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世纪称帝》 第1章 Chapter 1(精修) 她是不是有病?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早晨,他正在一个男人非常重要的关键时刻! 凯勒布差点破口大骂,多年来的修养制止了他的想法。 石壁在烛火的照射下能看出几分斑驳,壁上特意留出的小窗吹进风,似是吹散了点室内暧昧旖旎,又暗含尴尬的气氛。 凯勒布先看蜷缩在床脚,试图遮挡自己**的女人,又看进门处一脸害怕的女人。 这都什么事……凯勒布忍住皱眉叫人滚蛋的冲动,挤出笑容:“好的,我知道了。” “现在麻烦你出去。”凯勒布抬起手。 事情的起因要倒退到二十分钟前。 二十分钟前—— 伊莉腰酸背痛地睁开眼,她看见床顶挂下来的深绿色床幔,金线绣在边缘,连绵的花瓣纹样,丝绸与金线流转的光泽就映在她的眼中。 这是哪里? 上一秒她还在和好友讨论新开课的欧洲古代史,结果她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应该是晕过去了。 然后她再睁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伊利抬起手,她这只手虽然肤色白皙,但皮肤看着有些粗糙,手掌倒是指节分明,几根青筋一块鼓起来。 她再往身后一摸,一只又高又窄的枕头放在她后腰。 伊莉摸到枕头的第一个念头是:难怪她感觉浑身腰酸背痛的! 这堪比坐在床上的睡姿,是个人都难受。 她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白色圆领的丝绸裙子,衣料柔软地贴合肌肤,领口用银线压着,两袖宽松。 伊莉打量房间内一看就很有历史沉淀感的城堡石壁,尽管事情发生的匪夷所思,但她确定自己穿越到了未知的时空。 并且伊莉判断自己穿越的肯定不是现代社会,她看着周围明显是西方风格的陈设。 一个猜想浮现在伊莉的脑海里:她该不会是穿越到了古代的西方吧? 猜想像是一把钥匙,咯噔一下开启伊莉这具身体意识深处的记忆,等伊莉消化完脑内的庞大记忆。 她知道了原身的名字——伊拉莉亚.布鲁图斯,伊莉对这个西方名字特别熟悉。 甚至她对才接收的脑内记忆也特别熟悉! 伊拉莉亚,出生在十五世纪的英吉利南部,是赫尔格伦伯爵——亚历山大.布鲁图斯的小女儿。 她的兄长邓普斯盖尔前不久继承了父亲亚历山大的爵位,近几日不幸染病卧床。 多么熟悉,这不是她昨晚熬夜看的仿西方中世纪背景的男频小说吗?男主一路发展崛起,从没有继承权的贵族之子到担任要职的伯爵大人。伊拉莉亚只是小说里的一个小角色。 伊莉心里很震惊,但她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脑袋里装着的数不清的疑惑,为什么她会穿越?为什么会穿越进一本小说里?她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吗?她现在要做什么?她真的穿越到那本小说里了吗? …… 伊莉只能强行压下这些问题,用她最快的速度回忆小说里的情节。 书中,伊拉莉亚这位西方传统贵族教育下长大的单纯的贵族小姐在小说里的结局并不算好。 她的兄长邓普斯盖尔染病之后很快就离世了,他刚与格拉摩根伯爵之女克莱尔结婚,尚未孕育子嗣,邓普斯盖尔这一代没有子嗣能继承他的遗产。 于是遗产回溯到上一代伯爵亚历山大。 按照英吉利这时奉行的限定继承法中的特殊女嗣继承规定,年仅十五岁未嫁的伊拉莉亚作为老伯爵唯一的在世子嗣最后继承了所有遗产。 年轻、未婚,继承巨大财产的伊拉莉亚就是一块香饽饽,谁都想要咬上一口。 如果没有意外,伊拉莉亚会像绝大多数的贵族女性一样,一生都在男人的监护下过着依赖他人的生活。面对突然的变化,伊拉莉亚十分的措手不及,她处理不好领地的事情。 于是,在多方的推动下,伊拉莉亚嫁给了国王赐婚的公爵,她连人带钱,如同刀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书中最后一次提她,只说: 【公爵夫人诞下一名男婴,突发恶疾病死了。】 而那些暗中的小动作,就有小说男主艾伦的手笔。 赫尔格伦伯爵的管家为他通风报信,在邓普斯盖尔离世后,最先赶到的艾伦取得了伊拉莉亚的信任,也用她的信任换到了一笔丰富的金钱。 丰富到足够他买下一块大小合适的领地。 可以说,买下属于自己的领地是男主艾伦发展的第一步,他未来成功的奠基石。 而她伊莉,就是男主成功之路上的工具人——这是伊莉回忆结束的第一个总结。 伊莉是个有着强大的适应能力的人,她很喜欢“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但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个能力没用在毕业后的工作中,却先用在了【如何处理穿越后发现自己疑似穿书了,是书里一位要经历继承家产、赐婚嫁人、生子离世才会下线的炮灰角色】的方面上。 首先,冷静。 其次,还是冷静。 血液中飙升的肾上腺素刺激着伊莉的大脑,紧张、不安、恐惧,这些或多或少都有。 身体的感性与头脑的理性碰撞之际,伊莉的想法很明确,现在她伊莉就是十五世纪出生的伯爵之女伊拉莉亚,并且原身的记忆能和小说里的情节对上号,现任伯爵邓普斯盖尔已经病倒了,原身的确是老伯爵除邓普斯盖尔之外唯一的子嗣,她是一定能继承所有遗产的。 那么伊莉想,她不妨可以当这个世界就是小说世界,把小说里伊拉莉亚未来要经历的事情假设成她也一定会经历的,在这一基础上,她再去想以一个怎样的方式和态度面对这个世界。 咚咚咚。 突然,房间进出处的木门传来响声。 声音弱弱的,但伊莉听得很清楚。 敲门的声响一共有三下,后面的两声,一声比一声强。 女人清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早安,小姐。” “玛拉可以进来吗?”门外的女人问。 伊莉眼睛闪烁,她学着记忆中伊拉莉亚往常的样子说话。 “进来。”伊莉说。 嘎吱—— 伊莉目睹自称“玛拉”的女仆推开了房门,她端着一铜盆温水从外边走进房间内,在进门的一刻两人对视上。 玛拉轻微俯身的同时向伊莉低头,稳稳当当地走近伊莉。 铜盆被放置在床附近的小空桌上,落下的重力让盆中的水浅浅爬高一层。 在玛拉收拾着准备服侍伊莉洗漱的同时,伊莉已经想起有关玛拉的记忆。 玛拉是专门服侍伊拉莉亚的贴身女仆,伊拉莉亚身边有两位贴身女仆,另一人叫麦格,她为赫尔格伦服务多年,是位资历深厚的贴身女仆。 平常这个时间,玛拉和麦格两位女仆会一同过来,玛拉做事,麦格指挥。 但今天麦格缺席了。 熟悉剧情的伊莉当然知道麦格去哪儿了,她见伯爵重病、管家主掌大权,大胆的找老情人管家偷情。 麦格能这么大胆的原因还有一个,原身待下宽容,得知哥哥重病后担心的顾不上任何事。 伊莉不爽,她现在见不得麦格和管家凯勒布这么潇洒。 另一边,玛拉感觉自己压力山大,察觉到伊拉莉亚小姐看向她身后,她的心里也不禁替缺值的麦格捏一把冷汗。 撇开心里的杂念,玛拉尽职地做好自己的工作,她一边拧干擦脸巾,一边开口说道:“小姐,我来给您擦脸。” 方方正正的纯羊毛擦脸巾散发一小缕热气,在伊莉的脸上轻轻擦拭。 当擦到额头的时候,伊莉看了眼专注做事的玛拉,她突然有个好主意。 伊莉随即问出口:“麦格怎么没来?” 她问的很平淡,聊话家常的模样,玛拉的心却紧起来,她语气不确定:“大概、是不舒服,我也不确定。” 见伊莉嗯一声回应她,玛拉转身后吐出一口气。 玛拉扪心自问,伊拉莉亚小姐非常好伺候,人温温柔柔的,从不会提苛刻的要求。 可是今天她觉得小姐她比往常严肃很多,虽然面上仍是原来的模样,但只要对上她的眼睛,就能感受到她目光中暗藏的锋利。 小姐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小姐,您今天穿这件可以吗?”玛拉站在敞开的衣柜前,向伊莉举起手中的深蓝色裙子,另一只手挽起裙拖。 伊莉回神,她仔细看玛拉手中的裙子,短短的一瞥她就认出这条深蓝色大圆领天鹅绒裙子,它的衣领、袖口用上等的羊毛镶边,交织的金银线绣成的石榴纹图案呈条带状布满裙子的领口至腰部,配着深蓝色天鹅绒制成的裙子浑然天成,一点也不突兀。 低调,高雅,奢华。 伊莉点头同意,她走到房间内的一面大圆镜面前:“可以,就这件吧。” 她赤着脚,眼睛看着镜中的人,白皮肤、黑头发、这时候的镜子再模糊,也模糊不了鲜明的白与黑带来的冲击。 伊拉莉亚的皮肉无疑是好看的。 举着裙子的玛拉来到伊莉的身边,她在一旁协助伊莉穿上它,熟练地进行到最后一步,垂头弯着腰,轻轻的,慢慢的,抽动裙子背面的细绳。 伊莉看着镜中的自己腰线逐渐变得清晰,站在她身后的玛拉马上要给细绳打结。 “嗯,不错。”伊莉盯着镜中的自己勾起嘴角,“辛苦你请管家到会客厅一趟。” 这个点,管家也在忙吧? 二编:冷题材,喜欢的读者宝请多多收藏[饭饭]本章已改精修! 排雷: 1.书名中“在中世纪称帝”的“中世纪”指的是中世纪晚期,时间线从1422年开始,参考了亨利六世以及玫瑰战争,小说所有的内容都是虚构,可当做对现实的二创(?),勿代入现实。【对于中世纪一词的解释,参考的是维基百科上的“在欧洲历史上中世纪大约从公元5世纪末持续到公元15世纪末。”】 2.事业线是主线,感情线是辅线,占比大概是6:4,介意勿入。 3.主角人设勿上升作者OvO。女主对于事业、爱情的排序是事业>>爱情,没有小孩,没有正宫,有情人(见不得光的男主)。性格方面,她是偏极端的独裁主义,为目的能够不择手段下限低,喜欢渴望(?)掌控他人或事的S倾向人士(不打人)。男主是一款可s可m的小可怜疯狗阴湿男,会主动贴上来,想要一个家。 我家这对小情侣的感情是扭曲的,但事业绝对是向上的,介意勿入。 4.考究方面,我尽力,限于资料查不到、写作能力不足等原因,无法贴合真实的中世纪,但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贴合。介意勿入。 5.(仅针对现在25年10月至11月)我已经开始动笔修文了,从第一章至第六章,修好了会立刻更新替换,替换完成后将进行存稿,大概是11月初最晚15号开始更新第7章,并且开始更新等榜单。介意勿入。在正常更新前,感谢读者收藏这本书,谢谢你们的认可和支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Chapter 1(精修) 第2章 Chapter 2(精修) 城堡的楼梯是螺旋式的,顺时针向上连通城堡内部,伊莉一手扶着石壁,慢慢地踩石阶,她的手在岩石凹凸不平的纹路上轻轻摩挲。 摸到有棱角的地方会让伊莉的手有刺痛的感觉,皮肉的小疼痛给伊莉带来一点身处异地的实感。 她真的在城堡里。 城堡的会客厅设计在一楼最大的房间,长达十米的长方形黑木桌摆在正中间。 伊莉把双手伸进女仆端着的铜盆洗手。 这项证明自己清白的公开的洗手仪式,作为一名业余的历史爱好者,伊莉对此有所了解,她穿越前即将要听讲的那节欧洲古代史课就是自己按兴趣选的课。 伊莉用余光扫视长桌旁的十二条椅子,步调优雅地走到原身常坐的位置。 专门在会客厅服务的男仆替伊莉殷勤拉开椅子。 伊莉沾着水珠的双手在桌布上缓缓擦干,再用她的手指在切成一块比她脸还大的面包片上拿起一块淋满酱汁的小羊腿。 急忙赶到会客厅的凯勒布看到这一幕。 他理了理衣领昂首走进会客厅来到伊莉身侧,跟在他身后的玛拉立刻站到另一侧。 “日安,伊拉莉亚小姐。”凯勒布向伊莉躬身。 伊莉想着原身的作法,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视线扫到凯勒布略显疲惫的眉眼,一想玛拉进来时尴尬的仿佛在说怎么办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救救我的神情,本来为穿越这件事情烦心的伊莉突然有点想笑。 