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富豪老婆捡回家后》 第1章 第 1 章 第一章 深秋,夜色浓厚。 细雨在寒风的缱绻里连成一片朦胧的雨幕。 夜里路上车少,开往碚城大学的末班公交疾驰着,一路畅通掠过积水,似有开成赛车的架势。 姜映坐在最后排,没受车轮颠簸的影响,细密长睫张张合合,在柔腻光洁的眼皮处落下影影绰绰的阴影,快要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近日觉多,梦也多,像被吸了精气神,总是乏困。 梦境也奇怪,跑去大草原的湖边种了几亩折耳根,在火焰山踮起脚尖跳草裙舞,还去原始野人部落开拉吧。 吃折耳根她能接受,草裙舞不行,别说了跳了,仅是看看也觉得不好意思。 有人说她是兼职太多,累到了,或者是太痴迷于学习,学傻了。 建议她平时多与人沟通娱乐,别年纪轻轻就像老干部一样稳重无趣。 姜映一脸无害地笑笑,没否认她们的话,也没听进去。 她需要兼职。 到了站,姜映起身揉脸让自己清醒些,拿起斜挎包快步回了宿舍楼。 雨越下越大,和她一样没带伞出门,冒雨回宿舍的人挺多,一楼入口处比较拥挤,几对小情侣依依不舍地亲亲抱抱道别,情难自控信息素溢出,搅合在潮湿的空气中,但浓度没到检测器设定的警报值,对路人造不成实质性影响。 只是难闻,碍眼。 掩鼻通过。 姜映闻不见信息素,耳机里放着英文听力,像往常一样安静地上楼,没注意到在她经过时几道吃瓜的目光轻飘飘落在了她身上,小情侣也停下了亲吻,看向她窃窃私语。 “过分,真过分,这么歹毒的话也说得出口!” 姜映进宿舍就听见室友周青月骂骂咧咧的声音。 “打游戏遇到坏队友了?” 将斜挎包规整地挂在挂钩上,拿出苹果咬了一口,这是她的晚饭,店里对账太忙没时间吃,走到周青月身后,关心地询问她。 “妈耶,你走路怎么没声音,什么时候飘回来的?”周青月吓一跳,拍拍胸口压压惊。 “抱歉吓到你了,”姜映拉椅子坐下,“我才回来,大概两分二十秒前。” “离你下班不是还有半个多小时吗,怎么提前回来了,身体又不舒服了?”周青月紧张起来,语气自然而然急了些。 她和姜映同寝室许久了,知道她身体的毛病,对方体测成绩在年级前几名,按理说身体素质是很好,但会时不时发烧,药物降不下温度,只能硬抗,找不到原因。 “我没事,”姜映知道她在担心,擦干冲锋衣上的水珠,给她解释了提前回来的缘由。 兼职的便利店盈利不好要倒闭,老板决定关门换行业了,晚上算好最后的账目就让她离开了。 “你呢?”她接着问,“进门那会儿听见你骂人,出什么事了?” “嗯,就是……”周青月顿了几秒,提起这个怒气又回来了,火气凝结在逐渐皱起的眉毛上,试探问,“你刷到校园墙上的新帖子没?” 姜映摇头,她对八卦不感兴趣,猜测:“有人发帖骂你?” “是你被骂了。” 傍晚突然出现的帖子,经过短短几个小时的发酵,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姜映平时不是学习就是兼职,和同学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人影都见不到,存在感不强。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标记无能,是alpha,但体内不会产生信息素,也闻不见别人的信息素,在这些以感情八卦为中心的话题里没人会讨论她。 这次突然上了帖子,导火线是经管学院的omega系花唐沁向她表白被拒了,不知道被谁拍到了发了出来,照片里姜映神情淡淡,很多爱慕唐沁的alpha为此抱不平。 -凭什么,姜映她凭什么 -无聊死板的废物alpha,女神看上她哪点了 -谁给她的脸拒绝别人,怕不是从没体验过被omega表白的感觉,惊慌失措吓到了才把人拒绝了,这会儿不知道躲在哪后悔呢 -姜映?说的是哪个姜映?当初高考将近满分考进咱们学校那位?她不是挺优秀的吗,长得也不错,大家在嘲讽什么? -好什么好,长得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废物一个,和这种alpha在一起不就是守活寡吗,有omega看上她就不错了 -别人给她表白,她可以不接受好好拒绝,但不能糟蹋别人的心意,照片里唐沁委屈得都要哭了 -仗着成绩好就了不起啊,我和她是一个专业的,有次在图书馆碰见她,给她打招呼,她人都不理就走了,像没看见我一样,真的很傲慢无理 …… -装什么乌龟,有什么出来道歉啊 -她算什么alpha,她就是个apple! 纯粹胡说八道,还说姜映傲慢不理人,那会儿姜映肯定戴着耳机听听力,没听见有人叫她,周青月咬牙切齿拿起键盘,又准备和这些人对骂了。 姜映情绪稳定:”算了,不用理她们。” “你一点也不生气吗?”周青月抓狂。 姜映摇头:“生气会浪费时间,清者自清,你也别气,小心长乳腺结节。” 周青月缓了缓,看向她手中的苹果,又气不打一处来:“你居然还吃苹果!” 可是被骂apple呀! 咔嚓一声,汁水在味蕾炸开,姜映笑了笑:“很甜,我桌上还有几个,橘子也有,你要吃自己拿。” 看起来不像故作不在意,周青月叹口气,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其实她也知道这种帖子隔天就会被新话题压下去,过几天就会被遗忘,她去解释去对骂也是无用功,带头造谣者只会相信自己说的,看热闹的人也不会在意事情真相。 于是也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转而问:“唐沁给你表白是真的吗?” 姜映拿中药包放进热水里,想了想:“不算表白,她说没体验过信息素无能的alpha,想约我睡一觉。” “卧槽,什么东西。” “我骂她了。” “真的?” “嗯,骂得很脏。” “怎么骂的?” “叫她手若是痒就去买袋米,嘴痒就去啃骨头。” 周青月哈哈哈笑出声,脑子里浮现出她气定闲神,一脸正义说这句话的样子。 姜映喝了中药,拿了衣物去洗漱,走路间单手解开发圈,乌黑柔顺的发丝在细长骨干的指缝穿梭流淌,徐徐铺开在薄挺的背上,流畅的腰线下是笔直修长的双腿。 只是背影,配合着几个简单的动作,无需刻意,便好看得没天理。 周青月看着,在心里感慨一句,若是姜映是信息素正常的alpha,不知道要吸引多少omega。 今天这事,她倒想被骂的是她,她脾气微冲,狗咬她她会咬回去,姜映则相反,不爱和人争论。 她觉得对方不是低能量的人,一天到晚忙不停也不见累,但就是安静寡淡,好像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无欲无求。 * 熄灯睡觉前,周青月又问了一遍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帖子上那些话,姜映再次向她肯定,她才放心地入睡。 姜映在想别的事情,便利店的兼职结束了,少了一份经济来源,她得找新的兼职。 昏暗的屏光里,点开招聘软件,一条条滑动着。 能对得上她空闲时间在夜里,地点在学校附近的兼职并不多,有些难找。 不是时间不恰当,就是地点太远。 倒是看见一份能满足她这些要求的工作,给的价格很高,但是她做不了——招聘alpha信息素提供者。 这是正经工作吗? 只招一位,还是招一群,姜映眨眼想象了场景,怎么说,感觉不怎么正经。 愣神之际,微信响了,妈妈发的消息。 张芸:【睡了吗阿映】 姜映:【还没】 张芸:【明晚你堂姐的生日宴要去吗?】 姜映:【要去的,已经回复堂姐了】 张芸:【那种场合来的都是些碚城的权贵人士,应酬交际很多,你尽量别喝点酒,姜家那些人如果找你麻烦,你别理会直接回学校,别受他们的气】 姜映:【知道了,我看情况吧】 张芸:【对了,中药还有吗】 姜映:【还有几袋】 张芸:【我再开几副给你寄过来备用,还有信息素强化剂也得一直吃,别嫌贵就停药,没钱了得告诉我】 标记无能的alpha患者无法分泌信息素,得服用强化剂来提供最基本的身体所需信息素,维持体征。 但强化剂价格昂贵,对姜映来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她也不想问张芸要钱。 