?怎么还会因为他的一点小恩小惠觉得他是个还不错的好人? 江见捏了一下鼻梁,觉的自己大约是酒还没有醒,导致意识还不清楚。 见人不搭腔,沈知乐急了。 忍不住的暗戳戳的提醒:“我在家从来都没做过事情……”见人还不给反应,直接就伸出了手,“我家里人都说我这双……”“嗯,就该十指不沾阳春水!” “你真的不准备……谢谢我?” 虽然觉得江见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但沈知乐觉得在他如此的提醒下,江见肯定不会视而不见。 尽管江见的人品还有待考量,但在目前来看,他还是算是个好人,毕竟暑假放假,他没地方去,和江见说了一下,这人还是收留了他。 嗯,也算是个人。 摆在面前的手骨肉匀称,是可以登上杂志,戴上珠宝的存在。 是一只极为漂亮的手。 它的确不应该存在任何瑕疵。 江见不认为沈知乐有多照顾他,沈知乐大约就是想找一个理由,最终得到一个他自己想要的结果。 如果现在不答应他,沈知乐也会一直纠缠着他……江见没有再回避,反倒是问:“沈知乐,你到底想要什么?” 眼前的场景幻视他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当时的江见也是这样问他,沈知乐,你究竟想要什么,仿佛他递过去的桃酥是毒药一样。 沈知乐讪讪笑了一下:“就是,嗯,我房间里的电风扇坏掉了,你能不能……” 话沈知乐没有说个完整,但意思却很是明显。 房间里的电风扇坏了,总不能真的让他热到吧。 为了图凉快,在家沈知乐都是穿的短袖短裤,细胳膊细腿裸露在外,腿上还几小块的被蚊子咬的痕迹。 白的皮肤上多了一点红,就格外的明显。 江见微微抿唇。 沈知乐买过几块钱的蚊香,但不怎么管用。 蚊子还咬他。 知道了沈知乐的意图,江见没有说多少话。 他租的房子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其中一个房间没有空调。 沈知乐刚来一天就受不了,就想和他换房间,但一听要付空调费,忙不迭的要走了他的电风扇。现在那台电风扇坏了,这是又瞧上了他新买的那一台。 江见转过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沈知乐嘴一咧,不用他多想,他都知道,那台崭新的电风扇一会一定会出现在他面前,就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 江见此刻很烦躁。 倒不是因为面前这十几块钱买来的破电风扇,而是因为那抹红,印在大片雪白而蔓延出来的红。 鲜艳的颜色刺激着他的意识,让他不住的一遍遍的回想。 沈知乐真是个麻烦,而现在这个麻烦还被他接手了。 如果在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答应收留沈知乐这个吗? 江见默然不语的将电风扇给了沈知乐。 旧的电风扇沈知乐没有放回自己的屋子里,而是当着江见的面,搬去了他的房间里。 江见没在乎他的举动,而是匆匆扫了他一眼,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他也该洗洗了,一股味。 他刚刚接近沈知乐了一秒,这人还皱眉。 他嫌弃他。 将旧电风扇送进去,沈知乐还在江见的房间里停留了几秒。比起他的房间,江见的屋子整洁到了极点。 被单没有一丝的褶皱,连毯子都四四方方的叠好在一侧。 离开时,沈知乐从口袋里摸了三颗糖,放在了一边。 [1003,你的剧情似乎又要偏离原有的轨迹了哦。] 许久不说话的s-072发出提醒。 它的语调并不官方,更多的是戏谑。 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人的感觉。 沈知乐垂着脑袋,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问:[我没有接收到任何这个世界的有关剧情,这个是我造成的吗?] 他坐在桌前的凳子上,桌面上面零零碎碎的摆放着一些用品,还有个竖起来的镜子。 只要望向镜子,s-072就能透过沈知乐的眼睛,看到那张清纯却不失稠艶的一张脸。长而卷密的睫毛虚虚的盖在那琥珀色的眼睛上,似乎是在愧疚。 s-072顿了一秒,而后肯定道:[对,就是因为你。] [不过,只是似乎,并不能确认。] [而且未开垦的灰色世界意味着,这个世界只是暂时构思出来的,还未进行完全的填充,剧情就算偏移一点,只要大致框架还在,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说了这么多,s-072问:[难道你没有接收到主系统给你的通知?] 沈知乐想了一会:[我的辅助系统666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关了禁闭,消息我似乎没有收到。] s-072:[……] 系统666被关禁闭s-072略有耳闻,其原因是因为上报的考核数据出现异常,被炮灰部执行官s-017察觉后进行审讯。明明证据已经摆在它的面前,它却一口咬死所提交的数据资料皆为正常,不存在任何的虚假捏造。 s-072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其导火索并不是因为666,而是因为s-017。 s-017本该在察觉这件事后将考核数据异常的报告提交给主系统进行处理。 但让人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按照其规定的执行,反而还对其考核不合格人员进行了签约,让其成为炮灰部的一员。 东窗事发后,被主系统全局通报批评,罚了近一个月的禁闭。 对此,s-072嗤笑出声。 [因为你系统的上司业务能力太差。] s-072:[系统666接受惩罚,无法与你进行联系,你的主管人就应该为你开启个人与主系统的信息链接通道,而不是让你一无所知。] 沈知乐:…… s-072开始给沈知乐补充他不知道的细节: [这个世界里,你是个末流985的高材生,可惜脾气不好,自私自利,一点也不讨人喜欢,最终因为一场意外,你孤立无援的死去了。] 沈知乐知道自己现在的人设不大好,从继承下来记忆里,与这个“沈知乐”的所作所为来看,他的确不是一个正常意义上的好人,相反,他还有点坏。 只不过,还没有那么的坏。 一场意外这四字被沈知乐精准捕捉到,他问:“我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导致下线?” 系统知道的消息往往要比宿主知道的要多的多的多,只不过s-072并不打算全部告诉沈知乐。 他说:[到节点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s-072对面前的沈知乐很有防备,他不相信这个人畜无害的青年真的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的纯白。 不然为什么s-017会因为他而被关了禁闭。 “滴”的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让一直听s-072说话的沈知乐打开了手机。 是四人寝的消息群有人说话了。 褚深:周霄然,我生日会,别迟到。 望着这句话,沈知乐都能联想出褚深说这句话时候的模样。懒懒的不着调,垂下来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过于的松弛、轻佻。 沈知乐回复了一个收到,之后就再也没人回复了。 沈知乐也不觉尴尬,反正他们关系也不那么的好,这样很正常。 宿舍是四人间,褚深和周霄然的关系一直不错,沈知乐觉得这大概和两个都是万恶的富二代有关。 至于为什么会认为是这原因,其导火索是因为校园墙的一则捞人贴。 凭借着一张清晰的背影照,评论区不一会就认出了人是谁,褚深二字明晃晃的出现在了评论区,接下来就是好多有关褚深的图。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楼就突然歪了,开始讨论起褚深手上的表,以及开的车是什么牌子。 顺带着周霄然这个名字也出现在了评论区。 这时候,沈知乐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原来褚深和周霄然家里挺有钱的。有钱人自然会和有钱人玩到一起,这一点也不稀奇。 随即宿舍四人寝就被分为了两大阵营,两两组合。 褚深在宿舍住的时间并不长,大一下半学期就搬出去住了。 