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绑定亲妈系统后》 第1章 第 1 章 郝美丽正在抽烟。 作为21世纪网瘾少女,经历过短视频短剧电视剧网络的轮番洗礼,她对系统这个词毫不陌生,什么【绑定逆天改命系统】、【继承破败老宅却靠它火爆全网】的剧情,她闭着眼都能猜出下一集。 于是,郝美丽也有了自己的系统。 但她这个系统,很不一般。 “你的意思是,”郝美丽总结道,“我要上赶着去古代给人当妈?” “是的。” “每次就一小时,要是对方不认妈,我就得当场去世?” “理解正确。” “............” 郝美丽深吸一口言:“最后一个问题,你有妈吗?” 系统诚实作答:“没有。” 郝美丽望着天花板,忽然理解了这一切。 这狗逼系统没妈,所以非让别人去做妈,可是就算别人有了妈,也改变不了它没有妈的事实,它怎么就不明白呢? 一声叹息,郝美丽忽然觉得这系统也挺可怜的,指定是因为自己没妈,才看不得别人没妈,到处强行发妈,属于一种程序界的心理代偿。 自觉想通了关键,她顿时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用试图唤醒对方良知的语气开口道:“系统啊,你没妈这件事吧.......” “滋滋”,电流声划过,郝美丽被电倒在地。 “警告:禁止对系统进行人格侮辱。” “我X你.......” “滋滋”,郝美丽又被电倒在地。 它连妈都没有,算哪门子人格? 郝美丽不明白,但理智让她选择了闭嘴。她刚不过电击小王子,只能光速滑跪,并立刻转换思路——既然反抗无效,那就试试曲线救国,怎么也得从这狗系统手里抠出点好处来! “等一下!”郝美丽讨价还价,“这卖命的活儿,福利待遇呢?你一个系统,总不能白嫖我吧?” “宿主,你将获得的报酬,超越一切世俗物质。” “说人话!” “是爱。” “……说具体点!” “那份充盈在你心间,让你灵魂得以升华的——母爱。” 系统用一种近乎布道的语气说道。 郝美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牛逼。” 她算是见识了,这系统不仅想白嫖她,还想让她自己PUA自己,认同当妈是件好事?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该死的缅甸狂徒,竟敢耍我!” 郝美丽彻底愤怒了!“别人的系统要么给钱要么给挂,你竟然给我爱的供养?比我那杀千刀的前男友还下贱,他最多是骗我感情,你不仅电我还PUA我,当是我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吗!” “我不干!” “已收到宿主拒绝接受任务的请求,即将进入自毁程序,系统将和宿主一起死亡,倒计时,5,4,3.......” “.......我不干谁干呢?你看,你又急。” 郝美丽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慈祥的微笑:“话说回来,我要当谁的妈?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倒霉蛋……啊不是,是我的好大儿?” 系统看她服软,停下自毁程序,一道幽蓝的光屏在郝美丽眼前展开,几幅动态画面轮番浮现:先是刀光刺眼的一片高坡,将士们的兵刃指向一个老皇帝,和他身前那个伏地痛哭的宫装女子;紧接着画面一转,一条漫无边际的黄沙古道上,送亲的队伍蜿蜒如长蛇,队伍中一位怀抱琵琶的女子正垂泪弹奏…… 郝美丽盯着画面,端详着那个面色仓皇的老皇帝,难以置信地戳着屏幕:“这不会就是我的好大儿吧?怎么长得跟个老菜帮子似的?我这是喜当妈还是喜当奶?” 下一秒,屏幕中跪在皇帝身前的那个女子被一道红框高亮标记,不断闪烁,“更正,这位才是您的女儿。” 郝美丽倒吸一口冷气,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被标红放大才看清了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也惨得我见犹怜。 “哇,原来我女儿这么美!” 虽然郝美丽嘴上骂着系统给的爱是狗屁,但当她看着屏幕上女孩泪流满面的脸时,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我女儿怎么跪在地上,对面的老登是谁?是不是欺辱我女儿了?” “她叫杨玉环。” 杨玉环?!那个一骑红尘妃子笑的杨贵妃?那个让白居易写下《长恨歌》的女主角?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一的羞花? 郝美丽一拍大腿,怒道:“所以我女儿玉环,16岁嫁王爷做王妃,21被那老登逼着离婚当道姑,26进宫伺候60岁的死老头,38就被71岁的老登勒死在马嵬坡?死后上千年还要被泼红颜祸水的脏水?” 郝美丽烟都不抽了,这个妈,她当定了! 谁都敢欺负她女儿!都该死。 系统看着郝美丽跃跃欲试,贴心地打开了时空之门,并友情提示:“请注意,单次时长仅限一小时,超时自动返回。” 郝美丽一脚踏进门里,忽然又缩了回来,眯着眼问:“对了,你光让我干活,还没报上名号,你到底是什么系统?” 系统静默了一秒,然后,郝美丽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了四个掷地有声的字:“亲妈系统。” 郝美丽:“……” * 马嵬坡上,除了弥漫着兵刃的铁锈、汗水的酸馊,还有一种更浓重的气息——绝望。 自十万军士随玄宗西行至此,缺衣少食还算是小事,长安被贼人夺走亦不稀奇,皇帝老儿是带着儿子妃子逃了,可十万将士的家中亲眷还留在那里,怎么办? 皇帝不肯给他们交代,他们就用刀逼着皇帝给他们一个交代,数不尽的士兵围着皇帝的行帐,三军哗变就在眼前。 “诛杀妖妃!以正国法!” “杨国忠祸国,皆是此女蛊惑君心!” “杨国忠已被我等正法!贵妃亦难逃干系!” 杨玉环跪在硌人的土地上,衣裙早已被尘土与泪痕玷污,失去了所有颜色,周遭是黑压压的甲胄,是无数双充血的眼睛,他们都想要她的命! “陛下!将士们已三日未曾饱食,叛军转眼即至,皆因杨国忠这等奸佞祸国!杨国忠伏诛,然妖妃尚在,军心难安!请陛下圣裁!”一名满脸血污的将领“铛”地一声将佩刀半出鞘,半是威胁半是请求道。 他身后黑压压的士兵立刻跟着鼓噪起来: “杀了妖妃!” “清君侧,正朝纲!” 面对汹涌群情,老皇帝李隆基脸色煞白,向后微退半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让看着他的杨玉环的心里又寒了几分。 陈玄礼上前一步,看起来像是训斥他们:“放肆!尔等岂可逼迫圣上?” 可他这句话还没落下,又一句话就跟了上来:“陛下,杨国忠勾结吐蕃,意图不轨,其罪当诛。外戚之所以能坐大,宫中若无呼应,岂能至此?根源所在杨贵妃是也,请陛下斩妖妃已安军心......” 陈玄礼话音未落,宦官高力士扑跪在地道,痛哭道:“陛下,老奴万死!可有些话,老奴不得不讲!陛下自然是圣明的,贵妃娘娘虽无心,可自她入宫,陛下为她耗费多少内帑?杨国忠更是倚仗娘娘恩宠,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终究是让将士们寒了心啊!” 被众人这样指责,跪在地上的杨玉环抬起头,泪水涟涟,声音颤抖的辩解:“陛下!臣妾一介女流,何曾干政?族兄之罪,臣妾毫不知情!那些用度,皆是陛下恩赏,臣妾岂敢主动索取?为何一切都要归罪于臣妾?” “你还敢狡辩!”那带头发难的将领怒吼道,“若非为你一笑,岭南贡使跑死多少快马?若非为你一曲《霓裳》,教坊耗费多少银钱?红颜祸水,古今皆然!” 陈玄礼也冷声道:“贵妃娘娘,事到如今,还需多言吗?大军有哗变之危,社稷亦颠覆之难,这些不都是你的错吗?” “贵妃娘娘,既然是您的错,认下便是,为何还要让陛下为难呢?”高力士跪在地上,哭着说。 杨玉环又缓缓环视四周——那些曾经谄媚着她的臣子,那些享受过她赏赐的宫人,那个她曾以为能托付终身的君王……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冷漠,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八年,活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她边哭边笑:“原来,这万里江山竟然是我葬送的?与诸卿无关?与陛下无关?实在是可笑!” 听了这声嘲讽,众人面上都不好看,尤其是那将领,竟抬起脚,用鞋底碾在杨玉环按在地上的纤指上,狠狠一拧,“笑?你这祸国的贱婢,也配笑?” 因着十指连心,这钻心的痛楚让杨玉环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呜咽出声。 可这样的忍让并没有让他们满意,又一名军士朝她啐了一口,浓痰落在她散乱的鬓发边:“我兄弟战死潼关,尸骨无存,都是你这妖妃的错!” 好像是杨玉环让潼关失守长安沦陷一样。 面对这场闹剧,李隆基闭上眼,仿佛不忍,又仿佛只是厌倦。终于,他还是低了头,道:“众卿所言甚是,一切皆因玉环骄纵奢靡,迷惑圣心,方致外戚坐大,酿成今日滔天之祸!” “朕不能因一妇人而失天下!” “她便交由尔等处置,任杀任刮,悉听尊便!” 话音刚落,就有士卒前来攀扯杨玉环,要将她就地正法,李隆基背过身去,似乎是不忍心看这一面。 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片莫名的光晕凭空出现,未等众人惊呼,一个长发飘逸、身着奇特服饰的女子便显现身形,她无视所有指向她的兵刃,径直蹲在杨玉环面前,目光扫过那被踩踏红肿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乖女儿,”她无视周遭的剑拔弩张,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这老登刚才是不是说,要把你任杀任剐?” “乖女儿,想不想砍死这个老登?我有一百零八种杀他的手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你是哪里来的妖孽!”那将军握着刀上前呵斥。 高力士也连滚爬爬地挡在李隆基身前,尖着嗓子喊:“护驾!快护驾!” 士兵们一阵骚动,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他们可是亲眼看见这女人是从光圈里蹦出来的!难不成是妖怪?李隆基心中也骇然无比,此人究竟从何而来? 杨玉环心道难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有鬼怪接引?她还未及开口,那“鬼怪”又说话了。 “玉环,别怕,”郝美丽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我是你妈妈。” 妈妈?杨玉环怔怔地任由她动作,终于看清了对方面容——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姑娘,容貌与自己并无半分相似,怎么会是妈妈? 郝美丽瞧着杨玉环含泪懵怔的模样,心头火起——看看!都是这群贱男人,把她好好的女儿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都该死! 还没等郝美丽发脾气,有人坐不住了。 “妖孽!休得胡言!”那带头逼宫的将军又惊又怒,强撑着胆子挥刀上前,“装神弄鬼,看我斩了你!” “小心!”杨玉环惊呼,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一把将郝美丽搂进怀里,闭眼准备硬扛这一刀。 结果——“铛!” 一声脆响,那刀在离郝美丽脑门十公分的地方就像砍中了铜墙铁壁,震得那将军虎口发麻,刀都脱手掉在地上了。 全场死寂。 刀,竟砍不进去!她真的不是人! 郝美丽从杨玉环怀里探出脑袋,瞥了眼那将军惊骇的脸,慢悠悠地开口:“啧,业务不太熟练啊大哥,砍人都不带瞄准的?” 她站起身,随手捡起地上那把刀,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凉飕飕地扫向那将领:“就是你,从刚才开始就叫叫叫,还敢踩我女儿的手是吧?” 