已经断药几天了,从前一直在购买官方店购买,前几日她在网上找到一家批发店,价格便宜很多,快递明天能到。 困意袭来,手机熄了屏,姜映眼睫合拢睡着了。 又做梦了。 这次记不清具体梦见了什么,只记得好像出现一位很可怕的女人。 姜映擦了额头的虚汗,只是梦而已,还能出来吃了她不成。 没再多想,去了教室上课,到实验室做实验,连轴转忙活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才到快递站领了强化剂,时间不太够,来不及验证是不是正品,快速用温水服用一颗,而后打车去了堂姐的生日宴。 小姜:哈哈,买到假药了 下一本《摆烂小兔狲好想吃软饭》宝们如果喜欢,可以收藏一下,十分感谢 文案: 卷生卷死半辈子猝死了,孟觉穿进一本修仙文——成了一只家道中落,能分化成人形的小兔狲。 漏雨的房顶透风的窗,她坚决不卷,毛茸茸就该摆烂混日子。 不是在家里睡觉觉,就是去村头看热闹。 这日碰见被人按在地上打踹,要被拉去嫁给村长傻儿子的女子时,她却脚步匆忙地离开。 原因无它,女子在未来是原文中反派楚声辞,会杀光所有见过她落魄的人。 衣服被轻轻拉住,女子面色苍白,眼眸颤动咬住唇轻轻看向她。 孟觉:…… 心一软脑一热,花光仅有的家当,将她救了回去。 家里更穷了,她做好了饥一顿饱一顿的准备,但楚声辞是大卷王,瘦胳膊瘦腿十分勤劳,孟觉哪能让她一人干活,于是开始卷生卷死的日子。 犁田耕地,养猪种菜,砌墙补瓦,没有一天闲着。 某天夜里,在楚声辞拿出一本秘籍,温声细语让她不准睡觉勤恳修炼时,孟觉天都塌了! 有了离开的想法。 已有存粮银钱,还是担心她走后过楚声辞过得不好,于是孟觉卷天卷地让家里变得更加富裕,这才安心地点点头。 趁着楚声辞不在家,留下一封书信,只带着几块大饼化作原型麻利地溜走了。 * 孟觉不要做牛马,要做快乐的小兔狲,在外逍遥许久,听闻合欢宗宗主宠猫如命的传言,她有了新的摆法。 兔狲属猫科,她怎么不算猫咪呢,蹦哒去了合欢宗碰瓷。 只是…… 坐在主位上女人为什么是楚声辞?! 后腿被牢牢抓住,楚声辞笑得危险:“来了就别想逃,小猫咪。” 孟觉炸毛:我不是猫,是猛兽! 本想着装猫混日子再寻机会跑掉,但楚声辞何时知道她是孟觉的,从前她没变过原型啊。 走不掉了,被留下来夜夜卷修炼。 怎么不早说是双修秘籍,早说是修这个,当初她就不走了,喵喵喵~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第二章 按姜映的计划,算上晚高峰堵车的时间,她预留的时间很充足,即使坐公交,也不用急急忙忙赶过去。 但出了点意外,下午在实验室组员的数据出了差错,耽搁了时间。 身上出了汗,从实验室出来她回宿舍快速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物,拆快递时看了眼信息素强化剂的包装盒,和药店买的没有区别,温水服用了一颗。 周青月开着电脑看电影,见她回寝就忙碌,歪头问她:“要出去?” 姜映点头,想了想又道:“晚上你直接反锁门睡觉吧,我不回寝室了。” 明日周末,上午没课,她打算生日宴结束后会一趟家,熬点中药带来学校。 周青月应了声好。 “我明早回来,要给你带西门那家你喜欢吃的煎饼果子当早餐吗?”姜映将电脑装进背包里。 周青月眼睛一亮,表情夸张,抱住她的胳膊兴奋:“映映你太好了吧,那就多谢了,记得告诉老板多加个蛋,不要葱花。” 西门离她们这栋宿舍楼很远,东西虽然好吃,但早上时间太紧张,不会特意过去买。 没到七点,街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像扑了一层蒙蒙的浅灰,细雨飘洒染了一层滤镜,逐渐变成了深灰。 又是阴雨天。 低沉压抑,处处**。 姜映忽觉得有点闷,胸口那块儿像有一束小火苗摇曳燃烧,不太舒服,深呼一口气缓了几秒才恢复,她没在意,认为是没吃晚饭引起的,下车去了花店。 提前订了花,花店正好离宴会厅不远。 店员已经将花束准备好了,询问道:“您好,您下单时没有备注是否需要贺卡,您需要写一张吗?” 姜映挑了张纯色贺卡,思索片刻,快速写下一行字迹清隽的祝福语。 店员露出惊艳的神色:“您的字真好看。” 姜映不太习惯被陌生人夸赞,礼貌道了谢,跨步离开。 声音温润悦耳,身段高挑,店员看着她的背影,分辨不出她是alpha还是omega,脖颈上没贴阻隔贴,却没散发出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很少有人能对信息素有如此惊人的控制力,难道是s级alpha? 或者是beta? 细雨如糖霜斜飘着,躲过雨伞见缝插针往脸颊的绒毛上降落,微微凉意浸人。 姜映步子迈的大,过斑马线时陌生的灼烧感又来了,握住花束的手随之用力,在东巴纸上按出轻微的褶皱,瞬间的眩晕感让眼前出现几秒的漆黑。 ——嘀!嘀嘀嘀! 连续猛烈的喇叭声从侧边传来,震得人清醒过来,姜映回神,视线恢复明亮,瞧见电瓶车快撞上她那刻,反应迅速往路边移,躲过一劫。 骑电瓶的男人在看手机发语音,没注意到她差点撞上,径直开过。 姜映呼口气,心跳未定,感激地看向方才按喇叭提醒她的那辆哑灰色卡宴,距离较远,车窗模糊了后排座女人的面容,只瞧见几缕朴黑微卷的发梢从车窗探出,随风摇曳。 应当是热情心善之人。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情,算是救命之恩,不说以身相许这种浮夸话,至少该当面道谢才对。 她有些惋惜地收回目光,困惑自己为何出现几次莫名的心烧感。 忖度几息,难不成是几日没吃信息素强化剂的缘故,体内缺乏最基本的激素,从而引起的不适。 信息素强化剂对标记无能的alpha而言是维持体征的药,多吃无害,即使吃再多依旧无法让其释放信息素标记别人,但是对正常人而言,强化剂里含有致性兴奋的药物成分。 于是姜悦打开背包,又吃了一颗,担忧在宴上身体再出现别的不适引起不必以的麻烦,她再吃一颗。 抬眸再度看向前方,湿冷夜风刮得挺拔的鼻梁微微发红,视野里已经没了卡宴车的影子。 * 卡宴车内。 低雅柔黄的内饰灯落在女人微微颤动的眉心,熟练地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泛红的腺体和她素白的脸对比鲜明。 薄唇轻咬,抑制剂慢慢发挥作用,与不断溢出的信息素碰撞消融,似在忍痛。 针落有声,浓烈诱人的樱桃味慢慢褪去,消失得一干二净,只余下淡淡青竹香氛在空气中流淌。 青竹香氛,这是程卿言喜欢的味道,能静心安神,她睁开眼,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颈窝薄汗,看起来无碍,但微颤的指尖暴露了她的虚弱。 坐在她身旁的余简予适时递上苏打水。 “不渴,”程卿言轻掀眼睫,疲惫感未褪去,“别用这种担忧的眼神看着我,已经无碍了。” 余简予自个儿喝了两口:“嗯,无碍,一点事没有,也不知道是谁近期天天都得用抑制剂,夜里难受得睡不着,都快把脖子扎出蜂窝了,喝水进去应该会变成喷泉吧。” 程卿言太阳穴跳动,懒得理人,拿起文件垂眸看着:“几点了?” “差十分钟八点,”余简予盯着她,无奈地叹口气继续道:“你就别抗拒了,一直打抑制剂也不是办法,医生也说了你近期情况变严重了,频繁使用会有耐药性,现在每天一针勉强管用,以后呢,三针五针都不管用了怎么办?” 见女人没有反驳,她再接再厉:“人已经招好了,清秀干净淳朴,我在众多面试者中挑选出来的,已经安排在酒店等着,参加完宴席你直接上去看看,觉得顺眼就试试呗。” 程卿言抬眸,眼尾上挑:“不行,让人走。” “只是让人释放信息素,不用肢体接触,为什么不行?” “讨厌alpha信息素的味道,你不是知道?” “但是你需要信息素安抚。” “可以用抑制剂。” “不是长久之计。” “等到了那天再谈。” 余简予没辙了,知晓她说一不二的性子,这已经不是她首次劝说了,拗不过只能放弃,片刻后她出声:“刚才在路边那女生没事吧,有没有被电瓶车撞到?” 秦助理开的车,回复道:“没有,她听见喇叭声躲开了,还一直注视着我们的车。” 