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私生子也要夺权》 第1章 第一章 第一章 一只绵伢/文 气象台播报未来半月都将是雨天。 车窗外雨淅淅沥沥,轮胎飞速滚过,溅起一层泥花,在空中绽开。 沈月沉的车驶入沈家大门,在他之前,已经有辆跑车停在门道上。 负责泊车的佣人恭敬地上前迎接驾驶座上的男人,男人随手把车钥匙一抛,示意佣人停车。 他经过沈月沉的车时仅仅一瞥,满目不屑。 沈月沉毫不在意,朝那男人微微露笑,眸光淡然地下车。 “二少爷您回来了。”持门的佣人对那男人态度恭维,又见到沈月沉过来,他弯起的嘴角压了点,无缝衔接地点点头:“四少爷。” 沈月沉垂眸颔首以作回应。 如果不是隔三差五强制性的家宴,沈月沉并不想踏进这个宅子半步。 他八岁时被冠上“私生子”的头衔来到这个光鲜亮丽的沈家,被迫睡过狗窝,住过阁楼,当哥哥姐姐们戴上价格不菲的宝石项链时,套在他颈间的是令他几近窒息的粗制麻绳。 沈月沉进餐厅的时候沈家的人已经尽数落座。 坐在主位的是沈永贤——沈月沉从小就觉得可有可无的父亲。 他旁边还有两个珠光宝气的女人,东面的是他的妻子,西面坐着的是沈永贤的情人,宅子里所谓的“二太太”。 沈永贤的几个孩子跟着他们各自的母亲同坐一排,像是两个泾渭分明的派系。 沈月沉每次回来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好笑,明明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分什么高低贵贱。 沈月沉有时候觉得自己大概吃亏在没有妈妈为他撑腰,在这个暗潮涌动的家族里,他只能忍气吞声地扮演不会说话的哑巴。 其实沈月沉的妈妈林语凝从来就不是遭人唾弃的小三,她是个外省的世家小姐,漂亮单纯,没有心机。 二十多年前,已有家室的沈永贤假装单身接近林语凝,吞并她继承的产业后狠心将他们母子抛弃,然后带着自己的妻子摇身一变,成了海都的正经商人。 见沈月沉回来,沈永贤抬起头,不愿多给一个眼神:“坐吧。” 沈永贤一向爱在家宴上聊公事和商业行情,菜刚上齐,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透露:“商会选举结束了,还是季家连任。” 沈永贤的妻子盛了盅汤递给主位,接上话茬:“听说季家那小子前阵子接了季老先生的班啦?” 那位二太太生怕落了话题,紧跟着说:“那孩子我见过,是个俊朗后生。”说完,她扫眼自己的女儿,意有所指般又说:“要是能跟我们沈家结上亲,哪怕挤不进商会,我们在海都也是说得上话的了。” 沈永贤的妻子不屑地撇撇嘴,她没有女儿,攀不上季家的亲,只好对着自己的大儿子说:“结亲也不见得能沾到好处,季家人的选择海了去了。我看凡事还得靠自己,我们大哥好好努力,将来接了你爸的班,争取把你爸的产业做得比季家大。” 二太太笑容僵硬,她表面上点头表示赞同,心里却想着将来能继承家业的可不一定是她大儿子,说不定就是自己聪明能干的好儿子。 这个话题还没过去,二太太的女儿沈晗忽然提了一嘴别的:“哎,我最近新开的酒店缺个人事经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二哥你认识的人多,帮我内推一个呗?” “缺个经理?喏,我看月沉就很合适,他整天游手好闲,你正好给他安排个工作。” “对哦,我都忘了还有他了。” 沈月沉坐在餐桌末尾,吃饭时,他尽量避免用餐发出的声音,用安静无声来隐藏自己,别人说话聊天,他只顾低头品菜。 偏偏有人故意提起他。 说话的是刚才在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二太太的孩子,沈奇,正用挑衅的目光审视着沈月沉。 其他人则是看戏,他们都听得出这话说出来就是故意让沈月沉难堪的。 沈家的孩子都在家族产业里工作,唯独沈月沉被排挤在外,如今沈奇更是想用一个微不足道的酒店经理来羞辱他。 沈月沉放下喝汤的勺子,他脸上的笑容淡淡,语气谦虚温吞地说:“二哥,这是不是有些小材大用了?” 沈奇没想到沈月沉这么自贬,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瞬间有点扫兴:“倒也是。想也知道你担不了事,要我说你还是在家做个没什么贡献的公子哥儿吧。” “好。”沈月沉依旧笑得淡然,仿佛那些恶意中伤的话只是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很快就会被他拂去。 沈月沉不喜欢在沈家和这些人产生正面冲突,但也不会给他们看好戏的机会,他抬眸笑吟吟地说:“说起来,三姐经营的大小产业总是倒闭,就算我去了也上不了几天班,这么些天还要算清工资,太麻烦了对吧?” 沈晗气得瞪眼大叫:“沈月沉,你什么意思!” 沈永贤不知道是不是看不惯沈月沉的笑容,也可能是觉得沈晗的声音太尖锐了,他摆起威严,中气十足地说:“都少说两句。月沉,你确实该找个工作历练一下了,不知道天天在外面倒腾点什么,再过几年都要三十了,没点出息怎么行。” 沈月沉垂眸,象征性地点点头,他懒得听这些废话。 吃过晚饭,沈永贤的那两个女人破天荒地坐在一起聊高奢定制,她们的孩子也围在牌桌边开德州。 宅子里根本没人在意沈月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夜晚的雨势变大了,暴雨落在前车窗根本看不清路。 等红灯时,沈月沉开了条车窗缝,刚点燃嘴上的烟,他眼眸一抬,看到了对面商厦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播放的是新一届的商贸选举视频,当选海都商贸会长的男人很年轻,镜头切得极近,男人五官俊气英朗,墨眸时而低垂看稿,时而抬起看向镜头。 沈月沉在很久以前见过屏幕中的男人。 他是季家的独子,季宴霖。 季家从上个世纪开始就是海都商贸的掌舵人,家族企业至今已遍布各个领域。当别人还在海都绞尽脑汁淘金时,他们早已站在黄金砌成的金字塔顶端俯瞰众人。 据说季宴霖的家族里有欧洲血统,所以他的五官比普通人更立体,纤长的睫毛卷翘自然,一双眼窝深邃迷人,嘴唇微薄红润,不必刻意记住他的模样,因为一眼就能沦陷。 屏幕中的季宴霖看着温和儒雅,但眉宇间不经意流露的威压不难让人联想到如今他手上掌握着海都最大的家族企业和令众人垂涎的商贸命脉。 多么有钱有势的年轻男人。 沈月沉降下车窗,任凭雨水打湿他的衣袖。 白色的烟雾散在雨中,像怒张的网隐隐笼罩在沈月沉眼前,隔绝了他和屏幕中的男人。 绿灯亮了,沈月沉深深吸了口烟,抬手一弹,那半支烟被雨水打落在地。 - 第二日一早,沈月沉去了紫金山,那里埋着林语凝的骨灰,今天是她的忌日。 林语凝是在沈月沉八岁的时候自杀的,她死后发生了很多事。 当年沈永贤的妻子派人来接沈月沉,说是带回沈家,实际却是想把他强行关进紫金山下的精神病院。她想趁无人发现沈月沉的存在前,把他一辈子关在那儿。 所以在去的路上沈月沉戳瞎了司机的一只眼睛,抱着他妈妈的遗像逃了。 沈月沉当时是一路摸爬滚打逃到沈家的,他以为沈永贤作为自己的亲生父亲会为自己做主,把自己名正言顺地带回家,谁曾想沈永贤从没把他当回事。 这件事在海都很快传开,成了饭后的谈资笑料,闹到最后沈永贤只好硬着头皮把沈月沉留下来,自此他被贴上“私生子”的标签,成了沈家永远上不了台面的笑话。 后来沈月沉才想明白,要让沈永贤名正言顺认下自己的身份,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沈永贤是个联合自己妻子骗别的女人、吃软饭发家的孬种。 路过紫金山下,坐落在山脚的精神病院早已陈旧,西方教廷风格的建筑已经布满岁月的痕迹。 沈月沉望向山顶露出的圆顶建筑,在精神病院之上建了座了无生气的墓园,海都政府真是会规划。 细雨从未停过,沈月沉撑了把伞站在墓碑前,他蹲身擦去落在照片上的雨水,一张美丽温婉的脸庞显露出来。 沈月沉把早上买好的法式蛋糕放在墓前,温声说:“妈,生日快乐。” 今天是林语凝的忌日,也是她的生日。 沈月沉从小就知道林语凝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这次的蛋糕他选得很精致,安静的天使坐在蛋糕中央,粉色点缀着她的底座。 沈月沉在雨中点燃一叠叠冥币,灰烬漫天飘舞,落在伞面上和雨水融为一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沈月沉低头看着墓碑上笑容温婉的女人,眸色沉了沉,声音很轻:“东港的那片地今年又涨了,价格比你当年卖掉的时候多翻了好几倍。” 沈月沉指尖轻抚过墓碑上的名字,沉默了很久:“我想办法帮你拿回来吧,好不好?” 风吹动侧柏上挂着的彩带,一滴雨落在林语凝的脸颊,顺着遗像的弧度慢慢滑落,沈月沉就当妈妈默许了。 紫金山位于海都郊区,靠海,所以回去的路上车辆很少。 沈月沉绿灯起步,余光瞥见旁边有辆库利南与他并驾齐驱,试图变道过来。 路很宽,没有车,偏偏库利南行驶轨迹十分霸道,沈月沉只好减速礼让,变道至最右侧。 库利南似乎是得到了便宜,也跟着变道最右侧,慢悠悠地开在沈月沉前面,好似在示威,又好似在期待沈月沉撞上去。 