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兽世当野人》 第1章 偷猎者 夏时这几个月巡山时总感觉有人在身后盯着自己,可是每次回头又没有任何异样。 他疑神疑鬼了好几天,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对着老赵念叨。 “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可是扭头又不见了……” 老赵是这清风岭的巡护员,干了快二十几年了。 听到小伙子的碎碎念不在意地哼笑,继续在门前的石阶上摔打着沾了厚厚一层泥的登山靴。 “你小子最近又在看什么悬疑小说吧,还人呢,这深山老林你说见鬼了都比见人概率高。” 闻言夏时噎了一下,随后轻啧了一声放下碗筷一脸认真。 “你别不信,我第六感很准的,一会儿我找冬哥翻翻录像看拍到什么没,你一会儿巡山的时候小心些。” 老赵闻言耸了耸肩不在意地继续拍打着他那沾满粘土的鞋子,他在这里呆了二十多年,啥豹子老虎没见过。 远山连绵,停僮葱翠。 老赵拍打的声音渐渐在林间散开,在静谧空旷的山涧回荡,仿佛空谷的幽钟。 动保中心的监控室里,身材微胖的络腮胡壮汉正坐在电脑前吃泡面,夏时推开半掩的门随手拉过门口的凳子挤到了对方的旁边。 听到开门的声音男人头都没抬,继续嗦着碗里的面发出吸溜吸溜的声响,这会儿被挤着吃不下去了才终于抬头。 “冬哥,我前几天让你帮我看录像有没有异常,你看了吗?” 夏时眼睛扫过屏幕,上面正播放着红外摄像仪拍到的夜景。 红外摄像仪记录的视频资料都在这里,他们可以通过这些来记录岭内登记在册的珍惜动植物生长情况。 “你让翻的录像我看了,那片区域没什么异常的全是空片儿。” 冬哥擦了擦嘴,把手机丢给夏时让他自己翻,随后看了看办公室墙上的值班表,表情谄媚的给夏时捏了捏肩。 “你今儿是不是要去北坡拉线,顺便帮我把北坡那边的相机刷了呗,省的我再跑一趟。” 说着他那堆满资料的工位旁翻出一个装设备的箱子递了过来,上面还沾着几点吃泡面不小心溅上的油点子。 夏时接过翻了翻,里面除了镜头还有一个扩音器和支架,看着是早准备好隔这儿等他呢。 他不爽的轻啧了一声,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伸手piapia拍了拍几下男人厚实的背。 “懒死你得了,要是拍到货了那可就归我了啊。” 他把箱子放进背包里,顺手从冬哥办公桌上摸了个苹果认命地出门上工。 如今已经初秋山里还刚下过雨,深山里的冷空气掠过他里衣下摆露出的腰腹,冻的他打了个寒颤。 他们单位不知道是哪个神人选的址,那是半点风水不讲,给他们把站点选在山背风口上,一般人来这儿呆个十天半个月都得老寒腿。 不过好在夏时不是一般人,适应能力强,他们单位的一个个也都是八字硬如钢筋的奇人,每回来基站住个几个月都不带怕的。 只是最近几个月他总觉得有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在观察自己,尤其是每次像现在这样经过植被比较茂密的树林时,这种即视感格外强烈。 夏时蹲在一个伪装成灌木丛的摄像机点位前拷贝摄像机里的视频,刚拷完就又感觉到一股窥探的视线。 他猛地扭头想要打对方个措手不及,但是回过头却又没什么异常。 夏时的视线在幽深静谧的林子里徘徊了一会儿,确认真的没有问题才收回视线。 只不过他还是加快了自己的动作,将摄像头重新伪装好试了试机位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簌簌簌。 然而他才走了没几步,离他不远处的灌木便发出轻微响动,让本就有些紧张的夏时停下了脚步。 他的注意力落在那微微晃动的灌木丛,大约半人高的草丛里可以藏下很多东西,比如一只脚滑不小心掉下来的鸟,或者是一只胆小的刺猬什么的。 夏时脑子里没什么逻辑的闪过几个生物,但还是不敢轻易上前一探究竟,要是开到准备做窝冬眠的蛇老板那他就该笑了。 没过多久灌木丛的抖动消失了,夏时忍不住探了探头。 然而还不等他看清楚,一只灰色的野兔便窜了出来,踩着夏巡的脚背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原来是兔子啊... 夏时微微松了口气,然而却被后面再次窜出的野兔壮硕的身体拌到了,一时没站稳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他惯性地用手肘撑在身后,以半仰在土坡上的的姿势抬起了头,然后...