那将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青天白日的,突然冒出个刀枪不入的“人”,现在还拎着刀对他笑!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想干什么!你究竟是谁!” “我?”郝美丽挑眉,“我是杨玉环的妈,没听见吗?要不要再给你重复一遍?” “荒唐!”高力士尖着嗓子插话,“贵妃出身弘农杨氏,父母早亡,由叔父抚养长大,怎会凭空多出个母亲!” “啧。” 郝美丽扭头瞥了他一眼,扯出一个笑:“死太监,急什么?等我收拾完这个贱人,下一个就轮到你。” 一句话,吓得高力士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噤声。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陈玄礼壮着胆子开口了。他仔细观察着郝美丽,试探道:“这位上仙?不知是否是我等冒犯了您?我等皆是唐朝臣子,这位正是当朝天子玄宗皇帝。此间...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对对对!上仙明鉴!”李隆基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玉环乃是朕的挚爱,朕向来视若珍宝,今日实在是被乱军所迫,不得已才......朕心中痛楚,实在惭愧至极啊!还望上仙体谅朕的难处,助我夫妻渡过此劫!” 郝美丽压根没理会上仙不上仙的,她掂着刀,慢悠悠晃到那将军面前,那将军还想后退,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噗通”一声重重摔了个狗吃屎,未等他挣扎,郝美丽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刚才是这条腿踩我女儿手的,对吧?” “妖、妖孽!你……”将军的咒骂还没说完,就惨叫起来,原来郝美丽挥手一刀,血光迸现,他的一条腿几乎被砍断,痛得他满地打滚,嚎叫声响彻坡地。 郝美丽砍完后,停下来,偏头看了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略带歉意地“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好像记错了。” 话音未落,手起刀落,另一条腿也遭了殃。 “是这条腿才对。”她点点头,确认道。 两刀下去,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一片土地,那将领的嚎叫渐渐微弱,身体抽搐了两下,竟因剧痛和失血过多,直接晕死过去。 郝美丽随手把沾血的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她抬眼,目光扫过面前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李隆基身上,微微一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朕、朕说......”李隆基吓的几乎要跌倒,这个将军被踩了杨玉环一脚就被砍断了双腿,那他?他这个下令处死杨玉环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妖怪!我跟你拼了!”地上那将军的副将红着眼吼道。都逼宫逼到到这一步了,不拼也是死!他一个眼色,十几号人同时挥刀冲了上去。 “小心!”杨玉环急得大喊。 却见郝美丽连躲都懒得躲。 “铛啷啷!” 十几把钢刀如同砍在了无形铁壁之上,震得众人兵器脱手!若说第一次还能自欺欺人是巧合,这第二次,便是毋庸置疑的神迹,或者说妖法! “妖孽!妖孽!” “不不,神仙神仙,神仙显灵了!”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将士们,此刻逃的逃跪的跪,看向郝美丽的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再没一个人敢上前动手。 郝美丽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其实慌得一比。虽然电击小王子保证过这一小时内她绝对无敌,但第一次实战装逼,手心里还是捏了把汗。 幸好,这波操作很成功。 而杨玉环,看着郝美丽的背影,心头剧震,这凭空出现的女子,不畏刀剑,不惧皇权,一言一行皆是为她撑腰,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这般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前。 她实在忍不住落泪,难道,她真的是自己是母亲?可在杨玉环记忆里,母亲是一个性格温婉柔顺的女子,从不忤逆丈夫...... 若郝美丽知道她心中所想,定会揽住她肩膀笑道:“傻女儿,谁规定人只能有一个妈?一个妈温柔似水,另一个妈帮你砍人,美得很美得很。” 可眼下不是玩笑的时候。 郝美丽还没有砍够人。 当她把眼神放到李隆基身上时,那狗皇帝突然开悟了,扑通跪下大喊:“上仙,您是玉环之母,即为我岳母大人,我愿即刻册封玉环为皇后,以天下供养,此生绝不负她!” 陈玄礼等大臣也齐刷刷跪倒,磕头如捣蒜: “娘娘贤德,正位中宫实至名归!” “臣等这就起草诏书,立后大典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方才定是有人妖言惑众,臣等对娘娘忠心可鉴啊!” 高力士更是连滚带爬道:“老奴这就去取传国玉玺,为娘娘加盖金册!” 方才还喊着诛杀妖妃的众人,此刻争先恐后地表着忠心,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位上仙拿去试刀。 “啧。” 郝美丽把刀一扔,回到杨玉环身边,眼睛亮晶晶地问:“宝贝女儿,你怎么说?想不想当个皇后玩玩?” 杨玉环茫然四顾,刚才面目狰狞的众人突然变得格外和善起来,连他的三郎也突然改了主意,不仅不杀她,还要让她当皇后,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位奇女子。 “妈...妈妈?”她试探着轻声唤道。 “哎!"郝美丽响亮地应了一声,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是你妈!亲妈!” 被这样一位国色天香的美女看着,就算是天上的月亮,郝美丽也愿意给她摘下来!她的宝贝女儿,就是美! 杨玉环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又望向郝美丽衣襟上斑驳的血迹,一时间心乱如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她不知所措。她这边还在迟疑,那边跪着的众人却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爱妃,朕此后必定爱你重你,爱妃......”李隆基见杨玉环迟疑,立刻开口诱骗,他知道杨玉环最是心软慈善,他这样恳求一番,必定能和好如初,那他得了这样一位上仙庇佑,江山必将再次稳固。 就在李隆基做着美梦时—— “你住嘴!”杨玉环突然崩溃大哭。 她扑倒郝美丽怀里,似乎要将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她本该有幸福的一生,她本该和爱人相守到老的,她本该无忧无虑过一辈子的! 可这一切,都被这个男人,这个又老又丑又恶心又下作又卑鄙又无能的男人毁了!谁来赔她几十年大好青春?谁来赔她千年来的清白名声? “妈妈,我要杀了他!”杨玉环边大哭,边喊道。 妈妈就在眼前,妈妈能为自己做主,在郝美丽的怀里,杨玉环这次流的泪再也不是痛苦了,而是痛快!自己的冤屈终于可以洗刷了!自己受的欺辱终于有妈妈为自己做主了! “妈妈,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杨玉环又哭着重复一次次,直接把郝美丽心酸成不像话,可怜的女儿,该死的男人! “好好好,咱们这就杀了他!” 这话刚落,李隆基疯了,高力士也疯了,陈玄礼也疯了,“护驾!护驾!快来护驾!护驾啊!!” 没有一个士兵听命,他们跪倒在地一声不吭,他们不敢,不敢违抗郝美丽,她好像比皇帝还要神圣,难道李唐江山真的要亡了? 郝美丽从地上捡起那把带血的刀,递到杨玉环手中,两个人一起握紧那把刀,走向李隆基,一步步,在李隆基眼中如同鬼魅恶魔,可怕极了。 李隆基颤抖着拿起刀,对着她们说:“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可没人在乎他说了什么,两个女子持着刀一步步走进,越是走向他,杨玉环的眼泪越是多,她是喜悦的,高兴的,难以控制的激动,她终于终于可以对这个老东西说不,她终于可以反抗可恶命运强加给她的枷锁,她终于可以亲手杀了这个贱男人! 走到李隆基面前,他已经崩溃了,杨玉环再看,只发现了他的丑陋不堪,怎么之前从未觉得这身龙袍穿在他身上这样恶心? 杨玉环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轻轻抚开郝美丽覆着的手,她没有胆怯,她只是希望这次复仇由她自己完成。郝美丽感受到了,轻轻松开手,站在她身后,守护着她。 “噗嗤!” 刀捅入李隆基的腹部,鲜血激荡,溅在杨玉环脸上,竟然是温热的,和她的泪一样。 刀“哐当”一声从杨玉环手中滑落,她怔怔地看着李隆基的尸身,方才支撑着她的力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虚脱。 就在她双腿发软之际,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地接住了她,郝美丽紧紧搂住女儿,感受着怀中的身躯正细微的颤抖。 “别怕,宝贝女儿,我在。” 第3章 第 3 章 马嵬坡上,本该死的人是杨玉环,可现在死的人变成了李隆基。 一阵风吹过,李隆基尸体的血腥味萦绕在众人鼻尖,所有人无端打了个冷战,皇帝死了?皇帝死了! 皇帝被杀了,皇帝被杨玉环杀了! 郝美丽抱着全身颤抖的杨玉环,她做了太久的娇花,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她还没有那么熟练,她还不知道怎么平复心情。郝美丽任由自己的女儿陷入混乱思绪,有她在,她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杨玉环恍惚中,又觉得这一切都是梦,是不是自己死了,到了阴曹地府?她有些不清醒,她尝试抱紧郝美丽,却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她抬头,又看到了她关切的眼神。 她在担心自己。 “妈妈......”杨玉环轻轻的说。 “我在。”郝美丽立刻应她。 “妈妈......” “我在。” “妈妈!” “我在!” “妈妈,妈妈,你怎么来的这么晚......”杨玉环顾不上脸上血污,再次投入郝美丽怀里,大哭起来,这三十八年来,深宫里所有娇宠不过是金丝雀,深深牢笼挣脱不得,是生是死皆由他人。 而如今,终于有了妈妈。 “都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杨玉环的泪流到郝美丽的肩膀上,更流到了她心里。郝美丽头一次庆幸,她有了这个系统,她能看到自己的女儿,能为她做主。 “妈妈,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害怕......”杨玉环将郝美丽抱的更紧,她现在很需要郝美丽,她像一只雏鸟,将所有的感情倾注在郝美丽身上,依赖又眷恋。 这一次,郝美丽沉默了。 “系统,我还有多少时间?” “还剩下23分钟57秒......” 郝美丽头一次恨时间过得这么快,怎么只有一个小时?她怎么能离开她的女儿,她开始焦虑起来。 二十多分钟后,她就要离开这里了。可郝美丽看了看围绕着她们的几万将士,她一离开,她的宝贝女儿岂不是又如羊入虎口? 不行! 郝美丽怀里抱着杨玉环,瞟了一圈,看到了紫袍官服的陈玄礼,她心里有了主意。 她面对所有人,大声喝到:“李隆基德不配位,天数已尽,我今降世为新主而来,我女杨玉环为我之分身,若我女有意外,则尔等皆难逃一死!” 