沈月沉自认没有路怒症,但他讨厌开慢车,也没有功夫陪人家玩公路卡丁车。 他猛踩油门,变道超车,将库利南远远甩在后面,顺便让它吃了几层溅起的泥水。 进入市区后开始堵车,车载蓝牙提示有电话进来。 沈月沉接起电话,眼眸看向远处商厦上的大屏幕,上面依旧播放着商贸选举后的演讲视频,视频里还是那个英俊年轻的男人。 “喂?”是他好友许伯奕打来的。 “在干嘛?你很忙吗?我之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 沈月沉看眼手机屏幕,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他回答道:“刚才在看望我妈。” 许伯奕语塞,态度转而变好:“今晚有空吗?” 沈月沉问:“怎么了?” 许伯奕支支吾吾:“我晚上有个宴会,他们去的人都带了女伴,我想……你陪我去。” 沈月沉微微蹙眉:“不叫你女朋友?” 许伯奕讪笑:“分了。” “所以把主意打我这来了?”沈月沉强调道:“你该带的是女伴,不是男伴。” 说完就准备挂电话,许伯奕赶紧叫住他:“其实是今晚庆贺季宴霖升任商会会长,很多商会成员和名门会去,你不是一直想扩展人脉吗!不如趁机去结交些朋友!而且你跟季宴霖以前不是同个学校的嘛,万一他还记得你,看在老同学的份上随随便便扶你一把,你不就能在海都站稳脚跟了!” 道路通畅了,沈月沉踩下油门,熟练地超车变道,恍惚中听到外面有司机骂他是傻逼。 电话那边的许伯奕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回复,他催促道:“你去不去啊?” 沈月沉飞速驶过播放选举视频的商厦,隔了许久,他回应好友:“那你帮我和他搭个线吧,伯奕。” 许伯奕微愣:“和谁?”似是想到答案,他又说:“你疯了吧,我怎么会认识?” 沈月沉笑了,单手猛打方向盘,把刚才骂他的加塞司机别回了原道。 挂断电话前,他语气悠然道:“想想办法。” 开新文啦!感谢收藏!感谢支持! 作话里会随机掉落相关章节的彩蛋小剧场,大家不要屏蔽作话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 第2章 第二章 第二章 许伯奕确实想到了办法。 他虽然不认识季宴霖,但他有个精明能干的哥哥。 他哥和季宴霖是合作伙伴,许伯奕回家向他哥说了些软话,他哥就欣然同意帮他向季宴霖引荐。 只是看到沈月沉也跟来时,他哥哥许廷聿的面色差了很多,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弟弟还在跟这个没有名份的私生子玩在一起。 庆贺宴办在金牛山的郁金庄园,一座富丽堂皇的欧式建筑,很多名流都钟爱的傍山餐厅,名义上是商会直接掌控的资产,实际是季家庞大产业里的零头之一。 来庆贺的宾客不少,大多都是海都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这些人都忙着去季宴霖面前露脸道贺,今晚谁都希望自己能在季宴霖心里留个深刻印象。个别年纪大点的长辈送了礼,向宴会主角打过招呼后就隐在安静的宾客区各自谈论公事。 沈月沉来之前特意收拾过自己的仪表,他选了套纯白色的西装,配条淡蓝色的领带,这令他在人群中显得很出众,毕竟白色总能给人温文尔雅的美感。 在许廷聿略带不满的目光下,沈月沉微微点头,面色温和,伸出手时脊背直挺,优雅得像只白天鹅。 “许先生,好久不见。” 许廷聿是很不情愿和沈月沉有接触的,但他在弟弟热情灼灼的目光下,他牵强地抿唇,睨眼看着停在半空中那只秀气的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好久不见。” 点到为止的握手接触,沈月沉收回手后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脸上依旧带着徐徐微风般的笑容。 “许先生愿意向季先生引荐我,不胜感激。” 许廷聿一下子明白自己被弟弟坑了,他狠狠瞪眼许伯奕,后者眼神飘忽,假装遇到熟人,赶紧溜走了。 他咬咬牙,恨铁不成钢:“不客气。” 侍应生来询问是否需要品酒,许廷聿擅作主张,给沈月沉端了杯红酒递过来。 两人轻轻碰杯,许廷聿目光紧盯着沈月沉,说:“我可以帮你引荐,不过季宴霖不见得想认识你。” 沈月沉笑着饮下杯中酒,赤霞珠馥郁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没关系,能见到他已是我的荣幸。” 许廷聿皱起眉,他着实讨厌沈月沉这副毫不在意的虚假伪装,偏偏这张脸又长得俊美,这种人要是跟他弟弟玩心眼,他弟弟指定会被当狗耍。 许廷聿看眼远处正在和旁人谈笑风生的弟弟,沉声警告:“我弟弟确实是单纯好骗,但季宴霖可不好糊弄,收起你心里那些小算盘,等等别给我出岔子。” 沈月沉莞尔:“自然。” 宴会厅二楼,几个世家公子立于中央的平台,从他们的位置往下望,宴会厅的人员动向一览无余,自然也能看到许廷聿带着沈月沉缓步上楼的场景。 “今天宴会上这批酒都是我们家庄子里刚起封的,怎么样,喝着还不错吧?我又去找人拿了瓶。” 陈最替季宴霖送走商会成员,回来的时候又带了瓶新起的红酒,他递给站在季宴霖身边的李司泽,见这两个人都盯着楼下看,便凑过来:“你们在看什么?” 季宴霖没搭理他,李司泽倒是下巴微抬,示意陈最看向楼梯:“廷聿带人来了。” “是吗?”陈最探出头,看见许廷聿身后跟着个白西装的男人,那人脸上带着笑,陈最一晃神,只觉得对方的笑容如沐春风。 他好奇问:“他弟弟?” “不清楚。”李司泽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他把酒瓶递给一旁的侍应生,转头想起什么,看向季宴霖:“你今天换车了?怎么来的时候没看到你平时开的那辆?” 楼梯上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季宴霖才收回目光,淡淡地回应:“送去清洗了。” 陈最猜测原因:“下雨天脏水多?” 正对面的楼梯口,那抹白色的身影很快便再次出现,季宴霖浓郁的俊眉微动,不经意地笑笑:“被烈马溅了一身泥。” 陈最嘴里念叨几句不能在下雨天开车去马场,紧接着就看到许廷聿带着那个陌生人走过来了。 许廷聿身后,沈月沉往旁边走出半步,以确保季宴霖能看清他的模样。 许廷聿说到做到,他向季宴霖等人打过招呼后便微微侧身,介绍道:“这是我弟弟的好友,沈月沉,他先前不怎么参加宴会,所以一直没机会带给你们认识。” 陈最对新朋友一向很友善:“你好,我是陈最。”介绍完自己还去扯扯李司泽的衣袖,提醒他要友好待人。 李司泽颔首,语气算不上热情:“李司泽。” 这两个人沈月沉都有所耳闻,一个是酒庄大亨的独子,一个是珠宝世家的外孙,都是海都少爷圈的顶层人物。 相比之下,沈月沉“私生子”的身份确实上不了台面。 幸好他有较为漂亮的伪装。 沈月沉在大学时期就和朋友开创了工作室,主做园林设计,如今也早已从三四人的工作室变成了人员可观的小型公司,只不过这些东西在沈家都是不值一提的。 沈月沉西装内袋里的私人名片早在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只是站在他对面的季宴霖迟迟未开口说话,沈月沉有些犹豫是否要向对方递出名片。 倘若季宴霖不屑收下,那么他这一举动只会让他沦为今夜的笑料,也会让他下一步的计划陷入僵局。 宴会场内换了首较为欢快的钢琴曲,沈月沉迟迟等不到季宴霖开腔,他只好礼数得体地举起手里的酒杯喝了口,言语间十分把握分寸:“季先生,我仰慕您多时,今天得以一见,幸会。” 这是很寻常乃至有些恭维的敬酒词,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触到季宴霖的红线。 沈月沉刚说完,盯着他的季宴霖缓缓开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月沉被问得有点懵,许廷聿和陈最等人同样不解季宴霖在问什么。 季宴霖好似看出沈月沉脸上的疑惑,他再次开口:“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是说仰慕我多时,那么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仰慕我的?” 季宴霖的语气明明很平和温煦,但他身上散发的威压好似一只大手,扼住了沈月沉的后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如果说真心话,那么答案便是昨天在大屏幕上看到季宴霖发表演讲开始的。 但沈月沉为了在季宴霖心中留下好印象,这时候只能说假话。 他佯装淡定,语气平和从容地回答:“是在很多年前。” 果然还是说假话季宴霖爱听,因为沈月沉回答完便就捕捉到了季宴霖嘴角转瞬即逝的笑容。 扼在沈月沉后颈那只无形的手松开了。 季宴霖出乎意料地迈步上前,他手中的酒杯与沈月沉轻碰,深邃的眼眸眯了眯,说道:“再介绍一次,你的名字。” 季宴霖比沈月沉高出很多,相比起身高上的压制,季宴霖身份地位和高贵气质下自带的威压更令人透不过气。 沈月沉和他碰完杯后,面不改色地饮下手中的酒,随后抬眸和季宴霖对视。 