直直地对上了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眸光微冷,瞳孔成竖条状微缩着,打量的视线落在夏时狼狈的身影上,修长而又紧实的身躯蹲伏在石壁上,身后粗壮修长的尾巴轻轻晃动着,给人一种温和的错觉。 被牢牢锁定的夏时意识到这是什么后,后背瞬间爬上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手下意识搭在腰间的信号枪上,余光落在那健壮的成年雪豹身上不敢与之对视。 他还未思考这片区域为什么会出现雪豹这种生物,就发现那迷人又危险的猎食者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夏时额角渗出冷汗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在被雪豹这样的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情况下选择转身逃跑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放缓呼吸安抚激烈跳动的心脏,缓缓起身站稳。 余光中雪豹缓缓抬起后肢,喉咙中发出低哑的声音,这是他准备发动攻击的前兆。 夏时神色一僵,握着防兽喷雾的手颤抖了一下,他尝试着挪动位置缓慢退出雪豹的攻击范围。 然而才刚刚挪动半步,那雪豹的喉咙里便发出了压低的警告声。 雪豹静静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抬步逐渐逼近夏时所在的位置,死亡的威胁让青年神经极度紧绷,以至于连手指都微微发颤。 嗑哒-- 额角由于紧张分泌的汗液顺着下巴滴落在夏时脖前挂着的兽牙吊坠上。 小指大的乳白色兽牙因为汗液的拍击微微晃动,磕在了他胸前的记录仪上,发出微小的响动。 夏时没有注意到这微小的动静,捏着喷雾的手渗出汗液,心脏几乎快跳出胸膛。 然而在夏时浑身紧绷时,敏锐而残忍的猎食者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青年胸前那颗不起眼的兽牙吊坠上,灰绿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犹疑。 在端详片刻后,雪豹原本紧缩成一条竖线的瞳孔微微散开,原本已经伸出爪垫的利爪重新收了回去。 他的视线从吊坠上挪到青年那神情紧绷的脸上,一时停下了靠近的动作。 夏时不明白这只猛兽为何停下,只能紧绷着身体企图能够从雪豹的攻击下保住一条命。 一时间双方都没有动作,氛围陷入凝滞,夏时觉得这几秒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不少。 “嗷呜—” 低沉粗粝,带着胸腔共鸣的嗡鸣声迎面砸来,震得夏时的脑袋有些发闷。 这时眼前的雪豹没有预兆,猛的跃起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去,夏时脸色白了一瞬下朝后退了半步,下意识举起喷雾喷向前方。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那矫健的野兽没有用锋利的爪子将自己撕碎,而是像一只雪白的飞鸟,从自己头顶掠过落在了自己的身后。 几息间发生的事在夏时眼前仿佛变成了慢动作,他手中喷雾在空气中凝结成水雾,在林间的微光下有了自己的形状。 而那雪白的野兽如幽灵般轻巧地避开了他毫无威胁的一击,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夏时的身后,将猎物的命门完全掌控在眼底。 夏时僵硬着身子一时不敢扭头去看,然而那掌握着绝对力量的野兽却没有继续对毫无攻击力的猎物下手,只是在对方回头时远远留下一个白色的影子消失在山野间。 “滋!滋滋!夏时!夏时!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夹杂着电流声的呼叫回荡在树林里,夏时这才意识到刚刚过度紧张的情况下,让他都忽视了对讲机的声音。 “我在。” “夏时,你现在在哪里?”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失真的男音,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严肃和焦急,明显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我在北坡,怎么了冬哥?” “老赵在巡山时发现了偷猎者,被那伙人打重伤刚刚送往急救中心了,那伙偷猎的有可能往你那边走了。” “偷猎者……” 耳边的熟悉又刻骨铭心名词在夏时炸开,将他从刚刚结余后生的脱力感中瞬间拉出,青年的耳边突然变得格外安静,仿佛整个世界被彻底消音。 “夏时……夏时,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直到对讲机内失真的喊声再次传来,他才从那静谧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我没事……没有任何事。” 青年的声音低哑,透过失真的卫星电话传递不出丝毫的情绪,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如往常般平静。 “那看来盗猎的还没去到你那边,你先从山里出去,回站里等警察来过来。” 听着对讲机那边的担忧,青年那双略显呆滞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他哑着声音回答。“……好。” 通讯切断对讲机的电流声安静下来,夏时在原地静静的停滞了片刻。 直到树梢上掠过的飞鸟将他惊动,他才弯腰将东西收拾好,站起身时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刚好那抹身影消失的地方,眼前闪过仿佛被雾气笼罩的记忆。 静谧的林间小动物在威胁离去后惬意地发出响动,飞鸟被惊扰后慌乱的从林海中跃出,成片的枝牙随着飞鸟的停歇而抖动。 枝桠一下一下地摩擦声穿过夏时的耳膜,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咚!咚! 咚! 咚。 青年的脚步逐渐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他彻底停下脚步,在片刻静默后,改变了自己的方向。 夏时不再犹豫朝着那白色的生灵离开的方向奔去,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是在奔向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我只是,想看一眼。 只是,不想任何再生命消失在眼前。 …… 小白的开刃作,希望有人能喜欢吧,给我点鼓励我会很灿烂哦[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偷猎者...... 第2章 猴哥好样的 雪豹是生长于雪山之巅的精灵,即使在山林间也能发挥他那优越的天赋,仅仅过了十分钟,夏时就无法追寻到他的踪迹了。 但沿途的一部分红外相机拍到了他的踪迹,夏时沿着大致的方向一边寻找一边试图从相机里收集到盗猎者的证据,最终还是山涧的瀑布旁找到了他。 而夏时的推测也被证实,那些盗猎的就是冲着这头稀有的猎豹来的,更糟糕的是对方比他先一步到达,此刻正将那雪白的身影逼至崖边,再往后退半米便是几十米高的悬崖。 盗猎的团伙有四个人,手里还拿着改装过的枪支,看到几根冰冷的枪管对着雪豹,夏时的瞳孔微缩呼吸猛地一窒。 敏锐的观察力让他远远的注意到,雪豹的姿势似乎有些异样,看起来像是负伤了,此时正应激的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看到雪豹被围攻的样子,夏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拿着相机躲在暗处拍了几张证据,之后将东西藏在了基地平时安放摄像头的位置。 那头雪豹估计是被打了麻药,这会儿强健的四肢微微发颤,但显然这群人低估了他身体的强悍程度,麻药没能将他药倒,却激怒了这只猛兽。 那双深色的瞳孔已经缩成极细的竖线,灰绿色的眼睛泛着冷意,凶狠的视线死死地盯在几人身上,似乎想要伺机而动一举咬断这些侵略者的喉咙。 这群盗猎的估计也没想到这头雪豹如此强悍,一时也不敢上前,只能紧握着麻醉枪试图瞄准着猎物,双方就这样僵持起来。 夏时观察片刻发现这些盗猎者似乎在顾及着什么,不敢真的弄伤这头雪豹,只能靠麻醉抢来试图放倒他。 但是等这些人加大了麻醉的剂量,雪豹迟早还是会落入这些人的手里。 他已经给站里发送了现在的坐标点位,但救助中心离这里挺远,警方要赶过来起码得五个小时,真要等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夏时翻了翻身上的东西,发现自己要想硬刚只有挨枪子的份,想要拖延时间只能靠智取。 他的目光在周围搜索了一圈,从急救包里翻出一根牛皮扎带,随后将扎带捆在树杈间绷紧,做了一个简易的弹弓。 