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偏爱》 第1章 丰饶山脉 丰饶山脉,卡斯大陆最高的山脉,世界上最恢弘的光明教廷就坐落在这里。 今天阳光明媚,老教皇托林穿着闲适的衣袍,在花园中散步,天气正好,蓝天白云,金灿灿的阳光温暖着整片大陆。 现在山下已经到暮春时节,但丰饶山脉依旧如同早春一样寒冷。前些天还下了一场小雪,没有想到今天就放晴了。 老教皇感慨着,顺着花园里流淌的泉水,一路走到一座简朴大气的宫殿门口。 老教皇停下了脚步,这是他的养子所居住的地方。 想起这个基本不出门的养子,老教皇心中一动,心想,这么好的天气,不出来转悠两圈,太亏了。 他向走过来的侍从问:“安瑟姆还在里面吗?” 侍从恭敬地回答:“圣座,圣子殿下今天起了大早,去圣殿里向父神做祷告了。” 老教皇拔了拔自己的胡子,也没有再提让养子出来陪自己转悠的事,笑呵呵地说:“挺好的。” “对了,殿下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哦?” “殿下说:‘如果您没事的话,可以把《神言》重新修订,现在的版本和最初版简直天差地别,完全没有把父神话里的哲思体现出来’……额,教皇大人?” 怎么还叫人加班呢,今天可是他还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假期。小子大了还敢管老子了。 回过神来的老教皇颓丧地叹口气。 他背着手,在侍从的注视中慢悠悠地踱步离开,看方向是往藏书室而去。 而他们口中的圣子,安瑟姆正在跪在软垫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一字一句地背诵着经书。 他脊背笔直,如同墨水一般的长发覆在落在地上的白色衣袍上。 最后一句话背诵完,安瑟姆睁开双眼,蓝色的眼眸如同温柔包容的海水。 从外表上看,安瑟姆安静柔美,一点都不像是会对着教皇说出类似指使的话的人。 ——他确实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除了在父神的事上。 他是父神的狂热信徒,教廷之中,无人可以比得上他的虔诚。 安瑟姆抬头,静静地凝望着用金子塑造出来的神像,感觉神明的目光在温和慈爱地注视自己。 他低下头,握着自己的胸前的项链,说:“我尊敬的父神,自从三百年前以来,人们都不相信您的存在,七天后,我将前往凡间的大陆,为您传播您的福音。” “父神,希望您能庇护光明教廷,让神的福音传遍整个大陆。”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意料之中没有回应,这很正常,传说只有光明元素强悍又心怀虔诚的人才能得到神明的回应。 安瑟姆五岁后被老教皇收养,后来检测天赋的时候,检测出来有极高的光明魔法天赋,因此被推荐成为圣子。 这是他成为圣子的第十四年,这十四年里,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神明的回应。 安瑟姆站起来,膝盖跪久了有些酸痛,他神色如常地走到一旁,把手浸入圣水里。 这是浓度最低的圣水,含有微量的光明元素,起一个清洁外加消毒的作用。 圣水在窗边,安瑟姆看到窗下的芍药被太阳晒得有些焉,抬手,指尖几颗跳跃的白色粒子注入焉了的花瓣,很快,芍药重新抬起头,开得灿烂。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神像眼睛似乎动了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风轻轻吹拂着圣子的发丝,安瑟姆转身离开圣殿,路上的侍从向他问好,安瑟姆带着温柔的笑容回应他们。 当那道高挑纤细的背影离开,年轻的侍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对上年长的侍女皱着眉头的脸:“别看了。那是要终生侍奉父神的人。” 年轻的侍从们面色发白,年长的侍女缓和语气:“如果只是欣赏圣子殿下的容貌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注意,不要过于狂热,不要给圣子殿下带来烦恼。” 年轻的侍女点点头,跟着年长的侍女一起端着圣水穿过圣殿,从旁边的小门离开,前往苦难台。 那是人们接受圣水的地方,很久很久以前,就有几位英雄在这里接受神的恩赐,从此脱离人间苦难,前去侍奉神明。 一般而言,一些信仰光明神的国家的王公贵族都会派人到这里迎接最纯净的圣水。 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圣水就是把光明元素融入水中而已,但是这项技能实在太难操作,大陆上光明元素丰沛,能使用光明元素的却寥寥无几,大绝部分集中在光明教廷里,偏偏光明元素可以最大程度地减缓魔兽带来的伤痛。 因此,即使自从三百年前神明在没出现过,掌握圣水制造技术的光明教廷还是稳稳坐在大陆的极大顶尖势力之一。 虽然现在已经快要掉下去了——过来迎接圣水的国家越来越少。 已经有人在苦难台等着了,见侍女过来,立刻接过圣水,把圣水装进车里。 来人是洛佩王国的侍卫,他们身上都穿着铠甲,心脏的位置刻着玫瑰的图样。 玫瑰是他们的国花,因此从三百年前到现在,这一王国又被称为玫瑰王国。 侍卫长对年长侍女露出一个英俊潇洒的笑容,道:“许久不见,妮可。