两人眼神交触,沈月沉这才发现季宴霖深邃眼窝下并不是一双墨黑的眼眸,而是湛如深海的蓝。 沈月沉谈笑自若的模样映在这片深海中,他温声介绍自己:“季先生您好,我是沈月沉,很荣幸认识您。” 这次是没有带任何前缀的介绍。 沈月沉不愿在名字前注明自己所属的公司,更是耻于告诉季宴霖自己来自沈家。 他今夜的目的是要季宴霖认识他这个人,仅仅是这个叫“沈月沉”的人。 不带任何前缀的相识,季宴霖才不会疑心自己的接近是否另有目的。 沈月沉需要一点一点靠近季宴霖,因为只有季宴霖手中掌握了足以在海都只手遮天的金钱和权利。 倘若只是获取季宴霖的帮助,他或许可以在海都站稳脚跟。 可是沈月沉要的是沈家的继承权,要的是夺回沈永贤在他妈妈那骗走的一切。 要想向已经在海都扎根的沈家抗衡,沈月沉要获得的是季宴霖的信任,他需要季宴霖的地位带给他一切能与沈家抗衡的资本。 他要狐假虎威。 在大网一点点织起来前,沈月沉每走一步都不能心急。 沈月沉一瞬间的走神,季宴霖已经饮尽了手中的红酒。 侍应生过来询问是否要把酒续上,季宴霖没给回复,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月沉,突然问道:“会侍酒吗?” 季宴霖参加宴会从来不会指派专业的侍酒师,一般都是李司泽或者陈最这两个品酒行家顺手代替。 世家子弟从不会把侍酒的工作交给不专业的人,因为酒品若是没选好,在会客时会令品酒的双方都陷入尴尬。 幸好,沈永贤无论再怎么看不上沈月沉,从小对他的贵族教育却是没落下半点,品酒选酒他说不上得心应手,但应付宴会还是不在话下。 所以在季宴霖问完之后,沈月沉平静地点头回应,语气很谦虚:“略懂一二。” 李司泽听后不解地瞥眼季宴霖,默默让侍应生拿着陈最刚起的红酒退了下去。 选酒品时,李司泽和许廷聿留在平台的休息区谈事情,陈最作为宴会的酒水供应商,自发领着季宴霖和沈月沉去酒窖挑酒。 郁金庄园的酒水一直是陈家供应的,所以地下酒窖里陈列的一系列名贵酒品都由陈最一一讲解它们的原料和工序。 季宴霖要会客,那么太过单宁柔顺的梅洛不适合他的身份。黑皮诺价格高昂,衬得起季宴霖的地位,但酸度偏高,不适合在会客时饮用。 思来想去,沈月沉最后给季宴霖选了支黑莓风味的赤霞珠。 和许廷聿给沈月沉选的那杯不同,这支在酒窖里沉睡的赤霞珠酒体更加饱满,气味更芬芳馥郁。 陈最让人拿去醒酒,他伸手拍拍沈月沉的肩,对沈月沉独到的眼光加以赞赏:“小沈,你很会选酒啊,这一支我都没舍得拿出来,准备宴会结束带回去的呢。” 沈月沉笑笑,他还没说话,就看到季宴霖盯着他们,语气淡淡地说:“陈最,酒选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陈最一愣,收回搭在沈月沉肩上的手,嘴里嘀咕季宴霖卸磨杀驴,颇有不满地走了。 地下酒窖不如会场有音乐做点缀,酒柜循循散发的冷气提醒沈月沉在这个安静尴尬氛围下该说些什么。 季宴霖站在旁边无声地拨弄鹦鹉形状的起瓶器,沈月沉仅是往前稍稍挪了一点点,他便侧头看过来,看不出什么情绪地开口说:“我们是不是见过?” 沈月沉身形微愣,他和季宴霖确实在很早之前见过,不过那也是大学时期的事了。沈月沉当时凑热闹看了场季宴霖参加的射箭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被季宴霖当作是送水的志愿者,他手里喝了几口的水就那么被他顺手拿走了。 他们只有那一面之缘,沈月沉不确定季宴霖是不是真记得他,他也不可能说自己曾送过瓶二手矿泉水,斟酌再三后沈月沉摇了摇头:“没有,季先生,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季宴霖笑了笑,他的视线重新回到鹦鹉开瓶器上。 拿到酒时宴会已经开场,该来的宾客都已经到场了。 季宴霖需要以商会会长的身份上台演讲,演讲过后对受邀的重要宾客回酒致谢。 沈月沉作为侍酒师,安静地隐在季宴霖身后,默默为他和宾客倒上那瓶赤霞珠。 沈家这次并不在受邀宾客一列,但沈月沉在见到藏在角落里的沈奇时,他还是微有诧异,所以倒酒的手也跟着抖了抖。 季宴霖不动声色地轻轻抬手,扶住沈月沉举酒瓶的手背。 沈月沉感受到季宴霖的目光落下来,他沉住气,为站在对面的宾客倒上酒,便听到季宴霖沉声叫他名字,语气温柔地提醒他:“专心点。” 沈月沉悄声道歉:“抱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二章 第3章 第三章 第三章 除了简单会客,季宴霖还有些重要的合作商需要单独交谈。 临走前季宴霖嘱咐沈月沉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但他没明说接下来是否还需要用到他,沈月沉只能被动地在大厅“待命”。 “先生,您需要品酒吗?” 身后忽然冒出来个侍应生,沈月沉循声转身,不小心和那侍应生撞了个正着。 玻璃酒杯砸在地上发出的刺耳声音吓坏了附近的宾客,沈月沉的白西装浸透了酒水,暗红色的很扎眼。 “先生,您没事吧?抱歉,抱歉!” 侍应生慌乱地拿出胸前的手巾替沈月沉擦拭西装上的酒渍,他的手在沈月沉身上胡乱游走,根本不像是在补救,反倒把未渗透的酒渍都故意晕抹开。 沈月沉皱起眉,他反感地握住侍应生的手腕:“我自己来。” “哈哈哈哈哈,沈月沉,你怎么连侍应生的便宜都占?” “咦,廉价的男人紧紧抓着另一个廉价男人的手,好恶心。” “私生子嘛,是这样的,毕竟没‘吃’过好的。” 身旁传来讥笑,沈月沉光听声音就知道是沈奇和他那群狐朋狗友。 能让他当众难堪的事,也只有沈奇干得出来,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侍应生显然是受过沈奇指使。 这种事情沈月沉经历得太多了,他着实看不起沈奇,从小到大只会玩些低劣无聊的把戏。 沈月沉今天没空和他玩这种幼稚游戏,他压着怒意低声问侍应生:“你觉得他们带你玩的这个游戏好玩吗?” 侍应生懵了下:“什……什么?” 沈月沉不屑地抬眼瞥沈奇,唇角勾了勾,冷声问:“这里最近的休息室在哪里?” 侍应生估计是做贼心虚,他指了指大厅深处的走廊:“往那里走。” 沈月沉看他一眼,面不改色地从沈奇身边路过,冷冷地抛下一句:“你来带路。” 沈奇看着从面前经过的沈月沉,他这算是被完全忽视了,眼下的情形令沈奇在几个朋友面前有点跌面,他咬咬牙,低声骂沈月沉是个“死杂种”。 沈月沉去休息室的路上全程冷着脸,侍应生很显然被吓到了,他只是个小角色,就算受富少爷的指使说可以随意捉弄沈月沉,他也不难看出沈月沉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况且能参加这个宴会的人都非富即贵。 说到底,沈月沉要是想找他算账,他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侍应生推开休息室的门,小心翼翼地指引道:“先生,这里,您请进。” 沈月沉经过侍应生时能察觉出他在微微颤抖,沈奇总喜欢找这种胆小鬼做棋子,哪天被反噬也是迟早的事。 “你过来。” 沈月沉坐在沙发上,他脱掉了西装外套,衬衫扣子一颗颗打开,他朝着侍应生招招手,后者低着头蹲到沈月沉身边,心里惶恐沈月沉真会在这“吃抹”他。 “收起你那点破心思。”沈月沉目光扫视侍应生颤抖的身子,问道:“沈奇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干这个?” 沈月沉这是在指故意泼红酒的事,侍应生心里跟明镜似的,根本不敢装傻,他老实回答:“两万块。” “啧。”沈月沉勾起唇角轻笑着嘲讽道:“我二哥这么小气?” 侍应生瞪大了眼:“抱歉,先生,我错了……” 沈月沉打断他:“我不想听多余的话。”他利落地拆下自己手上的腕表,抬眸语调慵懒地说:“这块表的二手市值在二十万左右,帮我办些事,这就归你了。” 侍应生在听到手表的价值后眼睛亮了不少,他接过手表,连连点头:“您说,您请说。” 沈月沉把自己的车钥匙丢在侍应生面前,冷声说道:“一楼停车区有辆银色法拉利,你去车上帮我拿套新的西装。” 侍应生恍惚地捡起地上的车钥匙,点点头,正准备起身,他胸口的铭牌被沈月沉一把扯下。 沈月沉将侍应生的铭牌仍在玻璃茶几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在那之前,你先去找一下季宴霖先生,只需要你帮我转告他‘沈月沉在休息室待命’即可。” 说完,他拍拍侍应生空落的胸膛:“如果你不想被我找麻烦的话,速去速回,明白么?” “明白,明白。”侍应生跟领军令似得跑了出去。 等休息室的门彻底关上,沈月沉如释重负地仰躺在沙发上。 他忽然觉得,装坏人太累了。 他很难想象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生来就是怀种。 善良的人哪怕再无辜,也会遭受没来由的欺凌。 身上的酒渍黏腻,沈月沉脱下衬衫,这里没有淋浴室,他只好用茶几上的湿巾擦拭了下身子。 休息室的门没多久被轻轻打开,沈月沉低着头,语气淡淡地说:“衣服放下,你出去吧。” 余光瞥见门口那人没动静,沈月沉不爽地皱起眉,抬眼看了过去。 季宴霖的手还搭在休息室的门把上,他高挑的身形站在门口,浓密的眉毛微蹙,脸色看上去有些凝重。 