她的坏心思好像成了? 没错,伊莉就是故意让玛拉去叫凯勒布的,她管他当时在做什么事,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而且现在看来似乎是最刺激的那种情况。 用原身的身份地位狐假虎威一下的伊莉很满意。 赶到会客厅的凯勒布在一旁等待伊莉用餐,细心到接过仆人端上来的酒杯,亲自为伊莉端上桌。 被这么多人盯着用餐,伊莉吃不习惯,加上她不能快速解决。 因为这种粗鲁的行为,伊拉莉亚是不会做的。 幸好她可以借着邓普斯盖尔一事少吃。 不得不说,伊莉觉得自己的嘴巴遭老大罪了,用料奢侈的香料也不能掩盖羊肉本身的膻味。 伊莉味同嚼蜡般吃着她在中世纪的第一餐,剩下了四分之一的食物在面包上。 在仆人端走面包盘的同时,伊莉擦好了手和嘴,她问道:“伯爵现在是什么情况?” 伊莉正好与凯勒布对视上。 这位为布鲁图斯服务多年的管家留着浓密的络腮胡,额头是大光明,咕噜咕噜转的小眼睛看着人很精神,心思也很活泛。 熟知情节的伊莉知道,这位管家可是极会审时度势,如同墙头草般在狂风真正到来的一刻就已经倒向了得势者。 伊莉想要在短时间内尽快了解城堡、了解领地,都绕不开凯勒布这个人。 最好是再吹一股风,让墙头草倒向她。 “照顾伯爵的女仆报告说。”凯勒布偷看伊莉的眼色,“伯爵的精神不太好。”他现在对这位娇小姐怀有不满,迫于身份阶级,凯勒布只能忍。 凯勒布更想知道她是发了什么疯,明明前几天还是一副恹恹样,怎么今天就精神了? 写着伯爵重病消息的书信已经快马加鞭寄出去了,凯勒布可不希望中途出了岔子。 伊莉皱眉:“你去请托尼医生来为伯爵治病,我们不能失去伯爵。”后半句是伊莉定定地看着凯勒布说的。 有一瞬间,凯勒布感觉他的心被锤子重重锤了一下,他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感。 任心中的思绪有多么乱,凯勒布起码面上稳住了,伊莉也是。 她虽然熟悉情节,也有原身的记忆加持,但是她是第一次在陌生环境下,对着陌生人表演与她性格截然相反的角色。 伊莉听到心脏鼓动的声音,紧张感又上来了。 她不会搞砸的。 她不会的。 “我会立刻请来托尼,请小姐放心。”一旁的凯勒布低下头,他贴心安慰伊莉一句。 替伯爵请一位医生早就在凯勒布的计划里,他可以不带心虚的回应伊莉。 “交给管家我就放心了。”伊莉对凯勒布点头微笑,转而又有些苦恼,“最近大家都有点焦躁,凯勒布你知道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着伊莉找好角度仰起头,眼神中似有自责:“也是我没做好……”yue,伊莉忍住反胃的冲动,这种哀哀怨怨的性格果然不适合她。 但是没办法,她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伊莉想要借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改变“伊拉莉亚”的性格,受兄长重病的刺激被迫自立,性格逐渐强硬有主见什么的就很合乎逻辑。 她穿越的身份好又不好,好在她是贵族并且未来还会是拥有爵位头衔和领地的女伯爵,不好在熟悉原身性格的人有点多还难搞。 伊莉做不到把熟悉原身的人都做了,她会在成功之前当作魔鬼上身,先被烈火烧死。 但她也做不到学着原身的性格装一辈子,一她不喜欢,二她很不喜欢。 她就是她。 为了她自己,伊莉很谨慎。她忍住演技崩掉的冲动,神色正常地说出下一句:“但我现在准备好了,我应该承担起我该承担的。” 凯勒布听到伊莉那句“我现在准备好了”,打工人的他有那么一刻内心扭曲,你准备好了什么就说自己准备好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并且,心怀鬼胎的凯勒布无法忽视伊莉这句话有可能隐藏的话中话。 她准备好替邓普斯盖尔处理事务了?她是一时起意还是早有想法? 然后他就听见伊莉提出了她的要求。 她说:“今天要辛苦管家把这几天城堡内的事情跟我一一说明。” 凯勒布用一秒权衡利弊:“好的,我的小姐。” 他能拒绝吗? 不能。 作为城堡中唯一一位站着、能思考的血亲贵族,伊莉她的确有资格。 “小姐您还有其他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先派人为伯爵请医生。”凯勒布前面低下的头抬了起来,他直视伊莉。 这一次凯勒布抛开了他今天对伊莉产生的不满,他看向伊莉的目光中带上了审视,伊莉目前插手的行为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在搅局。 尽管伊莉她表现出“为兄操心”的姿态,但是凯勒布更希望她一如往常。 偌大的会客厅内安静极了,每个人都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 “最后一件,很简单,我身边的麦格,把她换掉吧。”伊莉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这样玩忽职守的人,我们布鲁图斯用不起。” 这个“们”里当然不包括凯勒布,凯勒布自己也很清楚。 桌上的烛火光亮照在伊莉的脸上,她那双琥珀眼睛澄亮澄亮的,稍微细看,还能发现一圈浅浅的绿色。 凯勒布的思绪忽然飘到了很远的时空,他想起伯爵布鲁图斯家族的创始人盖文.布鲁图斯,年轻时追随国王开疆扩土,战功累累。 与盖文的战功齐名的是他的眼睛。 鎏过金似的眼睛没有情绪,甚至因久经战场染上了杀气,在阳光下,金线仿佛会延伸出来,闪耀如黄金。 曾经吟游诗人赞美他的诗篇保留至今,他们高调地称赞盖文.布鲁图斯有一双上帝之眼。而伊拉莉亚有的,就是她这双近三代以来最具布鲁图斯初代盛名的眼睛。 果然,不愧是贵族吗? 就算像绵羊一样无害,也终究不是绵羊。 另一边。 陪伴在会客厅的仆人们恨不得把耳朵割掉。 天,管家的情人要被开了!他们很震惊,除了憨厚的玛拉刚刚知道这一绯闻,其他人对他们的关系都心知肚明。 “好的。”与当事人关系最亲密的凯勒布说了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我的办公桌上正好有这几天处理的事务,小姐可以先看一看,晚会儿我会向您再详细汇报的。” 伊莉看着凯勒布大迈步的身影,目睹他离开。 她对凯勒布临走前的提议心动了。 但在这之前,伊莉选择先去看一眼她的哥哥,邓普斯盖尔。 玛拉领着伊莉来到伯爵邓普斯盖尔的房间,她为她推开门。 伊莉走进房间,屋内泛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味,酸的,臭的,闷热的,这些混杂在一起变得非常难闻。 刺激得伊莉屏住呼吸,还想伸手捏她的鼻子。 伊莉把关注放在房间内。 邓普斯盖尔的房间比她的大一圈,旁边铜镀的立式烛台附着一层白色石蜡小山,原本放置在上面的蜡烛已经燃尽。 少了蜡烛照明,室内显得格外昏沉。 但好在不是一片黑暗。 西侧墙壁的两扇玫瑰花窗透着光,光线通过窗帘之间的缝隙穿进来。 伊莉就借着这点光费劲地看清周围。 高且窄的床上,男人陷入昏迷。 扑在他床边的人在开门的瞬间便回头看,见到来人,猛地起身向前拉住伊莉的双手。 伊莉看着挽起她双手的女人,认出了她,她是格拉摩根伯爵的二女儿克莱尔.约翰斯。 也是邓普思盖尔的妻子,她的嫂嫂。 领主小贴士: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时候您的小秘密可能早已泄露。请领主们在进行一些私密谈话时注意避开他人,若担心遭遇不测,可以留下一两位嘴严的心腹。比如我,我会是您忠实的心腹。[菜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Chapter 2(精修) 第3章 chapter 3(精修) 伊莉向克莱尔道安,顺势询问她:“他有醒来过吗?” 克莱尔摇摇头,她的脸色看着不大好。 玫瑰花窗上十二片花瓣的光影落在克莱尔的鼻眼间。 她脸上的担忧浓的要流露出来。 “我令管家请了托尼医生,哥哥的情况或许能治好。”伊莉只能宽慰她一句,毕竟她是真心希望邓普斯盖尔去死。 克莱尔像是才回过神来,她喃喃:“那就好……” 伊莉陪伴在克莱尔身侧呆了会儿,她没有话说,幸好原身与她关系疏远。 一位伯爵夫人,一位伯爵亲妹妹,两位身份高贵的人不相说话,玛拉和服侍在克莱尔身边的女仆更不敢说话。 连呼吸声都小了。 屋内陷入沉寂。 伊莉很敏锐,恰好克莱尔的贴身女仆米拉正对她,她发现这位女仆私下里频频偷看克莱尔,眼睛里藏着话。 见此,伊莉合了合眼。 好在半小时后,凯勒布在门外告知他带来了托尼医生,请求进到房间里来。 克莱尔因为这一句话恢复了些神采,伊莉也请他们进来。 现代人内核的伊莉对这位“中世纪外科医生”挺好奇的。 喜欢研究西方历史的人多少都知道“中世纪外科医生”主业是个理发师,做一些外科手术才是理发师的小副业。 称呼医生只是为了嘴上说的好听。 这位托尼医生神态自然地跟在凯勒布身后走进来。 他看着胸有成竹。 这份坦然也感染到了克莱尔,伊莉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眼里有了点“奔头”。 “所以伯爵先生现在除了头晕头疼、四肢无力、身体过热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托尼放下他右手提着的小箱子,他问。 这是个好问题。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寂。 能说出自己哪里不舒服的病患本人正昏迷着,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站在托尼身前的凯勒布动了,他站向另一边,不遮挡托尼的视线,让他能看到床上的伯爵。 “伯爵目前意识并不清醒,正是这样,就需要请您这样有经验的先生来救治。”凯勒布说。 正值壮年的托尼矜持点了点头,他打开随身带的小箱子,拿出他的手术刀左右比划:“伯爵这样的情况我很有经验,昏迷不是大问题,放血疗法会很适合伯爵,相信我,伯爵很快就能清醒。” 所谓的放血疗法,就是用利器割开病人的一处身体部位,放血,通常是一品脱至两品脱的血量,再用布条或烙铁按住伤口。 他能这么自信地说出口,肯定会用烙铁止血。 伊莉想象了一下烧红的烙铁按在伤口上止血的疼痛程度,邓普斯盖尔不醒都不行。 并且她没有错过一幕:手术刀的一面刀刃边缘生锈了。 生锈的那一部分会有多少的概率接触到血液,又会有多少的概率感染邓普斯盖尔。她没有细算,至少邓普斯盖尔离死更近了一步。因为放血疗法本身只适合一些病症,其他情况使用,只会加快血液的流失。 历史里死于放血疗法的人只多不少。 托尼的话没有停顿。 “我做事比较严谨,但按常理来说这里也许不该有第三个人,伯爵很尊贵,我愿意为此破一次例。”托尼眉毛抖动,他拖着声音,“放血疗法特别考验一个人的能力,我是全赫尔格伦名气最大的理发师,也非常高兴您对我的信任,这场手术会耗费我太大的心神,请您先原谅我之后可能会做的无礼行为。” 凯勒布看着伊莉,等待她开口。 伊莉笑了,她移开看托尼手中手术刀的视线,和善地看托尼。 “辛苦你,还请你务必专注为伯爵治疗,至于诊疗费,事后我会安排管家支付两倍的报酬。等伯爵的病情好转了,我一定去恳求伯爵再次奖赏你。”伊莉对他作出承诺。 邓普思盖尔的放血手术即刻开始,最后安排了管家凯勒布陪同在房间内,两位女仆在门外听从吩咐,伊莉与其他人一块先行离开。 安排是这样,但伊莉还是在门外等待了一段时间。 直到她听到了那声尖叫。 伊莉意满离,她面上高兴哥哥真的清醒了,身体又诚实的与玛拉一同前往凯勒布的办公室。 凯勒布专门处理公务的房间在城堡前厅右拐的位置,平时有事向管家汇报的市民、仆人、商人等,他们迈过入口台阶直直走进前厅,再右拐,拉住门环敲击木门,得到凯勒布的允许后才能进入。 