余简予:“可能是想感谢我们。” 程卿言翻着合同,自然接话:”说不准是想讹我们。” 余简予:…… “你还是好好工作,别说话。” 程卿言扬眉,哼了一声。 她不仅有钱,长相也是绝美,被人讹上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悦程酒店是程家的产业,车子缓缓开进停车库,在专属车位停下,乘电梯先去了顶楼她的套房里换衣裙,而后才去了二楼的宴会厅。 进去那刻,程卿言脚步顿住,抑制贴遮掩下的腺体颤动几下。 “怎么了?”余简予问。 程卿言朝周围扫了一眼,神情严肃:“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类似青竹香的信息素味道?” 余简予嗅了嗅,摇头否认,问秦助理:“你闻见没?” 秦助理是beta,嗅觉没她们灵敏,她打开手机上专业的检验系统查看情况,没发现不对劲。 这种看似是生日宴,实则是人脉交际的重要场合,可能小小不雅之举都会影响事业的发展,谁敢释放信息素乱来,再者,入口有着先进的信息素值检验设备,有问题的人进不来。 程卿言嗯了一声,只当闻错了,或是车内香氛余留在身上的味道没有消散。 程卿言没有打算久待应酬,程家和姜家没有私交,考虑到未来有合作的可能,特意来生日宴给寿星姜瑾打招呼已经给足了体面,多余的交际交给余简予和秦助理便可。 莫名颤动的腺体让她感到不舒服,准备去套房休息一晚,电梯楼层数慢慢往上,腺体越发活跃,额头覆上细汗。 程卿言隔着抑制贴按了按,眼眸里闪过些不耐烦的躁意,才打了一针抑制剂就不管用了? 有那么一秒钟,甚至怀疑她买到了假药。 但不可能,她的药都是助理亲自去医院取的,未经她人之手,除了自己人,外界不知道她有信息素紊乱的症状。 只剩下一种可能,症状加重了。 甚至严重到让她出现了幻觉,总觉得空气中有股躁动的竹香,慢慢攀附蔓延到她的后颈,怯懦又大胆地钻进抑制贴内勾引她,密密麻麻的痒从体内泛起涌动。 程卿言深呼一口气,给余简予发了条消息:【你,乌鸦嘴】 * 进入宴会厅需要请帖,姜映从包里拿出来,前台微笑礼貌地让她进去,没有因为她朴素而简约的穿着露出异样的眼光。 厅内装潢奢侈流光溢彩,推杯换盏。 参加宴席的人比较多,姜映认真找了一会儿才看见姜瑾,对方在和宾客交谈,她没上前打扰,乖乖站在不起眼的地方安静等着。 她没有参加过这种规模的生日宴,以为自己会感到不适,好在没有任何别扭之感,这是她没想到的,不过她不想和姜家扯上关系,如果今日不是姜瑾的生日,而是姜家其他人,她不会来这一趟。 厅内换风系统运行着,姜映觉得热,喝了半杯纯净水,好似火苗燃烧的感觉又来了,胸口发闷。 “映映。” 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姜映回神抬眼,姜瑾走了过来,面带笑容:“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发消息叫我出去接你。” “才到一会儿,”姜映将花递给她,真诚祝福,“生日快乐堂姐。” “谢谢,我很喜欢。”姜瑾抱着花,与她聊起了近况,没有带着她去见姜家其他人,“你妹妹恢复得怎么样?” 姜映道:“已经稳定下来了,定期去医院做了检查,等她再大些进行最后一次手术,就和正常人一样了。” 姜瑾点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别和我客气。” 周围时不时有人看过去,上下打量着姜映,衣着打扮和大家格格不入,不像一个圈层的人。 “那个年轻人是谁?”有人问。 “不清楚,以前没见过。” “瞧着和姜家老二有几分相似。” “姜家老二的孩子?怎么可能,她就一个孩子,年纪也没这么大,好像在国外念书。” “算了,不关我们的事,说不准又是谁的糊涂账。” 姜瑾想和姜映多聊会儿,察觉她脸色不太好,担忧问道:“身体不舒服?” 症状看起来是alpha的易感期,但她知晓她腺体的毛病,根本不会有易感期。 姜映想说没事,欲开口时后颈一沉,如有滚烫的铁器烙上去,烫得不舒服,摸上去温度又是正常的,她能分辨出来这不是发烧那种烫感,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我叫医生来看看。”姜瑾道。 “不用了堂姐,”姜映提了口气,不想麻烦她,“可能是最近天气变化大,没有及时加衣服感冒了,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姜瑾有些担忧,不能一直陪着她,她得招呼其他宾客,递给她一张房卡:“你去休息,住一晚也行,缓不过来就给我发消息,或者给酒店前台打电话,需要什么她们会送上来。” 姜映准备下楼把房卡交给前台,回家休息,但在进电梯时情况就不太妙,她扶住轿厢才稳住身形没倒下去,勉强回去倒在路上可能会上社会新闻,思忖片刻决定去房间缓一会儿。 房间在酒店顶楼,过道静谧幽香,壁画装点。 姜映脚步虚浮,视线模糊飘忽,房卡上的数字变成跳跃的音符,她靠着门缓解热意,咚的一声摔在冰凉的地板上,胡乱拿起房卡嘀嘀刷了两下。 什么豪门,根本打不开。 难受得脑子昏沉,眼眶发红,姜映无助可怜地坐在地上,解开了领口的纽扣,又刷了几下。 嘀嘀嘀。 吵得人烦躁。 程卿言给自己打了两针抑制剂,效果不是很好,热意退了许多,但幻觉加重了,能闻见时远时近的青竹味变得更加浓郁,扰得她浑身汗淋淋。 她洗了澡,换上浅绿色缎面睡袍,一直有人在门外弄出声响。 神色厌厌地走过去开门,低头,正好与昏昏欲睡的姜映对视上。 程卿言微怔,往后退一步。 呵,又来一位碰瓷讹人的? “你是谁?” 程卿言警惕地踢她一脚。 姜映小腿泛疼,抱住双腿缩起来,呜了一声。 没有回应,程卿言打算通知秦助理报警处理,点开拨号界面手指又顿住,不知想到了什么,垂眸细细打量姜映。 清秀,干净,淳朴。 准确契合这三个形容词。 余简予给她招聘的信息素安抚者? 不是让她别安排了,怎么还是把人叫来了。 程卿言不喜欢和alpha亲密接触,即使眼前这人毫无攻击力的长相符合她的审美,犹豫片刻,依旧打算拒绝。 她很有原则。 再次准备拨号时,一直扰乱她的青竹味又出现了。 隔得极其近,浓烈主动,好似很喜欢她,十分熟练欢愉地笼着她的腺体,如有实质轻轻舔舐着,融入樱桃味中,难以言喻的感觉让程卿言闷哼一声。 能确定不是幻觉了,她嗔了眼姜映,找到了罪魁祸首。 是她。 腺体颤动发热,樱桃味不受控地溢出,缠绕在青竹上,程卿言呼吸微重红了脸,明白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紧抿住牙关忍了几息,气息渐湿。 她闭眼又睁开,向来孤傲冷清的眼眸里染上欲色,脚尖踢了踢她。 “进来。” 心口如同烧灼的感觉让姜映昏昏沉沉,恍惚间听见了一道温怒的声音,本能地想靠近,但又觉得不该如此。 不知羞地释放信息素扰乱她,又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滚烫的汗水已经浸湿了程卿言的睡袍,如同春水载着摇晃的舟,浅绿搅成深绿。 她耐心殆尽,再度踹了她一脚。 “滚进来。” 谁家小情侣见面给三脚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第3章 第 3 章 第三章 深秋的雨夜泛起了寒,漫上窗沿的积水如同春水载舟,木头船桨搅得溪水晃动泠泠作响,荡起一圈圈波浪,乌篷船摇摇晃晃入了江南深处。 入眸好光景,柔和甜腻的花瓣,细腻潮湿的雨,葳蕤常绿的浮游生物,随木浆摇曳,映照在溪水中。 船只靠岸,停息。 水下则是另一个世界。 姜映溺进去,又做梦了。 梦境很清醒,和她生活了二十来年的世界差别不大,她如同灵魂漂浮游离着,看着四周喧嚣的烟火气,她触碰不到实际的东西。 走马观花岁岁年年,开了超前点播一般知晓了世界,乱七八糟生成很多内容,意识到她好像生活在一本小说中,她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故事主要围绕女主程卿言的情感展开,女主生于权贵之家,样貌出众惊为天人,但人无完人,她长期受信息素紊乱的困扰,世界随时会因她信息素紊乱而导致崩溃的可能,性格阴晴不定,虽危险但迷人,依旧引得无数人窥窃爱慕。 