那股莫名的威压好像又出现了。 沈月沉不自然地挺直脊背,全然忘了自己还光着上身。 “先生,您的衣服……” 恰逢侍应生取衣服回来,他被季宴霖挡在门口,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进去,只能隔空用眼神求助沈月沉。 季宴霖身子微动,阻断了侍应生的视线,他伸出手,声音低沉地说:“给我吧。” 侍应生没反应过来:“啊?” 季宴霖语气有些不悦:“衣服给我,你可以走了。” 侍应生吓得赶紧把手里的西装交给季宴霖,在得到允许后快步离开,直到走远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拿工号铭牌,他回头望望那扇已经被关上的休息室大门,他压根不敢回去拿。 休息室内很安静,沈月沉甚至觉得眼下的气氛有些微妙。 季宴霖走到沈月沉面前递出新拿来的西装套装,他别开眼,忽然看见地上被红酒染脏的西装外套和衬衫,有些疑惑:“怎么弄的?” 沈月沉套上衬衫,毫不隐瞒地吐露实情:“遇到一个恶作剧。”末了,他大度地补上句“习惯了”,语气很是无奈。 季宴霖的眸子深了些,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要习惯对自己不公平的事。” 沈月沉微愣,他唇角动了动并没接话。 换好西装,沈月沉站起身,声音温和地问道:“季先生您怎么会来这里?” 季宴霖看向沈月沉,直言:“找你。” 沈月沉一愣,笑着说道:“季先生是需要我继续为您侍酒吗?” 季宴霖说:“不是。” 沈月沉有些迷惑:“有什么需要我为您做的吗?” 季宴霖又说:“没有。” 气氛一度尴尬,季宴霖想到什么,缓缓开口:“我是来告知你,宴会快结束了。” 一点小事而已。 沈月沉有一丝失望,他以为自己能更接近季宴霖一步,没想到对方只是来告诉自己“你不被需要了”。 不过沈月沉的表情一直把握地很好,他的眼睛始终笑吟吟的,“好的季先生,那我收拾一下,准备离场。” 季宴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声,随后说自己还有事,先一步离开了休息室。 沈月沉收拾完离开休息室,刚进会客大厅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沈奇被几个人围着。 待沈月沉走近些,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说是沈奇没长眼,撞到了酒庄大亨家的公子哥,这会儿正在装孙子道歉。 沈月沉看了眼人群中狼狈的沈奇,他的衣服都被酒水撒湿了,不过泼他酒的人是陈最,沈奇拿人家毫无办法。 沈奇不敢得罪陈最,更不会向陈最发泄怒火,哪怕被撞到的那个倒霉蛋是他,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地说句“很抱歉碰着您了”。 看吧,在权利和地位都凌驾于自己的人面前,再作恶多端的人都会被迫低头。 这样的局面正中下怀,沈月沉忽然有种莫名的快感。 这里是季宴霖的主场,而沈月沉今晚又是季宴霖身边的侍酒,捉弄他沈月沉无非是不给季宴霖面子,季宴霖在知道有人对沈月沉恶作剧后,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呢? 正巧沈奇的目光透过人群扫视过来,沈月沉朝他勾勾唇,露了个戏谑的笑。 宴会在接近零点时结束,沈月沉站在郁金山庄的外围台阶上,习惯性地点上一根烟。 夜晚的雨淅淅沥沥,凉风吹走了沈月沉口中缓缓吐出的白烟。 许伯奕找到沈月沉时,看到沈月沉吸尽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灭在紫晶沙盆里,眼中是一闪而过的疲惫。 他整场宴会不管走到哪里总能看到沈月沉跟在季宴霖身后侍奉倒酒,或许别人会觉得给季宴霖侍酒是件值得自豪炫耀的事,但许伯奕不这么认为,在他心中觉得沈月沉是配得上更好的,仅仅只是宴会侍酒而不是更好的对待,那么他想尽办法换来今晚二人的搭线将毫无意义。 许伯奕走近沈月沉,与他并肩而立,问道:“你跟季宴霖提过你是复达环创的合伙人吗?或者……你有和季宴霖探讨过什么项目吗?” 沈月沉摇摇头,没出声。 许伯奕有些着急:“那你跟他说你们曾是校友的事了吗?” 沈月沉还是摇头。 许伯奕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声音有些拨高:“那你今晚忙前忙后的图什么?” 沈月沉深吸气,平静地回答:“我图的是他能认识我。” 不等许伯奕反驳,沈月沉强调道:“伯奕,我有我的想法。” 晚风吹动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缓缓驶来辆银色的宾利,在沈月沉和许伯奕面前停下。 二人同时噤声。 宾利停了许久,后排的车窗才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贵气英俊的脸。 看到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沈月沉调整好情绪,温声问候:“季先生。” 季宴霖坐在车里,西装衬衣的第一颗扣子已被他解开,露出轮廓分明的喉结,他撩起眼,声音沉稳清晰:“沈月沉,我忽然想起,你今晚还没有向我递出你的名片,这是否不太符合社交礼仪?” 许伯奕疑惑地看眼沈月沉。 沈月沉微愣,轻声说了句抱歉,走下台阶,靠近车窗时递出自己的私人名片,垂眸说:“季先生,是我思虑不周,望您见谅。” 说完觉得还差点什么,他又补上句:“愿您今夜愉快。” 车内,季宴霖抬手接过名片,目光再次深深打量了翻沈月沉的脸庞,缓缓开口:“沈月沉,下次见。” 本章彩蛋: 后台监控室里,季宴霖神情严肃的盯着显示屏上的画面,一旁负责回调画面的工作人员被吓得满身冷汗。 陈最好奇地站在季宴霖身边,他无聊地看着一幕幕会场大厅的监控画面,疑惑地瞅眼季宴霖:“你什么东西丢了?值得亲自来看监控。” 季宴霖没回应,他伸出手指点了下屏幕,画面戛然而止。 季宴霖的声音有点冷:“倒回去。” 工作人员很殷勤:“哎,好,马上。” 监控画面倍速倒放,季宴霖忽然出声:“停。” 屏幕上,大厅里有个年轻的服务生直直地走向沈月沉,他手中的托盘刻意倾倒,红酒很快撒在了沈月沉身上。 没多久,几个男人笑吟吟地从一旁走过来,神色好似看戏。 “我靠……他们在你场子上欺负人?”陈最定睛一看:“还是欺负小沈?” 季宴霖看他一眼,像是等着陈最开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陈最向来爱打抱不平,他忍不了:“我去搞他!” 季宴霖缓缓垂眸:“去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三章 第4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沈月沉觉得季宴霖有点双标。 自己没给季宴霖递出名片,就会被他质疑是否不符合社交礼仪。 可是那日直到宴会结束,季宴霖同样也没给沈月沉名片。 虽然不指望季宴霖真的会给自己名片,让自己拥有他的联系方式,但季宴霖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做法着实令沈月沉无奈。 连绵的雨总算在下了半月后彻底停了,海都的空气中弥漫着雨后凉爽的气息。 气象播报上说未来一周都将是艳阳天。 沈月沉等红灯之际,将电台调至音乐频道,里面正播放着优美的金曲。 还是同样停在那个路口,对面的大厦屏幕上已经撤下了商会竞选的演讲视频,换上了某个明星代言的奢华品牌。 从宴会一别,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季宴霖拿走了沈月沉的名片,却从未联系过他。 可季宴霖临走前那句“下次见”始终让沈月沉捉摸不透,以至于每每有陌生电话打来,他都会暗自猜测来电者是不是季宴霖。 若是季宴霖迟迟不联系他,那么他就要想办法再创造机遇。 沈月沉瞥眼副驾驶上的精致礼盒,里面装着海都名设师定制的礼裙,这或许会成为他创造机遇的开门砖。 半小时后,这份精致的礼盒便送到了希多娜女士手中。 希多娜是外籍人士,退休后来国内成了海都大学的海外特聘教授,她的丈夫是前任海都商会秘书,夫妻俩为人十分低调,但身价早已不可估量。 沈月沉曾在希多娜手下读博,毕业后两人的联系也从未断过。 希多娜不喜欢太过奢华的东西,所以沈月沉这次送的礼裙很低调,颜色是浅浅的水蓝色,没有宝石也不嵌钻,只在胸口用几颗饱满的珍珠做点缀。 很符合希多娜品味的一条礼裙,这令她忍不住用英语连连赞赏,她举起裙子向沈月沉展示,眼里是掩不住的笑意。 沈月沉看着她,回应笑容,同样用英语和她交流:“这是送给您的生日礼物,望您喜欢。” 希多娜略微有些诧异:“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以前赶报告的时候您提起过日期,我就记下了。”沈月沉笑笑,弯身做了个绅士的手势,接过希多娜手中的裙子,放回礼盒中,让一旁候着的佣人收走存放。 他看向希多娜留恋的目光,笑道:“老师,生日礼物纵然爱不释手也得留到生日那天再穿呢。” 