当然,伊莉就不需要这一步了。 未来如有需要,也是凯勒布在门外敲门请示。 嘎吱—— 玛拉推开了木门,她给房间点上蜡烛。 这间约莫十平米的房间内,厚重的黑木长桌、同木料的英式扶手椅、塞满书籍的立式书柜就占了房间的一半。 有了烛火的光,房间内的所有陈设看得更清楚,伊莉走进来就发现右侧沿着墙壁,还摆放着一套双人桌椅。 “你在门外等我。”伊莉对玛拉说。 “好的小姐。”玛拉默默点燃黑木长桌上最后的两盏蜡烛,安静地拉上门并守在门外。 伊莉缓步走到桌案前,桌面的东西不多,烛台、墨水结块的木制墨水台、装有三支羽毛笔的圆形笔筒,还有两张叠放的羊皮纸。 它们整齐摆放在桌面,伊莉坐下来,把手放在羊皮纸上,纸张摸起来脆脆的,像是揉搓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拿起这两张纸一一细看。 3月20日 伯爵重病已四日,目前意识较不清醒,常夜间起热,沟通困难。 伯爵贴身女仆艾玛请病假三日,扣本月3便士薪水。 厨房捕捉一只硕鼠,并发现鼠窝,剿灭若干只,损失面包、大麦若干。 …… 以上便是今日开支明细。库存的粮食与酒水充足,但需留意蜡烛的储备,建议下周前派人购买。 3月19日 伯爵重病已三日,目前食欲大减,有高烧迹象,仍有意识,但精神萎靡。 赫尔格伦自由城市、铁匠行会会长罗伯特拜访伯爵,暂替伯爵接待。 铁匠行会献上十二副马蹄铁,欲商谈今年的年费,已推延商谈日期至复活节前一日。 注:临近复活节,需派人收取各项租金、税费,待伯爵病情好转后上报。 …… 3月18日 伯爵病情于今日恶化,四肢无力酸痛,身体有烧热状况,意识清醒。 受伯爵病情影响,小姐精神状况欠佳。 侍从杰克、罗杰因私人恩怨相互斗殴,致淤青伤,经伯爵裁决,因初犯,罚二人缴纳罚金10便士,三日夜间站岗。 …… 还有3月17日、3月16日的记录,伊莉能看出来凯勒布有多么小心谨慎。 今天3月21日的事项凯勒布还没有开始写,就看前几日的内容,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城堡内、城堡外的事务。 事无巨细。 她越看,对凯勒布越忌惮。 伊莉松开手,两张几近写满的羊皮纸重新回到桌面上,右手食指轻敲纸面。 门外传来隐约的交谈声,伊莉能听出一些。 “小姐在里面了?” “是的。” 接着是门环扣动的声音。 门外。 凯勒布一得到伊莉允许,便推开门,仅凭打开的门缝,他就看见伊莉的目光从桌面游离向他。 门内的烛火因为他的动作摇晃了一阵。 他握在门环上的手瞬间抓紧。 领主小贴士: 亲爱的领主大人,在下不才,极其仰慕七日后的人才榜。 我想,既然能得领主眼下的关注,我定是有大人欣赏之处在身,能否慷慨为我提供一颗点亮的五角星?我会是您忠诚的士卒。[加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chapter 3(精修) 第4章 chapter 4(精修) “伯爵已经清醒过来了。”凯勒布低着头汇报。 “嗯,他现在状态如何?”伊莉在凯勒布的注视下捏起羊皮纸的一角,瞥了眼这张纸的空白处。 凯勒布收回眼,他压低声音:“伯爵目前意识恢复了,但是身体依然很虚弱。” 话音一落,伊莉抬眸直直地看他。 注视中有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住凯勒布全身。 一秒。 凯勒布心中呼出一口气。 他对面,伊莉淡淡地移开视线,歪头看她拾起的那张羊皮纸,调转纸张的方向,压在桌面,再推向凯勒布。 “你坐。”伊莉抬手,等凯勒布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她的手压在纸的某处,“这段时间比较艰难,事务上更需要管家多用心。”她松开手。 伊莉改变了她想说的措词,她本计划着说:“在哥哥好转之前,城堡内外一切事宜由我来决定,不要因为这些琐碎事情去打扰哥哥的修养。” 但是伊莉惊觉,她犯错了。 或许是醒来后发生的事情过于顺遂,她的内心有点膨胀,却忘了一件事。 她的身份只是位贵族女。 她也没有处在思想开放的现代。 在这个教权与王权并行的社会,教会的作用非常大,他们插手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包揽了一个人的出生、教育、婚姻、品德,还有死亡。 伊拉莉亚接受的贵族女性教育,是为了教导她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贵族夫人。 如果她大张旗鼓、先斩后奏地开始决定城堡内的大小事务。 不像乖顺的好女人。 更像是利欲熏心,蓄谋已久,背叛兄长篡位的毒蛇女人。 尽管她确实要这么做。 意识到这点后,伊莉的整颗心扑通泡在冰水里,她不能这样直接。 如果她要在短时间内迅速转变自己在城堡中的地位,从只要听话的服从者到发号施令的掌权者,虽然很难,但不是没有可能。 尽可能拉拢身边的同盟……伊莉想,她必须更小心谨慎。 伊莉看着正对面的凯勒布伸手摸上羊皮纸,回想了一下他进门的眼神,像是豺狼发现了独行的鹿,充满试探。 这位头号同盟对象,会被她拉拢吗? 伊莉脑袋内的思绪复杂的打结。 对面。 凯勒布伸手按住了递向他的羊皮纸,垂下来的眼皮遮住眼中的晦暗,隐约能见到些许挣扎。 进门时伊莉坐姿泰然,神色平淡。 他完全忽视了伊莉身后远比她身躯庞大的黑木书柜。 此人绝非池中物。 这是凯勒布的第一想法。 伊莉的眼神令他回忆起小时候的她。 才到成人膝盖高度的小伊拉莉亚对他提问,眼里是满满的倔强:“凯勒布,我的老师怎么和哥哥的老师不一样?” 作为长子的邓普斯盖尔,他的家庭教师是礼拜堂主事托马斯,而伊拉莉亚的家庭教师是从修道院聘请来的副院长玛格丽特。 他是怎么回的? 凯勒布只是蹲下身,与小伊拉莉亚浅浅解释:“小姐,您与兄长未来的责任不同,老师当然也是不同的。” 后来,伊拉莉亚就沉静下来了,没再问那般的问题。 只是,依凯勒布目前看来,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寄出去的信。 信送出去,那边的人肯定会眼热的赶过来。 本来他推测伊拉莉亚这只没有爪牙的小绵羊不会有精力去管理这件事,到时候他只需要浑水摸鱼找个理由,就能把他们怎么得知这件事混过去。 但现在,伊拉莉亚明显是头暂时穿上羊皮、藏起利爪的母狼。 坚忍、冷静、自持。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一定会出手抓住。 凯勒布不敢打赌她是否会相信他的说辞,比起这个,凯勒布更愿意相信他离职业道德生涯上的滑铁卢不远了。 装模做样看羊皮纸的凯勒布听到伊莉继续对他说:“我相信等哥哥恢复过来,他肯定会嘉赏管家你的,没有你这些天的操心劳费,城堡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我也定会向哥哥美言几句。” 凯勒布大拇指一动,他狭促想,伯爵那扣劲,估计多送他几枚诺布尔金币,晚上都要肉疼的睡不着。 伊拉莉亚倒是挺大方的,凯勒布的思绪又联系到伊莉身上。 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低着头,面上看不出特别的情绪。 伊莉不确定凯勒布的想法,她只能继续给自己加码,争取能拉拢到凯勒布,并让他向自己表态。她接着说:“先前我说的话,只是情绪上来太过焦急,请你务必要理解我,我想没有一位贵族能接受在城堡面临重大要事时,还有仆人敢玩忽职守。” 把锅盖甩到麦格头上后,伊莉与抬头看向她的凯勒布对视,伊莉心念一动,再次情真意切地加码:“你是我们布鲁图斯最忠诚的管家,一直为我们工作到现在,相信我,你为布鲁图斯创造的价值远多于你现在所拥有的,你值得更多。” 你值得更多……凯勒布承认,他心动了。 伊莉能清楚地看到凯勒布目光的变化,泪水在他的眼眶慢慢汇聚,眼尾已经泛红了,伊莉只能在心底震惊这个老狐狸说哭就哭的本事。 “小姐您对我的信任和称赞,实在是太令我感动了,能为布鲁图斯服务是我的荣幸。”凯勒布的声音对比之前哽咽多了,他擦了擦眼角的一点泪水,“有件事我必须要向您汇报。”他为什么要执着艾伦那一条路走到黑呢?伯爵今天看来都不一定会有事,况且他面前不还有一条康庄大道吗? 这一刻,连伊莉都放缓了她的呼气,她的耳道似乎变得黏重,只能听到凯勒布张口说:“前两日,小姐您因为伯爵病情严重的消息精神不济,伯爵夫人也郁郁寡欢,我便自己做主给您的约翰叔叔写了封信表明情况,请他们派人过来帮忙。” 他交代了。 这意味着凯勒布动摇了,就是不知道他是想圆谎保全自己,还是想向自己示好。 伊莉能感受到她的血液直接烧起来了,就因为凯勒布这段坦白。 她善解人意地说一句:“你也是事出有因,不用介怀。现在我好多了,有什么事需要我,你只管说。” “当然。”凯勒布非常上道,捧了伊莉一句,“您是伯爵现在身边的唯一的直系血亲,是伯爵最能依靠的人了,伯爵夫人她……”他面露难色,伯爵夫人不是他能随意评价的人物。 话题都深入到这个地步,伊莉极其清楚她该做什么。在遗产争夺方面,比较血缘关系疏浅的亲戚,克莱尔这位伯爵夫人才是她的头号继承者敌人,她可以带走自己的嫁妆外嫁,甚至能把布鲁图斯的城堡也算入嫁妆。 对待敌人就该打压、贬低,还要拉拢她的同盟一起孤立。 伊莉记得小说里克莱尔的父亲就是这么想的,致使克莱尔带着布鲁图斯的家财一同外嫁,严重威胁了原身的继承权。 后来是男主艾伦出手,当场痛斥克莱尔嫁进布鲁图斯没生下子嗣,丈夫刚离世,还想贪走布鲁图斯的财产立刻外嫁。讽她不愧是外姓女,讽约翰斯家族的好家教,并广为宣传。 他这些话的杀伤力有多大,看最终是原身继承了布鲁图斯所有财产就能知道一二了。 也是因为这一件事,原身对男主艾伦的信任达到了顶峰。 想到这,伊莉面露冷色。 但在凯勒布的视角里,他只知道自己提了伯爵夫人克莱尔后,伊莉改了神色,并且看起来并不好。 他试探问:“小姐,是怎么了吗?” “克莱尔终究是外姓人,来布鲁图斯的时间也不长。”伊莉不慌,她的脸依旧是冷的,想起前面在邓普斯盖尔的房间里克莱尔女仆的小动作,她眼神郑重地看他,“最近要辛苦管家你多注意一下她,还有她带来的人,特别是他们与城堡外往来的信件。”伊莉就差把纸捅破,说克莱尔一派人有二心。 凯勒布自然能跟上伊莉的节奏,他眼中生出一丝了然,他承诺:“小姐您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属下我来做吧。”他只接受布鲁图斯的人,这是他的忠诚。 听到凯勒布对他的自称,伊莉的冷脸变了,她的笑容更亲切,直接从座位上起身。 对着跟随她起身的凯勒布,伊莉把手摆向她刚起身的椅子,说道:“我就不打扰管家你工作了,你坐吧,不用送我。” 虽然伊莉这么说,凯勒布仍是一脸忠心地送伊莉到门外,再次告别,等伊莉走远才关上门。 凯勒布态度的松动,伊莉心头的紧迫感少了点,接下来的两天她开始了自己沉浸式城堡生活。 早上为邓普斯盖尔做晨祷、用餐、看望照顾邓普斯盖尔。 晚上为邓普斯盖尔做晚祷、用餐、看望照顾邓普斯盖尔。 除此之外,伊莉在城堡的城墙步道走了很多圈,城堡建在领地的最高处,她能在城墙步道俯瞰到大半领地。 并且如同伊莉的期待的那样。 邓普斯盖尔一日进一日的衰弱,仿佛放血那天的清醒是回光返照般,他的精神在那之后彻底掉到低谷。 伯爵重病的第八日。 凯勒布在他的办公室收到了托尼转达的伯爵病危通知。 谈话后— 凯勒布:稳了,我要狡兔三窟![坏笑] 伯爵病危后— 凯勒布:稳了!![加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chapter 4(精修) 第5章 chapter 5(精修) 消息来得很突然。 托尼预估伯爵还有三天左右的时间。 凯勒布懵了一瞬,等这股劲过去,他的心真真正正放在了肚子里。 坦白从宽,写信的事他已经交代过了,现在凯勒布急的是向伊莉表忠心。 