本来也没什么联系了,只不过一个星期前,褚深的生日快到了,在宿舍群里发了个消息,邀请众人参加他的生日party,秉承着有便宜不占是傻瓜的原则,沈知乐连连答应。 趁着江见还在洗澡,沈知乐煮了一锅的面,热的不得了,一直在流汗。 等到人出来,两碗面已经摆在了餐桌上。 沈知乐招呼着江见坐过来,江见也没客气。 江见在沈知乐的目光下,没率先动筷子,而是开口道:“说吧,除了电风扇,你还想要什么?” 沈知乐觉得江见这个人有点警惕性过强,他不过只是觉得他晚上喝了那么多酒,早上如果不再吃一点东西,会不舒服,这人就觉得他心怀不轨。 他又不是什么目的性那么强的人。 他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看着江见面前的碗。 意思很明显。 江见吃了一口面,停下来看了一眼沈知乐,那人并没有直愣愣的在看着他,而是低下头,开始吃属于他的那一碗。 不过在他吃完,该来的还是来了。 头发放下来半遮住眼睛的沈知乐又变回了那个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潮湿老鼠,没有一点改变。 他说:“江见,你能不能借我一套西装。” 江见望着沈知乐,神色不明。 第3章 万人迷男大(三) 褚深有钱,他的生日会应该也不会有多简陋,沈知乐想着找套西装撑撑场面,买一套不太值得,要花不少的钱。 黑色的眼镜框架在鼻梁上,把那张脸该有的冲击感给削弱了大半。 江见问:“你眼睛的度数有多高?” 沈知乐:“没多少,左眼125度,右眼都100度。你有没有听我说的?” 江见:“你和褚深的关系也没那么好,为什么要去?” 沈知乐咦了一声:“难道你不去?” 沈知乐的唇上因吃面而粘上的油没有擦去,亮亮的。江见一只手探向了一边的餐巾纸,抽出一张后,顿了一下,而后又向自己的嘴边伸去,擦了擦。 江见反问:“我为什要去?” 我为什么要去? 沈知乐理所当然道:“褚深是个富二代,他生日party上的有些人应该也有一部不是一般人,到时候可以结交结交啊。” 江见:“……” 沈知乐嘟囔道:“江见,你到底借不借我西服啊。” 这次江见没有兜弯子,而是了点了点头,说了可以两个字。沈知乐高兴的开始收碗筷,在拿起江见的碗时,他听到江见问:“你真的要去吗?” 不真去,难道还是假去? 沈知乐满口答道:“当然啦。” 他声音轻快,对着神情淡淡的江见露出了一个浑不在意的笑:“说不准我在褚深的生日party上就遇到了一个富婆,到时候,也不需要什么努力,就能过上的好日子。” 江见的神情是越来越僵,直直看向他时,压迫感很足。 沈知乐其实和江见也不算太熟,只是在四人寝中,就他们的身份差距不算太大,沈知乐自认为他们的关系略微亲近一点。 气氛实在凝重,沈知乐将手搭在江见的肩膀上,一副兄弟好的模样:“喂,到时候我如果发财了,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沈知乐的手被拍了下来。 江见只说:“随你,与我无关。” 语气微冲。 沈知乐洗好了碗,在出厨房门,就看见了江见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场景。 宿舍四人寝,一旦有空闲,谁都不会待在宿舍里。 再进江见的房间里,沈知乐挑挑拣拣好多件,最终选择了一件看起来很合他身,不那么奇怪的西装。 他自认为自己的身形并没有比江见差,只不过上身时 ,望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虽然衣服显得空荡荡的,但那也叫一个仪表堂堂。 拿着衣服出门前,沈知乐想到自己要扔垃圾,特地望了一眼江见的垃圾桶。 新套的垃圾袋躺着三颗糖。 沈知乐觉得江见是真浪费,这可是大白兔奶糖,牌子货,他居然不吃。 喜滋滋的把糖揣进了口袋里,沈知乐雄赳赳气昂昂的拿着西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江见这人就是装,连擦嘴都要擦两次。 * 下午六点多。 从五楼向下走,房子的老旧感从楼梯墙面就能看的出来,轻微触碰,白墙就能掉渣。 西装革履,特地剪短了额前刘海,尽量让自己显的精神一点的沈知乐极为小心,特意走在了靠近栏杆的那一侧。碰巧遇见上楼的人,还特意站在平台处,等人走后,才迈开长腿。 他觉得今日的太阳比昨天的明媚,空气都格外的清新。 上了他花费巨额的网约车上,沈知乐收到了一条消息。 江见:你凭什么认为你和褚深的关系好到可以参加他的生日party? 沈知乐回复:也许他就喜欢热闹呢? 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沈知乐有点不高兴,他衣服都换了,钱也花了,江见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去也要别人也不去,是吗?这是有什么大病! 江见:你不要后悔。 沈知乐随便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他会后悔,他会后什么悔,说不准他就在褚深的生日party上认识了一个白富美,毕业之后,也不需要打拼就能躺平。 虽然概率很小,但一切皆有可能。 不去,那就真的一点也没机会! 一个小时多一点,沈知乐才到褚深所给的地址。 不过,他没成功进入。 他被迎宾给拦在了外面。 身穿燕尾服的男迎宾站在旋转门前,把沈知乐的路给挡的死死的。 沈知乐给出了个和善的笑容,把自己是来参加褚深生日party的事给说出来,一个劲的解释,可那男迎宾一直就和听不懂人话一样,一个劲的说需要请柬才能入内。 从半山腰行驶而上,瞧见酒店的大致模样,沈知乐就觉得他花的巨款车费果然物超所值。 不住的在心里感叹,难怪褚深要把生日party要办在这里。 然而被人挡在门外。 刹那间升起的兴奋被骤然剥离。 吵吵闹闹的声音袭来,几个年轻男女没有任何表示就进入了里面,沈知乐歪着头看向了男迎宾。 男迎宾偏过头。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大厅内散发着奢靡的光,沈知乐倒也没在纠结,而是捧着手机给褚深单独发了个消息。 沈知乐:褚哥,我进不来,迎宾把我拦在外面了,你能来接我吗?微笑jpg。 没有回复。 又有几个人走过来,沈知乐迫不得已的走去了一边,拨了电话过去,然而机械性的女生声音从手机里飘了出来,表示无法接通。 或许是因为夏天的缘故,又穿着长裤长袖,沈知乐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耳廓烫的在冒热气。 他扯着了一下照着手机教程打的领带。 从前门进去是没有机会的了,沈知乐站在外面多久,时不时只要一望过去,男迎宾必然露出八齿标准笑对着他。受不了的沈知乐转而想到一个馊主意,他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翻进去。 然而只是刚刚开始实施,人就被保安给逮住了。 他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因为事件还没有闹大,就在路上遇见了一个似乎很熟悉的人。 人离他几米远,沈知乐瞬间眼睛一亮,连忙扯着嗓子大喊:“周霄然!” 向前走的青年看过来,沈知乐就知道自己有救了。 青年被压着,黑色镜框遮住的眼睛向他望过来,手掌紧绷,手臂奋力的挣扎向他的方向探出。 在向他求救。 周霄然走了过去,居高临下。 青年挣扎着厉害,冷白的脸上已经涌上了淡粉的热浪,额间隐约有汗冒出。眼睛望向他,唇色艷红微微勾起。 是一个讨好的笑容。 被半逼着弯着腰的沈知乐能明显感觉到周霄然越靠近,那禁锢着自己的力量就愈发的弱。直到周霄彻底走到他面前,他才完完全全的自由。 所有的保镖都松开了他的手臂,退到了一边。 沈知乐本来想狐假虎威一番,但周霄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径直离开了,什么话没说,什么话也没问。 很高冷。 对此沈知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跟上。 甩了甩挣扎发痛的手,临走前还扭头,狠狠剜了那些保镖一眼。 沈知乐是跟在周霄然身后进的酒店,那个一直阻碍他不让他进酒店的男迎宾这时一个字没说,只是微笑。 沈知乐瞪了人一眼。 一路上,谁也没有在开口。 沈知乐和周霄然并不熟,字面意义上的,当然他也不太乐意和周霄然过于的熟练,因为望着周霄然,沈知乐总觉的哪里不舒服。 沈知乐望着周霄然的背影,抿紧唇。 