女主内心厌恶alpha,却因信息素紊乱不得不和她们接触,隔三差五便换新人,让其提供信息素。 故事的最后她遇见了真正喜欢的alpha,这位心上人喜哭爱吃醋,女主为博她欢心,让曾经和她有过感情接触的alpha都没有好下场。 谁和她曾经的牵扯最多,结局就越惨烈。 姜映飘在空中打了个寒颤,感觉鲜血飞溅到了她眉心,很吓人。 万幸一切与她无关,她只是路人甲。 珍爱生命,远离女主。 这是姜映醒来时的第一想法,她是唯物主义,也接受过高等教育,平日里没有烧香拜佛的习惯,不会疑神疑鬼,更不会将梦境与现实混合。 但这次梦太真实,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记住梦境地内容,她缓缓睁开看,眸光落在墙上暖黄微暗的壁灯上,安静躺着恍惚了几十秒。 窗外淅沥雨声像是在讲述着迷幻的故事,姜映摸了摸眉心,呼了口气。 梦而已,早已过了蹒跚学步的年纪,怎么还当真了。 虽然有人说她学习学傻了,应该不至于真傻。 姜映已经清醒,意识到她此刻躺在陌生柔软的床上,屋内装饰低调,质感上乘,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房间。 为何在此处? 茫然覆上眼眸,她记得她晚上去参加姜瑾的生日宴,身体不太舒服,她拿了房卡上楼休息,出了电梯…… 之后的记忆就模糊了,不知怎么进的房间,如何睡在了床上。 心口如同火苗燃烧的感觉已经消失,姜映不打算过夜,论文还没写完,准备离开。 翻身时手腕碰到了一片温暖细腻宛如精致陶器般的肌肤。 人,人类的肌肤?! 吓得瞳孔放大,她瞬间收回手,连忙从床上跳下来。 姜映紧张地转身直视床面,绯色瞬间爬上脸颊,蔓延道耳朵。 浅灰色的床单凌乱,被褥因她刚刚起床的动作而掀开了一半,omega背对她侧躺着,睡袍松松垮垮露出大部分背脊,蝴蝶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细腻入暖玉般的手臂压在被褥上,圆润的肩头上布着几处红印。 往上延伸,原本白嫩的后颈像是打翻了胭脂一般变得绯糜红润,浅浅的咬痕没有章法地覆在上面。 女人衣衫不整,发梢凌乱。而她,衣服领口的纽扣被解开了一大半,皱巴巴地穿在身上,她手忙脚乱理了理衣服。 绕是没有经历过情事,她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敢多看,连忙移开眼。 姜映整个人僵硬了。 不知如何是好,掌心全是汗,惶恐不安地站在床边等着女人醒来。 没有这段记忆,记不清是不是她做的,但是屋内只有她们两人,除了她还能是谁,总不能是别人设计陷害她,她没钱没势,谁会为她大费周章。 姜映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咬女人的后颈,还弄得很严重。 她标记无能,无法分泌信息素,咬上去除了能弄得脖子满是口水,还有何作用。 给人消毒吗,老一辈的土方法,小伤口需要消毒,但没有消毒用品在身边,就涂点自己的口水上去。 难道她骨子有残暴基因,姜映皱眉,唾弃这样的自己。 除了咬脖子,她有没有干更过分的事情。 没做过出格的事情,平白无故欺负了别人,姜悦此刻愧疚得不行,不停地想着弥补的方法。 见被褥动了,对方好像醒了,她深呼一口气,提起精神开始诚恳地道歉,认真地说着解决措施。 好吵。 像一百只小蜜蜂嗡嗡嗡地在耳边叫。 程卿言浑身疲累困乏,软得不行,只是想翻身接着睡,但是小蜜蜂不让她睡下去,她叹息坐起来,看向低垂着头不断道歉的女生。 两分钟过去了,站姿都没换过,全程没抬头看她,还在继续说。 小蜜蜂不渴吗? 柔和的光落入发梢缝隙,程卿言嗓子沙哑,有点渴。 赔钱补偿,报警调查等等,姜映说的这些都没有得到女人任何认可的回复,不知道女人是何心思,她捏了捏手腕上的红绳,紧张局促地看着光亮地板上自己的倒影,又道:”我愿意负责,如果您不介意我标记无能。” 她知晓说这话是自不量力,谁愿意要标记无能的人负责,但还是得认真讲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此话一出,轻飘的哼笑声拂过耳垂,像是在嘲讽,但嗓音太悦耳蛊惑,珠落玉盘中带了些低哑,引得姜映耳畔颤栗发痒。 满屋旖旎,程卿言抬眸瞥了她一眼。 换风净化系统一直运行着,依旧没处理干净房内的味道,淡淡的青竹味余留在空气中,和她身上的樱桃味互动纠缠着。 如此明显的味道她闻不见? 怎好意思说是信息素无能。 小姑娘装得很。 微微刺痛的腺体跳了跳,提醒她几个小时前发生了何事,程卿言倚着床,不想同小装货说话。 余简予从哪招聘的人,看起来人模人样,心思坏得很,就像她的信息素,闻起来温润柔和,进去就变了副面孔,毫不讲理横冲直撞。 折磨人。 程卿言丝毫不想理她,素□□致纤纤细手搭在腕骨上,眸光不经意见睨了眼女生的侧脸,通红,甚至覆上了细汗。 定睛一看,能发现她下垂的贴着裤缝微微颤抖。 紧张,还是在不安? 罢了。 “我渴了。”她没有感情冷冷地开口,接着看见女生身形一抖,像是被吓到了。 程卿言:…… 于是放缓声音道:“有点渴,劳烦你拿一瓶水给我。” 顿两秒,补一句:“谢谢。” “啊,好,马上您稍等。”矿泉水在桌上,姜映迈腿小跑过去拿过来,平平无奇的一瓶水被她捧在掌心举过头顶,半弯着腰低头双手奉上,庄重得像是在敬奉天地祖宗。 程卿言无言以对,她今年三十岁,不是三千岁。 接过水轻抿几口润了唇,缓解了喉咙的不适,再度看向眼前这人,问:“颈椎不好?” 姜映茫然,不解她为何问这个,一五一十作答:“还行,我平时坐姿比较好,也会做护颈操,偶尔睡落枕了会有点酸疼。” 程卿言不是要听她解释,直接下指令:“抬头,看着我。” 从她醒来,这人一直低着头说话做事,没看过她一眼,她很不堪入目? 姜映不是不敢看,而是担忧女人衣服没穿好,冒犯了她,听了她的吩咐,她抿着唇缓缓抬头,局促地看向女人的面容。 惊艳之色不由自主浮上眼眸,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初春灼灼桃花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眉眼如秋水,玉肌伴清风。 每一寸肌理皆巧夺天工,美得不真实,眼尾因情潮过后余下的红晕微妙地为她添加一份平易近人感。 惊艳之外,便是熟悉。 姜映能确定她从前没见过她,但是对方的样貌让她感觉很熟悉,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她困惑,于是目不转睛,一双自带深情的瞳仁专心看着她,像羽毛轻柔地临摹着女人的轮廓,试图从中寻找答案。 让她看自己,没叫她看着这般专注,能否收敛些,任谁被这样盯着,都会觉得别扭。 程卿言幽幽问:“你还要看多久?” 姜映回神,后知后觉行为太冒昧,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并解释:“我只是觉得您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程卿言已经许多年没听过如此老土的借口,有点无语地哦了一声:“在哪见过?” “不知道。”姜映描述不出这种感觉。 程卿言懒得戳穿她,随口道:“梦里?” 一语惊醒梦中人,姜映猛得抬眸,想到了什么,紧张地问:“您叫程卿言?” 程卿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微点下巴:“不然我叫什么?” 她并不奇怪对方知道她的名字,余简予亲自为她招聘的人,肯定会介绍她的基本情况,不过对方得了她的回复,为何露出一副震惊的神情。 等等,不只是震惊,还含有几分惊恐在其中,下一瞬惊恐消失,好似压在背脊上的大山消失了,露出来如释重负的神情,甚至扬起了嘴角。 仿佛看了一场川剧变脸。 程卿言:? 姜映松了口气,浑身不再紧绷放松下来,去餐桌旁边抬了一把椅子到床边,端端正正坐下,歪头看着女人。 