对上这些人夏时没有别的优势,唯一能利用的只有附近较为熟悉的地形。 时间不等人,做完弹弓后夏时便朝着盗猎的人靠近,随后躲在距离几人五米远的土坡上,借着茂密的植被掩盖自己的行踪。 基地的工服采用拟生物学设计,将反光条一撕颜色和周围的植被几乎融为一体,很好的给夏时提供了隐蔽条件。 咻—— “艹,什么东西!” 伴随着一道轻微的破空声,一个盗猎的捂着脸骂了一声。 他警惕的朝树林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另外三人注意力放在雪豹身上不敢分神,只侧着头问了声怎么了。 “不知道,刚有东西砸到我脸上。” 被砸中的男人咒骂几声低头看了看,发现砸到自己的是一颗橡树子。 哦哦啊啊-- 这时树林那边传来一声猴叫,紧接着周围也陆陆续续传来野猴的叫声。 被砸的男人神情松懈了下来,扭头继续盯着那这已经有些疲惫的猎物。 “没事儿,估计是死猴子干的。” 说着他手上动作不停换上了另一支药效更强的麻醉针管,朝着正压低身体低吼警告的雪豹瞄准。 咻—— 又一声破空声传来,一颗橡树子砸在了男人的肩膀上让他射出的针管扎偏,射在了崖边的地上。 这动静吸引力雪豹的注意,让他的视线转移到这个男人身上,眼神里带着明晃晃杀意的凶兽让男人有些发虚。 “艹了,这该死的猴子tm……” “行了蛮子,先别管猴子。” 几人中似乎是头头的那个男人皱眉警惕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林子,恰好一只猴子正蹲在树上手里拿着橡树子,见状朝他丢了过来砸在了男人背上。 虽然不疼,但是侮辱性极强。 男人额角青筋跳了跳但还是没有被转移注意,扭过头不在管那边的野猴。 夏时躲在术后,心脏蹦蹦直跳几乎快跳出胸膛。 好孩子。 他看了眼头顶正在丢橡树子的猴子,心里给猴哥点了个赞。 随后悄悄换了个位置拿着弹弓继续瞄准,这一次他瞄准的是拿着消音枪的那个男人。 咻-- 伴随着破空声的响起,男人眼眶传来被硬物砸中的疼痛感,然而他还未来得及恼怒一股极其刺激的辛辣气息便窜入鼻尖,一滴冰凉的液体飞溅入眼睛。 “啊!我的眼睛!” 剧烈的刺痛和灼烧感从眼睛里扩散开来,男人忍不住松开了持枪的手捂住眼框,其他几人听到动静扭头朝他看来。 然而还未看清发生什么,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几人身后袭来,转瞬间,其中一人便被咬住胳膊拖离了原地。 “啊!” 嘭! 混乱中持枪的男人扣动扳机,子弹没有瞄点的射在了空地上。 瞬息之间攻守易形,原本的猎物此刻成为了掌控局势的猎食者。 雪豹锋利的牙齿果断的穿透了男人的胳膊,让他失去持枪的能力,男人痛苦的哀嚎声回荡在树林里听起来格外得渗人。 剩下的三人,一个眼睛滴入了夏时特制的加倍辣椒素浓缩液,此时几乎处于半失明状态,一个被同伴惨状吓到忍不住手抖。 只有为首的男人冷冷的回头看了眼夏时所在的位置,又迅速的拉开距离瞄准着身前的野兽。 夏时躲在树后,探头时刚好与那男人对上视线,那人冷漠凶虐的眼神让他寒毛直竖,忍不住朝后退了半步。 被发现了。 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夏时索性也不装了,他从衣服里拿出扩音器躲在树后。 “你们几个听着,奉劝你们放下武器,尽快投降,你们的所有行为都已经被记录上报,警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如果不及时收手,面临的处罚将更为严苛。” 扩音器的声音从树林间响起惊起一阵鸟群,野猴也都纷纷散开到更远的树上围观。 “艹,该死的敢阴老子。” 捂着眼睛的男人听到声音狠狠的盯向夏时所在的位置,但是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有一片树林。 砰! 泄愤般的男人朝着树林那边开了一枪,射在树干上的子弹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弹痕。 看着从眼前擦过的弹痕,夏时腿一软差点摔倒,但很快稳住身形迅速绕到另一侧躲藏。 不过那三人现在也没功夫搭理他,因为那只雪豹似乎已经克服了刚刚那针麻醉剂的作用,状态明显越来越好。 现在正用那双兽瞳冷冷的注视着几人,似乎在思考该从谁下手。 他的下巴上雪白的绒毛还挂着刚刚咬断男人胳膊残留的血迹,现在朝着几人低吼的时候露出血红的牙齿,看起来格外的凶残。 “大哥……这……这豹子太凶了……要不……要不我们……。” 一旁最矮的那个男人见状微微抖了抖身子,开口想打退堂鼓。 