周霄然今天没穿什么比较正式的衣服,依旧是简约的短袖短裤,怎么舒适怎么来。 但他本人所流露出的气场却不同他打扮那样的柔和,反而像南极终年在水下不易察觉的冰山,又冷又让人觉得危险与神秘。 褚深的生日party很热闹,至少在沈知乐入场时,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在宴会厅了。 垂落的彩带,随处摆放的鲜花,两三个人聚集在一起。很符合沈知乐对于生日会的场景,他怔怔的的望着。 周霄然的声音冷淡的闯入:“你为什么要来这? ” 沈知乐:“ ……”他扭过头,有点心虚的说:“我应该算是褚深的朋友吧。” 周霄然的眼睛漆黑,沈知乐没怎么见过他笑。这个人比江见还要冷,至少江见有时还会发出几声冷笑的嘲弄,这人就跟冰块一样,始终面无表情。 就像现在。 周霄然:“……” 见周霄然要踏上楼梯向上走,沈知乐也跟上,但周霄然的一个眼神,让沈知乐顿在了原地,他微微扬着头露出了一个讪讪的笑来:“嗯,我逛逛,我逛逛。” 目送着周霄然离开,沈知乐脸上的表情立即就变了,嘴巴一撇,生闷气,他也不清楚自己在生什么气,就是生气。 在大厅里,沈知乐在人群里没有找到一个认识的人。 所有的人都未穿分外严肃的正装,就好似是朋友之间日常聚会时的模样,没什么刻意的打扮。 沈知乐觉得疑惑。 褚深不是富二代吗? 富二代的生日会不应该隆重而盛大吗? 不应该全是昂贵大牌的礼裙与裁剪笔挺的西服吗? 怎么这么随便? 扯了扯西服,沈知乐躲在了角落里,倒不是他不愿意和那些人交谈,只是他刚刚靠近,一个男生就把空酒杯给递了过来。眼神中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waiter,把这个空杯子拿走。 他成服务员了。 沈知乐也不怪那些人眼瞎,毕竟这个酒店的服务员居然个个都穿着黑西装,而且那布料似乎要比他身上的要好上许多,是显而易见的高档。 江见是真穷啊!沈知乐感叹。 塞着小甜品,沈知乐垂下眼,两耳不闻窗外事。 手拿起一块小蛋糕,奶油的甜与草莓的酸结合,沈知乐又吃了几个,为了迎接褚深生日会上的美味食物,沈知乐特地中午没吃饭。 ‘沈知乐’可能没有‘察觉’。 但是沈知乐隐隐约约感到有一丝丝的不对劲,甜味在口腔蔓延。 他在心底问:系统,我做过的事情是不是被他们知道了。 s-072:你猜。 沈知乐:…… 大约应该是知道了,毕竟江见和周霄然不会问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去褚深的生日会? 二楼会客厅。 “你不是说你不会来吗?”褚深大马金刀的坐着,连看来人的**也没有,目光锁定眼前巨大电子屏里的游戏画面,双手握着手柄,兴致缺缺道:“怎么又来了?” 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周霄然回道:“你生日,我总要来看看。” 褚深哦了一声,千回百转。 他忽的扭过头看周霄然,上挑着眉。 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使得他的五官极其深邃,又因为一双深情风流的桃花眼而中和过于明朗的五官。 嘴角一勾,和善中却总透着股似有若无的不怀好意: “不是因为沈知乐?” 周霄然:…… 褚深的视线重新回到游戏上,淡淡道:“好心的把他带进酒店,你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难道他在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 “你是gay?” A大有关褚深的事迹经过一次的过滤,只要涉及人名就会被封。人人都知道褚深不能惹,但是明知道这些的沈知乐发了一个颇为炸裂的帖子。 1、法学院的褚深是个渣男,换女朋友如衣服。 2、同寝室的周霄然是个gay。 虽然前者有理有据,还有照片加以佐证褚深身边的确经常换人。但这第二项,周霄然自己没有理会褚深的调笑,而是在将白色名片放在桌上,推向了褚深。 褚深放下了手柄,眉眼锐利。 第4章 万人嫌男大(四) 褚深的生日party,沈知乐连他一个影子都没有看见。 如此高昂的酒店,沈知乐边吃边逛。来之前,沈知乐在网上搜索过它的背景,但没有搜出来。零零碎碎搜出来的照片也是模糊不清。 长廊里光影幽暗,远离的繁杂人群,氛围略显暧昧。 沈知乐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常,还没来的及离开,s-072就发出了指令:[向前走。] 沈知乐从进入这个世界就按照人设来进行一切的行为活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的结局进行铺路。如今s—072的指令就是为他的炮灰事业添砖加瓦,促使他的任务尽快的完成。 在那一刻,沈知乐却并没有立刻执行其命令。 他的动作有一瞬的迟缓。 抬起来的脚步拖沓。 s-072:[1003。] 沈知乐知道自己的举动引起了s-072的不满,但他还是没有立即行动,踏入那既定的命运轨迹。 影子从脚下延伸,映在地毯上。 灯光温柔,远处的欢呼让沈知乐抬起的脚又落了回来。没来的及查看,伴随着一边紧闭房门被打开的动静,他的眼睛骤然一黑。 急促的呼吸侵袭耳膜,他整个人被猛烈的抵在墙上。脊背似乎在那一瞬发出清脆,沈知乐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在此时掉落。 屋内的灯没有开,沈知乐能发觉罪魁祸首正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还没来得及怒骂一句,兄弟,你神经病啊!冰冷的獠牙就刺破了皮肤,扎入了他的血管里,沈知乐的瞳孔骤然紧缩,才意识到这人在吸他的血! 变异人? 沈知乐下意识的去挣扎,手却不听了使唤,无力的垂在身侧。似乎扎入他皮肉的獠牙有着莫名的毒素,使得他无法动弹。 他的视线也逐渐模糊、涣散。 明明是炎热的夏,沈知乐却感受到这只禁锢他的怪物全身冰冷,宛如死尸没有一丝一毫温度。 血液的快速消逝使得沈知乐半张着嘴试图说些求饶的话,最终却只能发出“嚇嚇”的气音。在此过程中,沈知乐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他只是觉的无力。 无力的等待着自己的生机被剥离,无法尖叫,无法逃脱。 身体的温度伴随着血液的抽离而下降,沈知乐拼命的睁大着眼睛,企图逃脱骤然袭来的倦怠,却是徒劳。 他这是要死了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沈知乐能明显感觉到有丝微妙的电流他的脊椎骨酥酥麻麻的攀上脑袋,失去的力气似乎正缓缓的恢复,沈知乐的手蜷了又蜷。 一切似乎切正在好转。 那只埋在他脖颈处的头此时也抬了起来。獠牙的骤然抽离伴随着发丝擦过下颚的轻柔,沈知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如同一件垃圾一样被扔在了地上。 他活了? 窗帘未拉上的缝隙溜进不太明亮的光线,沈知乐模模糊糊的看到那人高大的轮廓,就听到一声轻笑,旋即,是一声略显讽刺意味的叹慰:“还真是幸运啊。” sb。沈知乐想中气十足方骂上一句,唇却只是微微裂开了一点缝隙。 那一丝的好转似乎只是错觉,他依旧是瘫软在地的烂泥。 他觉得自己似乎被托在云端,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归处的。 沈知乐的眼睛耷拉着,琥珀色的瞳孔被长长的眼睫遮住,倦怠到似乎下一秒就完全支撑不住,彻底闭合。 那个怪物似乎蹲下了身。 死亡的恐惧在降临,沈知乐疲倦的无法给出任何情绪上的表达,只得翕动惨白的唇,说些求饶的话,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然而却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沈知乐看不清楚那人的脸,他只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钳制住他的下颚,一只手抚摸上了他的脸颊。 而后,他便完完全全的没了意识。 * 月光温柔,喷泉的流水潺潺。 沈知乐睁开眼睛,很是迷茫。因为此时他正对着喷泉,坐在长椅上。全然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了这里。 他的一切记忆都停留在进入长廊的那一刻。 沈知乐直起腰背,全身软塌塌的,站起来脚底发软。