原来自己并没有醒来,依旧在梦里的小说中,见到了主角程卿言,来到了她的世界,甚至还和她对话了。 难怪她觉得她眼熟,应该是小说中描述的。 那么女主后颈的那些咬痕,肯定不是她弄的,她只是恰巧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了这里。 书中还说女主锁骨侧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为了不再闹笑话自己吓自己,她得确认一下。 姜映不太好意思地抿着唇,脸颊渐红,即使是梦依旧觉得难为情:“对不起,我得冒犯您一下。” “如果您觉得冒昧,可以把眼睛闭上。” 她伸出手,尽量不碰到对方的肌肤,将领口往下拨弄了一点点,看见了那颗痣。 动作果断迅速,女人尚未没有反应过来,她就收回手了,并且贴心负责地替对方弄好领口。 真的是女主。 悬着的心彻底安稳落下去,嘴角扬起露出健康的小白牙,高兴而轻松地笑了笑。 的确很冒犯,还莫名其妙,程卿言眉心皱起:“你在做什么?” 姜映顿了顿,轻轻看她一眼。 真好看,再看一眼。 既然已经知道是在梦中,也就没有交流的必要了,毕竟女主是极其危险的人,脾气古怪,她不敢过多接触,免得在梦里遭罪。 只是看看她已经是极其大胆的举动了。 程卿言问:“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姜映没有回应,好似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努力去忽略女主的存在。 她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去睡觉,在梦里也得睡觉,因为按过往的经验来说,如果夜里做了很复杂的梦,在梦里打打杀杀,次日醒来精神状态会不好,会犯困打瞌睡影响学习。 不过女主占领了床。 于是姜映从床上拿起一个枕头,顺手给女主盖好被子,抱着枕头放到一旁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躺下,闭上眼睛立马睡着了。 程卿言:…… 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庄子《逍遥游》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李白《长相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 第4章 第 4 章 第四章 “你为什么说我是乌鸦嘴?” 接连几日阴雨天,终于在一夜浩浩荡荡的雨后画上句号。 黄灿灿银杏叶湿漉漉铺了一地,熹微日光投在脉络上,像白日映入湖中波光闪闪的月色。 昨晚雨骤风寒,天际好似出现一个大窟窿,生日宴结束那会儿正好雨最大,时间也很晚了,余简予没有回家,睡在了酒店。 反正是程家的产业,最顶级的套房也可以免费住,分文不花。 她没和程卿言在一层楼,瞧见对方发的消息时已是半夜,不想扰人清梦没有回复,这不等到这会儿见了面才问。 当事人并没有回应她,闭着眼坐在车上,瑟瑟秋风好似都在眷恋她,在她发间翩翩起舞。 真美。 但为何不说话。 难道没睡好? 看脸色并不像没睡好的样子,面色白里透红,眼睫下没有乌青,气色甚至比前些日子要好很多。 再次感慨,真美啊。 这美和往日也有些许不同,好似多了几缕媚态在其中,同春光滋润过的花瓣一般娇艳欲滴。 可这是程卿言,虽然外界总有八卦传她的感情绯闻,余简予作为她多年好友,最清楚她的私生活是什么样的。 清心寡欲,如同姣姣月光般孤傲冷清,不坠情爱,即使饱受信息素紊乱的折磨,也不会去找alpha,要么用抑制剂,要么硬扛过去。 余简予见她如此,甚至发散思维地想她是不是心里住着一位逝去的白月光,要为白月光孤独到老,但这纯粹是胡诌,她从未见过对方和哪位alpha走得近。 难不成喜欢omega? 很有可能。 余简予总听她说讨厌alpha的接触,没听她说过讨厌omega,可是和omega在一起,依然不能缓解信息素紊乱带来的折磨,还是得用抑制剂。 “你别离我这么近。” 程卿言察觉到她的呼吸声离得越来越近,睁开眼,往旁边移了些。 “嗯?”余简予纳闷,“为什么不能挨着你?” 程卿言眼睫微颤,她离开酒店前认真洗了澡,依旧觉得昨夜留下的青竹与樱桃混合的绯糜味道覆在身上没有消散干净,时不时出现在鼻息前。 味道很淡,并不难闻,但若是旁人闻见了,岂不是等同于明晃晃地告知她被人…… 不过车内的空间只有这么大,即使不挨着坐,大概也能闻见,为何余简予不调侃她? 程卿言忖度几息,故作正经问:“你有没有闻见一种陌生味道?” “没闻见,”余简予细细看她几眼,“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从昨晚开始就在说有味道,嗅觉出问题了?” “可能吧。” 程卿言放心了,看来是幻觉,身上的味道已经洗干净了,那股混乱味道只是她的心理作用。 余简予建议:“去医院看看?” “不用。” “对了,你为什么说我是乌鸦嘴?” 程卿言指尖轻卷发尾,觉得她错怪余简予了,她原以为是对方说的那样信息素紊乱加重了,抑制剂才不管用,事实是那只奇奇怪怪小蜜蜂释放的信息素在引诱她,才让她信息素波动过大,需要安抚。 万幸只是波动过大,并没有引起发热期。 不过人是余简予找来的,总归和余简予有关,为数不多的歉意瞬间消失,她不打算道歉。 “好吧,你不是乌鸦嘴。” “就这样?” “不然呢?” “你好莫名其妙啊。” 莫名其妙? 程卿言眼波流转,侧眸看向车窗外,商业大楼的3D大屏上放着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坐在竹林旁边吃胡萝卜的画面。 没看熊猫,她在看竹子。 一株坏竹子。 闻起来无害,青涩朦胧,很柔和的青竹味,在融进她体内后就变了个样子,汹涌澎湃,却能在毫无章法中准确与她接轨,骨头轻车熟路地瞬间酥软了。 很陌生的感觉,也磨人得过分,程卿言指尖越过丝巾,抚了抚左后颈皮下的腺体,不再叫嚣折跳动,安分弥足到好似陷入了深度睡眠。 她不得不承认,小蜜蜂的信息素确实比抑制剂好用,好到让她生出一种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苦日子的感觉。 早晨她起床洗漱的动静并不小,对方在沙发上睡得很香,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就连她走了都不知道。 昨夜突然去沙发上秒睡,早上怎么也吵不醒。 她不解长得好好的一个人,行为举止为何如此莫名其妙,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应该不可能。 日后呢? 定期和小蜜蜂保持联系,让她提供信息素,还是只此一次,继续用抑制剂。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寒风掠过脸颊,带来阵阵凉意,程卿言眼眸渐沉,清醒许多,只当是一场意外,她不可放纵自己流连。 “昨晚那人你把费用结了,按一个月的钱给,记得让她签好保密协议,以后不用来了。” 余简予左看看右看看,车里出了开车秦助理,就只有她在,最后指着自己:“你在和我说话?” 程卿言点头。 余简予糊涂:“昨晚哪个人,你在说什么?” 偏要说的那么明白吗,程卿言道:“你找的那位,来我房间提供信息素那位。” 余简予惊吓地啊了一声,赶忙道:“我没有找人来,你不是说你不接受吗,我就安排人送她回去了。” 程卿言:“你没开玩笑?” “这种事情开什么玩笑,”余简予也急了,“我还想问是不是你在开玩笑。” 程卿言神色严肃起来:“你招的那个人,有照片吗?” 余简予说有,快速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给她看,已经不用问了,从程卿言的神色变化上得到了答案,进房间的人不是照片上这位。 “你是不是遇上杀猪盘了?” 