希多娜撇撇嘴,脸上的皱纹也跟着牵动,她眼睛眨眨,说:“我确实准备过几天办个生日宴会,我也要六十了,你们这边的老人不是都会办六十岁的生日嘛。” 不等沈月沉询问宾客名单,希多娜想到什么重要的事,赶紧说:“那天会有很多世家女孩来参加,需不需要老师帮你牵根线?你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沈月沉一愣,脑海中闪过自己对付沈永贤的计划,他目前并不着急谈情说爱,他现下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想方设法接近季宴霖,博取他的信任,一点点攻陷他的防备,最后借季宴霖的力量来扳倒沈永贤,名正言顺地继承下沈家的产业。 那些可有可无的爱情只会成为他计划中的枷锁和负担,更何况他的性取向早已决定了他没法和女孩子在一起。 所以沈月沉以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自己是个木讷不懂浪漫的人为由,委婉拒绝了希多娜的好意。 离开希多娜的宅邸已是傍晚,沈月沉没留下来吃晚饭,因为他实在吃不习惯蔬菜沙拉作为主食的晚餐。 正好许伯奕打电话来邀他吃晚饭,两人约好了在餐厅碰头。 餐厅靠海,沈月沉选了沙滩区的就餐位,从他这个角度稍稍抬头便能看到海天一线处的火红落日。 这是一家西班牙餐厅,服务生不是本国人,他操着有些蹩脚的中文过来询问沈月沉是否需要点餐服务。 沈月沉点了几个许伯奕平时常点的菜品,又让服务生上了瓶低度起泡酒。 服务生是个年轻的男孩,看上去不过二十,可能是刚上岗怕出错的缘故,他收纳菜单时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畏手畏脚的,期间还差点碰落了沈月沉的手机。 沈月沉有些无奈,只好朝他笑笑,以此缓解对方的紧张,在服务生上完酒后他还给人家塞了几张小费。 明明是许伯奕约沈月沉吃饭,最后失约的也还是他。 外环高速因为发生车祸而堵得水泄不通,许伯奕打来电话的时候把那些开飞车导致车祸发生的司机们喷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又很内疚地安慰沈月沉让他自己先吃。 沈月沉挂断电话,对着一桌菜品微微挑眉,幸好他点餐早,不然这个时间点上好食材都被订完了。 落日已经彻底被深蓝的海面吞噬,沈月沉轻晃酒杯中剔透的起泡酒,举杯微抿品尝。 头顶忽然落下来低沉分明的声音:“沈月沉,你一个人?” 沈月沉放下酒杯,身形微愣,他很快反应过来说话的是谁,他略微诧异地抬起头,清澈的目光撞进了那双深眸中。 季宴霖的身高着实太过优越,他站在餐桌边,挡住了椰子树上高挂的灯光。 他容貌英俊气质斐然,哪怕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这里也依旧能让附近就餐的客人们情不自禁地投来欣赏的目光。 沈月沉很难想象能在这遇到季宴霖,他眨眨眼,想起身问候。 季宴霖抬手落在沈月沉肩上,将人按回了座位。 他扫眼桌上的菜品,很明显数量不是一人份的。 季宴霖薄唇微启,意味不明地问:“在约会?被放鸽子了?” 沈月沉摇摇头解释:“原先和朋友约了来吃饭,他遇到堵车,就不过来了。” 季宴霖听后了然,他将手里的西装外套交给一旁的服务生保管,随后顺势在沈月沉对面落座,等坐定了,他才开口说:“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沈月沉自然不会介意,他白天还计划要用什么办法再次接近季宴霖,没想到这会误打误撞碰上了。 他表面上佯装不在意,话语中却试探性地问:“季先生,您是否愿意与我一同用餐?” 季宴霖翻看着菜单,他抬眸扫了眼沈月沉,眉毛微挑,轻笑反问:“你是在邀请我?” 沈月沉拿刀叉的手顿住了,他在思考是不是自己问的话意图太过明显,令季宴霖起疑了? 仅仅只是思考片刻,季宴霖已经让服务生撤下了一些菜品,正巧撤走的都是沈月沉给许伯奕点的那几道。 大概是季宴霖富贵多金的缘故,后面上的菜品很多都是隐藏菜,就连食材都是极为珍贵的进口货。 沈月沉习惯了在饭桌上保持安静,所以除了餐刀偶尔轻碰瓷盘的声音外他再没发出其他响声。 餐桌上的二人面对面,沈月沉即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季宴霖总在打量他。 两个人的沉默僵持了有一会,等季宴霖点的菜上齐了,他悠悠道:“那个放你鸽子的朋友是许廷聿弟弟?” 沈月沉抬眸回答:“是的,季先生。” 季宴霖有意询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沈月沉想了想,说:“我和他从小就是同学。” 沈永贤为了不跌面,他总会给沈月沉最好的教育,所以从小沈月沉就读的都是海都顶尖的贵族学校。但在贵族名流之中,沈月沉是最不入流的那个。 当他被排挤孤立的时候只有作为同桌的许伯奕陪在他身边,和他玩在一起,也因为有许伯奕在,沈月沉免受了很多同龄人的欺辱。即使后来沈月沉跳级毕业,许伯奕也没有和他断过联系。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沈月沉也没想到他和许伯奕的这段友情居然能维持这么久,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人的身世相似,所以总会惺惺相惜。 “你们从小就认识?”季宴霖撩起眼,眉毛不经意挑了下,突然问:“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沈月沉不知道季宴霖为什么突然对许伯奕感兴趣,他斟酌完问题,回答得很诚恳:“伯奕他平时比较幽默,性格也好,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季宴霖微微点头,语气淡然又好似意有所指般说:“听起来你很喜欢他。” 沈月沉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他怕自己解读过度引起季宴霖的不满,又怕解读太浅会让人觉得自己不够聪明。 所幸保持沉默,少说少错。 他能明显感受到季宴霖话中带了点上位者的侵略性,但目前还不知道这份莫名的强势侵略是因为什么。 但似乎沈月沉的沉默也会惹得季宴霖不高兴,只见他还没吃多少菜品就放下了刀叉。 沈月沉赶紧询问:“季先生,是菜肴不合您的口味吗?” 季宴霖淡淡地看他一眼,否认了,语气沉沉地说:“饱了。” 沈月沉只觉得脊背冒汗,他继续吃也不合适,贸然停下来又有点像跟风季宴霖。 还好季宴霖给了他台阶:“吃吧,别白费了一桌好菜。” 沈月沉应声,故作从容地继续就餐。 或许是出于家族教养,“拼桌”的季宴霖即使吃饱了也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选择默默等待沈月沉用餐。 季宴霖等待的时候很安静,除了中途接过个电话外没有用过手机,偶尔会低头看看表,但大多时间都是将目光投注在沈月沉身上,聚精的眼神像是在观摩艺术雕像。 沈月沉倒不畏惧他直白的目光,有时候两人视线相撞,他便微微一笑,转而把注意力转向某道菜品上,毫不奉承地表达季宴霖点的菜味道鲜美。 沈月沉讲究时间,他在季宴霖停止用餐的十五分钟后也放下了刀叉,这个时间很合适,既吃得有七分饱又显得不是为了讨好季宴霖而停餐。 离开餐厅时是季宴霖结的账,沈月沉有点受宠若惊,他看到费用高昂的账单,只好客套地说句下次有机会再请回来。 季宴霖的司机很称职,一直在餐厅的泊车区等候,见季宴霖出来了,他赶紧驱车过来接老板。 “季先生,您慢走。” 沈月沉目送季宴霖上车,那扇厚重的车门被司机关上,沈月沉都不确定自己说的话有没有在车门关上那瞬间挤进去。 很快,宾利后座的车窗半降,季宴霖五官俊气的侧脸转过来,蹙眉说道:“沈月沉,你喝酒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月沉心下一惊。 他惊讶自己有此殊遇,季宴霖居然主动提议送自己回家。 但是转念一想,今天和季宴霖的遇见本来就不在沈月沉的计划之中,刚才他们二人共进晚餐时他似乎已经在无意中令季宴霖生气了,倘若现在上车,再发生什么让他难以招架的问题,恐怕他这张网还没织起来就要被撕碎了。 凡事一味地往前冲都可能会导致事与愿违,所以他走向季宴霖的每一步都需要仔细斟酌,这样才能避免一切风险。 沈月沉上前两步,眉眼温柔,眼中笑意盈盈如春风:“多谢季先生的好意,不过我住在外环区,一来一回恐怕会耽误您的时间。” 季宴霖的心情似乎有点差,他沉眸看了沈月沉很久,才说:“那你自便吧。” 沈月沉点点头:“季先生慢行,愿您夜晚愉快。” 墨色的车窗玻璃即将升上去,车内磁性的声音忽然慢悠悠地钻出来:“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四章 第5章 第五章 第五章 希多娜的生日晚宴如约而至。 沈月沉临近出发的时间点被公司突发状况绊住,途中又遇堵车,他只好电联希多娜致歉说明原因,开车抄小道绕了个大远路才到达希多娜的庄园别墅。 只可惜他还是晚了许多,生日晚宴早已开始。 