但无论如何回想,他都无法回忆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记忆似乎断层了! 沈知乐的手抚上眼前,空荡荡的一片,他摇摇晃晃的向酒店内走,问:(系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s-072冷漠道:(涉及剧情,请宿主自行探索。) 沈知乐:…… 拖着沉重的步伐,不知道路的沈知乐东闯西撞地,鬼使神差的凭借着运气还真找到了正确的路,回到了属于褚深的宴会厅。 褚深早早已经在了。 不管是在哪里,他的身边总围着一圈人。杯筹交错,他总会在视觉的最正中心。 沈知乐有点恍惚,触及褚深身上穿着的花衬衫,他眨了眨眼睛。 花色是个很容易让人感到俗气的色彩,可偏偏褚深却很好的压住了。年轻气盛,锋芒显现,没有见过丝毫挫折,将那一身的肆意妄为、意气风发给表现的淋漓尽致。 在沈知乐的人生经历里,他从来没有见过比褚深还要耀眼的人,这让他有一丢丢的羡慕,当然只是一点点。 因为褚深是个烂人,一个玩弄他人感情的烂人。 这时,沈知乐才后知后觉的发觉此刻围绕在褚深身边的人都是群漂亮的女生。 有钱加上褚深这张不算丑的脸,在婚恋市场上这实在是个绝杀。不过,有如此吸引力的人是个‘烂黄瓜’,且不只一次,沈知乐瞧见褚深带不同的女生回家,最短的一个,只去了褚深房子里一日就离开了,后来也没看到过。 褚深这人高高在上惯了,沈知乐不认为他仅凭一张脸以及糟糕的性格就能让人趋之若鹜。他觉得褚深让人想扑上去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兜里的钱和卡。 沈知乐不觉得这样有错,毕竟君子也爱财,女生当然也不例外。 沈知乐最最认为可恶的是褚深这个罪魁祸首,如果他坚定的只喜欢一个人,不换女朋友如衣服,就不会有那么多女生动歪脑筋。 沈知乐咬了咬后槽牙,脸上的嫌弃溢于言表。 不过在褚深的视线轻飘飘看过来时,他立即便了脸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也不管看没看见。 褚深的视线只是匆匆掠过。 沈知乐撇嘴。 站了一会,沈知乐就感觉腿发软,头上冒汗。 他这是虚了? 沈知乐去了厕所,看到镜子里似熬了几个大夜、跟鬼一样的脸色,吓了一跳。东瞧瞧西摸摸,上网一搜,脸更白的像纸了,着急忙慌的就准备离开。 一出门,正好跟人撞了个满怀。 零零碎碎的大牌化妆品散落了一地,一个女生也摔在了地上,白皙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像一汪秋水、波光潋滟 ,纯真而又有点娇气。 她没有看过来,只是手抚上了自己的伶仃的脚踝。 很是让人怜爱。 但沈知乐第一眼注意到的却不是她到底有多漂亮,而是女生脖子上挂这的银白色山茶花项链。 值十万块。 沈知乐眼睛一亮。 这是个富婆! 沈知乐其实对于大牌的衣服手链并没有多敏感,但论坛上的东西花八门,不少人在骂人时总会扒拉着那人的服饰指指点点,说的LOGO 层出不穷,久而久之,沈知乐也知道些什么牌子。 抢着将散落的化妆品捡起来,塞进那只掉落是某驴包包里。边说着对不起,沈知乐边露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把人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沈知乐问。 女生将散在鬓角的发挽在耳后,还未抬眸,便就柔柔道:“没事。” 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沈知乐头晕目眩。 沈知乐同江见说,他想找个富婆并不是当做一句调笑说出口的,他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尽管这个想法被一个单词waiter给暂时搁置放弃了,但并不意味着沈知乐会因为这个原因眼睁睁看着这着突如其来的机会匆匆溜走。 一块粉饼被摔的散开了,沈知乐本想说些什么漂亮话,例如:‘不好意思,是我出来不小心碰到你了,这个化妆品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当然,在沈知乐瞥见那粉饼上的双c标志后,那道嘴边的话就立即转了个弯,换了一套说辞:“真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我们两都没有看到人,就这么撞到一起了,还好你没事,要不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女生没回应。 等待了许久,还是一声不吭。 沈知乐才望向了女生,只见女生愣愣的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很僵。 沈知乐耳朵有点热,他说错话了? 他的意图也没那么明显吗? 明显吗? 没有吧。 沈知乐直了直背,微微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你愿意和我加个vx吗?后续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联系我。” 长久的安静,沈知乐听到: “好。” 沈知乐错愕抬眼,对上了女生目光灼灼的眼,缓过来的他急忙慌的拿出了手机,嘴角不自觉的噙着笑,“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女生的vx二维码。 加完联系方式,搭上了线。沈知乐连忙告别说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转身就走,而后急急忙忙的他并没有听到女生轻声的,更像是呢喃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杨雪晴。” 从厕所出来后,沈知乐的就很不安。 他在想,他瞬间惨白的脸,不会真的代表他生病了吧。 大厅里还是那么多的人,沈知乐此时的注意力全然没有分给他人一点,而是直直的走向褚深。自然他也未发觉,自他出现的那一刻,全场的目光皆看向他,惊艳的、叹慰的。 s-072是在褚深的瞳孔里,看到了现在沈知乐的模样。 苍白的不见血色的脸蛋,唇色也是惨淡。 极具浓墨重彩的深邃轮廓,白的越白,黑的越黑,微微仰头的那一瞬,s-072似乎听到了不知何处传来的沉闷轰鸣声。 沈知乐鼻梁上的眼镜不见了。 第5章 万人嫌男大(五) 沈知乐是准备告诉褚深他准备离开的,只是他还没开口,褚深就拉着他跑出了宴会厅。 终于停下来后,沈知乐喘着气,气息不稳。 比起这件莫名其妙的事,让沈知乐感到毛骨悚然、后背发凉的是面前褚深所呈现出的状态。 薄红的眼尾,眼睛里是因激动而涌起的明亮,癫狂中夹杂着一丝神经质。 “你是谁?”褚深问。 很不受控的危险。 沈知乐没见过这样的褚深,比起疑惑于褚深不认识他的这个问题,他更多的是恐惧,但他还是清晰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意图,小心翼翼道:“褚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沈知乐啊。” 我和你当了一年的舍友,你不可能这时候突然不认识我了吧。 沈知乐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紧绷。 褚深的眼神很古怪,在他的视线下,沈知乐不自然的拽了拽自己的手。 没怎么拽的动。 气氛微妙,沈知乐还没来的及说话,下颚就被褚深死死钳制住,一只手正一点点抚摸着他的脸颊,似乎是在触碰他的骨头。 那指尖的温度宛若一条毒蛇匍匐在地缓缓移动,所触碰到的地方,让沈知乐不自主的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气氛很不对。 沈知乐感觉此刻自己就好像一条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褚深就是那个刽子手。 薄薄的眼睑下是漆黑的眼珠,他看着他,似乎正要将他大卸八块。 平日里所展现出来的如同太阳般的光辉消失殆尽,什么天之骄子,众星捧月的灿烂同一个笑话一般被取而代之。有的只有阴冷与晦涩。 所有人都存有趋利避害的天性,沈知乐小声道:“褚哥,我身体不舒服,能不能先走一步?” 