这番话,实在是骇人耸听! 天降神女,斥责李隆基不配为帝,这这这? 郝美丽一指陈玄礼,道:“天命已下,你还不拨乱反正侍奉新主,更待何时?” 陈玄礼大骇,皇帝死了,他这个丞相如何自处?他立刻连连磕头,道:“谨遵上仙法旨,听命于上仙之女!” 郝美丽点点头,对诸将士道:“尔等侍奉我女,日后富贵尊荣可尽享,若敢忤逆我女,则如这废帝下场一般!” 一番疾言厉色,早就吓得诸位将士乖乖臣服,皇帝被仙人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李隆基再自诩天子,也没有一个仙母救他的狗命,谁才是正统大道,一目了然。 有机灵的,竟然将玉玺送了过来,下跪道:“恭迎上仙,特献上传国玉玺。” 郝美丽接过来掂了掂,随手就塞到杨玉环手里,道:“乖女儿,你看,妈给你弄了个玩具,喜欢不喜欢?” 没想到杨玉环看也不看玉玺,只泪眼朦胧的望着郝美丽问:“妈妈……你是不是要走了?” 郝美丽心头一酸,知道瞒不住了。 她挥挥手,对其他人说:“你们都下去。” 待众人退下,杨玉环仍紧紧抱着郝美丽不肯松手。郝美丽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安抚道:“好孩子,妈每次顶多只能待一个小时,但你放心,妈以后还会来看你的。” “一个小时?”杨玉环努力理解这个词。 “也就是半个时辰。”郝美丽道。 “那妈妈,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杨玉环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她害怕她再也不来了。 “在你需要的时候。”郝美丽也不清楚下次是什么时候,但看着杨玉环眼中的脆弱,还是选择哄哄她,让她不那么害怕。 杨玉环沉默了,不再说话,将头重新埋进郝美丽的怀抱里,似乎想要获取更多的温暖,她在心里默默想,原来妈妈的怀抱,竟然这么有安全感。 杨玉环想在她怀里做个小鸵鸟,可郝美丽却不能这样,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她只剩下几分钟的时间了,她得给宝贝女儿安排好一切。 她将脸贴近杨玉环,对她进行最后的嘱咐:“等我走后,你要学会狐假虎威,说我给你留下了秘宝,来控制陈玄礼。陈玄礼是聪明人,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动你,反而会借你的势来稳住局面。” 杨玉环轻轻哼了一下,意思是听到了。 郝美丽拍拍她的背,继续说:“要记住,借来的势终归不是自己的。你得尽快挑选几个身家性命与你绑在一起的人,让他们成为你的手脚和眼睛。对任何人,都要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牌,明白吗?乖女儿?” 杨玉环沉默了一息,反而问:“妈妈,为什么我要做这么多,我真的好累,不堪重负......” 杨玉环终于说出了口,这些从未对别人说的话。每一个日夜里,不能忤逆君王所积累的情绪,一点点积压起来,变成了心头上的大山,终于在今天,爱情这层遮羞布被彻底扯下后,变成了足以引爆她整个人的火山惊雷。 杨玉环厌弃了自己。 他不爱她,她亦不爱他,她是被迫的,她没办法拒绝,她必须带着笑脸去面对那个丑陋的男人,二十年的日月,八千余天,多么残忍。 杨玉环,不想继续了。 就在杨玉环心气彻底消散之前,一滴热泪滚落在她脸上,不是她自己的眼泪,杨玉环愣了一瞬,是妈妈的眼泪。 她抬头,郝美丽已经泪流满面了。 “妈妈......” 杨玉环悄声道。 这回,轮到郝美丽抱着她嚎啕大哭,为什么你要受折磨多的苦?为什么我现在才遇到你,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 这个世界强加给她的苦痛,早已超出她所能承受的,可这个世界却从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任由她被男人肆意愚弄百般欺辱,郝美丽的心里像燃了一团火,她想大声说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对她,可那些伤痕却历历在目,已经存在太久太久了。 所以她身上的痛,也痛在了她的心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郝美丽连声说,垂泪不止,她很愧疚。 这是杨玉环见过最特别的一滴泪,仅仅一滴,就浇灌了她的心,她也从郝美丽的眼里,读懂了她未说的一切。 “妈妈,你是希望我像杀了他一样,去反抗,去争夺属于自己的命运吗?”杨玉环愣了很久后,问。 可是这次,却没有回答了。 因为一个小时的时间到了,郝美丽已经消失了,就好像从未没有出现过,杨玉环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脸上的泪痕未干,手里还拿着郝美丽给她的玩具。 “妈妈......” * 眼前的景象从马嵬坡的腥风血雨,切换回自己熟悉的房间,郝美丽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带着未散的哭腔急声追问:“系统!下次!下次什么时候能去?” “宿主权限不足,每月仅能穿梭一次。” “一个月?”郝美丽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屏幕亮起,清晰地显示着——2025年11月25日,“所以我要等到12月1号?整整五天?” “是的,宿主。” 玉环她一个人,在那虎狼环伺的地方,怎么撑得过去?她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害怕——早知道就该把宫斗剧里那些招数全给她灌进去,该怎么揽权,该怎么用人,该怎么分辨忠奸...... 她心乱如麻地来回踱步,完全没注意到脚下——那把沾着暗红血渍的唐代军刀,正静静地横在地上,锋刃上属于李隆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走了好几圈,郝美丽冷静了下来,安史之乱持续八年,玉环一个人在那个乱世里活不下去的,她需要更多的帮助。 郝美丽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郑大钱......” 半个小时候后。 电话那边的人语调变了,对方用一种很诡异的语气重复着:“你的意思是说,你绑定了一个亲妈系统,杨玉环是你女儿,你刚去了唐朝,在马嵬坡和杨玉环一起杀了李隆基?” “是的,没错,我说几遍了!”郝美丽有点恼意。 “......” 对方沉默几息后,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交代的事我会办,你等我一下,我安排一下人手。” 郝美丽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一些,郑大钱是她大学同学,人在美丽国,什么人都认识,一定可以通过她帮助玉环的。 她冷静下来后,才发现地上那把刀,她把它拿起来放在桌子上,没多管,她刚准备去接杯水喝。 门铃响了,是她和郑大钱的另一个好朋友常开心上门了。一进入大门,常开心把她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打电话给郑大钱。 “喂,大钱,人见着了,没什么大事,我现在带她去医院做个CT检查检查......” “你们俩什么意思!我没病!” “哎对对对,你没病。” “大钱,美丽这事有点大啊,你看她人都开始说胡话了......”常开心一边敷衍她,一边和郑大钱沟通。 “你们!” 郝美丽很生气,拿起桌子上的军刀递过去,“这就是那把杀了李隆基的刀,你快看!” 常开心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把刀身狭长直,仅在锋刃处有内弧,纹理细密,刀茎为柄木包裹,装配金属刀镡,这把刀非常不一样。 她立刻挂断电话,转而向郑大钱发起视频邀请,镜头一接通,她甚至来不及寒暄,直接将镜头对准刀:“大钱,别看人,看刀!仔细看!” 视频那头,原本一脸担忧的郑大钱,在画面聚焦的瞬间愣住,她家学渊源,一眼便知这绝非仿品。 静默足足持续了五秒,郑大钱再开口时,声音因极度震惊而有些沙哑:“美丽……你详细说说,你看到的那些人都穿了什么?” …… 三个小时,从科学到玄学,从历史到现实,还有桌子上的唐刀,最终让好友在极度震撼中,被迫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真相。 “也就是说,”常开心的声音有些发飘,她指了指郝美丽,“你,绑了个系统,而我们正在策划如何拯救一千多年前的杨贵妃?而且任务失败,你会死。” 郝美丽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要去大美丽国一趟。” 一天后,国际航班刺破云层。 郝美丽关掉平板上密密麻麻的史料,指尖在舷窗上轻轻划动,一遍遍勾勒着同一个汉字——“环”字,她闭上眼,仿佛能穿越时空,触摸到女儿温热的脸颊。 “玉环,”她在心底默念。“还有五天。” “别怕,等妈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 第4章 第 4 章 身边没有她了,杨玉环闭上眼,再睁开。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让她觉得妈妈的离去是比死亡还要恐惧的事,妈妈怎么能离开她呢?她需要妈妈。 可妈妈已经离开了。 杨玉环深呼一口气,让更多的氧气进入自己的胸腔,她试着换了个动作,变成还在妈妈怀里的姿势,好像得到了一丝虚无的安慰。 妈妈怎么离开了? 杨玉环又想哭了,可她还没哭出来,就有动静传来,原是陈玄礼进来了,她止住眼泪,想着妈妈脸上那种不羁的神色,也模仿着露出了那种表情。 陈玄礼久候无讯,终究按捺不住入帐查看,一见杨玉环脸上那与上仙如出一辙的表情,心头当即一凛,他小心翼翼的问:“娘娘,敢问上仙何在?” 没想到杨玉环瞟了他一眼,冷笑道:“我妈也是你能问的?” 陈玄礼连忙磕头,道:“娘娘息怒!是臣失言!只是李唐皇帝的尸身还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知该如何处置?” 杨玉环看了李隆基的尸体一眼,厌恶极了,道:“扔出去喂狗。” 陈玄礼骇得抬头:“娘娘?!” 可杨玉环已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裙裾拂过地面,未曾有片刻停留,陈玄礼僵在原地,良久,才敢吩咐左右:“将尸身收敛起来。” 陈玄礼命人草草收殓了李隆基的尸身,送往太子李亨处,他前脚刚走,兵卒们就开始交头接耳,将那上仙降世、刀枪不入的场面描绘得活灵活现。 一时间,“杨玉环乃上仙之女,天命所归”的低语,在大唐军队中蔓延开来,愈演愈烈。 陈玄礼沉默地听着,却无力阻止。 先不说几百人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此事早已宣扬开来,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更何况,他陈玄礼亲身经历此等神异,心中又何尝不是充满了震撼与恐惧? 上仙还特地指了他,要他协助杨玉环,他岂敢不从?他有几个脑袋能抵得过上仙的法令? 故而,当陈玄礼将李隆基的尸身送至太子面前,并如实禀报马嵬坡上发生的一切时,语未落地,太子身边的近臣中已响起几声嗤笑。 “陈大人,你莫不是癔症了?”太子身边的宦官李辅国道,“莫不是你们杀了皇帝,又编出这样一套瞎话来骗太子?” 太子也眉头紧皱,父皇死了是好事。可什么叫父皇是被杨贵妃杀的?什么又叫上仙降世自称杨贵妃之母,上仙协助杨贵妃杀了父皇?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殿下,臣绝无半点虚言,若您不信,可传唤王将军质问,只是将军被上仙砍了两条腿,不知是否醒了过来。”陈玄礼拱拱手,他心中对太子的恭敬也少了几分。 太子止住李辅国的话,温声道:“陈卿,非我等疑虑,只是此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难免多问了几句,望陈卿莫怪。” 