希多娜忙着招呼一波又一波宾客,她没空顾暇沈月沉,两人只是隔着人群远远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这次来的名流女眷确实很多,不过放眼望去,世家子弟也不少,基本上都是希多娜这一辈的老人带着自家孩子过来参会。 沈月沉挑了个较为安静的位置,他目光扫视人群,可惜并没有在这些男男女女中找到他此行的目标。 “月沉哥!” 右肩被轻拍了一下,棕发碧眼的女孩跳到沈月沉面前。 这是希多娜的侄女,以前沈月沉在希多娜门下学习的时候她经常跑来找沈月沉聊天,几年前希多娜把她送出国后沈月沉便再没见过她。 乔拉在沈月沉的印象中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模样,今天再见女孩已出落标志,楚楚可人。 沈月沉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你长大了。” “当然啦,我今年二十了!”说着,乔拉提起裙摆在沈月沉面前转了个圈,长裙翩翩,“我今天这条裙子怎么样?衬不衬我?” 沈月沉认真欣赏,或许是因为从小没体会过亲情,他很细心地维护和乔拉的兄妹感情,时隔几年,他眼里稚嫩的妹妹居然已经长大了,他感概时光流逝,盈盈的目光中满是兄长对妹妹的宠溺:“很好看,适合你。” 乔拉自信心被满足,她挽起沈月沉的臂胳,俏皮眨眼:“月沉哥,你这几年有没有找女朋友呀?” 沈月沉笑着摇头:“哥哥工作太忙了,没时间谈恋爱。” 乔拉又说:“怪不得我看你在这都没人陪你聊天,我现在回海都读书了,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我带你去见见她们!” 沈月沉没找到他的目标,今夜注定会很无聊,他虽然不喜欢热闹,但也不想泼乔拉冷水,只好任由乔拉带着自己认识一堆年轻小女孩。 或许是因为女孩子们都很热情,以至于沈月沉忽视了背后一直有道紧随着他的目光。 大厅的另一处,希多娜没想到今年生日季宴霖会来,往年她举办大大小小的宴会,不管邀请几次这孩子都不会来赏脸参加。 希多娜的家族和季家曾结过姻缘,四舍五入下来她和季宴霖也算得上一家人。 季宴霖一向喜欢称希多娜为女士,希多娜也毫不在意,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属于什么辈分了。 “阿霖,你刚才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你。” 季宴霖语气平淡地回应:“在楼上欣赏你的收藏。” 希多娜笑吟吟地说:“啊,那些啊,那些都是我学生的景观模型,他们毕业了留给我做个纪念。” 侍酒员为二人倒上浅金色的葡萄酒,清透的玻璃杯相碰,季宴霖饮酒时余光瞥到大厅另一角,一个白色的身影走过。 爱穿白西装的男人季宴霖只想到一个人,他再次回眸寻找那道身影,只见沈月沉身边还挽着个婀娜的佳人。 见此情景,他当即沉眸,手中的佳酿也索然无味。 希多娜丝毫没有察觉季宴霖的变化,她以为是酒品没令季宴霖满意:“看来我这瓶珍藏的赛美蓉没得你的心。” 季宴霖垂眸,放下酒杯,浅浅地应声:“口味与我不符,有点失望。” 希多娜没想到季宴霖回答地这么直白,她扫眼侍酒师,笑着向季宴霖询问:“你喜欢什么品种?我让人去酒窖里看看。” 季宴霖不做声,目光再次寻找人群中那抹白色,见人周边花团锦簇,他眼中那抹深蓝惊涛汹涌,似有飓风袭过海面,欲将一切过境的飞鸟无情拍入海中。 希罗娜看季宴霖不回话,便顺着他的视线寻找牵绊住他的源头,直到看到沈月沉,她笑着说:“那边那位是我的得意门生,沈月沉。他现在在做园林绿化的设计规划,经常会对接一些政府的项目。你要是对这方面感兴趣,我带他过来跟你认识认识?” “不用了。”季宴霖沉声,面色透出不容亲近的凉意,语气淡淡:“我们认识。” 说完,他放下酒杯:“这里太嘈杂了,我出去清净清净,抱歉,失陪了。” 希多娜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好好一个人突然就变得不开心了,她猜测大概是季家对他的宠爱过甚导致季宴霖养成了古怪的脾性。 - 沈月沉好不容易从热情的女孩们身边脱身,他一头扎进后花园,周身吵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萦绕在鼻尖的终于不再是冲鼻的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雅芬芳的花香。 他倚在木栏边,抬头欣赏天际的一弯新月,无边的黑暗中寥寥几颗繁星作陪,着实好孤寂的一片天。 适时许伯奕打电话来问沈月沉宴会的情况,问起有没有见到季宴霖,沈月沉只好平静地回答:“没见到,他好像没来。” 许伯奕有点可惜地表示沈月沉那条礼裙白送了。 沈月沉回他:“不白送,本来就是份心意。” 许伯奕又说他不如直接找希多娜要季宴霖的联系方式,沈月沉垂眸无奈:“那样太明显了。” 许伯奕气得骂他就知道走弯路,不懂得变通。 挂掉电话,沈月沉低头点燃一根烟,他深吸第一口浓烟,微微扬起下巴,嘴唇半张,对着天边那道新月缓缓吐出口中的白烟。 烟雾缓缓从他口中溢出,缠绕着花香随风散开。 一阵清风吹过,白烟又顺风沿着木栏飘走。 尼古丁短暂地麻痹神经,沈月沉的眼睛半眯,视线朦胧地跟随着散开远去的烟雾。 直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沈月沉的视线中,他涣散的目光缓缓汇聚。 他看到季宴霖穿着黑色西装,双臂支在木栏上,正侧头眼神泠冽地盯着自己。 沈月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他站直身子向季宴霖打招呼:“季先生。” 季宴霖没回应他的问候,目光移向沈月沉指尖夹着的细烟,再顺着烟头散发的白烟将目光移回沈月沉的脸庞。 沈月沉有些局促地拿着那支刚点上的烟,他不确定季宴霖有没有听到刚才那通电话,他以为今天季宴霖不会来的,所以有些放松神经了,现在突然遇到对方,此情此景难道要他硬着头皮上去发根烟吗…… 沈月沉还在想对策周旋季宴霖,却见季宴霖的手弯了弯,示意他过去。 月光之下,沈月沉像只听话乖巧的小白兔,一步步走向季宴霖。 沈月沉以为季宴霖会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连回答的完美对策都想好了,季宴霖却只是伸出手问他要了支烟。 季宴霖将烟夹在两根修长的手指间,语气平和地说:“借个火。” 沈月沉听话地伸手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却不料他还没拿出来,季宴霖的大手便托起沈月沉的手臂,他微微低头,就着沈月沉指间的那根烟对了上去。 点点火星交触引燃,沈月沉看着面前的男人低头垂眸,墨眉舒展,那高挺的鼻梁和微翘的睫毛仿佛在微弱的火光中被照得朦胧。 季宴霖的烟燃了,他慢吞吞地吸了口,抬起深邃的眼眸看着沈月沉,白烟从两人中间轻飘飘地涌出,又织成了张细网隔绝了二人。 诚然季宴霖的五官是绝顶的,在他抬眸的那一瞬间沈月沉能感受到自己内心忽然加速的跳动。 沈月沉喉结不经意地滚动,他目光移开,看向旁边的花丛,手却在口袋里漫无目的地搓弄那个已经没必要使用的打火机。 季宴霖直起身,缓缓吸烟,他看着沈月沉,突然问:“你今天一个人来的?” 沈月沉点点头:“是的。” 季宴霖眉毛微蹙:“没带女伴?” 沈月沉笑笑:“我并没有女伴。” 沈月沉发觉相比刚才,季宴霖似乎现在心情很好,他不懂贵公子的喜怒哀乐,只能小心翼翼地琢磨,以免不小心犯错。 季宴霖缓缓吐出烟雾,说:“沈月沉,你今天似乎迟到了。” 沈月沉看着季宴霖的薄唇又包裹住那根细烟嘴,他放开了已经被他快捂热的打火机,镇定自若地回答:“嗯,出发前临时有事耽误了,路上又遇到了堵车。” 季宴霖说:“遇到走不通的路时不能学会绕路?” 沈月沉只好讪笑:“确实是绕了条远路过来,还好那条路上没多少红绿灯。” 季宴霖吸了口烟,看着他,半晌才说:“有时候不确定你是不是个聪明人。” “嗯?”沈月沉用吞吐烟雾来掩盖此刻的紧张,“我没明白季先生您的意思。” 季宴霖按灭了烟,伸出手往沈月沉的前胸口袋里塞了什么,垂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选择走近路可以节省很多不必要的时间。” 季宴霖走了,空气中似乎还残存他吐出的淡淡烟草气息,沈月沉垂眸,取出了季宴霖塞进他口袋里的东西。 这是一张烫金的私人名片,上面刻写着季宴霖的名字和他的联系方式。 沈月沉抬头看向季宴霖离开的方向,果然,那通电话被他听到了。 还是不够谨慎。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五章 第6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待沈月沉抽完那支烟回到会客大厅,早已没了季宴霖的身影。 沈月沉猜测季宴霖应该是已经离场了。 期间希多娜来找过他,也仅仅是简单聊了几句话,很快她又得去和其他宾客聊天。 沈月沉注意到希多娜今天穿的是他送的水蓝色礼裙,原本他计划借这条礼裙使得季宴霖关注到背后送礼裙的人,这种方法只能赌季宴霖是否关注希多娜的穿着,赌赢率很低。 