车内氛围变得凝重,程卿言脸上乌云密布,懊恼自己一时放松居然犯了这种简单的错误,如果只是普通的杀猪盘,会好处理很多。 如若不然,有人设计于她,就麻烦了。 没有犹豫,程卿言立即安排人去调监控查身份。 她得知道,她是谁。 * 姜映醒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手机上有一通周青月打来的电话,微信上也发几条消息。 周青月:【映映你出发了吗?】 周青月:【快八点半了,你到学校门口了吗?】 周青月:【映啊,九点十三分了,我好饿呀,你说要给我带的煎饼果子和豆浆什么时候能到,好饿好饿好饿】 周青月:【你怎么不回消息,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周青月:【快中午了,给你打了电话也没接,被其他事情耽搁了吗,还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看见消息就回我一下】 姜映挤着地铁,单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快速在屏幕上滑动。 今日是周末,上午没课,原计划是给周青月带西门的早餐,她去图书馆待一上午,吃过午饭后去办公室找领队老师商量事情。 但她居然一觉睡到了正午,快到和老师约定的时间了,她脸都来不及洗,匆匆忙忙出了酒店坐上地铁,回复消息。 姜映:【抱歉,我睡过头了,正在回学校的路上,下次给你带煎饼果子】 周青月隔了一会儿才看见消息:【哎呀是我拜托你带东西,让你帮忙,带不了也不该你道歉呀,你没事就行,我正在食堂吃饭,你吃饭了没,需要我给你带一份回宿舍吗?】 姜映:【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饿了再去吃】 坐地铁到学校用了一个多小时,她来不及吃饭,快速回寝室洗漱换衣服,拿苹果充饥,小跑去了办公室。 过几日碚城大学与其他高校一同举行的辩论赛要开始了,有大型企业赞助,奖金颇丰,她报名参加了,已经通过了校内的几轮选拔,组成了一支队伍。 初赛的论题已经出来了,有很多细节策略要商量,几位辩手之间的默契也得磨合,事情较为繁琐。 余晖渡上台阶,深秋天黑得早,教室白炽灯亮起,墙上钟表的分针在键盘声与讨论声的间隙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咔哒一声,时针移动三十度,白炽灯灭,教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姜映实在太饿了,从昨晚到现在只吃了两个苹果,去食堂吃了二两热腾腾的素面,一个红糖馒头,浑身才舒畅了。 回寝室拿了书本和充电器,骑着校园里的共享单车回家了。 碚城大学没有硬性要求学生晚上得回宿舍,图书馆内整夜灯火通明是常有的事。 姜映得回家熬中药,小区离学校不远,骑电瓶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小区年份已久,外墙早已斑驳着岁月的痕迹,六层楼高的步梯房,当年她妈妈张芸大学毕业时购置的,她出生后没住几年,就带着她搬离这里回了老家,这些年一直空着,直到来碚城上学她才重新住进来。 住在这里的多数是老人,夜里十分幽静。 她住五楼,从前爬得轻轻松松,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感觉小腿痛痛的,今天她在学校时就有这种感觉了。 不过不严重,她没过多在意。 姜映每周只要有空都会回来两三次,楼道的感应灯不灵敏,得重重在地上剁一脚才能亮,暗压压的感应灯亮起,楼梯墙壁上印满了开锁广告送水广告,她正拿钥匙,对门邻居李阿姨正好要倒垃圾,开门走了出来。 瞧见她回来,热情地打了招呼。 喵呜一声,一只长毛橘猫威风凛凛从房里跑了出来,尾巴高高竖起,亲昵地蹭着姜映。 姜映笑着将它抱起来,抚了抚它的毛发:“几天没见,柚柚好像又长重了。” 李阿姨说:“你买的那个粮它很喜欢吃,吃得多了就长得快。” 柚柚是几个月前姜映在小区一棵柚子树下捡的流浪小猫,她得上学兼职照看不了,李阿姨退休了空闲时间多,就主动提出养在她家里了,小猫平时的疫苗费,伙食费等是由姜映承担。 李阿姨说:“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给你说了,我女儿在外省买了房,等装修好了就会接我过去定居住新房子,所以柚柚我照顾不了了,你得早点安排好哦。” 她挺喜欢柚柚,但她女儿对猫毛过敏,不能带过去养在,只好交还给姜悦。 姜悦点头:“我知道了李阿姨。” “那行,”李阿姨提着垃圾下楼,“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屋休息吧。” 进屋开灯,十几年前的装修已经很老旧了,好在干净,除了冰箱是姜映重新住进来时添置的新家具,带有显示屏ai功能,其余的都是来家伙了,年代感十足。 也不是不想换,只是当下没有多余的钱买新的。 姜映简单收拾一番,擦了桌子拖了地。 厨房里用瓦罐小火熬着中药,她拿出电脑看文献写论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时不时能听见滋滋滋的响动,不是瓦罐发出来的声音,倒像是电流声。 细细听了一会儿,声音又消失了。 难道真的是最近太累了,累出幻觉了? 毕竟昨夜才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先是梦见自己是小说中的路人甲,女主程卿言极其可怕,然后又梦见她出现在女主跟前,傻乎乎地以为那不是梦,误以为自己和女主发生了关系,好在最后清醒了,差点让她连梦境和现实都区分不了。 不过她有点点好奇,梦见如此清晰,逻辑分明,但为何只介绍女主的感情,并没有给其他信息,说是小说女主,还不是说是大纲女主,几乎没有细节。 终归是一场梦,她不再纠结,关上电脑不再学习,打开电视随意找了个电视剧放起来,准备放松一会儿。 姜映从包里拿出强化剂,登录了官网查了验证码,鼻头皱了皱,真的买到假药了。 昨天连吃三颗,只是短暂出现心烧眩晕嗜睡的症状,看来已经算运气很好。 她对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很多热情,总是感觉提不起兴致,但是她很珍惜生命,想好好活着,得好好活着。 她时而觉得她是个感情冷漠的人,她对别人好,是因为别人对她好,是在回报,像在交易。 叹口气,难得生气地去假药店点了举报,又重新再正规的官方店买了一盒。 中药已经熬好了,分装装进密封袋里,姜映坐回沙发准备看会儿电视,电视也出了问题,屏幕出现了五颜六色条纹,很明显的滋滋滋声响起。 老小区电路老化,家里这些老电器也不常用,看来是坏掉了,得找维修工来修一修。 姜映细细检查过后,暂时没发现电线有问题,担心睡着后出现故障不能及时发现,于是她打开手机电筒,关了电源总闸,关了房门回房间睡觉。 漆黑的客厅,冰箱仅余的最后一点电量,吱吱作响,显示屏上诡异地闪蹦出一行字:【回复,请宿主回复】 滋,电量耗尽,黑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 4 章 第5章 第 5 章 第五章 次日清晨,姜映起得很早。 不是自然醒,定的闹钟。 以前她完全不需要定闹钟,生物钟比早鸣的鸡准时,但最近犯困,喝中药也不管用,这才得靠闹钟起床,离开前她去了趟邻居李阿姨。 “这么早就去学校了啊。”李阿姨正好在做早饭,招呼她一起吃。 姜映点头,站在门口:“不了李阿姨,我一会儿回学校吃,我想麻烦您一件事。” 她只有寒暑假时才在家里做饭,上学期间比较忙,几乎不会在家里开火做饭。 李阿姨剥开水煮蛋:“你说。” “我家里的电路好像出问题了,电视机烧坏了,已经约了维修师傅上门,这个周内会来修,如果我没在家,到时候得麻烦您给师傅开门。” 她以前放了备用钥匙在李阿姨家,方便她去拿柚柚的猫砂猫粮。 李阿姨应了下来:“这点小事说什么麻烦,到时候要录制修理视频发给你吗?” “不用录视频,谢谢您,”姜映抱起又来脚边喵喵撒娇的柚柚,笑着亲了亲它的头,“你得少吃一点点控制体重,知道吗?” 