陈玄礼拱拱手,并未多说。 太子见他三缄其口,不愿深谈的样子,还是亲自问了:“陈卿,依你之见,当下该如何?” 听了这话,陈玄礼心里起了涟漪,若说从前,他必定会助太子夺取兵权篡位登基,可现在,杨玉环那头可是压着一位仙母! “全凭太子做主。”陈玄礼道。 太子失望的挥了挥手,让陈玄礼退下了。 等人的身影不见了,李辅国忙到:“殿下!陈玄礼有异心!不可放他走!” 太子皱着的眉没放下来过,他道:“他所言神怪之事,荒诞不经,我自然不信的,只怕他另有所图,欲陷我于险地,罢了,速宣王将军来见!” 等被砍了王将军和副将被抬进太子行营,王将军已不能开口说话,就在将死之际,那副将扑通一声跪道在地,大声疾呼:“太子殿下!有妖孽降世啊!” “什么?”难道陈玄礼说的是真的? 等那副将将前后一分说,虽说用词多有偏颇,并不称郝美丽为上仙,反倒斥责她是妖孽,但大体上是一致的: 一阵光晕出现,冒出了一个人,那个人身着奇异,对着杨玉环自称母亲,砍了王将军的双腿,还协助杨玉环杀了皇帝,最后把玉玺给了杨玉环当玩具玩。 太子听到“李隆基天命已尽”时,眼前一黑,几乎栽倒。李辅国赶忙架住他,急声道:“殿下!那人只说先皇气数已尽,可没说我大唐国运到头,更没说您不是真龙天子啊!” 太子扶着李辅国的手臂,脸色惨白,茫然地喃喃道:“可,可那杨玉环,她是上仙的女儿啊……” 李辅国却道:“殿下,若杨玉环果真是上仙之女,怎会进入李家成为妃妾?必定是妖孽作祟!那妖孽出现一段时间后就不见了,想来是不能久现人世,只要我们杀了杨玉环.......”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静默了一息。 然而,下一秒。 “殿下,李公公此言甚妙,若杨玉环果真是上仙之女,必定和她母亲一样刀枪不入,若不是,那就是妖孽作祟。殿下您是真龙在世,万万不可丧志啊!”副将也跟着劝说。 他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了太子身上,为了助太子夺位,兵变逼宫的事都干了,又怎么会怕再杀一个杨玉环?就算她是上仙之女,敢挡他们的富贵青云路,也要杀之而后快! 这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那就是李唐! 太子想起从前,父皇一日杀三子,两次想要废了他,多次清洗他身边的亲信,他和父皇之间本就毫无亲情可言,现在父皇死了,死在了自己最宠爱的女人手中,真是可笑。 真是天大的讽刺!如今,就让我这个你从不看好的儿子,来为你,也为这大唐,肃清最后的障碍吧,这天下,是时候是他李亨的了。 太子神色一暗,和众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夜色深浓,马嵬坡的骚动持续涌动,皇帝的驾崩似乎无人在意,所有人的口耳之间,只反复流传着白日的奇迹。 “那可是上仙之女,刀枪不入啊!” “追随新主,便是从龙之功,享不尽的富贵!” 这些私语如同野火,烧尽了将士们心中的惶恐,点燃了难以言说的野心,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顶营帐,眼神热切,权势、富贵,乃至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仿佛都触手可及。 被所有人关注着的行帐里,杨玉环没有想荣华富贵,就连那块被世人追捧的玉玺,也被她随手丢在一边,她只是静静的躺着,流着眼泪,在想妈妈。 其实杨玉环知道,自己比妈妈的的年龄还要大,妈妈的脸庞那样稚嫩,妈妈的神色那样张扬,妈妈不是妈妈,妈妈只是一个小女孩,可妈妈又是妈妈,有了妈妈,自己才不会被欺负。 有了妈妈,就有了一切。 杨玉环哭的久了,头昏脑胀起来,她竟然惊恐的发现,她有点记不清妈妈的样子了,这让她很害怕,她拼命的转动脑筋,拼命的想着妈妈的眉眼五官,可是越想,记忆就越模糊,就好像妈妈今天突然消失一样。 这种抓不住的感觉让杨玉环再次崩溃了,鼻尖越来越酸,眼泪止不住的流,她怎么这么没用?连妈妈的样子都记不清?她有些怨恨自己,恨自己怎么只是一只金丝雀,让妈妈流着泪离开,恨自己一无是处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妈妈,让妈妈的手上沾了血。 妈妈会怪自己吗? 大概是不会怪的,因为妈妈爱自己。 就这几个简单的念头,杨玉环反反复复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在她过去的人生里,没有人这样爱过她,爱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重了,重到她不敢相信。 妈妈爱自己,这个信念变成了一股从心底到胸腔再到全身无法抑制马上就要喷涌而出的勇气,让她有了憎恨的力量,有了报复的念头,更有了对这个世界说不的权力。 她好像真的明白了,妈妈最后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就在杨玉环思念妈妈的时候,太子帐下八百精兵趁着换防的实际,悄悄摸进了行营附近,他们趁着夜色已深,灯光昏暗,缓缓的抽出了长刀,八百人,像一层层密不透风的纱网,围住一条不设防的鱼。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 “砰!”一声枪响。 大美丽国某枪械场里,郝美丽穿着一身黑色防弹背心,带着防护眼镜,正扛着M249大菠萝射击,即便带了降噪耳机,枪械产生的巨大噪音还是会让她耳鸣。 直到最后一发弹壳叮当落地,郝美丽才缓缓放下枪,持续的核心紧绷与后坐力冲击让她双臂麻木,当沉重的枪身离手时,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耳鸣声中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 郑大钱递了一杯水给她,她接过。 “美丽,真的要这么拼吗?”郑大钱有一些不忍心,郝美丽从未接触过枪械,可她到大美丽过后,一刻都没停下,就住进了枪械场。 步枪、手枪、冲锋枪,她摸透每一种的后坐力,记牢每一种的装弹方式。她近乎执拗地练习着各种枪械,将每一种的习性刻入肌肉记忆,只为了不让女儿再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郝美丽什么都没说,只是坐下来,望着远处。 “今天已经12月3号了。”郑大钱提醒道。 是的,本来12月1号郝美丽就可以再次见到女儿,可是,她迟疑了很久很久之后,选择推迟见面的时间。 “你不是很想见她吗?”郑大钱不解,她见过郝美丽手足无措焦虑不安的样子,可当郝美丽拿起枪后,就变得平静下来了,她的脸上再也没有其他情绪,只有平静。 面对好友的疑问,郝美丽低头看着自己因高强度练习而微微颤抖的双手,指节处还留着练习时硌出的红痕。最终,她什么都没说,休息了十五分钟后,她重新站起身,再次握紧了枪械。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枪法变得更准了。 第5章 第 5 章 杨玉环的营帐内,只亮着一盏孤灯。 营帐外,金属交击与濒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无数条人命正倒在这个夜晚,倒在野心之下。 其间有数次,刀锋劈裂帐帘,那些带血的兵刃几乎要探入帐中!杨玉环甚至能看清对方眼中疯狂的杀意,死亡离她只有一线之隔。 帐内,陈玄礼神情莫名,道:“娘娘,太子党逆贼派兵来袭,攻势猛烈,若上仙能降临,必能庇佑娘娘安然无恙。” 杨玉环端坐的身姿未变,唯有按在膝上的指节微微一蜷。她感受到了他的试探,随即,将那口提起的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这很无礼。 若是妈妈在,会怎么做?妈妈会教训他,一瞬间,杨玉环就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陈玄礼,你胆子大的很。”她斥道。 “臣不敢!”陈玄礼立刻跪下请罪,作为大唐忠臣,他的心还没有完全偏向杨玉环,除了有上仙这位母亲之外,他怎么看,杨玉环都只是一个普通女人。 臣服一只雀鸟,他不甘心。 “嘴上说着不敢,背地里却什么都敢。”杨玉环轻轻吐出来这一句,看向陈玄礼,这个胆敢兵变逼宫的人,实在阴险。 不过,幸好。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被一把染血的腰刀挑开,一名年轻的中郎将大步踏入,甲胄上满是血污,他重重跪地:“娘娘,太子逆党已尽数伏诛!” 他是柏巡,是白日里在妈妈身后眼神最为炽热的那名将军。在临睡前,她召见了他,他果然没让她失望。 帐内烛火噼啪一响。 杨玉环看着眼前跪着的年轻将领,想起妈妈说的话:“要记住,借来的势终归不是自己的。你得尽快挑选几个身家性命与你绑在一起的人……” 妈妈,我做到了。 “我知你们心中所想,无非是疑惑,我妈妈为何不来。” 杨玉环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静,:“她令我下凡历练,若连此等微末小事都需劳动仙驾,还要我等何用?更何况——” “他日功成,若无尺寸之功在身,尔等又有何面目,向我母亲请赏?” 陈玄礼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柏巡闻言,激动得难以自持,他“咚”地一声以头抢地,高声应和:“臣等愿为娘娘效死,绝不负上仙与娘娘重托!” 她缓缓起身,走到柏巡面前,并没有让他平身,想象着妈妈发号施令的样子,说:“柏巡,你今日之功,我记下了,你的忠心,我更明白。即刻起,擢升你为骁卫将军,由你负责我的行营安全,功成之后,再有封赏。” 一番话,就拴住了柏巡的心,喜得他连磕了三个响头,他几乎已经预料到了未来的富贵荣华。 陈玄礼被晾在一旁,眼帘微垂,神色如常。他心中暗忖:一时试探,竟让柏巡这莽夫出了头,不过,他不急于一时,乱世之中,他深信杨玉环终有用得着他的时候。 思及此,他上前一步,建言道:“娘娘,马嵬坡只有两万兵力,尚且不知哪些是真心归顺娘娘,哪些是太子逆党。况且,太子今夜刺杀失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早做打算才是!” 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太子一党因为轻敌,损失了一波人马,下次必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 既然如此,杨玉环道:“太子喜欢尸身,把这八百人的尸身若都送给太子,让所有人好好看看,跟着太子的下场。” 晨曦将至,太子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尸首,尚未从刺杀失败的震怒中平复,一名心腹便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 “殿下!军中大半将士,都倒向杨玉环了!” 太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她母亲不是不在吗?难道她也刀枪不入?她凭什么……” 副将带着哭腔喊道,“兄弟们都说,她是上仙之女,天命所归!我们大势已去了,殿下!” 太子揪着他衣领的手突然松开,踉跄着后退两步,怔怔地看着帐外,彻底呆住了。先皇匆匆从长安出逃,只带了两万人!若这两万人全投了杨玉环,那他?太子打了个冷颤。 太子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同为父母,她的母亲便是庇佑她的九天仙尊,而自己的父亲,却成了这地上的一具臭尸? 太子盯着李隆基的尸身,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恨不得将这老东西弃之荒野,让野狗吞食,可他却不能,而且,比起这尸体,更让他如坐针毡的人,是杨玉环! 李辅国看太子愁眉不展,又想出了个狠招,他道:“如今将士们思归心切,我们何不顺水推舟,拥戴她领兵回京,光复长安?她若拒绝,便是违逆军心,自绝于将士;她若应允,便是以卵击石,正面对上安禄山的虎狼之师。” 太子眉头微动:“若她……真能击败安禄山呢?” 