他没想到的是,今天他确实与季宴霖产生了交集,只不过并不是因为礼裙,而是因为一支烟。 沈月沉独自坐在沙发里,指腹摩挲着那张黑色的烫金名片。 很明显,季宴霖确实是听到了自己与许伯奕的通话,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季宴霖要给自己名片。 这算是个警告吗? 季宴霖是在告诉自己,想要联系方式不必处心积虑给他下套? 沈月沉没想明白,他也不确定。 如今就算有了季宴霖的联系方式,沈月沉也不敢轻易向他联系。 一是没有正当理由,二是他的身份还不够格。 怎么才能更好地接近这个难以令人捉摸的男人呢? 沈月沉的计划又要从长计议了。 - 接下来几天,沈月沉忙着工作,没有聚会也不用应酬,每天公司和住址两点一线,偶尔遇到加班的情况,他都快觉得自己变成工作机器人了。 公司推进的项目在高强度的加班下终于有了突破,沈月沉今天下班早,驱车去了很久没去过的击剑俱乐部。 击剑作为贵族运动项目,是沈永贤要求沈月沉在高中时期必上的课程之一。 以前他放学后不想太早回沈家,就会跑到击剑室再待上几小时,反正再晚回去也没人会在意他。 沈月沉去的俱乐部只对vip用户开放,这里面的vip还分化了等级,可惜沈月沉太久没来,已经从中级会员掉到了初级会员。 初级会员的场地是开放式的,所以不算小。更衣室的差别也不大,唯一有明显不同的是初级会员没有独立的休息区。 每个会员都会配备专属的剑种陪练,不光如此,会员之间还可以进行匿名比赛,由系统自动分配。沈月沉做完热身运动后选了个自己擅长剑种的随机对手匹配,没过几分钟液晶屏显示对手已在比赛室就位。 沈月沉的剑是一直存放在俱乐部里的,他擅长的是花剑,武器本不重,但因为好久没用过,沈月沉恍惚间感觉它沉了不少。 进入比赛室,沈月沉打量了番对手的身形,比他高很多,不过在击剑中高个子并不一定占优势。由于两人都带了防护面罩,沈月沉不能看清对方的脸,只能依稀看到那人深邃漂亮的眼睛。 两人相互鞠躬后比赛开始。 花剑可以击中的部位只有对方的躯干和背部,对手的技术非常精湛,攻击性很强,几乎每一次迈步向前都是一场傲慢的进攻。 好在沈月沉技术也不差,两人经过几个来回便已分出胜负,胜者自然是攻守兼备的沈月沉。 不过终究不是专业的运动员,几局下来,沈月沉的体能消耗过大,面罩下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头发。 匿名比赛是不能开口说话和摘下面罩的,所以沈月沉和对手互相鞠躬告别后各自从两个反方向的门离开比赛室。 离开后沈月沉去更衣室洗了个澡,换完衣服,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去了休息区。 初级会员的休息区是位于俱乐部的中央,左边临近高级会员区,右边紧靠中级会员区,这种布局的设计沈月沉一直没理解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是为了初级会员更好地结交其他区域的会员么? 很难想象是否真的会有人为了结交其他区的会员而砸重金晋升会员等级。 公开式的休息区人来人往,始终不能让疲惫的身体放松。 沈月沉在休息椅上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去前台重新开通了会员等级,前台接待问他是否需要前往新的休息室,他却早已没了想休息的心情。 俱乐部外已是夜色,沈月沉准备走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季宴霖从高级区出来。 他在这个俱乐部办了快三年的会员,还是第一次在这里遇到季宴霖。 最近季宴霖的每一次出现都不在沈月沉的意料之中,他有些局促地站在前台旁,偌大的前厅,季宴霖很难不注意到他。 沈月沉在心里叹气,安慰自己这何尝不是个再次接近季宴霖的好机会,他只能默默祈祷季宴霖已经忘了那通电话。 今天的季宴霖似乎比上次晚宴时更具亲和力,他的头发应该是刚洗过吹干,显得他随性慵懒,不像往日梳起时那么严肃。 等人走近了,沈月沉微微一笑,换上招牌式的笑容:“季先生,好巧,能在这遇到您。” 季宴霖存了剑,像是早就在等沈月沉打招呼一般,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好巧。” 他看沈月沉手里没有剑,便问:“准备走了?” 沈月沉点点头,如实回答:“刚练完,身体跟不上,准备回家休息休息。” 季宴霖目光打量沈月沉,从上至下,最终总结:“太瘦了,不适合剧烈运动,平时要注意锻炼。” 沈月沉微讪,心想自然是不能跟你比的。 毕竟就算隔着挺阔的风衣,也不难看出季宴霖衣服下的身材保持得有多完美。 出了俱乐部,晚间凉风瑟瑟。 沈月沉今天是开车来的,不必等司机来接,他原本是准备向季宴霖道别的,没想到季宴霖比他先开口。 “你怎么回去?” 沈月沉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我开了车。” 季宴霖点点头,没了下文。 沈月沉见季宴霖的司机久久未到,他不好意思先走,便说:“我等您的司机到了再走。” 季宴霖看他一眼:“他晚上请假了。” 言下之意是季宴霖没人接送了。 沈月沉明面上眨眨眼,将诧异露于表面,实则心里暗自庆幸,看来他可以借机送季宴霖回去了。 他布网的机会又来了。 沈月沉看着季宴霖,态度恭维:“季先生,我晚上没什么事,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您回去。” 季宴霖墨眉一挑:“你不是住在外环?不嫌麻烦?” 沈月沉笑容自然:“不麻烦,乐意为您效劳。” 恭维的话对季宴霖十分受用,沈月沉看他嘴角微扬,罕见地露了个笑:“那走吧。” 沈月沉走在季宴霖前面为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季宴霖并没上车,只是淡淡看他一眼,抬手按住沈月沉的手背,借力将车门关上。 沈月沉抬头看他,试图从那双墨蓝色的眼眸找到他这么做的原因。 季宴霖向他解答:“我坐前面,方便给你指路。” 沈月沉觉得有道理,他转身又替季宴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几乎同一时间,季宴霖也抬手越过沈月沉的身后,握住了副驾驶的门把手。 两只温热的手交触在一起,沈月沉感觉季宴霖的胸膛就贴着他的后背,他呼吸一滞,赶紧收回手,小声说句抱歉。 季宴霖看他一眼,顺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月沉早就试想过季宴霖住的地方一定是内环价格不菲的地段,只是在听到“宝金湾”时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宝金湾是外环靠海的私人别墅群,季宴霖大概是不希望沈月沉来回麻烦,所以选择了名下外环的房产居住。 沈月沉看着导航上的目的地有些无奈,因为他先前对季宴霖撒了谎,实际上他并不住在外环。 这下一来一回,他确实是麻烦了不少。 今天因为有季宴霖在车上,沈月沉不敢开太快,只能慢中求稳。 沈月沉庆幸自己今天开的是SUV,不然换做是跑车的话沈月沉很难控制自己能忍住不加速行驶。 偏偏一路上碰到不少红灯,不知道是哪里又撞了,个别车道堵车,加塞的车一辆又一辆挤到沈月沉前面,使得他心里有点燥闷。 季宴霖单手支着下巴架在车窗檐,侧头看看他,点评他的车技:“沈月沉,你开车很稳,平时也这样吗?” 沈月沉说假话时面不改色,声音沉稳,笑得真诚:“是的。开车上路还是慢点好,安全第一,季先生您觉得呢?” 季宴霖手指靠在唇边,似乎是想到什么,不着痕迹地笑了笑,回他:“嗯,安全第一。” 等红灯之际,两人都静下来听车载音乐播放的舒缓情歌。 歌手唱到深情部分,季宴霖微微皱眉,突然叫了声沈月沉的名字。 沈月沉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季先生。” “是不是我给你的东西不合你的意?” 沈月沉很快明白季宴霖指的是那张私人名片,他回道:“季先生您误会了,您平时工作繁忙,我并没有什么要事,担心贸然致电打扰会耽误了您的工作。” 季宴霖侧头看他:“你很讲究分寸?” 沈月沉只好点头笑笑,转过头去认真开车。 出了内环直走高速,异常安静的车内被优雅的音乐包绕,要不是季宴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月沉身上,他真会怀疑季宴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沈月沉的双手握紧方向盘,余光瞥到季宴霖,斟酌许久后说出了一句略带暧昧的话:“季先生,您似乎很喜欢盯着我看。” 季宴霖目光不移,他就这么用手支着下巴,倚靠在车窗边,在沈月沉说完后目光更加肆无忌惮了。 不光如此,他还大方承认:“是的。” 沈月沉目光盯着前面的路,利落地超车变道,等行驶道路开阔安全了,他又开玩笑地说:“季先生,您总是盯着我看,恐怕我会产生异样的误会。” 季宴霖收回了视线,语气平稳地反问他:“万一不是误会呢?” 