伸手抓住桌角那一封骑士长午间截下的信,凯勒布匆匆出门。 天空黑了半边,浮云的颜色也阴沉下来。 这两日伊莉的活动很规律,这个点她就在礼拜堂做晚祷。 这座中世纪大贵族建立的私人礼拜堂把家族名与守护圣徒结合命名,称圣保罗与布鲁图斯礼拜堂。 礼拜堂建立在城堡的东侧塔楼,一共有两层,下层是用作门厅,前往礼拜堂的人要通过下层旋转楼梯进入上层。 对这座礼拜堂,伊莉的评价是她真羡慕。 简直是穷奢极欲。 一想这些都算是贵族的颜面,又能接受了。 因为她现在就是贵族中的一员:) 门厅入口处是一个宏伟的哥特式拱门,门楣的正中央是醒目的布鲁图斯家族盾形纹章。 红色的十字架与其后正在咆哮的勇猛雄狮被一圈红白橙三色格子边环绕,盾牌两侧是扶持它的天使石雕。 走到上层,通过中殿就能看到尽头的主祭坛,主祭坛供奉着布鲁图斯家族的守护圣徒-圣保罗的雕像。 他身披罗马式长袍,右手握着一柄长剑直指上方,左手捧着一本摊开的书举在胸前的位置。 伊莉猜这本书是《圣经》。 在雕像的基座,伊莉能看见显眼的家族纹章。 这个家族纹章以非常多的形式融入礼拜堂的设计中。 大到拱门、墙壁,小到她身下的跪凳,都刻有它。 除去原身的经历,这已经是伊莉第六次踏入这里。 等她的祷告结束了,伊莉睁开眼,在胸口划十字并起身,侧头看向在她祷告时悄然进来,单膝跪地在离她身后有一段距离的凯勒布。 伊莉目光触及他之时,凯勒布依旧低着头,单膝跪在地上。 二层礼拜堂内没有闲杂人等,包括伊莉的贴身女仆玛拉也没有在场。 伊莉的神色变得凝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站在祭坛附近向凯勒布靠近一步。 “你先起来,再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伊莉说。 “好的,小姐。”凯勒布的声音低沉,他缓缓起身,却没有挺直身体,而是向伊莉微躬,“托尼说伯爵治疗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时日不多了。” “还有,这是骑士长利安德截到的一封信。”凯勒布掏出信,双手递给伊莉。 伊莉浅浅看了眼,是克莱尔亲笔写给她父亲的第二封信,第一封信应该是更早之前寄出去了。 写的内容大概是倾诉她的不安,认为邓普斯盖尔的状态越来越差,他很有可能会投身上帝,向父亲大人询问她该怎么办。 伊莉默读完后,抬起眼皮看正注视她的凯勒布。 两人都能看见对方眼中浓重的一抹光。 伊莉的心跳开始加速,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刻。 “凯勒布,你是我在城堡中最信任的人了。”伊莉慢慢用手折回信纸原来的样子,塞进信封又晃了晃,“克莱尔做的事情不可原谅,她这样做,背叛了伯爵,背叛了我的哥哥,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她联合外人掘走布鲁图斯的荣耀。” 伊莉的声音很轻,轻到吹不走一根羽毛。 作为唯一在场的人,凯勒布察觉得到伊莉平和声音下的狠意。 这是凯勒布能顺势表态站队的最佳时机,只要他有心。 伊莉:“你说呢?” “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服从您的意志,小姐。”凯勒布躬身大步向前,单膝跪在伊莉面前,双手扶着伊莉的一只手,几近虔诚地亲吻她的手背。 三秒。 伊莉目睹凯勒布的头远离她的手,保持微笑,实际上想给她的手洗个千八百回。 好在她成功拉拢到了一位同盟。 城堡事务核心人物-面甜心黑的管家get! 伊莉自我安慰:起码在这个孤身面对中世纪社会,她有一段脆弱的同盟关系可以维系(捂胸口) 对待凯勒布,伊莉的心态是能用就用,不能用便果断放弃,当然现在还没有到翻脸的时候,要好好维系才是。 另一边。 凯勒布在维系双方关系的态度上与伊莉达成共识,他自诩走一步算百步,却没有想到百步之外他效忠的雇主已经帮他想好了坟墓和接班人。 未来领主大人.伊莉与她的新晋下属一同离开了礼拜堂二层,前往管家办公室。 期间,刚站队的凯勒布积极发动他的聪明才思,殷勤表示他愿意为伊莉引荐骑士长利安德。 于是,办公室内此刻只有伊莉一个人。 伊莉食指指腹贴在桌面来回画圈,自然垂下的长睫毛扑闪扑闪。 想要顺理成章地继承遗产,有一位管家的支持是远远不够的,单是考虑城堡内部的权力迭换,她还需要军事、教理的支持。 对应具体的人,伊莉要再拉拢布鲁图斯圣保罗之剑骑士团骑士长-利安德,圣保罗与布鲁图斯礼拜堂主事神父-托马斯。 前者,骑士长利安德应该不成大问题,她可以试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因为凯勒布是不会这么殷切地自告奋勇。 说不定他能一次性卖两份好。 后者,伊莉心中没有底,在二比一的情况下,利诱不成,她还可以威逼。 可惜的是,原身对这两人知之甚少,伊莉只能从中得知“利安德”是原身父亲-过世的老伯爵一路提拔上来的,如今年三十四,在骑士团中威望颇深。 而“托马斯”,比起伊莉,他与邓普斯盖尔的师生关系更亲密。 小说里主视角根本不在伊拉莉亚身上,这些内容从未被提及过。 伊莉定了定心,她停止脑中继续发散的想法,专心想她接下来的说辞。 一刻钟后,骑士长利安德如约出现在伊莉面前。 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内,此刻站着城堡中三位重要人物,进行一次秘密会议。 外面乌黑黑的,橙红的烛火光亮照在每个人的脸庞。 利安德粗犷道:“小姐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他口气中有些随意,伊莉当没有看见他这份轻慢,她向利安德递出那封信道:“这封信是队长今日截获的,先看看信中的内容,请队长来便是因为这封信。” 利安德明显愣了一下,他接住信,认真看起来,浓密的眉毛在一瞬间抖动。 “岂有此理!” 利安德愤愤捏住信的一角,他看向伊莉。 伊莉也冷着整张脸,她道:“就如队长亲眼见到的信,城堡现在的情况比快散架的疾驰马车还要紧迫。我的哥哥病情不乐观,我的嫂嫂却向外暴漏消息,不止一次。” “队长,您是父亲一手提拔的,侍奉我的家族多年,父亲大人已经陪伴在上帝身侧。”伊莉适时流露一丝想念,对利安德露出信任的笑容,“父亲大人在时最信任的就是您,您的忠诚、勇武,我与哥哥都铭记在心。” 伊莉注视着利安德:“您知道,依据王国的律法,我是唯一合法的继承人,支持我就是支持律法与秩序。如今布鲁图斯家族的血脉全系于我一人,我恳求您,将这份忠诚延续在我身上。” 有风透进来,烛火开始摇曳。 火光一亮一灭,来回摆动,全部印在伊莉的眼中。 利安德盯着伊莉的双眸,他神色动容。 正值好年纪的贵族小姐眼中一眨不眨地看他,真情流露,眉眼间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我在此向您承诺,等我正式继承爵位后,您会是我唯一的骑士队长,您的家族需要额外的封赏,才能配得上您的忠诚。我需要您,不仅仅是现在,更是未来。”伊莉伸出手,“利安德队长,所以,我与这座城堡的安全能否托付于您?” 利安德想到了自己的老主人。这番话,年轻的自己为了往后的荣华富贵忠心应下,如今逐渐衰老的他,为了往后子孙的荣华富贵更不会拒绝。 遵从内心,他还想为老主人献上最后一次忠心。 “您当然可以,我永远站在您这边,追随您,同您度过难关。”利安德单膝跪下握住伊莉的手,正色道。 在一旁静默的凯勒布同样向伊莉低下头。 刹那间,伊莉有股莫名的情绪宛如蜗牛爬坡,慢慢涌上心尖,令她沉迷。 并且,就在利安德宣誓的一刻,伊莉的外挂终于上线了。 【检测到穿越者主动收服城堡内一半以上势力群体,《领主上位》辅助系统已激活。】 【祝穿越者在新世界生活愉快。】 伊莉暂时忽视脑中的东西,她命令利安德于明日午间集结众骑士,凯勒布处理城堡事务,她要在明日堂堂正正地接手领地。 回到她的房间后,伊莉才得空仔细研究这个《领主上位》。 片刻,伊莉理解为什么说《领主上位》是辅助程序。 它有【领主信息】、【领地概况】、【心腹信息】、【势力地图】四个功能。 是个黑科技,但不多。 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伊莉也很满意,起码极大提高了她的生存率。 等她继承了领地,这几个功能的帮助很大。伊莉很清楚她是个精神上疑神疑鬼、极其多疑的人,有黑科技用数据的形式表现自己担心的东西,至少以后她晚上能睡个好觉。 看过【心腹信息】后,伊莉收回她的一句话。 【心腹:凯勒布 职业:大管家 能力:B- 忠心:25(数值过低,背叛风险高) 评价:该心腹综合能力中等,有多年城堡事务处理经验,做事圆滑老套,忠诚度受限。】 【心腹:利安德 职业:骑士长 能力:B 忠心:50(一般) 评价:该心腹综合能力中等,擅长武力征服,性格鲁莽,较为忠诚。】 今晚她是睡不着的! 墙头草不愧是墙头草,想到这里,伊莉的舌头抵住下齿,连着利安德投诚的喜悦都淡了许多。 把凯勒布记在自己的红名单上,伊莉又去看其他三个。 只有【领主信息】能点开,另两个显示未解锁。 【领主:伊拉莉亚.布鲁图斯(待授权) 年龄:15 威信:0 民心:0】 伊莉按住虎口,这次的刺激更大,无威信无民心,还有个“待授权”的后缀。 没有威信没有民心,会被架空。 没有法理的授权,她的领主身份会掺一半的水分。 军事和教理,伊莉已经争取到其中之一,等明日她拉拢了托马斯神父,就让他为邓普斯盖尔组织一场弥撒。 解决好内部的纠纷,伊莉知道这是远远不够的,原身书中嫁人的经历,她不想接受。 准确说,伊莉不想在这里嫁给任何人。 嫁人意味着允许丈夫接管自己的权力,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考虑到一般的理由根本堵不了悠悠众口,还有被打成异教徒的风险。 伊莉决定,她要在弥撒的时候搞一波大的! 伊莉:事实证明,穿越只会加重多疑症患者[裂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chapter 5(精修) 第6章 Chapter 6(精修) 布鲁图斯城堡的局势在一夜之间改变了。 全城堡上下正在神父托马斯的主持下,准备为伯爵做弥撒。 事情的起初是,约莫四点的时候。 天一蒙蒙亮,负责城堡卫生的女仆开始清扫。 隶属城堡的骑士们在骑士长利安德的带领下,手扶腰侧长剑,一小队人随行骑士长利安德踏入城堡西侧塔楼,其他人自觉坚守在任意角落。 早起的仆人们敏锐地观察到他们的手一直稳稳按在剑柄的位置。 紧接着,嘈杂的喧哗声从西侧塔楼最高处响起,底下的人听不清,离得近的人早已经吓出一衣襟的汗,快步远离。 西侧塔楼——贵族们主要起居活动的地方,伊莉的房间就在三层。 可能是马上要迈出成功的一大步的原因,伊莉精神亢奋,很早就清醒了。 伊莉的二位新晋心腹也是不约而同地出现,与她一同前往礼拜堂,那时才三点多。 四人的谈话时间并不长,看过克莱尔的信,再看面前的三人,神父托马斯比伊莉预想中的更快倒向她。 难道是他早有成算下注她了? 【心腹:托马斯 职业:礼拜堂主事神父 能力:B 忠心:20(数值过低,背叛风险高) 评价:该心腹擅长察言观色,熟读经书,是各方面都非常称职的一位教士。】 系统自动弹出的数值戳破了伊莉的猜想,明明是形势强迫人。 伊莉表示:强扭的瓜最甜。 战线统一完毕,伊莉一派人便迅速行动起来。 病危卧床的邓普斯盖尔好不容易清醒一次,在听完他信任的神父托马斯说的话,怒火攻心吐出一口血,对着克莱尔愤愤骂出“就算是把布鲁图斯交给我的妹妹伊拉莉亚,我也不会让你带着布鲁图斯的家财再嫁!” 于是,骑士长利安德带领的小队立即包围克莱尔等人,他们挣扎尖叫,却动弹不了。 以上便是喧哗声之前发生的事情。 邓普斯盖尔吐完一口血,感受自己更加衰败的身体,他眼神灰暗地看向伊莉,看见她适时露出的悲伤表情,他想了很多。 