每一次离开后,我都在疯狂地思念你,今天再次看到您的芳容,简直让我欣喜若狂。” 侍女身后那些本来叽叽喳喳的年轻的侍从全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位侍卫长。 侍卫长是骑士团出身,喜欢动不动就撩人,年长侍女跟他打交道五六年,知道这人什么德性,冷淡道:“如果你脑子进水了,离圣水远一点,免得玷污圣水。” 没讨着好,侍卫长摸了摸鼻子,对她行了个礼,很快就拿着驾车离开了。 侍女带着年轻的侍从们回去,在路上,她告诉他们:“我们是教廷的人,不要让外人占便宜,有什么直接呛回去,不要表现软弱。” 年轻的侍从们点点头,表示受教。 教导完年轻侍从的侍女抬头看了眼天空。真是一个好天气啊,前几天下的雪都融化了,看来丰饶山脉的春天就要到了。 另一边,安瑟姆回去后,在侍卫那里得知老教皇过来过,思索一会儿,前往藏书室。 老教皇带着老花眼镜,拿着最初一版的《神言》和最新版本的《神言》在进行对比。 他是一位大魔导师,加上安瑟姆没有隐蔽自己的气息,老教皇很快就察觉到安瑟姆的到来。 他对自己的养子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你来啦。” 安瑟姆坐在老教皇的对面,看着新修订的书,唇角下拉:“那些人根本就是罔顾父神的真意。” 其实《神言》这本书本来就没有什么人在意,更多人能看到的只有那一本《光明圣经》。 知道自己这位养子对于神明的忠诚,老教皇叹气道:“消消气,人家都已经去世了。” 这个世界上的人最多也就修行到大魔导师,寿命可以延续到两百年,而最新版本的红衣主教都没有到大魔导师,已经去世很久了。 安瑟姆不说话。 教皇把书合上,道:“之前我跟你说,出去历练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只有出去历练过的圣子才能参加教廷的重大决策。” 安瑟姆脊背挺直,目光坚定:“我已经考虑好了,明天我就出发。” 老教皇揪了揪自己的胡子,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明天?” 安瑟姆原本温柔的蓝色眼眸中燃起熊熊烈火:“早点出门,就早点参与议事。”这样,就早点进行教会的改革。 他这些年里把教廷里面的书全部看完了,是时候大展拳脚了。 安瑟姆信誓旦旦道:“我会隐藏好身份的,我知道,这些年里教廷里面的蛀虫不少,这一次出去,我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重新树立教廷在人们心中的形象。” 其实只是想要诱惑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祈祷就是待在藏书室里的养子出门玩两圈的老教皇:“……” 他艰难道:“是这样的。但是还是要以你的安全为主。” 他本来想说,不要硬刚,特别是那些在帝国里面的教会,那里的主教基本上都是些贵族子弟,现在可不比以前。 但是看着安瑟姆年轻的双眸,他最后只是问道:“你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安瑟姆道:“早上向父神祷告完就走。” 老教皇叹气道:“你想要隐藏身份,那我明天早上就不送你了。” 他又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带什么人出去?” “都准备好了。”安瑟姆道,“我带尤尔和尤拉一起去。” 老教皇摇头:“两个不够,我再给你配两人,翠西和查尔斯明天和你一起出发。” “不会干涉你的决定——”见安瑟姆蹙起眉头,老教皇道,话锋一转,“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看些什么东西?” 藏书室里不只有关于光明神和教廷的记载,还有大陆上各个种族的历史记录和传说故事。 有些故事不知道真假,因为也包含些神秘种族而被收进来,比起资料,更像是故事。 老教皇知道自己这个养子有段时间非常沉迷于这些故事。 年轻的圣子脸上浮现出窘迫的红晕,他小声嘀咕道:“那些传奇上都是说长辈历练晚辈的时候总是会派人盯着,而那些人经常会阻挠晚辈的决定。” 他连忙补充一句:“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您最好啦。” 老教皇拿他没有办法,摇了摇头,道:“好了,你回去吧。” 安瑟姆的目光落在《神言》之上。 老教皇:“……在你出去历练的这段时间,我会组织人重新进行修订的。” 安瑟姆高兴地站起来,他抱了一下老教皇,道:“父亲,我会想你的。” 老教皇摸了摸他的头发,心想,算了,随便他吧。 光明教廷屹立大陆这么多年,还是有办法护住一个圣子的。 圣座可指教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丰饶山脉 第2章 出行 安瑟姆回到自己的住所,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起来。 他基本上全都是教廷的衣袍,前些天才托尤尔到山下买了一些衣服,除此之外就是《光明圣经》和一些其他的书籍,一些魔药。 还有最重要的,自己的法杖。 安瑟姆小的时候看过一本书,里面讲了一个圣徒的事迹。 那个圣徒出去想要宣讲教义,路上遇到打劫的游侠,对方根本不讲道理,最后圣徒只能手动让人明白自己讲的真理,最后那个游侠被圣徒所打动,选择信仰光明神。 