沈月沉心中一惊,他的原计划只是想尽办法成为季宴霖信任的好友,慢慢发展成他的心腹,他还从来没有妄想过要和季宴霖谈情说爱。 沈月沉讪笑,赶紧打圆场:“季先生说笑了。” 季宴霖嘴角微动,撩起眼看沈月沉,平静的语气似是在叙说一件常事:“可能是你没发觉自己长得有多么吸引人。” 沈月沉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他没料到季宴霖说得每句话都这么直白,这令他有点招架不住。 他不露声色地吁了口气,很快调整好心态,语气沉稳温和:“季先生,您的长相也很令人着迷,海都不少世家女子都为您倾心。” 季宴霖问:“那你呢?” 沈月沉轻松对答:“我自然也一样,想必很难有人不被您的魅力折服。” 季宴霖没什么情绪显露,见他缓缓闭上眼,沈月沉猜测他应该是想要休息了,随后的一路两人都没再聊过天。 直到抵达目的地,沈月沉轻声将季宴霖唤醒。 季宴霖家门口的守院人察觉是这个家的主人回来了,殷勤地跑来开门。 沈月沉礼节周到地随季宴霖一起下车,送走季宴霖前,他一如既往地向对方进行道别祝福。 “季先生,祝您夜晚愉快。” 以往季宴霖不是淡淡回应个“嗯”就是回句“知道了”,今天却有所不同,季宴霖听到他的祝福后点点头,回送了沈月沉一句:“嗯,晚安。” 本章彩蛋: 季宴霖离开比赛室时摘下头盔,给李司泽发了条信息。 “我的车停在你经常去的击剑俱乐部了,帮我开回家一下,钥匙在我休息室里拿,多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六章 第7章 第七章 第七章 长住在别墅的阿姨惊讶季宴霖的突然到来,她放下吸尘器,有些慌乱地上前迎接。 “季先生,您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没有给您提前准备晚餐,现在给您去做可以吗?。” 季宴霖换完鞋,将身上的大衣脱给阿姨,语气平和地说:“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阿姨走时带上了吸尘器,因为季宴霖对声音极为敏感,他在家时阿姨打扫从不会用有噪音的电器工具。 季宴霖洗漱完坐在露天阳台,他抬眼皆是海景,海浪一卷一卷涌上沙滩,远处漆黑无光,只有海风冷瑟地卷动椰树叶。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李司泽打来的。 李司泽直奔主题:“你的车给你开回来了,你不在家?” 季宴霖说:“在家。” 李司泽说:“那怎么没人来开门?” 季宴霖回答:“我在宝金湾。” 李司泽陷入了很长的沉默,“所以……你怎么去的?” 季宴霖说:“沈月沉送我来的。” 李司泽一愣:“你为了坐他的车,让我跑一趟俱乐部给你当代驾司机?” 季宴霖沉沉应声:“辛苦了。” 李司泽无语,他大胆猜测道:“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季宴霖回答得很干脆:“没有。只是很欣赏他的脸。” 李司泽提醒道:“他可不简单,小心点。” 季宴霖沉默片刻,问:“你怎么确定?” 李司泽缓缓道:“他是沈永贤的私生子,听说八岁的时候就狠心戳瞎了一个成年人的眼睛,况且他当年就能凭一己之力闹得沈家鸡犬不宁,你以为他能是什么善茬儿?” 季宴霖并不在意,只问重点:“你调查他了?” 李司泽语塞:“我只是看看他有没有问题,新人进圈总要有点防备。” “他没有问题。”海风吹过来,卷起季宴霖的衣袍,他垂眼睫毛动了动,开口强调:“以后不要随便调查他人的过往**,不合法。” 李司泽被季宴霖怼得无话可说,他只能小声嘀咕句知道了。 挂掉电话,季宴霖的眸色变得深沉,他看向远处黑暗的海域,今夜月光稀薄透不进深海,照在他身上似乎也是凉凉的。 - 夜里忽然下了阵雨,暴雷惊醒了梦中的沈月沉,他醒来后辗转反侧睡不着,起身披上睡袍站到落地窗前发呆。 他住的公寓并不在外环,而是在地段极好的市中心。 六十七楼的高度,他站的位置几乎能俯瞰大半个海都。 夜色浓郁,暴雨如织,大楼之下玲琅满目的灯光璀璨不息,城市道路的光芒组成条条蜿蜒的长龙。 今夜海都的天空是没有星星的,因为繁星就在沈月沉的脚下。 然而即使在这个高度,他依旧会成为别人眼中点点星光里的其中一粒,因为比他站得更高的大有人在。 季宴霖就是那样的人,自打一出生起,就可以毫不费劲地俯瞰整片“星空”。 所以沈月沉即使会成为季宴霖视野中的某点星光,也势必要做最亮最特殊的那一颗。 今天他和季宴霖的一番交谈,倒是让沈月沉打开了条新思路。 沈月沉透过玻璃窗隐约可以看清自己的容貌,他从小到大唯一不会自卑的就是自己这张脸。 季宴霖既然欣赏他的样貌,那倒不如他借机发挥这张脸的优势,以此博取季宴霖的欢心。 以色侍人可平步青云,古往今来一向如此。 沈月沉抬手轻触玻璃上的倒影,天边闪过骇人的白光,随着一声雷响,他回过神,在手机短信栏里输入了季宴霖的号码。 他编辑好信息:“季先生,夜里下雨了,早上需要我来接您吗?” 点击发送。 季宴霖出行一般都是有司机接送的,哪怕他的司机告假,也轮不到沈月沉来操心这些问题。 这么做会显得太有目的性了吗? 沈月沉想,应该不会。 他有些紧张地握着手机,因为不确定季宴霖是否会回陌生信息,沈月沉心里很不希望自己的信息石沉大海。 出乎他意料,季宴霖很快回了信息。 不过仅仅只有两个字:“好的。” 沈月沉看眼时间,凌晨三点半,季宴霖竟然还没有睡觉。 沈月沉又发去信息:“季先生,但愿雷声没有打扰到您休息。” 可能是沈月沉发的话太难让人往下接,季宴霖这次不回复了。 过了很久,沈月沉准备放下手机休息了,季宴霖又突然发来信息:“我一般七点出门。” 沈月沉一惊,这是在告诉他早上别迟到。 他马上乖顺地回复信息:“好的季先生,我会准时到达的。” 熄屏手机,沈月沉嘴角弯起,季宴霖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搞,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 雨后的清晨天空不见朝阳,只看到云层间隐隐透出点清光来。 沈月沉比季宴霖要求的时间还早半小时到达宝金湾,门口还是昨晚的守门人,他替沈月沉推开季宴霖别墅的大门,引导沈月沉在规定的客位上停车。 稳当停好车,沈月沉倏然收到一条短信。 是季宴霖发来的:“停完车可以进来吃早餐。” 沈月沉看到信息,抬头透过车窗玻璃望向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窗帘半拉,穿着西装的季宴霖就站在那儿,反光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是沈月沉能感觉到季宴霖在和自己对视。 两人隔空对望几秒,沈月沉低下头,回复信息:“好的,这就来。” 沈月沉收起手机下车,别墅门口已经有阿姨出来迎接了。 正如沈月沉所想,季宴霖昨天大概真是为了方便沈月沉回家才选择住在这里,别墅内的家具都像是全新的,布局摆设也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多好一栋别墅,在季宴霖这种世家阔少手上真是有点浪费了。 沈月沉落座后阿姨端上来份甜茶糕和海鲜粥,没一会她又拿上来碟虾饺和酒酿圆子。 几份早餐摆到沈月沉面前,阿姨慈眉善目,弯起笑眼问沈月沉:“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合先生的口味,没有的话我还可以再做一些别的。” 沈月沉礼貌地笑笑:“已经足够了,谢谢。” 没见到季宴霖下楼,沈月沉叫住阿姨问道:“季先生不吃早饭吗?” 阿姨说:“季先生半小时前吃过了。” 沈月沉点点头,心里感叹季宴霖精神真好,能起那么早。 吃完早餐已经快到七点,沈月沉站在楼梯口等候季宴霖,后者到点准时下楼。 季宴霖今天把头发梳了起来,浓眉深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楼时步履沉稳,明明什么话也没说,沈月沉还是感受到了他散发的无形威压。 似乎没有昨天那么亲切了。 沈月沉觉得季宴霖还是不梳背头的时候看着温柔亲和些。 季宴霖靠近了,沈月沉轻声问候,自动为他让出路。 工作日季宴霖现在基本上都是去商会办公,他的西装上别了会长胸针,圆圆的很小巧,只是可能因为衣服摩擦,有些歪。 “季先生,您稍等一下。”沈月沉上前一步站在季宴霖面前,他伸手把胸针拆下,调整好角度再慢慢别回去。 季宴霖就那么驻足站着不说话,只是垂眸盯着沈月沉摆弄自己胸前那枚胸针,他们的距离很近,季宴霖甚至能闻到沈月沉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 沈月沉调整好胸针的位置,缓缓抬起头,迎着季宴霖的目光浅浅一笑,解释道:“季先生,您的胸针歪了。” 季宴霖收回视线,沉稳地“嗯”了声,随后推门而出。 沈月沉跟在后面,看着季宴霖的背影,他勾起唇,计划开展比他想得更容易。 季宴霖看来并不抵触自己对他的亲密行为,那他便可以找机会更进一步地试探。 季宴霖的底线会在哪儿呢? 沈月沉很好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