然而领头的男人则冷冷看了他一眼,将他嘴里没说完的话逼停。 另一个男人则捂着一只眼睛恨恨的瞄准着雪豹咬牙切齿。 “干脆一枪射死算了,反正他这身毛也够值钱的了。” 为首的男人似乎没有反驳,虽然客户要求必须要活的雪豹,但是目前情形已经超过他们能控制的范围,如果继续抓活口,说不定他们都得搭在这里。 他思考片刻正要开口,突然山林另一侧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警方已经来了,劝你们放下武器尽快投降,否则就没有任何争取缓刑的机会了。” 夏时的声音刚落果然远处便传来了警笛声,听声音似乎离他们很近。 警笛声响起,几人表情彻底变了,他们没料到警方来的那么快。 “该死那帮吃干饭的这次怎么这么快。” 捂眼男朝着警笛响起的方向看了几眼,明显的急躁起来。 “森哥,咱撤吧,被抓住了可是要判刑的。” “是啊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另一个瘦小男人也开口附和劝道。 被叫做森哥的男人面色黑沉,他的视线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同伙和眼含凶光的野兽之间游走,片刻后挥手道。 “撤吧。” 几人架着枪对着雪豹一边后撤一边警惕,直到走出了雪豹的狩猎范围,才转身迅速从另一侧朝山下撤离。 一时间,瀑布边只剩下一只通体雪白神色警惕的雪豹和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男人。 躲在树后的夏时松了一口气,按下了手中的按钮,原本不时传来的警笛声戛然而止。 其实警方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赶过来,刚刚的警笛只是他提前录制好的音频,在追踪的时候为了以备不时之需将手机和另一个扩音器放在了来的路上。 夏时探头看向侧卧在崖边的雪豹,他正在舔舐被麻醉针扎到的那条腿。 那群人不知道用的什么改造枪支让那针扎的格外深,刚刚雪豹奋起的时候肌肉紧绷反而让针管别在了皮肉里。此时雪豹正尝试用舌头将针头舔出来。 夏时观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走出去。 他试探地朝雪豹靠近几步,对方立马停止了舔舐的动作,将后腿放下支着身体静静的看着他。 夏时立刻停住脚步不再靠近,开始安抚雪豹情绪试图表达善意。 “你不要怕,我是来帮你的,我可以帮你拔出来。”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腿,一边示意一边观察雪豹的神态。 虽然在这种毛茸茸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从他的眼睛和身体语言里夏时没有看到敌意。 夏时安静的等待片刻,雪豹终于放松了前肢趴将脑袋垫在了前爪上不再舔舐。 看到他的姿态夏时明白这是允许自己靠近了,于是便也不耽搁慢慢地靠近受伤的猛兽。 “这根针扎的有点深,拔出来可能会很疼,你多担待不要咬我啊。” 夏时来到雪豹身前先是悄悄打量了一下这头体格健硕皮毛光亮的猛兽,然后开口自欺欺人的说着没用的免责声明。 他看了看雪豹的眼睛,发现他已经扭过头正在看着自己,那双灰绿色的眸子很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依旧是淡淡的一片平静。 “我要开始了。” 夏时自顾自的通知一声,一手轻柔的抚摸了一下雪豹结实的后腿,一手握在细长的针管上慢慢往出拔。 大概是太过紧张,夏时拔针的过程中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好在最后顺利将枕头拔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雪豹都没有任何动作,如果不是他稍微紧绷的后腿肌肉,和腹部弧度变大的起伏,夏时还真以为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好样的,真棒。” 习惯性的夸赞了一句乖顺的大猫,夏时这才感觉到一阵后怕和兴奋。 他可真厉害,竟然从一群亡命之徒手里救下了这么大一只雪豹。 他兴奋的视线落在雪豹身上,又想到当然也还是这个雪山王者足够强悍。 还未等他乐完,眼前的雪豹直起了身抖了抖身上的草屑,随后看了夏时一眼,似乎像是知会了他一声,便转身朝着树林走去了。 