手被放开了,但沈知乐却不敢将面前的褚深给推开,他总有一种错觉,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他一定会后悔。 气氛是越来越凝滞。 沈知乐不清楚褚深到底在发什么病,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本来盘算着顶着这张惨白的脸和褚深说不舒服,褚深大概率会同意让他离开,毕竟,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交集,除了他是他的室友外。 然而这时他才想起一件事情,心中一惊。 难道褚深知道发那些帖子的人是他了? 沈知乐呼吸放轻。 手下的皮肤惨白,但手感很好,润滑而温凉。 沈知乐的那句不舒服并没有在褚深心上留下什么,他抚摸着沈知乐的脸,然后猛的用力抵着沈知乐的鼻子,看着其变形。 接收到沈知乐诧异的神情,褚深收回了手。 沈知乐的并未流露出疼痛的神色,这张脸是原装的,没整过。 理智告诉褚深,沈知乐并没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整一张漂亮的脸,这人就是他。 可这人是沈知乐? 沈知乐长这样? 褚深的目光移到沈知乐的身上,从门口进入酒店时,沈知乐身上穿的西装的确就是现在他身上的这件。 这人是沈知乐,褚深不确信,但又不得不承认。 毕竟沈知乐没必要和人特地的换衣服再来到他的面前,这没有理由。 润滑惨白的皮肤,虽然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差,但依旧精致漂亮,很容易让人想到做工细致锁于高台的瓷器,脆弱易碎。 但这样脆弱的姿态,并没有激起褚深的保护欲,相反地,他更想将其摔的稀巴烂,一点点碾碎化为齑粉。 艺术品是完美无瑕的,可沈知乐不是。 他会将扭曲的真相添油加醋的公布于众,一叶障目不想后果,愚蠢、贪婪,滑稽的像个小丑。 可这么漂亮的人居然是沈知乐,褚深干笑一声。他的视线如野兽一般掠过其脖颈,还没有所行动,一道声音不大不小的进入了他的耳朵里。 “褚深。”有人道。 褚深眯起了眼,一抬头,就看到了周霄然。 周霄然站在不远的地方,手指插兜,没什么表情。 人声的骤然闯入,让凝滞的气氛逐渐缓缓的流动,沈知乐微微感到放松,暗暗的长吁了一口气。 他感激的望向周霄然,可那人连视线都没分过来一丝。 沈知乐不觉挫败。 毕竟周霄然的到来解除了他的困境,他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为这么一丁点小事而产生负面情绪。 周霄然完全无视他才好,这样,这个人才不会觉得他该对此表达感激。 周霄然的到来让沈知乐脑中所感受到的危险值降低了不少,他开始看不清褚深与周霄然对视时所产生的风雨欲来。 眼珠子一转,就想溜。 沈知乐至始至终都没有忘记他为什么现在就要离开。突然惨白的脸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再加上全身都没什么力气,更加重了沈知乐对突然发生事的惶恐不安。 他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一边宽慰自己,沈知乐一边担忧。 沈知乐是有梯子就爬的无赖选手,褚深望着周霄然没说话,两个人都不说话。 沈知乐就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了个十二厘米的长方体小礼盒,用手拽了拽褚深的袖子,颇为真诚的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他还说:“褚哥,你慢慢玩,我真的有急事,就先撤了。” 说了这句话,沈知乐觉得不太划算,他也没吃多少东西就送出去一个生日礼物,便就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他的两只眼睛紧紧锁定着褚深眼睛,似乎只要过程中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即闭嘴。 沈知乐说:“褚哥,我能不能打包一点蛋糕带回去啊?” 周霄然:…… 褚深没大听清沈知乐到底说了些什么,哪怕他离他很近。他低着头,视线就落在沈知乐的惨白的唇上,唇一张一合,露出雪白的牙齿。 褚深的牙齿有点痒。 说完,沈知乐就想走,但没走开,褚深将他的手腕拉住,看了他一眼。 沈知乐真的不想在此逗留,下意识的向周霄然看去。 而后腕间就一重。 褚深的手加重了力道。 不过就算如此沈知乐还是顺利撤离了,因为周霄然再次出声,很是冷淡的吐出了两个字:“褚深。” 沈知乐快快乐乐准备去拿蛋糕,周霄然的手也在这时松开,沈知乐没有去看褚深的神色,自然也就错过人低垂下来的眉眼,而后就不管不顾的飞快跑掉。 褚深看着沈知乐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撩起眼皮看向周霄然。 褚深很少表露出此种攻击性的状态,大多数只是眯着眼看着别人,懒懒散散的发表些意见,温和、无害、风流。 周霄然瞥了褚深的手一眼,淡淡道:“别犯病。” 褚深笑了一下:“周霄然,是我哥需要你们周家,我可不一定。” 他的笑容消失,错落而下的光影落在他的轮廓。 “别总觉得我们还算要好。” 周霄然没说话。 他的沉默让褚深啧了一声,走向了他,两人的身形差不多高,对于他的频繁沉默,褚深很不满:“我不太喜欢和哑巴说话,尤其是你这种敢做不敢当的哑巴。” “什么说同你姐姐合作,不会是以这个借口来找什么人吧。” 周霄然是个哑巴,那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可以说。 褚深缓缓勾起唇。 他凑进周霄然的耳边,意味不明道:“不会真被沈知乐说对了吧,你是个gay?而且你还喜欢他?” …… 周霄然不躲不闪,警告道:“褚深,别太过分。” 褚深站直了身体,眉眼瞬间冷淡下来,掸了掸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过分吗?” 褚深皮笑肉不笑的将周霄然给他的那张白色名片夹在中指与食指指缝间,当着人的面,用力甩出。 他大步向前走,道:“别总是摆出一副和我很熟可以随意指挥我的姿态,很讨厌。” “对了。”他似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你喜欢沈知乐吗?如果你很喜欢点话,那你的审美真的很糟糕。” 褚深走后,原地只留周霄然一个人,他沉默的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半晌才道:“不用跟着了。” 沈知乐打包了一袋小蛋糕,时不时就有视线瞥过来,沈知乐真的很想大声告诉他们,他不是偷偷拿的,他和褚深这个生日会的主人询问过的。 褚深没反对,那就是同意! 顶着一大批人的视线,沈知乐出了酒店,临走前还对那个拦他在外面的迎宾扬起了下巴,活脱脱打了一个胜仗。 酒店的位置不好打车,沈知乐准备再等等有没有人接单,然而s-072这时却发出了声音: [现在就走,不要等。] 冰冷的嗓音,不带温度。 沈知乐抿唇,跨出一步。 也在这个时候,沈知乐感觉到,那一直在暗中窥视他踪迹的人不见了。 沈知乐迟疑的询问着s-072:[发生什么事情了?] 从这里到自己的住的地方,如果只单纯依靠走路的话,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沈知乐不知道s-072的打算,茫然的望着眼前不算黑灯瞎火但有些阴凉的公路。 山影重重,夜色渐浓。 s-072的嗓音让还算躁动的夜风降下了半度:[不要询问理由,遵守就好。] 冷酷无情,甚至于有些不耐。 沈知乐问:[你不是是讨厌我?] 很少有人对他是这个态度,不和善的,不友好的。 s-072没有回应。 有时候不回应就是答案。 熏人的夜风迎面,沈知乐踏上那条他应该在等等的路,满怀希望而又无可奈何。 他把西服扣好的扣子给解开,以便更好的走路。 路就在那,可以走,只不过会难一点。 他说:“没关系,072,我喜欢你就好了。” 褚深推门进入包间内,已经有人在了。 他自顾自的走到一边坐下,一声不吭。 “周霄然离开了?”那人问。 当着人的面,褚深点燃了一根烟,“对哦,你来晚了。不过也有个好消息,他给了我一张名片,他姐姐周嘉月的。” 周家医药世家,在科研界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周嘉月更是年轻一代不可多得的人才,据可靠消息,她们现在所研究的,可以治疗人神经方面的课题,并取得了重大的研究突破。 