柚柚尾巴挠着她的手腕,好似不乐意地喵了一声,从她怀里跳下去,径直走向猫碗,优雅地坐下去背对着她吃了起来。 真有灵性,像听得懂人话一样,李阿姨爽朗的笑声响起,回头看着姜映下楼的背影,感慨地叹息一声。 既像是欣赏,又像在遗憾。 这孩子从小就安静礼貌,骨子里好似有一份不属于她年龄的老成,学习成绩也是顶顶好,让邻居们羡慕得不行,可惜天不遂人愿,好好的alpha,怎么腺体就生病了。 如果只是标记无能,无法分泌信息素,不影响其他方面,其实没什么影响,大不了日后和beta谈恋爱。 但是alpha没有信息素,身体会变差,从小就得吃药,辛苦得很。 灰暗的天际浸泡在熹微的晨光中,慢慢染了色,灰暗褪去,迎着寒风逐渐亮起来。 气温又下降了几度,冬天快到了。 姜映在西门排队买了煎饼果子和手磨豆浆,回宿舍放中药时轻轻放到了周青月桌上。 周青月睡眼朦胧,拉开床帘探头出来,看着人影试探问:“姜映?” 姜映出声:“我吵醒你了?” “不是,闹钟几分钟前就响了,我不想起,赖在床上做心理准备,”周青月上午只有一节课,并且在第二节,可以晚点起床,“你把灯打开吧,我不睡了。” 姜映道:“给你带了早餐饭桌上,你起床了记得吃。” “煎饼果子?” “嗯。” 周青月噔噔噔踩着楼梯爬下床,快速漱了口吃起来,美味到眼泪快落下来:“太香了太香了,映映我爱你!” 姜映说:“你爱的应该是卖煎饼果子的老板。” 周青月哈哈哈笑起来:“都爱,都爱。” “你慢点吃别噎着了,我去上课了。” “嗯嗯好的,你去忙吧。” 姜映这个周事情很多,除了课表上固定的课程和校外的兼职,还得抽出时间和队友讨论辩论赛的论题,提前查资料完善她们的论点,模拟揣摩对方的论点,为比赛做好充分的准备。 几乎每日都是天没亮就出门,快凌晨才回寝室,某晚甚至在图书馆熬了通宵,天亮时才回寝室眯了半个小时,接着就去上课了。 三人寝,周青月住出了一人寝的感觉,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独守空房。 以至于周五这晚她吃了晚饭回寝室,看见坐在凳子上的姜映时,都怀疑是她眼花了。 周青月揉揉眼走进去,确定不是眼花,好奇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姜映整理着书桌:“明天是青朝杯的开幕式,今晚不能熬夜了,得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周青月没参加过辩论赛,她对辩论赛不感兴趣,平时没关注赛事消息,不过姜映参加了,她特意去官网看了消息的。 青朝杯是碚城大学联合碚城其他高校一同举行的,每年秋季会搞一次,开幕式一般在校内大会堂举行。 今年改地址了,好像是拉了实力雄厚的赞助商,给的资金支持很多,开幕式改在悦城酒店的专业宴会厅举行。 难得的休息时间,闲着也是没事,闲聊了会儿。 周青月说:”这几日寝室好冷清,总感觉后背有股凉气,吓得我多加了两床被子。” 姜映说:“其实是气温下降,天气凉了。” 这周天气和上周截然不同,日日艳阳天,周青月下意识觉得温度高,她拿手机查了查:“还真是温度低了,我还以为闹鬼了呢。” 姜映扬了下嘴角,想了想道:“林溪好像快回来了,到时候寝室会热闹点。” 林溪是她们的另一位室友,三人的专业不同,林溪去年通过了学校的人才交流项目去了国外的高校做交换生了,算算时间马上要回来了。 “溪溪回来寝室也热闹不到哪去呀,你两一个比一个爱学习,”不过林溪能回来,周青月还是很高兴的,至少有人和她一起追剧了,“我明天发消息问问她具体那天回来。” 姜映接话:“如果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机场接她。” 周青月正有此意,她看了眼时间,追的电视剧更新了,于是拿出电脑开始追剧。 外国片,尺度很大,但这是正经片子,剧本剧情很棒,演员演技在线。 周青月的床位是靠近洗漱台那边,姜映洗漱好回自己的床位会经过她,她打算问点事,侧头时视线正好落在屏幕上,播放着alpha和omega热吻亲密的画面。 她耳朵瞬间红了,快速移开眼。 周青月看见她这般害羞,笑她:”映啊,这种尺度没必要害羞吧,你就是看少了,多看看就免疫力,要不要发给你?” 姜映摇头:“不了,我对这种没兴趣。” “这是正经剧,只是有些镜头尺度大了些,”周青月为自己正名,接着道,“而且看看这种画面也没啥,咱们又不是未成年,说不准以后就用上了。” 她们寝室三人都是单身,两位痴迷于学习,不碰情爱,她痴迷于吃喝玩乐,偶尔也有想碰碰的想法,但没遇见合适的人。 姜映说:“我肯定用不上,你自己看吧。” 以她对自己情绪的了解,她觉得她不会爱上任何人。再者,她标记无能,没必要看这些东西,学了也用不上。 周青月也不勉强,见她上床躺着了,自觉拿出耳机戴好,安安静静地看电视剧。 床帘遮挡了关,视野里一片黑暗,手机响了一声,姜映睁开眼拿起来看了看。 李阿姨发的消息:【姜映你家的电路没问题啊,维修师傅检查的时候我守在一旁看着的,电视也是好好的,还能管几年】 都是好的? 姜映:【知道了李阿姨,麻烦您了】 上次她回家分明听见了电流声,电视也花屏了,眼眸中露出困惑,总不会是听力和视觉出现问题了,没过多纠结,准备下次回去再看看。 闭上眼睛酝酿睡意,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那场荒诞离奇的梦,她给女主拿水,帮忙盖了被子,女主敛眸挑眉抚腕,一幕幕都显得太真实了。 立马打住,再想下去,又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 今年青朝杯的流程也有变动,不像往年那样上午举行开幕式,结束后小组间的初赛就开始了。这次相反,开幕式安排在了晚上,白天的时间不能浪费,将初赛提前,先进行了几场。 几场高强度的比赛过后,姜映所在的队伍顺利晋级,休息了半个小时,一同坐校车去了悦城酒店参加开幕式。 流程不繁琐,每年都是固定的,很枯燥无聊,领导讲话,赞助商讲话,介绍各大高校的队伍,拍照,发博文等等。 到酒店那会儿下起了小雨,开幕式在八点半正式开始,此刻五点,还有两个半小时的空闲时间。 吃过晚饭,队友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和其他高校的队员交际认识一下,赛场上是对手,出了赛场能做朋友,参赛的人都是各大高校的佼佼者,多认识些总没坏处。 姜映婉拒了,她不爱社交,独自找了间没人的休息室,拿出电脑写了会儿论文。 窗外雨声淅沥,困意渐渐袭来,累了一天适当休息也在情理之中。 没再勉强,定了半个小时的闹钟,姜映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喂。” “醒醒。” 似有一道冷浸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虽冷,声线却悦耳好听,惹得耳垂痒痒的。 接着小腿也被轻轻踢了两下。 姜映挠了挠耳朵,缓缓抬头,惺忪的眸光聚拢,落在站在她眼前的女人身上。 女人身着浅棕色缎面裙,柔顺光洁,微喇叭的裙摆下露出纤细的踝骨,脖子未带任何珠宝项链点缀,仅系了一条浅绿色丝巾,外搭一件黑色休闲西服,双手环胸,指尖在腕骨出的青筋上点着,和她对视上。 姜映眨眼,愣了两秒,闭眼再睁开,无奈地叹息一声。 昨夜真不该在睡前想女主,这下好了,想什么来什么,又梦见女主了。 梦里的女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第6章 第 6 章 第六章 程氏集团早年靠房地产发家,后来科技与互联网有兴起的势头,抓住了浪潮投资了很多有关科技的项目。 并且进军了影视业,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不断积累财富,到程卿言这一辈,程家已经是碚城数一数二的权贵家族。 铜臭味重了,为了企业的长远发展,形成良好的企业文化,这些年频频做慈善。 