同样作为布鲁图斯家族的人,他也有一双琥珀眼睛,不够亮不够漂亮,或者说是没有伊莉的亮,没有伊莉的漂亮。 邓普斯盖尔不喜欢伊莉,他最反感的就是她的一双眼睛,最高兴的是他是家族的继承人。 在身体愈加败坏的情况下,邓普斯盖尔只能接受一件事,趁他还清醒的时候签署遗嘱,明确指定伊莉是他的唯一继承人。 真让克莱尔带着布鲁图斯的一切嫁给外人,邓普斯盖尔想,他无颜见服侍在上帝身侧的父亲大人。 为伯爵邓普斯盖尔弥撒在即,城堡陷入一场无声的忙碌中。 领地内临近的两位重要的封臣-子爵路易斯和子爵理查德极限两小时赶了过来,他们的表情从刚来时的震惊到现在弥撒在即的静默,转变的非常快。 礼拜堂内。 中殿的长座前排坐着管家凯勒布、骑士长利安德、子爵路易斯等人,中后排按照身份地位一一被其他骑士、仆人和平民坐满了。 伊莉跪在所有人都能注视到的地方,她身着全黑天鹅绒长裙,头顶的黑头纱用银色丝线刺绣着吼狮十字纹章。 在她前面,是躺在厚厚软垫上的伯爵邓普斯盖尔。 祭坛就在邓普斯盖尔的身侧。 祭坛基座前点燃的六盏蜡烛烛火闪动,面对着众人的托马斯神父正在布道,他讲完了慈悲经的内容后。 全体行平安礼。 “愿主的平安与你们同在。” 托马斯继续为之后要宣布的事情布道。 “各位尊贵的先生们,上帝眼中,血脉的纯洁和法律的公正要高于性别的区分。这个家族供奉着圣徒圣保罗,担负着捍卫律法的职责,我们王国的律法也允许特殊情况下的女嗣继承。所以,先生们,请各位见证,你们的领主,尊贵的伯爵大人邓普斯盖尔,在他完全清醒的时刻,指定了他唯一的直系血亲妹妹——伊拉莉亚.布鲁图斯,作为他一切的继承人!” 伊莉在托马斯的引导下跪在邓普斯盖尔的身前,感受到邓普斯盖尔的手盖在她的头上。 “伊拉莉亚,你会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他说。 听到邓普斯盖尔的承认,伊莉的心总算是放下半截,她认真地目视他。 在众人的眼中,两人一上一下的视线交错场景,更形象地表现了新旧权力的交换。 不到一会儿,邓普斯盖尔的手就颤颤收了回去。 在场应召来的人们瞧见他在半空中无力到抖得不行的样子,对伯爵病危这件事深信不疑。 伊莉跪回她原来的位置,托马斯请来了布鲁图斯供奉的圣物-圣保罗之剑。 据说这把剑是圣保罗殉道砍下头颅所用的宝剑,由布鲁图斯家族先祖的属下趁混乱中秘密保留、送回家族的。 托马斯恭敬地平举起圣保罗之剑,举在伊莉头的上方。 “我宣布,在我主的见证下,愿圣保罗的剑守护布鲁图斯血脉的继承人!”伊莉屏息听着托马斯的宣告。 她的心情逐渐趋于平静,平静地配合仪式。 顷刻间,中殿长座的人们低下他们的头颅。 空气中弥漫的熏香气息窜进他们的鼻腔,更是刺激了听觉。 在听见托马斯神父片刻后的一句“哦!先生们!一位忠诚、值得尊敬的灵魂已经投入了上帝的怀抱。” 全场陷入了惊愕! 包括伊莉。 她头皮发麻,邓普斯盖尔在弥撒过程中逝世发生的太过突然,幸好是在宣告之后发生的,如果在那之前,伊莉简直不敢想象。 被系统评价能力B 的神父托马斯第一时间发现后,他便流畅地脱口而出,稳住局面:“先生们,就在此时此刻,我们的伯爵将他的责任和权力归还给了上帝,而上帝,已经为我们指明了继承人!” 继承人是谁,不言而喻。 伊莉咬牙,维持住沉重的面色,在这一刻她爆发出了自己最大的表演能力和潜力,扑在邓普斯盖尔身上哀悼他数秒。 而后伊莉起身,走向主祭坛,圣保罗之剑已经被托马斯放回原位了,伊莉在圣保罗之剑前跪下,展示给身后众人的背影看着十分伤痛但坚毅。 按原来的剧本中,伊莉打算在弥撒过程里,感动真诚地宣布她打算嫁给上帝的言论,学习终身未嫁的伊丽莎白女王的做法。 结果没想到发生了邓普斯盖尔突然逝世这件事。 转而一想,面对兄长指定了继承人后,便放心地去见上帝,继承人感动地宣布自己要嫁给上帝,这不是更有冲击力吗? 伊莉是果断的行动派,脑海中一秒的时间决定好她要做什么,她就这么做了,就算是一场豪赌。 “我的哥哥已经离去,但是布鲁图斯之名不容坠地。”伊莉声音哽咽,泪眼婆娑却目光坚定,她说的话越来越坚决,“我,伊拉莉亚在此立誓,我要将我的生命献给上帝,以此身延续、继承兄长的权柄和职责,我即是布鲁图斯!” 伊莉垂下头,她伸手拿下戴在头顶的黑头纱,解开梳好的长发,贵族保养很好的黑发披在伊莉身后。 接着她起身,不带犹豫地走向祭坛上的圣保罗之剑。 伊莉伸出左手,圈住一束长发,右手有力地握住圣保罗之剑的剑柄。 转身面对着中殿长座上的众人,伊莉将发束放置在锋利的刀刃上。 一挫。 剑锋切断了头发。 断发脱离与之连接的秀发,又被伊莉紧紧捏住。 几根落网之鱼掉落在冰凉的台阶上。 伊莉举起她手中的那一束断发,保证让在场的所有人能看见。 “各位,我知道你们都会担忧一个问题,担忧我的婚姻,担忧我的丈夫觊觎布鲁图斯家族的遗产。” 伊莉的目光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当中的面庞,有她穿越以来熟悉的脸,也有她从来没见过的脸。 一致的震惊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今日,我便能给出我的答案,这就是我的答案。”伊莉松开了捏紧的手,断发纷纷散落在祭坛唯一的台阶上,“我立誓,向我主献上所有的忠诚,斩断他人的觊觎。” “我主是我的夫君,布鲁图斯的姓氏与血脉是我的嫁妆,这柄捍卫公正律法的圣保罗之剑是我的证婚戒,我要孕育这片土地所有人民的和平与繁荣。 我伊拉莉亚.布鲁图斯——已将自己全然奉献,立下与此地合一的盟约!” 冲击力大的不是一点。 在全场人都在震惊、懵逼、头脑风暴三者中徘徊,凯勒布、利安德等人行动了。 凯勒布第一个上前,深深鞠躬:“夫人,愿平安与您同在,我的忠诚永远属于布鲁图斯。” 然后是利安德,他取下自己的长剑举至头顶,单膝跪地:“听候您的吩咐,我的剑与您同在,夫人。” 两人开了头,越来越多人走到伊莉的面前宣誓表态。 邓普斯盖尔交代遗言便回归上帝怀抱、伊莉断发立誓的消息插着翅膀飞出城堡。 慢慢发酵。 第7章 chapter 7 邓普斯盖尔在弥撒中离世从另一方面推进了伊莉的未来女领主生活。 骑士领命先后布张告示,通知领地中的城市、村镇,自治地的平民,以及所有封臣。 布鲁图斯家族有众多封臣,效忠领主的骑士团、为领主服务的管家、提供宗教事宜的神父,除去这些,还有四位由先祖授封,目前现任的封臣——子爵路易斯、子爵理查德、杰森、詹姆士。 前两位子爵的体量远大于后两位小封建地主。 [伯爵邓普斯盖尔.布鲁图斯离世,在上帝的注视下指定了血亲妹妹伊拉莉亚.邓普斯盖尔作为他的继承人,成为未来的女领主大人。]的消息逐渐向外辐射。 这种算是正经点的,一些类似[惊!未来的领主伊拉莉亚.布鲁图斯竟断发立誓!]的小道消息传播更快。 消息外传的直观表现是伊莉的数值增加了。 【系统:您在弥撒中的表现出乎意料的精彩,震惊外界,消息正在扩散……您的威信小幅度提升了,您的民心小幅度提升了。】 【领主:伊拉莉亚.布鲁图斯(待授权) 年龄:15 威信:10 民心:10】 伊莉立马感受到不一样,数值为0的时候,周边的人因为她是贵族小姐而尊重她。现在两项数值增长到10,比起之前的尊重,还多了小心谨慎。 继承家产这一步快走完了,伊莉自娱自乐想,她就像在玩《全息模拟:我在中世纪当女领主》SIM模拟经营游戏,有系统、有背景故事(原小说)。 干就完了。 伊莉是模拟经营控,亲自设计、搭建或培养一家动物园、一座城市、一家商店等,都能给她提供极大的成就感,甚至满足她心底隐秘的掌控欲。 在这一刻,伊莉的心态算得上是真正转变了,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积极、主动,期待在中世纪管理经营一片属于她的领地。 邓普斯盖尔的葬礼举办在即。 他在西侧塔楼第四层的房间,仆人们正在前前后后大清扫,按照伊莉的要求重整房间。 等国王下达由她继承爵位和遗产的旨意,伊莉就要住进象征领主的房间。 伊莉一只手支起,下巴和脸侧贴合手心,倚靠在窗框,双目看着窗外的远处。 旨意下来,她的【领地概况】、【势力地图】两个功能就能解锁了。 另外。 邓普斯盖尔的遗体被用尸衣紧紧包裹住,在包裹前,礼拜堂任职的普通修士已经清洗干净。 遗体临停在城堡的门厅,点了一圈的蜡烛,伊莉需要与骑士、修士轮流守灵。 伊莉看远放松大脑,片刻后就前往门厅参与守灵。 守灵没多久,凯勒布传来消息——艾伦前来拜访了。 伊莉坚持再守灵一时辰,才将守灵交给其他骑士、修士,前去见原书男主艾伦。 会客厅中。 艾伦与陪伴他的凯勒布寒暄,笑着问城堡目前的情况,暗戳戳打探他进城堡一路听到的小道消息的真假。 伊莉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出现。 “感谢你的到来,堂兄。”伊莉绽开一抹笑容,面上没有一点令客人久等的尴尬,甚至有一丝感伤,“我知道后就尽力赶过来了……”艾伦是她父亲弟弟的二儿子,比她大。 艾伦抬手抓一把头发,对着伊莉关怀道:“堂妹节哀。”也只能说这个了。 见伊莉对他勉力微笑,艾伦想到他一路上打听的消息,暗骂一声白来了,还得重新为他自己找出路。 至于争,艾伦在与凯勒布交谈后,就没想过了。他这个堂妹能做事到这份上,估计心眼子不小,人家的事情几乎板上钉钉了,他撕破脸伸手去争去抢,只会被伊莉记恨上。 一直引以为傲的强大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这么做。艾伦就像信任当时收到信的直觉一样,打破沉默:“我想做些力所能及的,堂妹,让我也加入守灵的队伍吧。” 伊莉的做法在艾伦看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是得到了非常有力的继承资格,但也给自己挖了巨坑,不结婚不生继承人,未来就要便宜别人了。 “请让我为你分担一点,这段时间,堂妹你需要□□的事情只会更多。”艾伦再次请求,他想与伊莉拉近关系,“我们是一家人,我想帮你,堂妹。” 堂妹伊莉当然是同意了。 这段时间她真的很忙,城堡上下大小事宜因为时期敏感,凯勒布每件事都会事无巨细地向她汇报,再由她做出决定。私下又要腾出固定时间替亡兄守灵。 前往王宫和教堂的使团也已经集结出发了。 未来还会有陆陆续续到来的人,有些需要她私下谈话,用一些金钱拉拢。 一开始拿到凯勒布上交的财务报表,伊莉高兴账面上的钱粮很充裕,现在更担心自己变成穷光蛋。 好在复活节前会收一次税。 有一位远亲家族成员愿意加入守灵队伍,她的负担的确会稍微轻松一点。 守灵的时间预计持续两个月——要避开在整个复活期,两个月后,出席葬礼的人也能够抵达城堡。 两个月的时间,伊莉清减了很多,她每天大量的时间都在处理事务、守灵中度过,隔几日还会巡视城堡、慰问骑士和平民。 这些付出也给伊莉带来了回报。 在收到王宫使团的旨意和教堂教士的祝福后,伊莉的辅助系统提示了。 【系统:您的事迹传播至国都,甚至其他地界,已达成“名声初扬”成就。】 【系统:恭喜您得到公理与法理的支持,王权与神权的认可,成为了一位名副其实的领主大人。】 同时,领主信息自动更新。 之前的三个字“待授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右侧出现一个她形象头顶小皇冠的像素小人,黑发、琥珀色的眼睛,有她外表最明显的两个特征。 威信和民心也有了评价。 【领主:伊拉莉亚.布鲁图斯 年龄:15 威信:40(一般偏下) 民心:40(一般偏下)】 其中有10单位的数值是伊莉这段时间辛勤的成果,另外20单位的数值是转正成领主的加成。 现在的数字虽然得了“一般偏下”的评价,总比之前的10让伊莉感到安心些。 邓普斯盖尔的遗体在门厅临停一月后,在到场的众人参与下,棺材最终被送至东侧塔楼礼拜堂的地下,在地下同先辈们安眠——礼拜堂的地下是布鲁图斯的家族墓园。 葬礼结束后,城堡内的人就少了。 伊莉正式搬入领主房间,房间内的陈设大有改变。 