烟雾里,褚深的脸若隐若现,他感叹道:“哥,恭喜你,你可能有救了。” 第6章 万人嫌男大(六) 走在这条路上,树木郁郁葱葱,沈知乐总害怕那林中间有什么窜出来。 不过还好的是,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时不时有呼啸而过的跑车和那些沈知乐步认识的车从山上呼啸而下,那速度,让沈知乐不住皱眉。心中暗暗腹诽这些人开这么快,真的不害怕吗?要是冲出去,那还得了。 放在裤子里的手机电话此时发出震动,沈知乐接通了电话。 电话显示上方的名字是姐姐,沈湘怡。 “吃饭了吗?”小城方言的老土,夹杂着夜市喧嚣的吵闹,沈知乐利索答道:“吃了哇,吃了蛋糕,同学今天生日。” “你现在还在外面?” “对哦。” “你回去时候小心哇,我最近看新闻,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不知道去哪里了,家人都着急疯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知乐点头:“知道哦。” “你同学生日,你有没有送人礼物啊。” “送了哦,送了个一百块的钢笔。” “还有没有钱吃饭啊。” “有的哦。” “那就好……”电话那头沈湘怡的话戛然而止,传来其他人的问价声。沈知乐也不着急挂断,听着那边的响动,安心的一步步向前走。 “咦。”沈湘怡的调子拖的老长,明显能感受到里面的愉悦,“怎么还不挂断啊。” 沈知乐道:“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挣钱了,你不用天天出去摆摊,钱我能挣。” 沈湘怡笑了笑:“那怎么能行,你现在一个学生能挣几个钱。” “姐。” “干嘛,干嘛,等你出来有养我的时候,到时候我什么事情也不做,躺在家享福。” “……” “好了,挂了挂了,来客人了,你也早点回去,大晚上外面不安全。” “嘟”的一声,对面没了声音,沈知乐对着自己拎着的小蛋糕拍了张照片,正准备发过去,手机震动,是收款提示音。 姐:吃好吃的。 沈知乐没领。 走了半个小时,沈知乐累的腿酸。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喇叭声,“滴滴”响个不停。 没有一辆车是这样经过的。 沈知乐转过头。 是一辆红的似烈焰的跑车,认不出是什么牌子,但凭借着那流畅的轮廓线条,也知道,得花不少钱。 这辆在沈知乐眼中很贵的跑车缓缓停在他眼前。 车窗一开,露出里面的人,以及副驾驶上的一捧快蔫的红玫瑰。 沈知乐很想对这样一个人视而不见,但很难。 原因一是因为周霄然不在,褚深如果因为他的态度而疯起来,那他根本就无法反制。原因二,沈知乐觉得是因为褚深心情不好,才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那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沈知乐不认为褚深的莫名举动是因为他,虽然他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沈知乐赌褚深一定不知道。 毕竟论坛上没人扒出,发褚深和周霄然黑料的人是谁,那么他还是安全的。 作证一,如果他的身份真的被扒了出来,周霄然一定不会帮他,毕竟谁会为背刺自己的人说话呢。 呸呸呸,他怎么是背刺的人呢? 他说的都是实话,他有证据的。 千回百转的事在脑子里只是一瞬,沈知乐立即露出八个牙齿,惊喜喊周霄然道:“褚哥!” 灿烂的不得了。 沈知乐的模样现在比在酒店的时候要鲜活的多,大概是走了不少的路,运动了。血色漫上脸颊,琥珀色的眼瞳似被水冲刷后的透亮,生机勃勃的向上而生。 以往半遮着眼的长刘海被剪掉不少,清清爽爽的没有阻碍视线的眼镜,看上去比之前的形象要顺眼太多。 真是怪了。 褚深听到: “褚哥,你有空吗?” 应该是太热,沈知乐在里面穿着的白衬衫最上层的那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与小片皮肤。 他微微弯腰,似乎是想和他更好的沟通。 褚深似笑非笑的对上沈知乐的眼睛。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的手指顿住。 沈知乐不太敢再继续说下去,褚深的笑在他的眼里都透着股阴凉。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的视野中停顿一秒,沈知乐都能回想到褚深触碰到他脸颊时的毛骨悚然。 应该不会有事情的,沈知乐对自己说。 褚深没直面回答问题,反倒是问:“你觉得呢?” 沈知乐:“……” 虽然不太想和褚深共处一辆车,但这条路太长了,沈知乐妥协,眼尾的笑容一直不落,客气的说:“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带我一程啊,这里不太好打车。” 褚深不太能理解沈知乐这个人的举动,明明在网上把他踩成天下绝无仅有的超级大人渣,现在居然还能对他笑的灿烂。 褚深嘴角一弯,要说些什么。但在人视线下,旋即唇就一抿,该说的话已经变了一个意思,在人惊喜的目光里,轻轻吐出六个字:“真不巧,不方便。” 沈知乐是看见了褚深不出声的口型。 明明是同意了,但又反悔了。 这是在耍他? 沈知乐的视线从玫瑰花上扫过,而后盯紧褚深。 意思很明显——这个副座位不是空着吗? 褚深似乎没有接受到,脸色变的很差。被从上到下被审视了个完完全全,沈知乐得到了一个褚深的一副墨镜,外加跑车启动后震耳的轰鸣声。 周霄然留下的话是:“我的花需要位置。” 听出来了,是他没花重要。 大晚上戴墨镜? 沈知乐摆弄着墨镜,轻轻哼了一声。 对于褚深一脚油门不见踪迹的行为,沈知乐表示深深的唾弃,正要把墨镜扔掉,就看见了镜腿上的双c标志。 默不作声的把墨镜塞进了袋子里,沈知乐心情略微转晴。 褚深这个人嘛,还是有那么一点良心的嘛。 沈知乐:[我能打电话给江见,让他‘顺路’来接我吗?] s-072冷酷回应:[不行。] 沈知乐:[可我走的很累,回到家的时候会很晚,沈知乐很听沈湘怡的话的,他不会很晚回家的。如果是为了怕花钱,我也可以找江见,江见会来的。] 低低的略显迷蒙感的轻语,s-072感觉似有羽毛拂过他的心尖,略微带着点痒意。 s-072反驳:[他可不会来。] 沈知乐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自己心里有答案。 虽然江见对他的态度很一般,但稀奇的是,他住到他的出租房里时,只要他一找他做什么,这人都不怎么拒绝他。 路面上出现小石头子,沈知乐脚尖一用力,踢的老远老远。 山林静谧,安安静静地就在那卧着,就能让人感知自身的渺小。 沈知乐不再说此类问题,他问s-072:[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话?这里好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会从林子里窜出来。] [你害怕?] s-072并没有对此进行安慰,反而说:[之后的世界,有的可比现在更让人害怕。] “072。”是一声轻呼。 s-072笑了一下,对沈知乐道:[不用害怕,就一小会,马上就好了。] 是句安慰人的话,但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微微显得有些扭曲诡异。 沈知乐出车祸了。 剧烈撞击让他飞了出去,小蛋糕碎了一地。 沈知乐能感受到额头上有什么热流在向下淌,疼,说不出来的疼蔓延全身,但他没什么力气挣扎。 睁着迷茫的眼,口中“嚇嚇”发出气音,但动静很小,根本无人在意。 有车辆“啪”的一下关门的声音,而后就是打电话声,杂乱中似乎有人在发着脾气,在吼,但沈知乐却已经听的不太清了。 救救我,他说。 但回应他的却是打破山林寂静、车辆启动的轰鸣。 没人救他。 把他撞倒在地的人肇事逃逸了。 沈知乐逐渐漂浮的意志正在消散。他想,他不能死在这,他爬,他喊,但自始至终,他只是趴在地上,一点动静也没有,像一条被捉上岸快要死去的鱼,死的无声无息。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眼睛涣散之际,沈知乐微弱不见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截西装裤。 似乎有人来了? 人在死前似乎会出现走马灯,将压箱底的记忆全部翻出来。 