李辅国阴冷一笑:“殿下,哥舒翰二十万大军尚且一触即溃,她凭这两万惊魂未定的疲卒,若能取胜,那便不是上仙之女,而是天帝下凡了!” “届时她与叛军两败俱伤,殿下手握禁军,是先帝嫡子,这收拾残局、登临大位之人,除了您,还能有谁?” “可若她那个仙母再次降临?” ““殿下,她那仙母或可不败,却未必能必胜。”李辅国一针见血,“我观她那仙母仅有自保之力,杀人时却没施展什么仙法,不足为虑也。” “如此,逼她回长安,和安禄山决战,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妙极!”太子一击掌,就认可了这个计谋。 不多时,一种暗流开始汹涌开来。 既然是上仙之女,为何还要龟缩在这马嵬坡上?既然能顺应天命,那就该统领三军光复长安再现汉人荣光! 不知从谁开始,士卒们望着长安的方向,开始涕泪交加:“娘娘!汉人天下正在蒙尘,长安父老日夜泣血,盼王师如盼甘霖啊!” “娘娘,既是上天派来拯救大唐的神女,怎能忍心见神州陆沉,逆胡猖獗?” “如今天下之大势在于长安,逆胡之首级亦在长安,请娘娘率领我等,杀回长安,光复社稷,以正天命!” 一声声一句句,将杨玉环架在了烈火之上。 杨玉环正坐着,手捧着玉玺,这是妈妈给她的玩具,她听到了那些话,男人救不了江山,先怪罪女人,等女人手里有点好东西,就哄着骗着,让女人出头,他们对待女人,向来如此。 李隆基、太子、陈玄礼、柏巡等人,他们的心上藏着多少污秽,她不知道,他们的话里又有几分真心,她更加不想探究。 杨玉环好像陷入泥潭之中,一双双男人的手,不知从哪冒出来,拽着她往深渊里扯,只有妈妈想要救她,用自己瘦小的身体和千万个男人博弈,想将她拽上岸。 妈妈,好想妈妈。 杨玉环又一次垂泪,这一次,泪流在了妈妈给她的玩具之上,妈妈,若你在,必不会让他们欺负我?对不对? 她撇撇嘴,泪流的更急了,她还没有想好自己未来的路,她还准备和妈妈好好说说话,在妈妈怀里,让妈妈告诉自己未来该怎么走,她就被那些人推向了本不属于她的路上。 命运,向来喜欢强加给她一些她不喜欢的东西,这样可恨,这样可恨! 若妈妈在,谁敢如此? 可妈妈不在。 杨玉环拼命吞咽,深吸了几口气,睁大了眼睛,将泪止住了,妈妈不在,她不能哭了,若让别人看见,她就危险了。 她还等着再次见到妈妈。 这个念头让她多了几分期盼,就算被命运推着走,她本来就是该死的人,是妈妈让她多活了几日,可一想到在未来某个时刻,能再遇见妈妈,就什么恐惧都没有了。 无论如此,妈妈都会爱她,这就够了。 “传令,全军返回长安,和叛军决一死战。” * “美丽,这可是你所有的积蓄,真的要都花了吗?”郑大钱看着准备刷卡的郝美丽,劝道。 郝美丽刷卡的手没停,她知道这是她所有的积蓄,她更知道这是她朝九晚十二每天通勤两小时做了三年牛马被客户领导狂喷得来无数遍才得到的一笔钱,数额不算多,但很珍贵。 “我知道。”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还考虑什么?”郝美丽反问。 “万一还有别的方式呢?万一她根本不需要这些呢?万一你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呢?”郑大钱实在不忍心看着好友背负不属于自己的命运,她宁愿她自私一些。 听到最后一句,郝美丽的手一顿,心里惊了一下,可下一秒,她又继续动作,她说:“她不会死的,我相信她。” “美丽,这不是你该承受的,根本不是你的错!”郑大钱握住她的手,再次劝到。 “那也不是她该承受的,更不是她的错。”郝美丽终于停下来了,和好友对望,两人眼中有太多情绪。 “可是为什么是你,是你来承受这一切呢?对你不公平,我不接受。”郑大钱和她认识多年,从未见过她这样,她不远自己的好友这样痛苦。 郝美丽看着好友眼里的不解,低着头,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终于说出口:“我有你,还有开心,还有其他朋友,我有父母,有可以保护我的法律,有可以给我一切安全感的国家,可她什么都没有了,你明白吗?大钱。” “她什么都没有,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没有一个人看见她的痛苦,那些人只想吃了她,吃了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的清白。” “从来没有一个人给她选择的机会,这更不公平,我绝不能接受。命运既然选了我做她的妈妈,我就要为她讨回公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第6章 第 6 章 长安沦陷,血染万里。 自安禄山入主长安,大唐盛世就成了昔日黄花,凋零无存。十万叛军攻进了城,竟不再把自己当做人?一个个都去做了畜生。 先是叛军大索,数万叛军分成一个个小队,挨家挨户破门,抢些什么?金银、丝绸、妇女,都是他们的目标。一百零八个里坊,百万子民都成了一碟糕点,用着利刃切割,每人分食几口,饱了野欲,当然顾不得那底下流的血泪。 再是系统性的屠杀,凡李唐宗室,杀!几百上千人聚集一处,无论男女老少都跪着被斩首;凡拼死抵抗者,杀!夫护妻者,子护母者,民护国者,但凡有一点血性,就立刻毙命于屠刀之下,凡此种种,不下十万人。 最后是毫无顾忌的破坏,无论雕梁映画,或者书卷奇珍,连酒楼的招牌,也非要砸下来踩几脚不可。什么书生秀才,工匠农户,绣娘良医,在叛军看来,和两脚羊并无两样,索财不得就销毁,不止要毁了心血,还要毁了这泱泱中华千年传承。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安禄山。 他自称大魏雄武皇帝,正躺在大明宫内,享受着大唐宫娥的服侍,酒酣耳热之际,又一位曾经反对他的人被挖出了心脏,他听着声声惨叫,只觉格外悦耳。 “此方为天下第一美事也。” 又一杯酒下肚,他赞道。 他坐拥十万雄兵,大败二十万唐军,自太宗皇帝手里传来的巨唐,如今轻而易举的就到了他手里,如何不得意? 如今的他,视唐军如草芥、粪土。 “唐军还敢回来?找死不成。”安禄山听着属下汇报,都没坐起身,端着酒杯,任由宫娥给他满上。 “陛下,这次来的唐军不一般!” “哪里不一般?李隆基那个老狗不去蜀地了?敢来和我决一死战?” “陛下,李隆基已经死了,被杨玉环杀了!这次来的唐军,统帅竟然是杨玉环!” “噗!”一口酒吐出来。 安禄山坐起几百斤的身体,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杨玉环杀了李隆基?还领兵而来?” “正是,陛下!”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陛下,臣等探得,马嵬坡有变,那杨玉环竟得一位仙母临凡相助。此圣母刀枪不入,神异非常,不仅助其弑杀李隆基,如今更挟大军,正向长安扑来。”属下回禀道。 安禄山坐直了身子,才谨慎问道:“此言当真?” “陛下,此事恐怕不假。若非有神异之事,她一介女流何以能统领三军,直逼长安?若非军心所向,那些将士又怎会甘奉她为主,前来送死?”属下斟酌的回答。 安禄山将酒杯搁下,正了神色。 他们这等逐鹿天下之人,最是敬畏天命。安禄山本以为自己才是天命所归,将取唐代之,万没想到,杨玉环一个本该香消玉殒的妃子,竟能引来仙母临凡,横生如此枝节! 或许是看安禄山难色晦暗,那属下又补充道:“陛下,臣还听说,这位仙母只降临一次后,就消失不见了......” “仙母……只降临一次?”安禄山先是一怔,随即,心头那团迷雾仿佛骤然散尽。 是了!什么仙女神异,分明是唐军溃败后设下的疑兵之计!那杨玉环不过是个诱他轻敌的幌子,真正的杀招,定然埋伏在后! “吩咐下去,严阵以待,我倒要看看,谁敢触我的眉头!” 安禄山下了命令,他又嘿嘿一笑,“杨玉环这骚狐狸还敢回来?等擒住她,老子先剥光了尝尝这身细皮嫩肉!玩腻了再赏给弟兄们,让全天下都尝尝这皇帝女人的滋味!” 三日后,长安城外。 两万多唐军拥着杨玉环和太子,再次回到了这个她们逃离不久的地方,迎接他们的是安禄山的数万大军。 两军摆开阵势,许是安禄山心存谨慎,叛军并未立刻扑杀上来,可吞噬了二十万大军整座长安城的凶悍之气,还是扑面而来。 直到此时,被上仙刺激的唐军们,终于看清,眼前这支吞噬了二十万同袍的军队,正是将这个盛世拖入深渊的噩梦本身。 所有人的脚步都迟疑了,不再上前。 “全军将士们听着!娘娘乃上仙之女,自有神明庇佑!今日破敌复国,在此一举!我等当谨遵娘娘法旨,恭请娘娘为先驱!”李辅国跟在太子身后,高喊。 这一声喊,似乎是提醒了众人。 “对啊,有娘娘在!” “娘娘是上仙之女,必有上天庇佑!” “跪请娘娘出阵,歼灭叛军!” “有娘娘在我们根本不用出手!” “娘娘必然也是刀枪不入!” 一声声议论,又一次在杨玉环耳边响起,他们又在逼她了。他们想躲在身后,让她出面。 杨玉环望向前方,是巍峨城墙数万叛军临阵以待,望向身后,是两万唐军众目睽睽只等她上前。 向前向后,都没生路。 太子、陈玄礼、李辅国,乃至柏巡,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欲。 在那些目光下,杨玉环下了马,杨玉环翻身下马。连日疾行,大腿内侧早已被马鞍磨得皮开肉绽,每走一步,衣料便碾过伤口,钻心的疼。 她的脚步落在干冷的土地上,发出一声声轻响,寒风卷过旷野,穿透她的衣衫,冷得她齿关都在打颤,身体越是冰冷,心底就越是忆起那个怀抱的温暖,她几乎要脱口唤出一声“妈妈”。 叛军阵前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呼啸。 所有目光都盯住那个独自前行的身影,安禄山眯起眼,肥硕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刀柄,她竟真敢过来?莫非真有倚仗? 他一挥手,几支箭矢倏然破空,却只钉在杨玉环脚边的土地上,不见任何神异发生。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安禄山想不明白了,为何唐军放任杨玉环前来?他们有什么阴谋?可他的探子早已来报,并无任何援军。 安禄山决定再试探一番,他挑衅道:“杨玉环!你杀了李隆基那条老狗,算你有点胆色!瞧你这身段还有点用处,跪下来求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男人!” 杨玉环忍住寒风,抬起眼,看着远处那个三百多斤的胖子,像在看一件秽物,她仰起头,皱着眉说:“真恶心。” 安禄山愣住了,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恶心!” “贱妇,你敢!”安禄山脸上的横肉一抖,随即,他竟咧开一个无比残忍的笑容。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张硬嘴能撑到几时!” 他一挥手,“来人!把这贱妇给我绑到辕门旗杆上!脱光了衣服,让全天下人都看个一清二楚,这个贱妇究竟是什么模样!” 几名如狼似虎的叛军冲上前,就要抓住她,杨玉环却把手一横,露出一把利刃来,梗于自己脖颈前,横眉冷对:“今日,唯死而已!” 他们还想再次羞辱她,绝不可能! 从前,是他人要她死;现在,是她自己求死。摇尾乞怜换不来半分怜悯,尊严,向来是自己挣来的! 杨玉环把眼睛一闭,脖颈就要往利刃上送,她心道,妈妈我来了。 却不想,一只温柔又有力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她整个人便被揽入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怀抱里。 是妈妈! 杨玉环睁开眼,果然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妈妈!”杨玉环立刻丢掉利刃,扑进郝美丽怀里,无比眷恋,“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得你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郝美丽将杨玉环抱在怀里,安抚她:“怎么会,我一定会来见你的,别怕,我在。” 边哄女儿,郝美丽边向系统了解情况,等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几乎气笑——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在她离开后,这样欺辱她郝美丽的女儿? 