夜晚,伊莉卧躺在小床上查看她解锁的两项新功能。 伊莉首先看了【领地信息】,与之前两个功能不同的是,它的面板不是用大段的文字数值组成,而是像【领主信息】中新增的像素小人一样,用了非常形象的像素风地图方式。 在地图的最左上方角落,用一行简短的文字介绍领地的大致情况。 【领地:赫尔格伦伯爵领 总面积:约4万英亩 总人口:5372人】 随着伊莉的心意,面板会即使弹出地图内具体的信息,放大或者缩小地图。 很突出的一点是,伊莉把领地地图不断缩小,就得到了英格兰的全地图,属于她领地的部分是亮着的,其他地区灰暗着,它们之间还有一个明显加粗加亮标红的分界线。 似乎是在大声告诉伊莉:这不是你的地盘。 她的领地在英格兰的东南部沿海地区,领地缩小后的全貌像一艘翘着船头即将扬帆起航的航海船。 伊莉越看越心生喜爱,很有经营养成的感觉。 再放大地图看具体的领地。 当她放到最大的极限后,领地中的山脉走向、林地、草地、荒地、矿山等,有对应的像素小图标标注出来,简单易懂。 比如在“赫尔格伦自由城市”的北边,就有一个银矿。 实在有她不理解的,将心神集中在那一处,伊莉就能得到文字解释。 简直是基建狂魔.伊莉的天菜辅助,伊莉狂喜,她很难忍住不笑。 突然,城堡图标附近的区域蹦出来一个黄色的感叹号。 伊莉一看。 【封臣-子爵理查德.霍克治下的隶属黑水镇的小林村爆发一种具有传染性的热病,形势混乱,人员逃窜,一支未经组织、暂未发现感染的流浪群体正自发向您的直领地前进。】 待伊莉阅读完,感叹号消失,随之出现的是几个行进动作的小人。 直领地是伊莉直接治下管理的区域,有约1万5千英亩大小,另外2万5千英亩的领地分封给了四位封臣,得到领地最多的如子爵路易斯.斯通,治下约1万英亩土地,最少的如杰森.卢比,治下只有约3千英亩土地。 分封给理查德.霍克的领地有约8千英亩,大小虽然没有路易斯.斯通的多,但是其中几个区域十分临近伊莉的直领地,其中就包括了黑水镇。 伊莉忌惮传染病,在这个医疗匮乏的时代,生病就像是走鬼门关,不知道能否走回人间。 但看系统消息中的“暂未发现感染”,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健康状态处于正常水平?伊莉猜测。 如果是这样的话,伊莉瞬间心热起来。 伊莉想发展领地,缺的就是人口,特别是能培养成心腹的人才。 她的直领地内只有2314人,非常缺人呀! 伊莉:人来,人来[奶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chapter 7 第8章 chapter 8 伊莉眼馋正在靠近的这群难民。 她不能忽视一个现实的问题,他们是从发生了传染性病的地方逃亡过来的,把隔离他们是有必要的,而且从另一种程度上这些难民算是理查德.霍克的人。 伊莉要和这位封臣抢人,她不怵,光是理查德.霍克领地管理出现传染病、人员逃乱的问题,伊莉可以向他问责。 把这件事记在心中,伊莉便暂时不想,继续看她可爱的像素风领地地图。 她那四位封臣的领地将她的直领地拱卫在最深处,杰森.卢比与詹姆士.马丁在最北侧,一个在东北侧,一个在西北侧。理查德.霍克与路易斯.斯通则分别在中部的东边与西边。 在东边的理查德.霍克的领地呈长方形般的条状,因此,与伊莉的直领地有大量相连的领地。 伊莉光看领地地图中鲜明的封臣领地划分,尽管她不熟知布鲁图斯家族初代发迹的先祖,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但是受封的霍克家族先祖一定取得了布鲁图斯家族先祖的充足信任。 【领地信息】的面板暗藏了许多分散的信息,一点点发掘这些小碎片,赫尔格伦伯爵领的各项零碎信息,伊莉都大致掌握了。 想到这,伊莉发自内心地夸赞系统来的真及时,凯勒布交代的都没有它清楚。有了这些,她能更好地经营自己的领地,不用担心被治下的人糊弄。并且,伊莉也深知是自己的主动才激活了系统,如果她不是主动性强的人,选择等待事情自然发生而不去争取,就要与系统失之交臂。 【领地信息】看过后,伊莉查看下一项【势力地图】。 同样的像素风格地图在伊莉面前刷新出来。 白色的粗线弯弯扭扭,时而笔直划开两个地方,时而急转拐弯转来转去,向伊莉展现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 每一块区域都是亮的,用了三种颜色——绿红灰来填色,还有家族纹章标注在地图上,提示伊莉这是哪一家族领地。 从英格兰的最南部到最北部,一共有七个大家族纹章(包括王室),分别是布鲁图斯的吼狮狮子纹章、约翰斯家族的麦穗纹章、韦斯特林家族的圆环纹章、王室的三狮百合纹章、兰切斯特家族的天鹅纹章、费勒斯家族的鸢尾花纹章,以及霍克伍德家族的隼鹰纹章。 伊莉还能看见大家族下具体的封臣势力。 再看颜色,它们另一个的区别是,不同势力范围但用了相同颜色的深浅也会有所不同。 像伊莉的直领地整体呈现深绿色,越靠近伊莉的城堡地界,绿色就越深。 伊莉把这理解成颜色越绿的地方,对她的态度越友好越安全,她目前居住的城堡是她上位以来涉及最多的地方,它对于伊莉是最安全的存在。 灰色代表漠视、中立、不知情?伊莉猜测。 因为灰色占满了大部分区域,英格兰领土以外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深深浅浅的灰色。 红色肯定是危险、敌对,伊莉先不看她势力范围外的红色(比较少),攘外必先安内的道理,伊莉还是懂的。 她盯着自己势力范围内的一位显示淡红色的封臣领地。 长方形、大半地区粘连着她的直领地。 伊莉:……好熟悉,这不是那谁理查德.霍克的地吗。 其他三位封臣的领地,除了路易斯.斯通是很淡的绿色,另外两位杰森.卢比和詹姆士.马丁都是比较明显的浅绿色。 伊莉现在的心态,好比一只刚吃了条鲜美小鱼的大猫在巡视自己领地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奇丑的小老鼠。 爪痒,手也痒。 就算是跑的再累,都要抓住这只败坏她心情的小老鼠。 联想到前面系统的黄色感叹号消息,那些人她必要不可了。 也是时候给她制定下一阶段的小目标了,伊莉喜欢给自己要做的事情提前列出来,像是搭积木一样,一点一点累积,之后水到渠成达成她的目标。 1.处理好即将接近直领地的难民们,将难民吸纳进直领地,增加人口。暗中挑选有价值的人进行投资。 2.继续提高她在直领地内的威信、民心,目标在今年内突破50大关。 3.解决掉她势力范围内的红名-理查德.霍克。 伊莉睡上了她穿越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5月27日 春天悄然走向尾声,树木的枝叶绿油油的。 伊莉照常早起,洗漱后前往礼拜堂,进行迎接新一日的晨祷,玛拉老实地坠在伊莉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伊莉成为正式的女领主,玛拉也跟着水涨船高。 在钟声中,伊莉结束了她早晨的第一件事。 等走下礼拜堂的门厅台阶,天已经大亮。 这时候,厨房的女仆们已经为伊莉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伊莉回到会客厅就能吃上她的第一餐。 今天是肉汤泡面包,伊莉吃好泡满汤汁的面包才算是开始她的一天。 凯勒布在伊莉身侧汇报城堡内上午的事务,询问她有什么安排。 “一会儿,你同我一起去田地转一圈。”伊莉说,“我们去看看这一批粮食的长势。” “好的,领主大人请您放心。”凯勒布应下,便迅速安排。 伊莉的直领地有约1万5千英亩,其实可种植的耕地只有5千英亩,其中伊莉的自营地有1千8百英亩,剩下的3千2百英亩耕地租给自由农经营,收取地租。 他们要去的便是自营地。 伊莉与凯勒布骑着马,噔噔噔驾马过护城河,很快就出了城堡,两名骑士骑马紧跟在他们身后。 布鲁图斯先祖选的城堡建址不错,地势高,还有天然的河流隔断,易守难攻。 自营地内。 几名维兰在自营地挑着水桶,给田间的农作物洒水。 伊莉一眼望过去,她的自营地非常规整,说明维兰用心在打理。 维兰是直领地内地位低下的农奴,他们没有自己的自由,归属于领主,在他们之下还有身份更低微的存在——奴隶。 到达目的地,身边的凯勒布利落下马,一手牵着马,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搀扶伊莉。 伊莉在现代家庭条件普通,没有能力学习骑马,原身伊拉莉亚从小接受的教育里有骑马,只是不经常。伊莉借身体的肌肉记忆,以及前段时间的暗中努力,逐渐掌握了骑马这一项技能。 见身下的马站稳了,伊莉双脚脱蹬,握着缰绳的手扶在马鞍的一处,用双手支撑起身体,右腿往后一翻,伊莉整个人稳稳地落在地上。 凯勒布眼神微妙。 伊莉与他相视一笑,开始巡视这片自营地。 两名骑士一手护在腰侧的剑柄,尽职地跟在一侧。 那几名维兰发现了伊莉等人的存在,迅速过来小心翼翼地行礼,伊莉挥挥手,让他们不用担心,继续去工作。 目视着穿着破旧麻衣的维兰走过来又走回去,他们的背影有些佝偻,仿佛已经直不起来。伊莉的内心是有触动的,她不是冷血到极致的人,但是因为这份触动,放他们自由、送地送钱,伊莉从她的利益角度考虑,这是不可能的。 “这里打理的不错,都是凯勒布你管理有方的功劳。”伊莉面上心情愉悦的样子,左右巡视,似是很满意自己的自营地,于是大方嘉奖,“这个月你的薪资我给你双倍,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收成后我再额外嘉奖你。另外从我的库里拨出一些谷物给他们。” 他们指的是这些维兰。 “为我做事,办的好了,都应该得到奖励。”伊莉说。 一箭三雕。 照顾了维兰群体,为他们提供一点资源,安抚她内心的小触动;她这些话听到的人不止凯勒布,又像是一根胡萝卜吊在他们三人面前,诱惑他们为伊莉效忠办事;收到奖励的维兰会继续用心对待她的自营地。 【系统:您的心腹凯勒布忠心 1】 【系统:您的个人威信 1】 自营地的探访很快就结束了,伊莉一行人准备返程,即将到用午餐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的人们一般只吃两餐——午餐和晚餐,特别是再往前几十年,现在有了一定变化,贵族或者富裕的家庭在午餐之前吃一顿简单的早餐,帮助身体撑到正餐时间。 到下午,伊莉有固定的一项安排,在训练场拉十字弓。 目的是提升她自己的武力值。 伊莉有一个领主的自觉,她不像其他男领主从小进行军事教育,俗话说的好,缺啥补啥,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她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了很多。 城堡把训练场建造在四面城墙包围的一处偏僻空地,提供给在城堡的贵族和骑士。 伊莉用的是轻型□□,拉开它的弦再瞄准训练场中的固定靶子。一开始伊莉光拉一次弦,就已经花了大半力气,能维持她瞄准靶子的力气很少。到现在,伊莉已经能平稳地坚持拉弦射击的整个过程。 噌! 伊莉看着最后一支箭头射中靶子,把十字弓交给了守在训练场的普通骑士。 另一边,凯勒布在角落等待伊莉多时,他一见伊莉停下来,便迅速来到伊莉的身边。 “大人,这是格拉摩根伯爵写给您的信到了。”凯勒布双手递上。 伊莉活动好酸胀的手腕,接过信,拆开信封仔细看。 [尊敬的赫尔格伦伯爵阁下, 见字如面。 爱女克莱尔嫁与先伯爵邓普斯盖尔.布鲁图斯阁下,您的兄长。惭愧的是克莱尔没能为您的兄长留下子嗣,恕我冒犯,如今他已回归我主的怀抱,长久服侍在祂的身侧,可怜我的女儿克莱尔没了丈夫的依靠。亲爱的伯爵阁下,您也是女人,想必更能理解她。 ……] 伊莉掠过大部分口水话,找到了格拉摩根伯爵此次写信的目的——[我已为爱女克莱尔觅得一位才貌双全的男子,请您允许,允许克莱尔获得一次新生的机会。] 