沈知乐没那么多,他只想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院子里的橘子树茂盛的像把小伞,他捧着一个小碗蹲在台阶边,似乎在喝绿豆汤,一转头,爸爸妈妈姐姐都在对他笑。 那时的阳光像画出来的一样,明亮、干净、温暖。 他有点想哭。 求求你,我想活,救救我…… 空气里裹挟着过于冰冷沉重的气息,沈知乐呼吸不过气,感觉整个人都被浸在了水里,漂浮不起来,在快要憋死之际,他猛的向上一蹬。 日光刺眼,直射入他的眼睛里。 沈知乐的眼睛顿时感到肿胀。 一动就全身疼,微微抽手,沈知乐没抽动。费力的扭头向边上望去,一个人的发旋就映入沈知乐的眼中。 这人是谁啊? 他抽手力气估摸着并不大,但那趴在他床边的人却醒来了,将埋在臂弯里的脸给露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沈知乐问。 他蠕动着要起身,胸腔肋骨那疼的他龇牙咧嘴。 沈知乐不太乐意去寻求边上人的帮助,因为江见此时脸色似被蒙上一层阴翳,不太明朗。可能是没有睡好,也有可能是…… 沈知乐头脑一片空白,懵懵的,但到底还是坐了起来。倒不是因为自己的奋发图强,而是因为一边的江见看不得他乱咕涌碰到伤口,帮他摆好了姿势。 江见说:“昨晚接到电话,说你出车祸了,我就来了。” 沈知乐半仰着头,出车祸? 被暂时遗忘的记忆一瞬之间呼啸而过,让沈知乐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秒凝固。然后伴随而来的就是极度的狂喜,血向头顶上涌。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没事!他没事! 过去起伏让沈知乐不知死活的动了动,嘴一咧就在抽气,眼睛也难受的不停在眨。 沈知乐嘟囔着:“江见,你过来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撩起的眼皮,上方的眼睫毛带着湿漉漉的泪。眼睛肿的像核桃,不疼才怪。 江见没见过那个小男生像沈知乐一样,哭的像个漏水的水龙头,稀里哗啦的。 他递过去一面镜子,让沈知乐好好看看自己的那双通红的眼睛。 镜子里的人绷带裹着脑袋,细小的伤痕挂在脸上,比起这个,更让人注意到的是那双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沈知乐只瞥了一眼镜子,就扭过脑袋鬼叫:“拿过去,拿过去。” 他才没有这么丢脸。 江见头疼。 唇微微上挑,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到的弧度。 虽然鲜活的沈知乐的确漂亮,但伴随而来的就是剔除不掉的其他的糟糕小动作,聒噪的树上叫个不停地知了。 还是晚上的沈知乐比较安静。 不,也不太安静。 江见第一次踏进病房,人就躺在床上,脑袋被白绷带缠住。 昏迷的人本该安安静静一个字也不说,可沈知乐的嘴巴却一刻也没停,他在哭,抽泣着、小声的、断断续续的说,他要活。 医生说他没见到过求生欲这么强的人。笑着说沈知乐也算幸运,除了脑袋上开了一道口子,身上有几处骨折,外加点贫血,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医生走后,人也没醒,哭声在安静除了只有呼吸的房间里格外的明显。声声透着阴寒。 不过到最后也是停了下来。也是凑巧,那时的江见正握住沈知乐的手,对他一直断续的话给予了回应。 他说:“沈知乐,你活了。” 第7章 万人嫌男大(七) 沈知乐在医院躺了三天就回家了,医生说他的恢复能力很强,感叹到年轻人的身体素质就是好。 躺在医院的第二天,肇事司机就来看望沈知乐了,那是个穿着白衬衫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果篮,脸上陪着笑,沈知乐盯着看了一会,没说话。 他歪头看向江见。 住在这的两天,江见第一天来后就和他说,他第二天不会来了。 从住在出租屋里的几十天判断,沈知乐其实敏锐的察觉到,江见其实挺忙的。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衣服上还沾上了机油,干的是体力活。 至于江见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沈知乐觉得他是来蹭饭的。毕竟前些天,他可天天蹭江见吃的喝的,江见总要回回血吧,总不能……真的、单纯是来照顾他的吧。 现在他住的地方可是VIP病房,早上是一顿精致的早茶,中午不是鸡是鸭,晚上吃的清淡点,但也讲究荤素搭配。 如果可以,沈知乐觉得住在这里一辈子都可以。 沈知乐不太想和司机交流,直接伸手去拽江见的衣服,力度之大,沈知乐不承认江见感受不到,可偏偏这人死活不低头。 迫不得已的沈知乐小声的喊了下:“江见。” 还没反应。 沈知乐又拽了一下。 他是病人,江见居然不顺着他。 沈知乐血气一上涌,大声一喊江见名字,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聚集,他也不怕,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我困了。” 江见没话说,那双眼定定的望着他,沈知乐都有种错觉,这人似乎在下一秒就要把他从床上提溜起来给扔出去。 沈知乐缩了缩脖子。 但到底,这也是他臆想出来的,江见冷着张脸,带人走了出去。 房间里没了人,沈知乐摸摸了脖子。暗暗叹道,这空调开的可太冷了,他脖子都着凉了。 江见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果篮。 沈知乐惊呼:“江见,你怎么能帮我收东西呢?” 这人就是作里作气的,说的话和心里想的从来都不一样。江见没质问沈知乐为什么肇事者一进门,眼睛就暗戳戳的在果篮上打了个圈,眼巴巴的可怜兮兮。而是冷酷的给了个处理办法:“你要是不想收,那我就丢了。” 江见还没有所动作,床上半躺着的人就腾的坐直了。 细软蓬松的发乱糟糟的,瓷白的脸颊因生气而堆积了些许红晕。阳光刚刚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过来,单纯的像刚刚出生的小羊,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的狡诈阴霾。 还挺美好的。 不过只是一眨眼,江见眼前的一切就随之被打破。 沈知乐一张嘴,噼里啪啦、叽叽喳喳。 他是不小羊,不会温顺的咩咩叫。他是蝉,是夏日枝头一刻不停歇,令人无比厌烦的蝉。 沈知乐说:“喂,江见,你这样丢掉会很浪费的,你一天也不买什么水果,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果篮多少钱,最少一百块有了吧,你居然说丢掉,啊啊啊,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沈知乐数落着江见的浪费。 见江见不说话,沈知乐就自己说:“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就是我如果接受了他的礼物,我就觉得在后续谈赔偿,我就会有点被动。”沈知乐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玩自己的手指,“三万吧,我想要三万的赔偿,不算什么狮子大开口吧,我都被撞这样了,不过分吧。” 江见:“……” 沈知乐:“我在问你话呢。” 江见不觉得自己和沈知乐很熟,也不觉得沈知乐的事情他应该给出回应。 沈知乐在好多人面前总是一副阴郁的、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他谄媚,爱嫉妒,有着或大或小的毛病,给予不了别人致命一击,就是烦人。 他会在褚深对他视而不见时主动贴上去,维系一段并不存在的‘朋友’关系。也会对周霄然,这个他打心里不愿交际、甚至于讨厌的人,绽开一个讨好的笑。 他总是低眉顺眼。 可在自己的面前,沈知乐却又有点张牙舞爪,肆意妄为。他不会像对待褚深,周霄然那样的客气的颇有点距离感,在背后骂骂咧咧。而是直接的对他耍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小把戏、小聪明。虽然车祸之后变了一个态度,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一不高兴就直接大声的喊他的名字,江见、江见的叫着。 