不过,郝美丽看了看自己的装备,又不气了。 郝美丽轻轻捧起女儿泪痕交错的脸,语气温柔得像在问晚饭想吃什么:“乖女儿,你想先杀谁?指给妈看,是那个肥猪安禄山,还是那边几个贱男?今天你点谁,妈就送谁上路。” 直到此刻,杨玉环这才注意到郝美丽与上次截然不同,她一身利落的黑色特种作战服,背负行囊,腰间与胸前固定着数件泛着金属冷光的奇异器械,脚下更稳稳立着几只硕大的黑色箱匣。 “妈妈,都可以。” 杨玉环不知道妈妈怎么杀人,但妈妈说能杀,那就听妈妈的,杀哪一个她都开心。 于是,郝美丽拿出准备好的武器——M249 SAW、RPG火箭筒、M67手雷、98K狙击枪等等,这次,她可是有备而来。 这诡奇的一幕,让安禄山瞳孔骤缩,光晕乍现,奇装女子凭空而出...... 难道杨玉环“上仙之女”的传言,并非虚言?他心头剧震,肥硕的手指死死抠住刀柄,他不敢相信,又不能不信,此事传扬出去,他的皇位还能坐多久? “妖孽,妖孽!给我杀了妖孽!” 安禄山肥手一挥,数千人涌了上来,就算她们母女是上仙,他今天也要将她们的尸首留在这里! 眼看着数千人围上来,郝美丽不慌不忙,拿起RPG火箭筒,打开黑色箱子,装填弹药,抗在肩头,对准安禄山。 “嘭!” 一声炮响。 第7章 第 7 章 长安城下,唐军和叛军两方对峙。 郝美丽身后是女儿杨玉环,面前是几千个准备冲上来杀了她们母女的叛军,郝美丽眉头都没眨一下,就扛着RPG火箭筒开炮了。 一声炮响后,三百斤的肥猪变成了臊子。 对,就是水浒传里那句经典名言:先要十斤精肉剁成臊子,再要十斤肥肉剁成臊子,最后要求十斤寸金软骨细细剁成臊子。 现在安禄山也变成臊子了。 郝美丽将火箭筒放下,捂住宝贝女儿的耳朵,连忙道歉:“对不起,乖女儿,妈妈忘记给你堵上耳朵了,会不会耳鸣不舒服?” 郝美丽的身后是安禄山的血肉在漫天飞,可郝美丽的眼里全都是对自己的关切,这一幕落在杨玉环眼里,简直——帅爆了。 杨玉环第一次觉得,自己妈妈或许真的是天神降世,已经不是常理所能比拟的了,她摇摇头道:“我没事,妈妈,你不要担心。” 她们正在母女情深,几万叛军却吓得魂飞魄散了,巨大的爆炸声后,安禄山和他身边附近的几人,连残肢都没有留下,这就是仙法吗?相隔这么远,就能让人血肉横飞。 方才还誓要诛杀妖孽的叛军,不知是谁带头,“哐当”一声丢了兵器,扑通跪地,带着哭腔高喊:“恭迎上仙!我等愿降!” 郝美丽挑了挑眉,看,在冷兵器时代,真理只存在于火箭筒的射程之内,物理说服,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解决了这个,还有另一个。 郝美丽回头,望向了太子等人,这一眼,就将太子吓的滚落下马,连连磕头道:“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宝贝女儿,要不要杀了他?”郝美丽问。 “妈妈,他派人刺杀我,还逼我一个人迎敌,帮我杀了他!”杨玉环站在郝美丽身后,乖巧的像个小朋友,很记仇这一点要表扬。 “没问题。”郝美丽刚想扛起火箭筒,又放下了,对杨玉环说,“宝贝女儿,妈给你带了个新玩意,你来看。” 郝美丽慢条斯理地端起98K,枪口遥遥指向太子,朗声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骑上你的马跑吧。跑出我的射程,算你命大,跑不出嘛……” 她微微一笑,“就把命留下,给我女儿助助兴。” 太子吓得肝胆俱裂,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几乎是滚鞍上马,他顾不上什么皇家威仪,整个人死死趴在马脖子上,像是要与之融为一体,随即发疯似的抽打马匹,只求离那个女魔头越远越好。 而另一边,郝美丽却从容地将杨玉环圈在怀里,手把手地调整她持枪的姿势,语气温柔得像在教导女儿写字:“对,眼睛贴在这里,看这个镜子里的小十字,乖,别紧张......” “妈妈,我看到了太子的头,好清晰!” “那可不,这枪装了八倍镜呢。” “妈妈,接下来怎么做?” “把手放到这里,瞄准,然后摁下!” “嘭”又一声枪响,打歪了。 “没事,乖,我们再来一次。” “妈妈,我是不是很笨?” “怎么又胡说,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郝美丽的手带着杨玉环的手,定在了枪械上。 杨玉环从十字镜里,捕捉到了太子奔逃的表情,是那样的惊恐、可怜,不知为何,她有些想笑,伴随着这声笑意,她扣动了扳机。 “嘭”又一声枪响,太子坠落马,不一会,血染红了大地,他死了。 杨玉环从来没有觉得杀人会这么畅快过,原来将他人视作草芥随意践踏是这样的令人迷醉,怪不得他们所有人都要踩在她头上。 杨玉环突然丢下枪,再次抱紧了郝美丽。 这世间最珍贵的就是妈妈。 “妈妈。” “嗯?” “我爱你,妈妈。” 听到这句话,郝美丽愣了很久,才回抱她的女儿,她轻轻的说:“我也爱你,女儿。” “我们接下来杀哪一个?” 杨玉环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双手捧着,贴在自己脸颊。 “妈妈,”她抬起眼,“先别管他们了,我还没好好看过你,就让我安安静静地陪您一会儿,好不好?” 没有什么比女儿的依恋更重要,她立刻放下武器,转身将杨玉环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都听你的。” “妈妈每次出现,都像踏着七彩祥云来救我的大英雄。” “因为你在这里,”郝美丽轻抚她的脸颊,“所以妈妈专门来给宝贝女儿撑腰的。” 杨玉环将头轻轻靠在郝美丽肩上,满足地喟叹:“有妈妈在,真好。” 郝美丽感受着这份全然的信赖,心中软成一片,她望向前方恢弘的宫阙,轻声问:“那,我的女儿,在这一切之后,你真正想为自己活出怎样的人生?” 这个问题让杨玉环怔在原地。怎样的人生?她张了张嘴,话语却卡在喉间。 在叔父家学着讨好,在王府学着规矩,在深宫学着生存,自由是什么滋味?她贫瘠的想象里,竟寻不到一个具体的画面。 看着杨玉环眼中的困惑,郝美丽再次告诉她:“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 杨玉环正若有所思,却忽然偏了偏头,反问道:“那妈妈呢?妈妈你想做什么?” “我?”郝美丽愣住。 她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按部就班地读书、工作,是社会机器里一颗从不出错的螺丝钉,若没有这场奇遇,此刻她大概正对着电脑,在无尽的报表和会议里消耗着又一个平凡的日子。 郝美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我解嘲的坦然:“我啊,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大志向,日子过得不好不坏,平平无奇。” 没想到杨玉环却摇摇头,说:“妈妈才不普通,妈妈有一颗金子一样的心,还有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 第一次听到这种夸赞,郝美丽有点不好意思。 杨玉环沉吟片刻,眼中带着些许憧憬与不确定,轻声试探:“妈妈来的那个地方像您一样,会这样待人的,多吗?” 只有一个吗? 不是的,除了她,还有常开心、还有郑大钱,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姓名的人,她们都存在着,生活着。 只要回到那个世界,郝美丽的生活立刻变得精彩起来,她的人格是完整的,她的灵魂是舒展的,她诞生在一个可以轻易获得幸福河快乐的时代。 那么,杨玉环呢? 郝美丽再次看向自己的女儿。 她像一朵生活在暗无天日的花,凄风苦雨日日磋磨,就算开出了花苞,也是缺乏营养的,花瓣枯萎的,就好像郝美丽强势介入了她的生活,可郝美丽没办法保证永远会在她身边。 但是,郝美丽看向杨玉环——她的女儿,她吃过的苦已经够多了,从这一刻起,那些苦日子该到头了。往后的日子,就算只有一分甜,她也要亲手捧到女儿面前。 “乖女儿,看,这是妈妈为你打下的江山,现在它是你的了。”郝美丽手一指,引着杨玉环看向那巍峨的城池。 “让自己开心起来,好吗?” * “所以,你给她留下了这句话?”郑大钱不解。 “对啊。” “为什么?” “她都那么苦了,该甜一甜啦。” “可是你给她留下了热武器,你不怕她变成一个暴君?她怎么能控制这么大的力量呢?”郑大钱质疑。 郝美丽瞪她一眼:“不许你这样说我宝贝女儿!她才不会呢!” “好好好,不说不说,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还能怎么办,继续打工呗。” “你说你,把钱花完了......” “我愿意!” “你就宠你女儿吧!” “我不宠她还能宠谁呢?” 告别了郑大钱,返程飞机上,郝美丽的手里多了一张画。那是她请画师根据她的描述,一笔一画勾勒,又历经无数次调整,才终于将她心中女儿的模样,细细打磨而成。 拿着画,郝美丽突然意识到。 “我明明可以带相机去的!” 回国后的郝美丽,重新做回了那个普通人,打卡、报表、永无止境的会议,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地铁穿梭,窗外的黑暗连成一片。郝美丽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到,在另一个时空里,她的女儿正快乐地生活着,没有人敢欺负她,她的心也跟着幸福了起来。 那么,下个月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 第8章 第 8 章 长安城外,冷风依旧。 “上仙呢?上仙不见了!” “上仙果然奇异!” 人群中出现了一些窃窃私语,杨玉环独自站在两军中间,脚下踩着郝美丽给她留下的几箱弹药,郝美丽就像突然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了。 留下她,和这几万人。 可这一次却和第一次见到妈妈不一样了,杨玉环手里有妈妈留给她的另一个玩具,一把粉色的鲁格LCP手枪,一款.380ACP口径超轻便隐蔽手枪,枪身特殊材质打造,只有一个苹果大小重量。 送给女儿的礼物——来自郝美丽女士。 杨玉环心里似乎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她仔细端详着这把手枪,一点也不在乎刚才这一切给这几万人造成的震撼。 柏巡最先反应过来,内心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天际,杨玉环果然是上仙之女,得上仙庇护,强若安禄山竟然被上仙一击就变成肉沫子了,哪怕太子骑着马逃了那么远,都被上仙一击毙命。 这不是法力是什么? 杨玉环果然顺应天命!他柏巡可是第一个效忠的人,从龙之功,封侯爵位,甚至未来跟随杨玉环位列仙班…… 只是这样想想,柏巡就全身热血滚烫,他飞奔到杨玉环面前,大喊:“恭迎仙女入主长安!” 柏巡的喊声未落,反应最快的却是那群降卒!他们早已被那“仙法”吓破了胆,此刻只求活命。 当即便有叛军将领丢了兵器,扑跪在地,带着哭腔喊道:“仙女饶命!仙女饶命啊!小的们愿降!愿奉仙女为主!” 他这一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数以万计的叛军争先恐后地跪伏下去,磕头如捣蒜,杂乱地哭喊着: “求仙女开恩!绕我一命!” “吾等愿奉仙女,入主长安!” 整个长安城外,陷入了一阵狂热,刚才还想要上前拉扯杨玉环的那些士兵,吓得尿了裤子,他们哭喊着:“都是安禄山那叛贼指使我等啊!仙女,和我们无关啊!饶命啊饶命!” 一个两个把头磕的厉害,就怕自己也丢了命。 在这一片跪倒的人群中,还在站立着的陈玄礼就显得格外突兀,他望着这一切,再无侥幸。 逼迫杨玉环回长安,固然是太子的手笔,难道没有他的纵容?他这个禁军统领,受命于李隆基多年,君臣之谊并不薄,所以才在马嵬坡上那般维护李隆基,就算李隆基死了,就算有上仙突然降世,他的心里,也是不愿意的。 不愿意自己累累官声,屈膝于一妇人之下。 遥想当年,他不过是禁军一普通士兵,跟随李隆基铲除韦后,升任龙武大将军,后又受封国公,何其威风? 杨玉环不过一深宫弃妇!如何当得起他的一跪?所以他要赌,赌那上仙不过偶尔现世,再无出现的时候。