看着走远的雪豹夏时有些惋惜,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雪豹这种生物呢,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夏时目光追随着逐渐消失在山野中的白色精灵,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正悄然降临...... 加油[狗头叼玫瑰]期待读者[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猴哥好样的 第3章 害羞的少年 被咬断胳膊疼晕的男人此刻幽幽转醒,胳膊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后,神色惊恐地环视起了周围。 不过在发现那只几乎咬断他脖子的野兽不在原地后,他松了口气,但周围的空无一人也告诉他,他已经被那群人抛弃。 断了一只胳膊还被丢在荒山野岭,不就是想让他去死。 他的眼睛染上一抹恨意,他恨那些将他丢掉的家伙,同时更恨那个在暗中捣鬼的人。 这时他的视线落在崖边一个穿着动物保护组织工作服的背影上,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用单支胳膊撑起身体,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神情扭曲地朝着夏时身后靠近。 而青年此时正拿着收物袋和相机对着崖边的针管子弹痕迹拍照取证,然而正当他准备转身时,脑后传来灼热的痛感,耳朵像是被蒙上一层厚重布,只能听到尖锐的嗡鸣。 几乎是瞬间,夏时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能力,猛地朝着前方踉跄了几步。 他的眼前画面逐渐模糊,开始感到一阵眩晕,紧接着就是一股失重感。 ......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令人心慌的静谧中。 铺面而来的窒息和寒冷将夏时包裹,像一条冰凉而滑腻的触手将他整个人都死死缠住,让他几乎无法挣开双眼。 沉重而乏力的四肢似乎被带上了沉重的枷锁无法挣脱。 我要死了吗? 死亡的念头在脑海里旋转徘徊,不断的让恐惧与消极在身体里汇集。 水中的青年缓缓的朝水底下沉,一串串代表生机的气泡从嘴边溢出。 他薄薄的眼皮不断颤动,能看出青年强烈的求生意志。 然而周围的水流仿佛不断下陷的流沙,拖拽着他的身体缓缓坠入死亡的深渊。 “妈,看野猫儿。” “瓜娃子,啷个儿是雪豹。” “就是野猫儿嘛,它个憨包,咬我把牙都蹦到了。” “夏小时!你给我把它放下!” “呜呜呜,它咬我,为什么我挨捶嘛!” …… “失踪的巡山员已经找到……只是我们赶到只发现了……她的遗体。” “唉这娃子真可怜,生下来就没得老汉儿,妈又遭偷猎的杀了。” “听说被攮了四刀,连全尸都……” “嘘,娃娃面前说这些要不得。” “唉。” …… “夏学神,你以后想报什么专业呀。” “生物科学?那可是天坑专业,你报这个也太浪费了吧!” …… “夏时同志!欢迎你加入野生动物保护组织。” “夏时,我们挽救了一个珍贵的生命。” “老夏,你怎么这么喜欢呆在野外啊。” “夏时,……” “小时……” “夏时...” 过往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从夏时眼前流过,那些悲伤的,开心的,遗憾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却又很近的地方响起。 青年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光亮忽明忽灭,耳边的声音也渐渐远去,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声音。 他的视线逐渐涣散没有落点,水面的微光穿过水流映在他苍白的面孔上。 脖间挂着的吊坠由于重量过轻,缓缓朝上方飘去,浮在了青年模糊的视线中。 半月牙的兽牙在水底的微光下仿佛透着温润的光,让青年涣散的视线有了落点。 “夏小时,听到起,这辈子不能做软蛋,要像那野猫儿,咋个样儿都想到活,明白不。” 记忆中久远的声音逐渐清晰,敲击在青年的耳膜上,让他的睫毛随之颤动。 他缓慢的张开眼睛,用尽力气抓住水中飘起的吊坠,紧紧握在手心。 握住的那一刻,他听清了,那声音就在耳边,就在他的心底,一遍一遍,越来越响。 青年苍白的指尖微微动弹,紧接着整个手掌紧握成拳。 像一只即将挣破牢笼的飞鸟猛地抬起手臂,挥动着双手奋力的朝水面游动。 