他为克莱尔挑选了第二任丈夫,写信象征性地询问她,大概是因为他与克莱尔通信的把柄在她手中,加上她继承了爵位和遗产,有权有钱。他不可能像克莱尔一样,越过城堡的主人给别人写信。 伊莉抬眼与凯勒布对视,合上信:“格拉摩根伯爵想安排克莱尔再嫁。”她把信还给他。 凯勒布有点震惊,但不多,他双手接住信:“您的看法是?” “没意见,他这封信也只是为了告知我。”伊莉往西侧塔楼的方向走。 默默跟上她的凯勒布垂下眼,他听懂了。 伊莉到二层的书房写了封回信交给凯勒布寄出。 “最近领地周边没什么事情吧?”伊莉在他离开前提问。 她看了眼面板里,那一排行进中的小人离她的直领地近了,不过还有一些距离。 凯勒布回顾一会儿,而后回答:“没有的,最近一切都好。” “嗯。”伊莉停顿一秒,“辛苦你把信寄出去,之后克莱尔和格拉摩根伯爵的往来信件不用截了,你安排人照顾好她。” “好的。”凯勒布安静离开。 伊莉等待的难民队伍,从知道消息起,足足走了两日才到达她的直领地。 【系统:一群逃离传染区-黑水镇小林村的难民已到达您的直领地附近。】 人,来了! 伊莉:开始抢人[墨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chapter 8 第9章 chapter 9 5月29日 凯勒布步履匆忙,在伊莉面前站定,大喘几口气,气没吞回肺里,急急向伊莉说明:“大人,出事了。子爵理查德先生来信,他的领地爆发了一种怪病,中招的人都高烧病死了,侥幸活下来的一个人变成了傻子。” “小林村最严重,是病源处,靠近病源的人都跑了。”凯勒布顿了顿,他在看伊莉的眼色,“理查德先生说,有一批人往您这边跑了。” 伊莉恰好在书房浏览布鲁图斯的家族史。 布鲁图斯的家族史很详细,称是罗马共和国第一任执政官,自由之父卢修斯.朱尼乌斯.布鲁图斯的后代。 听起来有点扯,但是伊莉看的津津有味。 她身后,松木做的椭圆形书柜架上摆满牛皮书。 书柜左右墙壁各一重型铁制火炬,正中央雕刻了一头四足站立,仰头咆哮的雄狮。 在房间的中间有一张长桌,隔在书柜前,靠墙的两侧留有走动的空间。 凯勒布立在右侧空隙,低着头,眼神打量伊莉。 松木香飘进伊莉的鼻息中。 “哦?还有说什么吗?”伊莉没有很强烈的表情,她只有眼珠转动了一瞬,面无表情。 凯勒布揉了一把鼻翼,他心里打鼓,吐出他藏在最后没说出口的:“先生请求您帮助他,把这群逃跑的人押送回去。” 书房的窗户大开着,一缕风跑进来。 铁制火炬点着火焰,齐齐向一侧倒去,差点就要被风扑灭了。 本来火光照亮了伊莉的右侧脸,一瞬间暗下来。 房间内自然光线不多,视线看着比较昏暗。 凯勒布一直在偷瞄伊莉,这一刻,他心惊胆战,她的眼神在阴影下,如同一条向猎物游动的毒蛇,尖牙若隐若现。 伟大的主在上,他并不是在诅咒自己的雇主是一条毒蛇,这太粗鲁了。 这两个月,凯勒布随时在伊莉身边待命,并且时刻向她汇报工作,对于伊莉的秉性,凯勒布也有他的小揣摩。 他觉得伊莉比邓普斯盖尔强,不是针对前雇主,而是在各方面的比较下,性情稳定、强势有主意的伊莉完全把容易激动暴躁的邓普斯盖尔比下去了,关键是她大方!知道要想马儿跑,就给马儿吃草。 强势的人都很有自己的主意,可能一不留意就冒犯了他。凯勒布觉得,理查德绝对惹怒了伊莉,他有麻烦了。 烛火没有被风吹灭,风一过,它们顽强地挺立回来。 刚才的眼神仿佛成了凯勒布的错觉。 伊莉按住她抽动的太阳穴,理查德的请求像根尖刺,就一下,就能挑拨她的神经。 他想的太美了。 “他治理不力,还想着要人?”伊莉说的是问句,“凯勒,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她换了一个更亲近的称呼。 被提问的凯勒布沉默几秒,他斟酌回答:“理查德子爵的想法的确有些……”他不再用“先生”来称呼话题对象。 “太想当然?”伊莉帮他补充。 凯勒布心下一惊,他猛地看向伊莉,而后察觉自己的不妥收回目光:“是的,那大人您看?” “霍克效忠于我,他的领地、子民是布鲁图斯授予出去的,他的子民也是我的子民。从理,这件事不能置之不理。”伊莉的右手搭在桌边缘,五指依次有节奏地敲打,“论过,他应该得到处罚。这个怪病若只在他的领地内传播,是个好情况,但现在他管不住这些人,要是再往外传播,扩散到周围。” 伊莉反手摊开掌心,向凯勒布示意:“损失有多大?” 凯勒布心神领会,立刻道:“赫尔格伦自由城市的北郊目前是荒废的,没有人会往那走去,我现在就去安排划一个隔离区,等……”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伊莉瞥一眼门处,出声允许门外的人进来。 门外,刚接到西侧边境哨兵紧急消息的骑士长利安德火烧眉毛,得到同意后,莽莽地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利安德正色:“大人!边境急报!” 拿到哨信,伊莉低头看。 【报,已截住一批西北方向的难民,共14人。经审问,得知黑水镇小林村传播着危险病情,目前已将难民全部扣押至边境监狱中。】 伊莉把哨信递给凯勒布阅览,对着利安德示意他坐在另一边的扶手椅,并让凯勒布也坐下。 “队长来的刚好,正收到霍克那边寄过来的信,也是说的此事。”伊莉向凯勒布坐的方向颔首,“此事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凯勒提议用赫尔格伦自由城市北郊的荒废区来隔开他们,你怎么看?” 把他们安置在监狱并不好,监狱建在地下,地下的环境十分差,还有可能发生流血冲突,常驻在哨点的骑士只有四名,对面可是有14人。 加上伊莉有心吸纳他们(只要是健康的),转移至合适的地方隔离是最好的。 在布鲁图斯城堡浸.淫多年,利安德从他还是个毛头小青年的时候,就在城堡担任骑士侍从,到他现在的骑士长身份,多亏逝世的老伯爵赏识,但利安德自身能力过硬才是他干过一群竞争对手,当任骑士长的主要原因。 听见伊莉提到“赫尔格伦自由城市北郊”这块地界,利安德的脑海里迅速分析出西侧边境哨点与赫尔格伦自由城市北郊的距离。 赫尔格伦自由城市是伊莉所有领地(包括授予封臣的土地)中,发展最好、流动人员最多、经济价值最高的自由城市,领主对外出租土地、出租商铺、税费,城市内的自由民、工会每年都为伊莉缴纳一笔数字非常可观的财富。 它的位置就靠近伊莉直领地的边境处,北郊因为荒石太多,清理难度大,又最靠近边境,一直没有被利用上,只作为行脚商人、使臣等人进入城市的途径地。 从监狱扣押难民们到北郊的距离及其近,来回最多只用半天。 利安德用半秒就想清楚了,他很认可:“这是个好主意,那我带人即刻出发?”利安德手摸住剑柄,欲起身。 “拜托队长了。”伊莉向利安德点头,她跟着起身送利安德出门。 转过身,伊莉顺手关上门。 她看着房间内的最后一个人,安排到:“也拜托你,带人去北郊简单划出一块地,与利安德队长接应。” “绝对不能让其他人靠近那里。”伊莉补充。 “是。”凯勒布瞬间站起来,应下这个任务。 城堡继邓普斯盖尔葬礼之后,再一次全员紧张来。 两位有重量的人先后进入领主的书房,又依次出来,神色严肃,浓的像要凝聚成真实的黑水,沿着下颌线滴落下来。 所有不起眼的仆人们,只要没有落单,他们的眼神都在相互打量,传递着他们的消息。 直领地西侧边境哨点。 约翰,他是一名为赫尔格伦伯爵服务的小骑士,驻守在直领地的边界,领着足够多的薪资,过着他自认为还算满意的两点一线生活。 可能是上帝有心考验他,磨砺他,才让他经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一天吧。约翰默默想。 他手执盾牌,这副盾牌是他花了大半积蓄才买来的,用的料非常足,约翰极其信任盾牌的防御力。 于是,感受到手臂肌肉酸胀得厉害,他也没有生出一丝放下盾牌休息的念头。约翰瞪大了双眼,目露凶相,狠狠地看着他对面的人。 尽管对面的一群人已经被他和三位同事们合作关押在了这间监狱牢房里。 这里的监狱牢房只有一间,数量少,面积却足够大,塞了14个人后,还剩有三分之一的空间。 牢房内,胆子最大的人提着胆子问一句:“骑士大人……” 刹那间,负责看守的约翰竖起他又粗又浓密的眉毛,盯着那人呵斥:“闭嘴!保持安静!” 提问的人吓得缩头抱住自己的身体,不敢与约翰对视。 下一秒,约翰主动移开了目光。 牢房最深处角落,周围特意被空出来了一块,墙角靠着一个人,只有个卷毛小子敢离他近一点。 只有一点点。 约翰就是被他看的,硬生生移开眼珠,心虚地东看西看。 脑海里却忍不住回忆那个人。 他的头发很毛糙,打结的打结,脏的脏,大半发根混着泥土脏物结成块,头发长度到肩膀,一点梳理过的痕迹都没有。 额头短一点的碎发隐隐盖住他左眉上狰狞的一处伤口。衣服仿佛不是衣服,约翰就没有见过破烂到这种程度的衣服,薄薄的一层布料,面料肯定很差,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 袖子是没有的,领口直接开在胸脯的位置,裤子都不能称作是裤子,更像是一块长方形的布围着胯绕一圈,打个结就完事了。 而且颜色脏到约翰根本看不出来,他只能隐约从稍微白一点的地方,分辨出一点深红色。 约翰刚才的怒吼,有他借机偷偷发泄不满的私心,谁让这群身份低贱的人增加他的工作量。 结果就引来这个怪人的注视,约翰连他什么时候抬头看过来都不知道,只是感觉到一阵冷意从他的脚底灌上来,在他的大脑里充斥,冷不禁打了个抖擞,巡视过牢房的每一角,直直地与角落的怪人对视上。 这他妈的约翰差点没握住手中的盾牌,让他想起遇到的一只野狼,表面上在看他,实际已经想好了怎么扒开他的皮、咬断他的四肢。 他的衣服不会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吧?约翰对这个猜测毛骨悚然,这一刻,他万分期待有人过来与他接班。 牢房中。 这些自觉远离角落的难民,对他的称呼基本是“没名字的那小子”,其实想叫他哑巴的,因为相遇后,他们就没见过他张嘴过。 但是他们怂,一对上那小子的眼睛,哑巴两个字自动吞了回去——见识过他打架的那一股疯劲后,他们非常爱惜自己的小命,叫他也敢只用“喂”、“小子”、“没名字的那小子”。 天知道他没什么健壮肌肉的四肢,竟能有一身怪力。 除了卷毛的那个小子——尼克,他敢凑上去对着人喊“兄弟”。 一时间,声音都没了。 这样的僵持一直维持到骑士长利安德带人到达这间地下监狱牢房。 约翰向利安德行骑士礼:“骑士长好!” “辛苦了。”利安德拍了拍他的一侧肩膀,“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约翰看着利安德的眼神染上了一层激动,他与同事们都积极配合。 同利安德一起领命过来的五名骑士,他们严肃着脸,像门神般站在利安德身后。 利安德向前一步,他巡视了一圈面前的牢房,视线在角落顿了顿,而后又移开。 “我奉伯爵大人的命令前来,带你们进领地。”利安德长话短说。 他的这句话如同一滴油掉进整锅热水里。 “我就知道伯爵大人不会不管我们的……”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我们能活下来了,我们能活……” 靠近角落的尼克也兴奋对那个人说:“兄弟,我们有人管了!”尽管那人躲开了他的靠近。 伊莉在弥撒中的事迹很快地在周边传来,小林村离直领地近,早就对她的事有所耳闻,这次他们做出把脑袋栓腰上的事,也是在打赌。 赌这位伯爵大人会管他们。 十三张嘴叽叽呱呱都在说话,吵得利安德脑仁疼。 “肃静!”他大声盖过他们的声音,嚓——拔出他的佩剑,“谁再喧哗就不要怪我的剑了!” 因为关系到自身,说话的人都闭上了自己的嘴。 一行人跟在利安德队伍后面,两者保持了一定距离——利安德知道内情,他可不想自己的人被后边的传染上什么病。 与此同时,伊莉收到了凯勒布的消息,他安排的人已经简单划分出来一块区域,可以供那十四人呆着。 伊莉出了她穿越以来的第一次“远门”。 通过城堡的护城河,再经过一个最靠近她自营地的小型村庄,她就到了赫尔格伦自由城市的主城门。 