没成想…… 陈玄礼认命了,将整个大唐付之一炬的安禄山,竟被上仙哄成了碎末,血肉捡都捡不起来,他又算什么?他自嘲一笑。 跟随队伍,走到杨玉环跟前,口喊:“恭迎仙女入主……” 话还没说完,“嘭!” 一声枪响,陈玄礼的脑门中多了一个血洞。 什么?为什么?他努力抬头。 枪声的回音还在空气中震颤,杨玉环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孩子,她学着妈妈的样子,偏头看向他,语气里也有妈妈的口吻,带着一丝疑惑:“你在惊讶什么?你逼我赴死时,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吗?”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你的忠诚,你的臣服,还有你这个人,对我来说,不都是垃圾吗?” “妈妈说过了,恶心的东西,杀了就好了。” 杨玉环举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再次抬起手,第二声枪响,打在了陈玄礼心脏之上。 “砰!” 陈玄礼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身体重重倒下,最后一眼,他只看到了杨玉环冷漠的眼神,他是不是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是什么? 啊对,他忘记了。 他忘记了李隆基、太子是杨玉环亲手杀死的,并不是上仙的手笔,杨玉环早就有胆子弑君了! 她连皇帝都杀了,更何况他?他什么时候这般自傲?轻视一个敢亲手弑君的女人! 可是已经没有机会给他后悔了,他死了。 看着陈玄礼一脸惊恐的倒在地上,杨玉环的心好像又填满了一点点,她拿着手枪又认真端详了很久。 这是妈妈给的。 这个念头一起,杨玉环无端的快乐起来,她就这样拿着手枪走进了长安城,忘记了身后的几万大军。 而她身后,陈玄礼的尸体还温着,全场静得能听见尘土落地的声音,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打破了死寂。 柏巡一个激灵,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先猛推了一把身旁的校尉:“快!眼睛瞎了吗?没看见仙女要入城?把所有城门都给老子打开!立刻!” “快赶去宫里!将圣人的銮驾仪仗全数迎来!我等要恭迎仙女圣驾,一刻也不能耽搁!” “你们几个,把上仙赐下的宝物看好,若有一丝闪失,陈玄礼就是下场!” “传令下去,九门洞开,净水泼街!” “自今日起,长安,易主了!” 他越忙碌,越喜悦。 陈玄礼死了,杨玉环身边只有他可用,他看着杨玉环的背影,追奔而去。 杨玉环迎着屡屡寒风,一步一步,走回长安城,她身后,是两万唐军,一步步跟随。 安禄山的几万叛军,基本都跟随在唐军身后,见识过上仙的威力之后,他们再也没有一战之心了。 可安禄山之子,安庆绪却像天塌一样了。 他抓着心腹的手,怎么也松不开,他疯狂的咆哮道:“为什么!那皇位我们不是已经坐稳了吗?那李唐的天下不是已经姓安了吗?!十万大军啊!十万!怎么……怎么她一来,就全成了土鸡瓦狗!” 那心腹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筛糠,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您别说了,他们不是人,是妖魔是鬼怪!陛下他顷刻之间就化作了漫天血雨,您也是亲眼所见啊!” 安庆绪就在崩溃边缘,他道:“是妖术,是妖孽!我们完了……全完了!” 心腹却扶着他说:“殿下,咱们得逃了!” “逃?我刚做上大魏的太子!我们就逃?逃去哪里……”安庆绪红着眼,他不能接受就这样离开长安。 “殿下,再呆下去,那才是真的性命不保啊!那些人为了向杨玉环效忠,你我的人头就是最好的投名状啊!我们逃回河北!我们还能回去啊!”心腹急的汗都流下来了,现在还管什么长安不长安。 安庆绪的心都在颤抖,他摸了一把汗,却发现了满手血雾,这是父亲,这个念头吓他猛然甩开了手,他道:“对对,快逃,快逃!” 一行人再也不管身后的数万兵马,招呼了几位重臣,竟一起骑着马,逃了!他怕再晚一步,杨玉环的仙器也将他打成血雨! 这一切,杨玉环都不关心。 她刚走进城门,整条朱雀大街顿时沸腾。 “这就是诛杀安禄山的仙女?” “千真万确!我表兄在军中亲眼所见,神仙一指安贼就灰飞烟灭!” “仙女!是救苦救难的仙女下凡了!” 柏巡一边命亲兵组成人墙,一边高声呵斥: “退开!都退开!冲撞圣人是要掉脑袋的!” 他说罢又急忙凑近杨玉环解释:“这些愚民不懂规矩,臣这就驱散他们……” 却不想杨玉环理都不理他,径直走着。 大明宫外,也涌了许许多多的人,他们都听说了仙女传闻,纷纷赶来以迎新主。只见几个小太监正手忙脚乱地安置香案,其中一个脚步一绊,险些将香炉摔出去。 “仔细着点!”一个年长的太监急忙扶稳,压低声音斥道,“脑袋不想要了?!” 几个官员聚在宫门旁交头接耳: "听说这位仙女抬手间就让安禄山灰飞烟灭?" "千真万确!王将军亲眼所见,说是神仙一指,安贼就化作飞灰了!" 几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目光敬畏地望向宫门,“我等这般仓促准备,礼仪简陋,会不会……” “现在还管什么简陋!”另一人急声打断,“快整肃衣冠,仙女怕是就要到了!” 百官顿时作鸟兽散,各自忙乱起来,有人整理衣冠,有人催促乐师,铺设御道的更是手脚并用,场面一时忙乱不堪。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宫门外忽起骚动,不知是谁失声惊叫:“来了!仙女到了!” 刹那间,满场杂音戛然而止。 无论官阶高低,所有人齐刷刷跪伏于地,深深埋头,无一人敢抬眼窥视,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宫前广场,此刻静得只剩风过衣袂的簌簌声响。 杨玉环就这样,一步步走入大明宫,走向百万臣民,走向至高权力之上,巍峨的宫门在她面前次第洞开,群臣万民匍匐在地,在她脚下层层铺展,直至视野的尽头。 杨玉环终于走到了高台之上,她回过头,才发现目之所及,已再无一个敢在她面前站着的人了。 在这最荣耀时刻,她却想: 妈妈,我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 8 章 第9章 第 9 章 上仙降世,一炮将安禄山轰成了臊子,又杀了皇帝和太子的消息,如同一个滔天巨浪,席卷了整个大唐,以及周边的国家。 “什么?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几万人面前,安禄山直接一命呜呼,太子也被上仙的法器一枪毙命,杨玉环直接入主了长安!” 这样的对话,在所有节度使府中出现。 安禄山死后,其部下亲属,如史思明、安庆绪等人,第一时间逃离了长安,返回了范阳,他们再次兼并了平卢、河北等地,收拢残兵,以期反攻。 李唐宗室内,在皇帝和太子死后,也迅速另立了新君,打出 “剿灭妖妃,光复李唐” 的旗号。 眼见天下乱世再起,但杨玉环的反应却格外耐人寻味。 那日,初入长安,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顺势登极,宣告新朝。然而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未置一词,便抛下身后跪伏的百官与民众,转身离去了。 她竟就这么走了?群臣一时愕然,僵在原地面面相觑,现场一片安静,有点尴尬。 柏巡心里着急,他可是把宝全押在杨玉环身上了。 他赶紧站出来,对着还在发懵的众人开了口:“诸位还看不明白吗?仙女驾临,此乃天命所归!历代帝王登基都需三请三让,仙女也当如此!” 这话点醒了众人。 是啊,新主子来了,他们迎驾也得有个说法。 “柏将军说得对!”一个机灵的官员立刻接话,“是我们考虑不周,我等这就联名上表,恭请仙女早正大位!” “没错没错,这就去写奏章!” 奏折写了几十上百本,摆满在了大殿御桌上,杨玉环一本都没翻开看过。此时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妈妈说的“让自己开心起来”。 杨玉环想,她要听妈妈的话。 这种想法,影响了一切,整座宫廷,乃至整个长安,都开始围绕着她,运转起来。 让仙女开心,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宫内廊下,两个宫女端着锦缎走过,说着悄悄话。 “姐姐,这已是今日第三批料子了,仙女看得上吗?” “谁知道呢?仙女昨儿个夸了句蜀锦的晕色好看,你瞧,今天尚衣监就把蜀地的工匠召进京了。” “我听说乐坊的李大家,为让娘娘重听《霓裳》,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合眼呢……” “嘘——小声点,如今这大明宫里,仙女的眉头是晴是雨,就是天大的事。” 杨玉环只想着让自己开心,完全不过问政事,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了层层加码的政令与征敛,长安城竟得了喘息之机,开始悄然自愈,就连街上的商贩,都比之前多了一些。 当然,也存在着一切不同的声音。 “娘娘果然是顺应天命的仙女,为何不处置那些天杀的叛军!他们杀了我儿子,把我女儿抢走糟蹋了!我恨的血都要流尽了!” “我家的宅子还被叛军占着,他们向娘娘认了罪称了臣,就没有事了吗?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上仙已经杀了安禄山,为什么不降下仙法!杀了那些叛军?” 这些声音自然传不进大明宫,也传不到杨玉环的耳朵里,却慢慢积累起来,积成了怨恨,等待着某一天爆发。 郝美丽带来的武器,让所有反对之声都消失了。但恐惧取代了信服,猜忌在暗处滋生,杨玉环坐在宫殿里,无一人敢质疑她,连目光相接时,所有人也都会立刻谦卑地垂下眼帘,偌大的大明宫,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声音。 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她了。 郝美丽实现了她的心愿,她保护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一个初春的午后,正是周末,郝美丽睁开眼,看到了阳光里漂浮的尘埃,整个都是放松的。 一个不需要赶项目进度,没有消息催促,且救了自己女儿的日子,郝美丽在床上发了会呆。 趿拉着拖鞋,洗漱完。 搬了把躺椅,放在阳台,又泡了壶菊花茶,水汽盈盈,扑面而来,她感受着水中的热气和心里的柔软,就着温暖的阳光,又躺下了。 “这种日子,真难得。”郝美丽喝了一口茶,叹道。 郝美丽看着手中杯,菊花被泡开了,看得见它的花蕊,和它的花瓣,一片又一片,在这小小的水杯里。 “不知道玉环在做什么。”郝美丽突然说出口。 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在这个只有她自己的环境里,在这个她只是一个穿着棉麻睡衣的普通人的时空里。 她垂下了眼眸。 这壶茶喝到一半,到了中午,肚子饿了。 郝美丽又趿拉着鞋,走去了那个小小的厨房,开始为自己做饭,她本来想做一道番茄牛腩,打开冰箱,没有番茄了,犯了懒。 于是,一个荷包蛋在锅里兹拉冒响。 郝美丽看着金黄的荷包蛋,油脂四煎,香味泡到了她的鼻子里,她突然想,是不是玉环也在吃着别人精心为她准备的美味呢? 她喜欢吃什么东西?是史书上记载的荔枝吗? 就在郝美丽把荷包蛋放在盘子上时,宫人呈上来一碗荔枝酿,摆在了杨玉环面前,晶莹透亮十分美味。 就是这样一碗简简单单的荔枝酿,却让杨玉环瞬间暴怒,她踢翻了那张桌子,那碗荔枝酿洒在地上,难堪极了,宫人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杨玉环大哭不止,她颤抖着拿出了妈妈给她的手枪,对准了那个宫人,她真的要崩溃了,她的泪像流不尽一样,滴滴砸在地砖上。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杨玉环这样哭喊着,那宫人已经魂飞魄散了,杨玉环看着这样的她,又好像看到了马嵬坡上的自己。 