他紧紧咬着牙关,目光落在离自己几米之遥的水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断的挣扎着,不断的向上奋力游动 极度的缺氧让他的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眼前阵阵发黑无法对焦。 紧咬的牙关也逐渐失去力气,冰冷的水流涌进了口腔,让他的肺部火辣辣的疼。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每一下挣扎都让夏时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近在咫尺的水面又好似十分遥远,远到他似乎永远也抵达不了。 但心底的那道声音一直撑着夏时,托举着他奋力的向上游着,挣扎着。 终于在水流即将灌入鼻腔时,夏时的脸探出了水面,即使是一瞬间,却也让他抓住了机会。 他的眼前已经因为缺氧阵阵发黑,无法判断出自己的位置,找不到岸边,只能像浮萍一般随着水波游动。 夏时已经没有力气再游动,刚刚的挣扎已经让他有些脱力,他的脑袋昏沉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身体和精神极度的疲惫。 他不甘的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命运之神还是欣赏每一个努力渴望活着的生命,在最后失去意识前,夏时的后颈传来一股拉力。 有人正拖着他的后颈朝着岸边游着,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看是谁,耳朵也因为缺氧仿佛堵着一层膜,最终在那人的托举下陷入了昏迷。 …… 又热又渴,是夏时意识恢复后的第一感觉。 他的半个身子像是被人架在了火堆上烤,微微有些刺痛,嗓子里也火辣辣的疼,急需一杯清凉的水缓解这种煎熬。 在这样难受的炙烤下,夏时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视线模糊后,眼前的景象终于聚焦。 入目便是满天的繁星,和一望无际的夜空。 在视觉恢复的那一刻,听觉也仿佛打开了开关,哗啦啦的流水声,此起彼伏的青蛙声,风吹过落叶的哗啦声。 还有木棍翻动火堆的噼啪声,清晰而真实的传入夏时的耳朵,让他有了一种自己还活着的真实感。 他侧过头看向噼啪声的来源,扑面而来的火光和炙烤感让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眼角沁出几滴生理性眼泪。 夏时忍不住用小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遮住了刺眼的光线后大脑才开始缓慢转动。 自己似乎是被人救了。 “咳!咳!咳!” 夏时的脑子缓慢的思考着,想要张开口说话。 然而却被嗓子火辣辣的疼痛硬生生逼了回去,因为气管里残存的水汽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正咳着,嘴边突然被递上了一片灰色带凹槽的石块,里面乘着浅浅的一汪清水,倒映着摇曳的火光。 夏时愣了愣,顺着石碗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沿着胳膊往上,一张轮廓清晰眉眼深邃的脸撞入了他的眼睛。 夏时一时仿佛失去了思考,顺着少年的姿势将碗里的水饮尽。 由于对方抬起的幅度有些大,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青年的嘴角流出,在下颚留下一道晶莹的水痕。 似乎是注意到自己喂的太快,喂水的少年将碗收了回来,视线落在青年吞咽时颤动的喉骨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咳咳……谢谢你。” 喝完水后,喉咙里的灼烧感终于消减了几分,夏时这才想起开口道谢。 身前的男生闻言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说不客气,随后拿着石碗坐回了火堆的另一侧的石头上。 石头旁还搭着一根树枝,看样子,刚刚听到的翻动火堆的声音就是青年发出来的。 夏时终于缓过神来,坐起了身看了看周围。 在火光下周围较暗的地方能见度极低,夏时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些树梢和草丛的轮廓,看样子他们现在似乎还在野外。 周围除了他和少年似乎没有第二个人。 