碚城大学在全国范围内属于拔尖那一类,青朝杯经过了几年的发展,在年轻人中的知名度也逐渐大了起来。 不会亏本的买卖,因此集团对其赞助了很大一笔钱,成为这届青朝杯的总冠名商。 程卿言作为公司管理者,会出席青朝杯的开幕式。 细雨飘撒,模糊车窗,程卿言问道:“小姑会来吗?” 秦助理道:“我提前问过了,她不会来。” 程卿言嗯了一声,侧眸看向窗外,恰好瞧见碚城大学的校车在酒店大门停了下来,眸光一凝,准确地落在正和别人交谈的年轻alpha身上。 身着青春洋溢的校服,清瘦高挑。 那日在她跟前装聋作哑,突然视她为无物,呼呼大睡的人。 姜映。 目前就读于碚城大学,姜家老二姜兴蕴年轻时与人闪婚闪离生的孩子,不被姜家接纳,那日出现在悦城酒店是参加姜瑾的生日宴,途中好似易感期到了,身体不舒服拿了房卡去休息,晕在了她门前,从而引起了她信息素的波动。 基础调查结果在事发当晚就到了程卿言手里,效率很高。 看起来确实是意外,不是那些人陷害于她的阴谋诡计。 不过…… 程卿言敛眸,待女生的背影消失,收回视线,道:“等会儿你先去应付那些校领导,不用跟着我。” “需不需要叫何助过来跟着?”秦助理担心有意外发生,上次已经属于她工作的失误了。 “不用。” 程卿言自有打算,下车后去房间换了身衣服,她的衣物多数是绸缎材质,易起褶皱,但她不喜弄出褶皱,会经常更换。 而后让人调了监控,找到人在哪了。 敲了门,但没人应,她这才推门进去。 又在睡觉,年轻人觉这么多? 程卿言看着趴在桌上睡觉的女生,出声叫了她,没醒,伸脚踢了踢她。 女生揉着眼缓缓抬头,睡眼朦胧地看了看她,然后痴痴愣住了。 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 程卿言双手环胸,婀娜细腰倚着桌沿,微扬的眉微表明她心情不错,正欲启唇,下一瞬便见女生叹了口,闭上眼重新趴回桌上,一副接着睡的样子。 程卿言:…… 这是在不待见她? 那日束着她的双手,流连吻咬她后颈时可没见她不喜欢。 果然,无论alpha外表长得多么无害清纯,都不是什么好家伙。 程卿言眉心微蹙,淡淡道:“你不觉得你的举动很没礼貌?” 听起来是问句,实则是在下定论。 其实姜映也觉得这样不礼貌,但这是梦境,不是真是发生的事情,另当别论。 并且她是真的不想理女主,她还记得上次就是因为在梦里胆战心惊,脑子太过活跃,次日醒来不仅困,身上也痛痛的。 姜映趴着没有动,安安静静过了几息,偷偷从指缝看了看她,女人薄唇抿着,脸颊上如覆寒霜,好似很生气。 莫名有点过意不去,于心不忍,怯怯道:“我又不认识你,你能不能别再来我梦里了……” “梦里?” 程卿言以为她听错了,重复一遍。 姜映嗯了一声。 这是程卿言从未想过的缘由,居然以为是梦。 对方用了“再”字,所以上次也以为是梦了,这样一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似乎就能解释了。 这人怕不是学习学傻了,梦和现实都分不清,她有点担心她会不会被传染,毕竟对方的信息素进入了她体内。 程卿言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问:“你梦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充满魅力,美丽动人,优雅迷人? 姜映抬眸看着她,实话实说:“危险的,坏女人。” 程卿言:…… “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姜映张了张嘴,接着乖乖闭上了,生出一种她回答是,就会被灭口的感觉。 “你说不认识我,”程卿言幽幽一声,坐到她身旁的沙发上,凑到她耳边缓缓道,“那你想何如认识我?” 低低的嗓音融在半开窗户传来的雨声,不知是吹进来的寒风,还是她的吐息,姜映感觉后颈泛起了阵阵颤栗感。 熟悉的颤栗感,过于真实,像她亲密无间地体验过。 姜映耳畔瞬间通红,不知所措立马站起来躲开,太危险了,女主太危险了。 心脏砰砰砰乱跳,她不能继续睡下去,她怎么还不醒来。 快醒,快醒。 ——嗡嗡嗡。 桌上手机震动声起来,姜映定的起床闹钟响了。 响了十来秒,吵得烦人。 程卿言见她站着不动,没有要关掉的意思,提醒:“没听见吗?” 姜映回神,手有些颤抖地拿起手机关了闹钟,休息室内重新恢复安静,静得让她有些不安。 睡前定的闹钟为何会在梦里响,闹钟响了她为什么还不醒,姜映深呼一口气,意识到一件她难以接受的事。 她一直醒着,不是在做梦。 眼前的女人是真实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喉咙有些紧,呼吸也跟着紧张起来。 意味着上周末在酒店里发生的事情也是真的,对方后颈那些咬痕其实就是她弄的。 姜映满脸通红,看向女人系着丝巾的脖颈,看不见里面光景,慌乱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程卿言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抬手抚弄几下丝巾,瞧见对方秉了呼吸,她又将手收了回去,没有解开的打算。 也不说话,静静看着她着急的模样,似有若无地呵了一声。 姜映紧张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捏手腕上的红绳,额头上覆了细密的汗,朝着女人深深鞠躬,说话的声音在颤抖:“对不起,我一直以为我在做梦,所以才没有理会您。” “那晚我冒犯了您,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我都会配合的,实在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她句句是真话,但这样的解释确实显得有些荒唐,如果对方误以为她之前那些举动是在装疯卖傻,欲意推卸责任,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她那夜她做了冒犯对方的事后,不仅不积极承担责任,还不理人,直接抱着枕头去睡觉了,她更觉罪孽深重 瞧见女生极其紧张愧疚模样,程卿言还是觉得几分钟前说她是坏女人的样子更顺眼些。 鞠躬的幅度越来越大,她再不说话,对方快要给她跪下了。 “站好,背挺起来。” 姜映立马站直,垂着头看着脚尖。 程卿言有种在训诫犯错学生的感觉,她没有做老师的癖好,命令:“抬头,看着我说话。” 姜映抬眸,眼尾泛红看着她。 程卿言微微惊讶,顿了顿,不由自主放柔声音问:“你在哭什么?” “我没哭,”姜映快速解释,“我紧张着急的时候会上脸,有时眼尾会泛红,不是真的要哭,和您没有关系,您没有吓到我。” 程卿言:…… 她有说和她有关吗,这解释有点欲盖弥彰了,听起来不像好话,但她没继续问下去,怕这位敏感爱哭的alpha真的哭出来。 毕竟那晚女生咬住她,浓烈信息素进入她体内时,几滴眼泪也随之落下来了她腺体上,湿润灼烧了肌理。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姜映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队友打来的,她下意识抬眸看向女人。 程卿言瞥一眼:“需要我帮你接?” 姜映摇头:“啊,不是的。” 程卿言真的觉得她被自己吓傻了:“你要接便接。” 姜映这才接通电话,队友询问她去哪了,快到开幕式举行的时间了,参赛选手得提前去后台集合,让她快点过去。 姜映应了好,挂断电话。 程卿言准备预判她的行为,在她询问自己前,道:“你去忙吧。” 正事不能耽误,姜悦提起电脑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用泛红的眼眸看着她,欲言又止。 “等我电话,会派人联系你。” 程卿言走过去,拿纸巾抚了抚她的眼尾。 “擦干净,不许哭。” 小橙:再哭,我就亲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