像是他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但对于江见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他被沈知乐画进了社交核心圈,可能还意味着,他成了被予取予求的对象。 江见想提醒沈知乐,他问:“沈知乐,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沈知乐一愣,嘻嘻哈哈道:“好朋友啊,我们之间是好朋友啊,难道不是吗?” “可我并不觉得。” 沈知乐:“……” s-072这时出声:[1003,江见讨厌你。] 沈知乐:[……] 江见的这番言论没有让沈知乐表现出丝毫的难过,因为他不相信江见的话,他有着自己答案,并求证似的看向江见:“如果你讨厌我的话,你为什么会来医院。” 沈知乐睁水灵灵的大眼,准备聆听江见的胡说八道。 江见对着那双眼睛,哑口无言。 争赢的沈知乐继续回归着自己的烦恼,“你说我说三万是不是有点贵啊,毕竟我也没有工作,也没有伤多少。” 他自言自语絮絮叨叨,语气忽的低落下来:“江见,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人的鞋啊,皮鞋掉皮了。三万不多吧,应该不多。” “他撞了我,我受伤了,他当然要赔我钱!把人弄伤了还不给赔偿算怎么回事,肯定要给钱,一定要给的。”最后几句,沈知乐的陡然拔高,他抬头与江见对视,同时大声道:“他就算贷款也要给我医疗费!” 沈知乐理直气壮,外加肯定道:“谁家没有三万块!” 过于激动的情绪起伏,是急需认同加肯定的迫切,江见却很平静。 他问:“沈知乐,你知道这里的VIP病房多少钱一天吗?” 在人错愕的目光里,江见没回答他自己提出来的问题,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他说:“那个司机说他愿意给你十万元作为补偿。” “沈知乐,他有三万块。” 他有三万块,能得到自己该有的钱,沈知乐却没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有点茫然。但他还是咧开了嘴,表达出他应该表达出的情绪,高兴的、喜滋滋的,他感叹道:“那真好啊。” 真好啊,那然后呢? 沈知乐不知道,病房里突然很安静,安静的可以感受到左胸膛皮下缓慢的韵动。 江见有事要离开前,沈知乐让江见给他削苹果,准确来说不是让,是求,因为江见不太乐意。人就站在那看他,神情冷冰冰的,似乎是要让他妥协。但是过了一会,江见先妥协了,沈知乐敏锐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 嘿,他挺不乐意的。 苹果皮一圈圈褪去,露出白色的果肉。 沈知乐当着江见的面前咬了一大口,嚷嚷着苹果真甜。 江见是带了一手臂鸡皮疙瘩出的病房,手心微微有着汗,泛着热。 VIP病房看上去很豪华,很大。实际上也是如此,有小厨房,有干净的卫生间,沈知乐觉得很像他在网上刷到的,出现在博主视频里的五星级酒店套房。 一个人在里面的话,其实很空。 空的让人心里发慌。 沈知乐自顾自打开了电视,喧嚣嘈杂席卷,热热闹闹。 他对s-072说:[072,虽然江见很讨厌我,但是,你这样说,我会有一点难过。] s-072:[这是事实,就算他现在对你这么好,但他并不喜欢你,这是基于人物性格,外加事件继续发展凭借数据得出的结论。] 沈知乐:[是吗?] 车祸的出现似乎只是生活的一小小插曲,它的出现并没有打乱沈知乐的生活节奏。不过这个月,沈知乐给沈湘怡打的钱多了一千块,他给出的理由是他辅导的好,期末考学生考的好,家长奖励的。 十万块,飞来横祸得到的意外之财。 每天沈知乐睡觉前,都要看一遍银行卡余额。 这场车祸沈知乐也并非没有留下一点后遗症,他总是会做梦,梦到那个夜晚,他躺在柏油马路上,温热顺着他的头,他的脸颊向下流,模糊视线。年轻人打破寂静的咆哮,跑车轰鸣,惶恐同夜色混淆。 他想,那一刻他真的会死在这。 死了,她该怎么办? * 沈知乐在出车祸的第七天就能活蹦乱跳了,他吆喝的做了一桌的好菜,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虾和肉。 四菜一汤,极高的配置。 江见一回家,沈知乐就拉着他吃饭。 也没叫嚷着让他换下沾上了雨水的鞋子。 沈知乐絮絮叨叨,不忸怩,眼瞳清澈:“菜市场里的番茄好贵啊,6元一斤,青菜3-4块,那买菜的大姨说别家都没她便宜,才不是,我找了好一会,便宜了好几毛,他也不想想,我是那么好骗的人吗?” 从医院回来,沈知乐就没有吃什么好的,天天不是土豆就是洋芋,八百种吃法都被他研究了个透,炸煎炒煮拌,五花八门。 江见没主动动筷。 过于热情的沈知乐就像个陷阱,不知道皮下究竟藏着什么打算。 沈知乐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从菜市场的菜说到了巷子里刚刚生育的流浪猫,家长里短、零零碎碎。见江见没吃东西,沈知乐还用公筷给人夹了一筷子的菜,露出小半截的牙。 沈知乐问:“江见,你为什么不吃啊?” 沈知乐和江见没吃过几回的饭,两个人在假期间都比较忙。沈知乐自己一天到晚的接家教课,吃的就随便糊弄一下。江见更是见不到踪迹,回来的时候有时酒气很浓,寸头冷脸。 只有偶尔双方能在晚上、早上碰一碰头。 这一顿饭,算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共同用餐。 江见没吃沈知乐夹的菜,反而戳了一下,试探、迟疑。 “你是不是听到了昨天晚上我接通的电话,知道了我会早点回来,所以才就做的这些?”江见问,他直直的看向沈知乐,不躲闪、不回避。 沈知乐疑惑道:“什么啊,你在说什么。” 江见:“为什么这么丰盛?” 沈知乐:“伤筋动骨一百天,总要给自己吃点好的,补偿一下自己吧,天天吃土豆也会腻的,而且,我,现在有钱了,吃好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 “有钱了?”江见反问。 对面的人点了一下,江见:“那你把房租交一下。” 沈知乐:“…?” 这人怎么能这么想呢。 沈知乐装傻,漫天神游。 “沈知乐。” “啊啊啊。”沈知乐用滑稽的演技装作自己根本听不见,歪着头:“你在说什么?” 沈知乐面朝向的是阳台,上面摆放着几个他亲手用饮料瓶做的小花盆,里面长着翠绿的葱,明明没有多加打理,就长的很好。 沈知乐看着,耳朵就竖了起来。 江见:“沈知乐很讨厌。” “沈知乐很讨人喜欢。”声音小小的从对面传进鼓膜,模模糊糊。 江见眉心一跳,“啧”了一声。 沈知乐正扭过头来看他,重复着他的语气、行为。小孩子脾气,吵闹又很是可爱,眼睛一弯,琥珀色的月牙就出现在了眼眶里。 风轻云淡,明明朗朗。 A市受下沉气压影响,晴朗时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是天气晴朗。 江见撇过脸,看向窗外。早上起床后他查看工作消息时钻入眼前的天气讯息显现在他的脑海中——阴天小雨。 浅乌的云层此刻漂浮在A城上空。昏昏暗暗,没有光线。 今天天气算不得好,昨夜还下了一场雨,那场雨似乎还是没有彻底的停,久久不明朗的天空似乎在宣告着风雨欲来。 江见没再说什么,将一个眼镜盒推向了沈知乐。 沈知乐没有看,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向江见,惊喜偏迟疑的问:“这是给我的吗?” 他的眼镜,沈知乐早就不清楚是在哪里丢掉了。说到底,度数有点低,不高,日常生活虽然影响一点,沈知乐也觉的可以克服,他是准备在开学前再买一副的,他没想到江见会给他准备。在稀松平常的某一天得到了别人的礼物,沈知乐傻笑了一会。 没有遮挡的脸,褪去了一副晦涩不堪的姿态,焕然一新。 沈知乐:“江见,谢谢你。” 江见开始吃饭,他说:“吃饭后,你把碗洗了。” 沈知乐喜滋滋:“好哦。” 对付以一件小事要挟他人干活的,付出代价的人就应该用以相同的方式给予回击。 江见一抬眼就看到沈知乐在笑。 …… 戴上了眼镜,沈知乐适应了一会,有点头晕。虽然这个眼镜和他之前的那一个没有多大的差别,但到底不一样。 沈知乐冲着江见笑。 江见脸冷着,很臭。 真的是天气晴朗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万人嫌男大(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