夏时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落到对面少年身上。 这会儿他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着一个黑色的兽皮背心,下身围着同色系的围裙,看起来像是在cos原始部落的野人穿搭。 但是对方染了一头银白的头发,长的又很帅气,搭配起来倒像是什么参加原始风时装周的模特。 “咳,小兄弟是你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吧。” 对面少年看起来有些高冷,除了刚刚喂自己喝了碗水后,便坐回去盯着火堆似乎在发呆, 夏时忍不住主动开口搭起话。 听到他的动静,银发少年果然将视线挪了过来。 不过他看起来反应有些慢,足足顿了好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 算是承认了自己救的夏时,只是点完头就移开了视线,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夏时只当是少年性格高冷,于是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了小兄弟,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没命了。” 他说着忍不住伸手捏住了颈间的吊坠,不自觉的从上面寻找安全感。 “哦对了,我叫夏时,您怎么称呼?” 夏时抬起脸看向对面的救命恩人,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又扭过头,视线正静静落在自己的胸口处,看到自己望过去,又急忙避开了视线。 看来不是高冷,是比较内向啊。 夏时注意到少年回避的视线,若有所思的想着。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夏时都以为对方不想告诉自己时,少年开口了。 “川,我…我叫…川。” 少年的声音很轻似乎带着不确定,但夏时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声音。 声音很好听,清悦明朗,让他联想到了雪原化雪后汇集的溪流,清冽纯粹。 只是少年的发音着实有些奇怪,像是刚刚牙牙学语的幼崽,努力的一字一顿想要念准。 “川吗,是山川的川吗?” 夏时怕自己听错又确认了一遍。 少年这次没再开口,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夏时看着寡言的川明白对方似乎比较内向,于是自觉保持安静不打扰他休息。 在夜风下,飘摇摆动的火光打在两人的身上,带着暖烘烘的热量。 夏石想起自己失联这么久还没给基地发消息,便将腰侧的随时急救包打开,特制的户外防水涂层到底发挥了些许作用。 包里没有渗入太多的水,只是难免开口处还是有些潮湿。 夏时将包的卡扣从腰间解开,从最里面的防水夹层里掏出了卫星电话。 开机之后屏幕上意料之中显示信号强度弱,没有办法进行网络通信。 他将天线安装好后进行对星连接,但当夏时点开对星助手时却有些傻眼。 屏幕上大大的未接入网络和经纬度字样像是抽风了一样不断跳变,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干扰了。 “坏了吗?” 夏时拍了拍机身没什作用,于是又拆了天线和卫星卡重新装回去,再次试图连接卫星网络。 但可惜未接入网络和跳变的经纬度依旧没有变化,夏时有些痛苦的皱起了脸,泄气的把电话塞回了包里。 “咳,川,你有有卫星电话吗?或者手机也行,我通讯设备坏了联系不上家里了,能把你的电话借我用一下吗?” 无奈之下,夏时只能再次麻烦救了自己的恩人,对方既然敢孤身来这种荒郊野岭,应该也准备的有装备。 川听到了夏时说的话,但是他没有听懂他说的话。 少年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迷茫,冷峻深邃的脸上表情显得有几分凝滞。 犹豫了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让夏时希望的火苗彻底湮灭的问题。 “电话……是什么?” “……” 说实在的,夏时有点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还能听到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