那样无辜,那么可怜。 “快滚,快滚啊!”杨玉环大喊,她的泪还是没有止住,可手枪却放了下来,她想擦干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她不是很快乐吗? 为什么还会这样。 这荔枝羹甜腻的气味,将她拽回了那个必须对李隆基的恩赏露出笑容的自己,她不是憎恨荔枝,她是憎恨那个不得不喜欢的自己!为何自己会那么无力?为何自己逃离不了命运? 明明自己手中已经有妈妈给的手枪了。 杨玉环不明白,她开始崩溃大哭。 皇宫的一切都逃不过柏巡的耳朵,杨玉环的种种都变成了密折上的陈条,摆在了他的桌子前。 昏暗灯光下,他开始凝思。 这便是仙女吗?为什么仙女还会恐惧?为何仙女和上仙行径如此不同?他不明白。 他确信,杨玉环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这一点毋庸置疑的。但他有很直观的发现,她不懂如何利用这种力量。 杨玉环仍然是那个宠妃,而不是神仙。 于是,他开始了新的试探。 第二天,他捧着一堆奏折,伏跪在杨玉环面前,道:“陛下,长安初定,尚有诸多事宜急需处置,比如这叛军之事……” 杨玉环第一时间握紧了粉色手枪,又一息,松开了,她端坐着,却一言不发。 柏巡跪了很久,却没听见一句话,他微微抬起头,发现杨玉环的目光越过了他,不知在看哪里。 柏巡又低下头,他听见自己说:“陛下,以臣之见,叛军却多达数万之众,稍有不慎便是又一波动乱,不如重新收编,归于我军……” 杨玉环听见了,她挪动了一下身子,又握住了那把粉色手枪,点了点头,道:“好。” 这一句话,就让柏巡的野心涨了千百倍。 他又道:“陛下,不若由臣代您去处置叛军,不扰您的清修之事,您看……” “好。” 没有意外,杨玉环又答应了。 柏巡将头深深叩下,再抬起时,脸上已换了一副忠谨又为难的神色,声音里满是体恤:“陛下明鉴,臣人微言轻,空有忠心却难行事,故而斗胆恳请您赏赐一个恩典,授臣行军大总管之职,让臣名正言顺地为您统御诸军……” 杨玉环怔了怔。 “身份……”她恍惚地重复着这个词,是的,连陈玄礼那样的人,也需要一个名分才能调动兵马。 她应了一声:“好。” 此间事了,柏巡一路恭谨地躬身退出宫门,直到踏出那朱红门槛,方直起身,他看了一眼皇宫,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也将杨玉环隔绝在了深宫。 他似乎明白了。 他笑了笑,转过身就对左右心腹道:“传话下去,所有跟随我的兄弟,一律官进五级!” 此言一出,他身边的众人先是难以置信地对视,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纷纷争先恐后地磕头行礼,谄媚之声此起彼伏:“柏爷爷恩重如山!我等愿为爷爷效死!” 这一声声,真是舒服到了柏巡心里。 柏巡抬抬手,就让他们起来了,他扫视众人,意味深长地笑道:“官位到手,下一步自然是富贵,叛军在长安刮尽地皮,个个肥得流油。如今大势已定,是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给我们吐出来了。” 底下人道:“爷爷,他们会乖乖吐出来吗?” 柏巡嘴角一扬,似笑非笑:“仙女既赐我权柄,他们若识趣,破财即可免灾。若不肯全了这个体面,那大家面上就不好看了。” 此言一出,如同打开了闸门。 这些之前还因败走长安士气低落的唐军,一旦披上了“仙女之兵”的皮,又得了搜刮的默许,气焰顿时嚣张起来,他们对着昔日苦苦对峙的叛军,是伸出手,趾高气扬地索要起赎罪银来,那姿态,比安禄山部下更为跋扈。 “你敢不给?仙女的法器现在就能要了你的狗命!” “什么?你说你是良民?我看你就是叛军!别以为脱了军服我就认不出你了!你家这地契就是赃物!” “你勾结叛军!要交罚没银子!五千两!不给就要了你全家的小命!” 宫外,乱成一片。 宫内,杨玉环习惯性的摸到枕头下那把手枪,感知到那种冰凉生硬的触感,心里松了一下,她朦朦胧胧的想着:妈妈,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第 9 章 第10章 第 10 章 一个月后。 郝美丽再次到来时,杨玉环正独坐于巨大的宫殿中。四壁书卷环拥如小山,她静坐其间,手捧一册古籍,正就着窗外漫入的春日天光细细翻阅,光纤浅浅地勾勒着她的侧影,如同一幅古画。 她果然在幸福,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她了。 杨玉环正读着书,心头毫无征兆地一颤,她蓦然抬头,郝美丽就那样含着笑,静静地站在光里。 几乎是本能的,她扔下书便扑了过去,裙裾翩跹,整个人像一道光投入郝美丽的怀抱。 “妈妈,你来了!” 郝美丽笑着接住扑进怀里的女儿,思绪万千,这一次没有危险了,她才发现,她好像完全不了解她。 郝美丽迟疑了一下,问:“你过的好不好?吃得好不好?” 一个糟糕的问候。 郝美丽果然不会做妈妈,她心里有点后悔。 杨玉环看向她,只见妈妈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上衣,一种特别材质的长裤,妈妈这次将长发放下来了,身上有很舒服的味道,她倚在妈妈怀里,实在不愿意起身。 听到妈妈问话,她心念一动:“妈妈,和我一起吃饭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 于是,膳食房动了起来,妈妈只能呆一个小时,杨玉环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们准备,柏巡也下了死命令,做不出来就去死。 不过短短一刻钟。 鲫鱼脍、驼蹄羹、浑羊殁忽、灵消炙等唐朝名菜都端了上来,御厨又献上了蔗浆做饮,三勒浆为酒。 等郝美丽坐定,杨玉环亲手捧着雕胡饭,道:“这是大唐的一些菜色,妈妈,您试试。” 郝美丽看向琳琅满目的菜色,也总忽视不了杨玉环的目光,她试着,夹起了一筷子。 杨玉环突然很紧张,她的肩膀前倾着,看着那筷子食物送入妈妈嘴里,她仔细分辨着郝美丽的神色,看着她的眼神。 终于,郝美丽点评道:“确实美味。” 妈妈说了好,杨玉环的肩膀悄悄松懈了一些。 她终于不再凑在郝美丽身边,两人面对面就餐,她看着妈妈的筷子夹了好几次子鹅,喝了两口蔗浆,将酒端起来凑到嘴边,只闻了一下就放下了。 原来妈妈不喜欢喝酒。 “这生鱼片……”郝美丽迟疑。 “春宜羔豚,夏宜脍鲙,妈妈不喜欢鱼脍吗?” 郝美丽迟疑了一下,生鱼片确实容易滋生寄生虫,但她又想了想,不想在这个时刻扫兴,只暗自记下,下次要带一些常备药来。 “没事,这很好。”郝美丽回答。 可杨玉环却知道妈妈根本没动几筷子,她看了看那晶莹透亮的鱼片,决心以后餐桌上都没有它了。 等这一餐近尾,宫人奉上两盏沏好的茶汤。 郝美丽端起茶盏,只见汤色浓褐,她凑近了些,轻轻一嗅,眉头便不自觉地微蹙起来,她用盏盖轻轻拨弄了一下汤面,看向女儿。 “玉环,这茶里……我怎尝着,好像还放了姜和盐?” “是呀,姜能驱寒,盐可提味,如此方能激发茶性,暖胃益气。”她说着,也端起自己那盏,轻轻吹了吹气,“母亲在仙界难道不是这般饮茶的么?” “我们那边,喝茶的法子不太一样,只喝那泡泡出的清水,不吃茶叶,更不加那些调料。” “这……”杨玉环眼波流转,“母亲莫怪女儿直言,这岂不是在喝树的影子?只有其魂,不见其形,味道也太过清寂了些,母亲来的那个世界,当真奇妙得很。” 冷不丁听到杨玉环这番言论,郝美丽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把她当成一个需要拯救的小女儿,但其实,杨玉环也饱读诗书精通音律,堪称一代大家。 这样想着,郝美丽有些惭愧。 “固然不同,但各有滋味。”郝美丽答,然后试着喝了那杯茶,果然很特别。 “我也想尝尝,妈妈爱喝的茶。”杨玉环并没有犹豫,就说出了口,她那颗心,太想靠近了,省去了羞怯的时间。 “好。” 这餐后,郝美丽回到现代,果然去了大型超市,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前,搜索起了“现代哪些食物在唐朝没有?” 只见上面回答“现代常见的玉米、土豆、红薯、西红柿、辣椒、西瓜、菠萝、草莓、洋葱、花生、向日葵(瓜子)等食物在唐朝均不存在……” “怎么这么多?”郝美丽很惊异。 不过,她收起了手机,看着一排排货架,又放下心来,那些在唐朝没有的东西,她都能带给玉环。 另一个时空,杨玉环又一次看着郝美丽消失,这一次,总算没有惶恐了,只有期待。 妈妈说,下次会给自己带礼物。 柏巡出来的时机恰到好处,他垂着头,问:“陛下,上仙突然降世,我等准备不周,是否传旨下去,令各处准备着……” 杨玉环听了,心中一动,这次招待妈妈十分仓促,若下次,断不能如此了。 “好。”她答应了。 柏巡又抬头看她一眼,进言道:“陛下,《太平御览》引《仙经》曰:至诚通玄,非物不格。我等是否依礼上贡?” 杨玉环这回有些拿不准了,她迟疑着。 柏巡看她犹豫,又道:“《周官》亦载:祀昊天上帝,则陈玉帛、三牲、粢盛、酒醴。就算上仙超然物外,不慕凡俗,然此乃人神之礼,母女之情,不可废也……” 一句母女之情,说动了她。 “好,你去准备吧。”杨玉环答应了。 柏巡领命而去。 杨玉环望着他退下的背影,殿外明媚的春光似乎被那身影彻底挡住,她心头无端地掠过一丝阴霾,快得抓不住,但想到能为母亲备礼,那点不适便消散在了期待的喜悦里。 能让妈妈开心,她愿意。 妈妈是妈妈,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柏巡得了旨意,出得宫去,回到府内。 “柏爷爷,您又给咱们寻了一桩发财路啊!”行军大总管府内,一群将士嗷嗷叫着,快把整个屋顶掀踏了。 “给上仙进贡,好!好事啊!” “不止要宫内物品进献,而是要全长安,全大唐进献!” 柏巡坐在首位,摆了摆手,众人安静下来,他道:“上仙降世,我们为表心意,自然是要进献的,只是,这怎么进?进什么?咱们得拿个章程出来。” “是是,柏爷爷您说的对!” “柏爷爷您安排!我们都听您的!” 柏巡穿着紫袍挂着金带,得意极了,如今,整个长安,近十万军队尽在他手中,他的府内,已经囤积了数百万财物,如今,又有了这道旨意,更是自得。 “依我看,这进贡嘛,要分成人,王侯之家需进献千金,官僚之家进献百金,普通百姓进献十金,如此,上仙欢喜便会降下福泽,庇佑我等!” “爷爷,您真是我们爷爷!” “都听柏爷爷的!” 柏巡笑笑,又道:“依着古礼,还需古玉、佳酿这些东西,弟兄们下去索贡的时候,多注意些,多挑选挑选,选出最好的给上仙,知道吗?” “柏爷爷,您就放心吧!” 柏巡一句话,几万士兵再次搅乱了长安城,一时之间,为上仙进献供礼之事,闹了个天翻地覆。 王侯之家就算拿出了千金,那些士兵也还有别的话说,古玉给不给?没有?那对不起了,让我们搜一搜。 官僚之家没有百金?瞧着您这座宅子折价也能抵上一笔钱,什么?你不愿意!心不诚也! 至于普通百姓,那更是惨,就算想逃走,也逃不出长安城的城门口,反被赶回了家。如此,在上仙降世的时刻,竟又掀起了卖儿卖女的狂潮。 闹到最凶处,有些兵痞竟然打起了李唐祖地陵墓的主意,一百零八坊,百万民生,苦极痛极。 消息传至四方,市井巷陌间,关于仙女的童谣尚未唱熟,天下臣民的期待,如同被冷水浇透的炭火,瞬间熄灭殆尽。 “乱世妖妃,妖孽横行!”有人判道。 李唐王朝再次获得了声望,新帝传召了他的群臣,哭着说:“家国至此,妖妃当道,若不能杀了杨玉环,复我大唐,我又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引得一众忠臣痛哭不已。 “陛下,您放心,我等必为您除了杨玉环,杀了柏巡那奸贼!复我大唐江山!” 不仅仅是民间人心变动,就连大明宫中,宫娥太监们的私语里,也有了些许微词,宫人的眼神里不止是敬畏了。 “原想着娘娘是个贤明的,怎么如今看来……” “敢说这话!你不要命了!” “娘娘能做得出这些事,怎么还不让人说?柏巡在宫外都快把地皮都刮三寸了!” “我看未必是娘娘的错,她也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一句话不知道就能免了罪吗?我家里托人送信来说要上交十两金呢,问我有没有,我哪里有这么多?将所有首饰都送出去,也凑不够呢,他们接下来要卖了我的小妹了……” “唉,怎么上仙降世,日子更苦了呢?” “上仙,什么上仙!仙女!什么仙女!都是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