距离是真的近。 而且恰巧的是,这块地看着荒芜没有人烟,地下却藏着一条以前从未被发现的银矿——伊莉在看【领地信息】的时候注意过。 伊莉的基建脑在一瞬间动了起来,想挖,很想挖,挖出来都是她的。 凯勒布在伊莉身侧,陪着她转了一圈划出来的区域。 “干的不错。”伊莉评价。 凯勒布露出一抹笑容,似乎高兴自己得到的赞赏。 “通知都发出了吗?” “已经通知下去了,目前离北郊近的人都知道,估计明早,周边的人都能知道。” “好,你来安排。”伊莉给他画大饼,“等这事结束,我再论功行赏。” 伊莉等待了一会儿,利安德等人领着难民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一,二,三……伊莉在数人头,试图记下他们的脸。 一见面,伊莉便大概懂了,这支难民队伍居然完整地徒步走到她的直领地边境。 身体好,经得住折腾和病毒。 女性只有三名,手臂、双腿看着很有劲。另外是十一名男性,大部分人的体格都壮一点,除了坠在最后的那一个。 衣衫褴褛,瘦到看不到脂肪,仿佛皮下就是骨头。 伊莉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关注了。 她示意凯勒布负责接下来的事情,转身跳上马背,闻声而来的铁匠行会会长-罗伯特邀请她一叙,伊莉亲眼看到难民赶到,就接受他的邀请走了。 伊莉很感兴趣罗伯特的目的。 北郊。 伊莉走后,留在这的凯勒布温和地向这群人介绍领主大人的安排,要求他们必须在这一块区域呆着…… 交代完,凯勒布揭开了身边的大锅盖,里面是稀疏的米粥,还有一小木箱的黑面包。 “伯爵大人心善,特地命令为你们准备的,排队来拿吧。”凯勒布说。 卷毛小子,也就是尼尔,他舀了三勺米粥下肚,捏着自己手中的黑面包咬一口,不死心地说出他重复了无数次的话。 “我叫尼尔,你什么名啊?”说着,尼尔又咬一口手中的黑面包,牙齿用力地咬下另一个角。 见对方没有打理自己,尼尔也不气馁,他吞咽完,张嘴再咬一口,看眼自己缺了两个角的黑面包,眼里在挣扎,尼尔声音变得含糊。 “伯爵大人真大方,这可是黑面包哎。”尼尔的手紧紧抓住黑面包,吞下口水,把面包小心地夹在另一只手的臂弯。 他要留着明天吃。 瘦削身影的头颅动了,他侧向的那只手,握着一块黑面包。 艾德里安还没有名字[狗头] 伊莉:嗯,有点可怜……该干的都干了,还是交际重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chapter 9 第10章 chapter 10 铁匠是个高收入职业,大师级别的铁匠师傅一天的收入能有5便士,地位很高。 同样的,铁匠工会在市议会中有一定的话语权。 罗伯特作为铁匠工会推选出来的会长,伊莉走在罗伯特的身侧,她低头扫视了一眼罗伯特的手,手掌很宽,手指粗短,他的锻造手艺肯定不赖。 烛光透着橘红的火色,伊莉视线游离,状若随意地看周围,铁匠工会会长的家不会差到哪里去。 罗伯特的夫人同罗伯特一起热情中不失尊敬地招待她。 伊莉眉眼松动,先前绷直的浓眉柔和开,与他们夫妻俩相谈甚欢。 聊过家常,见着罗伯特把话题引到“铁匠工会处理事宜”上,罗伯特夫人识趣地走开,她说要去外面看看孩子们去哪瞎玩了。 伊莉表示理解,温柔地告别罗伯特夫人,头一侧,看向罗伯特,她脸上的温柔仍在,但眼底已经冒出了一点警惕苗头。 罗伯特手握拳,挡在嘴前咳一声,道:“前些日子,我们工会向十二玫瑰商会定了一批铁矿石。” “但是我今天收到十二玫瑰商会寄来的信。”说到这,罗伯特面露无奈,一手扶额,“他们停在了格拉摩根伯爵的庄园,说要途经的黑水镇正传播着一种怪病,如果十天后没有消息,就要考虑与我们工会停止交易。” 他搓了搓手:“这笔交易关系到工会的所有人,我见今天您这边的大动作,腆着脸来问问您情况。” 伊莉慢慢捋出一条线,她的思绪逐渐明晰。 难怪约翰斯(格拉摩根伯爵)敢下定决心给她写信,信寄到她手上最快需要四至五天的时间,黑水镇的消息传到约翰斯的领地还要一些时间。 在黑水镇消息往外传播前,镇上的病情肯定蔓延开来了。 黑水镇病情出现→病情严重,消息外传→当地的人逃亡,一支队伍逃向她的领地→见堵不住消息和人,理查德.霍克才与她写信。 等传到王都,就是国王治她伊莉的罪了。 刚开始还想治理查德罪,没想到下一秒有个巨坑等着她。 伊莉在物理意义上气笑了:“h……” 生气之余,伊莉也当敲响一个警钟,正攵治不是她初来乍到就能玩透,她必须更小心。 气音很轻,罗伯特不能听见,他小心低下头。 他虽然听不清,不代表他看不清伊莉眼底汹涌的,像是结束了休眠期,能够瞬间喷发的火山。 就等一个恰好的时间。 罗伯特声音更低:“您看这上面的内容如何?”他偷偷拉开身侧的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两份契书,将其中一份转向伊莉。 契书上写,伊莉若愿为他们提供铁矿产,除了支付相应的价格,铁匠工会愿意把今年百分之十的利润赠予她。 伊莉捏住契书的一角,松开,看着契书落回桌面,她拒绝了。 “这就不用了。”罗伯特的心瞬间沉下去,接着伊莉的话又让他生起了希望,“铁矿产我能提供给你们,这百分之十,就不用了。” 领地内有一座已开采的小铁矿山,目前仍未枯竭,并且城堡的仓库内也有一部分存货。 刹那间,罗伯特的眼睛亮起来,像两颗刚装上的电灯泡:“这,您这,实在是太宽容了。”他激动得话也说不直溜。 伊莉的手定在契书上,她平静补充:“但是我有个条件。” “按照市场价,我仓库内的铁矿石只能卖给你们一半,另一半我有用处。这一半的铁矿石也够你们救急,不够的部分去矿里挖,我提供人手,你们要提供钱、工具。” 这个条件对比百分之十的利润代价轻多了,罗伯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高兴地应和伊莉,解决了他的大难题。 一直到伊莉的尊驾离开他的小屋,罗伯特都热情迎着她,临别前,伊莉见到了罗伯特夫妻的孩子们,两个小萝卜头抓着罗伯特夫人的腿,躲在她身后时不时偷瞄一眼。 跟随伊莉的两名骑士紧随她身侧。 伊莉回到了北郊。 处理“黑水镇病情扩散”这件事的速度变得紧迫了,她要快,更要小心。 “吁……”伊莉下马,平缓她的气息。 她离开的时间不过几小时,北郊这块地像是大变样了。 一行人押来的时候,乱哄哄的;给他们临时居住的窝棚为没有搭建好。 现在他们安分地呆在两个窝棚中,地上垫着干草,看着井井有条。 伊莉的出场一点也不静悄悄,相反,马蹄奔踏的声音在她没出现前,就已经传到这来了。 在伊莉下马的瞬息间,窝棚里的人噌噌站了起来,拘束着手,低头看地。 一个人被明显衬托出来。 右侧的窝棚中,额头有伤,瞧起来最脏最惨的小子,他的人同木头没两样,直直立在角落,别人与他隔了点距离。 他没有低头,看不出神色的双眼直勾勾对着她看。 伊莉一扫眼就能看见他,看见他惊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在看着她。 凯勒布赶来的速度很快,几乎伊莉一下马,两个呼吸间,他就来了。 “大人您回来了。”凯勒布向伊莉抬起右手,为她介绍,“这是搭建好的两个窝棚,给他们暂时居住的。您吩咐的东西,我也给他们分发好了。” 伊莉没去纠结那小子的行为,她的视线转到凯勒布的脸。 他面朝窝棚的方向,目光在窝棚的内外打转,看他专心的模样,伊莉却冒出来另一个惊人的念头。 他难道不知道黑水镇一事的蹊跷吗?聪明到能提前对艾伦卖好的人,真的想不到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容易在心底生根发芽。 不巧的是,伊莉联想到凯勒布的忠诚度,这颗小种子噌噌噌,发芽了。 “嗯,你做的不错。”伊莉评价一句,她向右侧窝棚走去,凯勒布迈开腿跟在旁边。 右侧的窝棚,有一位中年的男子,他身边的人常常下意识地凑着他,他在这个难民队伍大概能说得上话。 伊莉站在他的面前,对凯勒布问话:“他们的信息收集好了吗?” “大致是清楚了,我也记录了十三人的名字。”凯勒布回答。 一共十四人,还差一个人。伊莉瞥一眼凯勒布,她没问这个,而是转向她对面的人,凯勒布很上道地介绍:“这是大约翰,他算是这些人的领头,他已经向我上报了消息。你现在一一同伯爵大人秉明。” 最后一句话是对大约翰说的。 第一次面见伯爵这样的大人物,虽然是位女伯爵,大约翰也不由自主地紧张:“好,好的。” “大人,我们,我们是从小林村走过来的。实在是没办法了。”说着,大约翰哽咽,他强忍着难受往下说,“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小林村的人,但都在小林村附近,是子爵大人令人押我们去小林村的。” “去之前不知道,去之后才发现,那里正传染着一个怪病!”大约翰的肩膀颤抖,手也在抽,“人一得这怪病,就烧的红起来,一晚上人就没了。子爵大人不允许我们出去,小林村里的食物也快吃光了。”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病倒,我们为了活命就跑出来了。”大约翰的头更低了,就差埋进胸口。 不跑肯定会死,跑了说不定能活,伊莉能理解他们的选择。伊莉冷静地听完大约翰的交代,她问他:“除了你们这一批人,还有别人吗?” 大约翰老实说:“有的,大概有四个人往别处跑了,还有些人没跑成。” “你们能赶到我的直领地,一是想活命,二是对我有信任。”伊莉侧头,看向左侧的窝棚,“当然,我也不会辜负你们这一份信任,给你们一个机会。” “你们老实在这块地方呆半个月,只有没有任何发病的迹象,我允许你们在这片区域生活。”伊莉指了指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给你们自由民身份,开垦荒地,头三年不用交税。” 伊莉给的这个机会像是水滴进热油锅,炸开锅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四起,又在伊莉以及她身后的视线下平息。 大约翰激动地起了头:“感谢您的慷慨!” 其他人一一附和,包括角落的人,僵硬地扯动嘴部的肌肉。 难民的事情算是可以暂时搁置,伊莉呼出一口气,她准备回去,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她处理。 伊莉的马在窝棚的另一边,假如她来时面朝的是窝棚正面,她刚才绕了半圈,现在站在窝棚背面。 原路返回。 在经过一侧,就能绕到正面的时候。 呼呼过来一阵强风,窝棚的干草顶跟着摇动,一小把没扎牢的干草顺着风滚下来。 顷刻间,就要狼狈地落在伊莉的头发上。 咻——一只手抓住了。 这只手长着老茧,有不少伤口疤痕,手筋因为主人的力道绷直凸起。 那一把干草被他紧紧捏在手心,最脆弱的一根干草当即截了一半,掉在地上。 伊莉侧眸,对上向她伸直手臂的人——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离她视野最近的手松开,干草凄凄惨惨地坠落一地。 伊莉又看了他的眼睛,还是如一滩死水般,阴气沉沉的。 没人说话。 伊莉侧向她右边的凯勒布,对他说:“这位小兄弟有心,凯勒你多给他一份食物,作答谢。” “好的,大人。”凯勒布顺口提起一件事,分一眼给对方,“正好,我问遍了这十四人的名字信息,就差这位小兄弟了。他大概是不会说,但其余人提他都说,他没有名字。” 伊莉顿住,她的想法直接,没有名字就现取一个。她再次看向那张脏的像小乞丐的脸,接过话:“那现取一个,就叫艾德里安吧。” Aidrain,源自亚得里亚海。 他的眼睛是深蓝加黑的颜色,让伊莉想到了深海。 Ad:今天给老婆保护了形象ovo奖励了一个名字,加饭![饭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chapter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