这个故事对小安瑟姆有很大的启发,在大部分的光明法师都注重治愈魔法的时候,安瑟姆选择攻奶双.修。 他在光明法术方面天赋很高,无论是攻击还是治疗方面,都取得很高的造诣。 他想着,要是有一天也像那位圣徒一样,遇到不讲道理的游侠,他也要这样打动对方。 把所有的东西放进手上的空间戒指里,安瑟姆写了封信,告诉尤尔和尤拉明天早上出发的事情。 信纸在空中消失,安瑟姆打了个哈欠,直起身来,对着神像进行今日份的晚间祷告。 “父神,我明天就要出发了。愿您庇佑我,也庇佑教廷。我永远信奉您,爱您。” 他说完就去睡觉了,丰饶山脉的晚上很冷。安瑟姆五岁之前一直生活在贫民窟里,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身体不太好,一般都是盖着被子蜷缩起来。 不过,今天似乎不是很冷? 冬天的供暖还没有结束吗? 他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想着。 另一边,在练武场比划的尤拉正用藤蔓把自己弟弟绊倒在地上,若有所感,伸手,接到信。 一目十行地扫过内容,尤拉收回藤蔓,高兴道:“殿下说,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了。”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又多了两个人跟我们一起。” 尤尔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尤拉身边:“是翠西姐姐和查尔斯叔叔。” 尤拉嫌弃地走开:“你身上全是汗,离我远一点。” 尤尔:“……”他默默地离远一点。 第二天,天蒙蒙亮,一道金光在天边散发着光芒,芍药上的露珠还没有干涸。 安瑟姆穿着新买的便服,趁着大部分人还没有起来,到了教廷的门口,马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风吹起他的长发,丝绸制成的衣服也随风而动,衣摆沾染了芍药花瓣上的露珠。 尤尔站在车前,尤拉在和一个有着红色头发的女子说话,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坐在马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尤尔是第一个发现安瑟姆过来的,高兴地冲安瑟姆挥挥手,被尤拉敲了一个暴栗。 安瑟姆走上前来,尤拉见到他今天的装扮,眼前一亮,优雅地提起裙摆,“殿下……安塞尔。” 喊到一半,她突然想起要隐藏安瑟姆的身份,连忙改口。 翠西温温柔柔地看着已经长成一个大人的安瑟姆:“许久不见了。” 在小的时候,老教皇不在,就是翠西照顾安瑟姆,后来翠西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做事去了,两人确实是很久不见了。 安瑟姆道:“好久不见翠西姐姐。” 尤尔揉着自己的头,闷闷道:“安塞尔您来了,我们出发吧。” 查尔斯从车上跳下来,吐出两个字:“上车。” 说是马车,其实驾车的是一种类似于马的魔兽,现在已经被驯服,作为一种普遍的交通工具。 安瑟姆坐在车上,翠西和他一起坐在车上,尤拉不愿意待在车里,和尤尔一样骑着魔兽待在外面。 其实安瑟姆也想要骑着魔兽,这将是他第一次离开丰饶山脉。 他有些好奇地往外面看着,虽然现在周围还只是他平时可以走动的区域,但是这些熟悉的风景现在看起来也格外可爱起来。 翠西看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再等一会儿。这里还是会碰上一些信徒的。” 安瑟姆有些不好意思地安静坐着。 翠西轻笑:“你们第一次离开家出远门的年轻人,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反应,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刚刚离开巢穴的幼鸟嘛,总是向往广阔的天空。 安瑟姆耳朵泛起红晕,对她笑了笑,低头,拿出经书,又一次温习。 翠西见状也不再说话了,心中感慨,安瑟姆不愧是有史以来最虔诚的圣子。 见翠西没有注意自己,安瑟姆悄悄打了个哈欠。 今天他起了个大早,前去圣殿,那个时间点圣殿是没有人的,他自己点上了魔法灯。 第一次离开丰饶山脉,不紧张是假的,也可能是起得太早,脑子不是很清醒,他没有跪着,也没有背诵那些滚瓜烂熟的赞美词。 反正神明不会回应,他把自己的担忧和对未来的畅想全都说了一遍,最后看着时间快到了,才又开始做今天的祷告,背出那些滚瓜烂熟的赞美词,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愿您安康,父神。” 神像果然没有反应,安瑟姆松了口气,这才匆匆走出门外。 教廷很大,从圣殿到教廷门口要花不少时间。 安瑟姆想,以后要是自己可以执政,一定要在教廷里建设传送阵。 马车行驶了一个小时,茂盛的树林出现,细碎的光从树缝里透出来。 到了这片树林,他们才算走出了光明教廷的内层范围。 安瑟姆放下书,翠西注意到了,叫查尔斯进来,对安瑟姆道:“这一段路基本没有人出现了,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安瑟姆有些奇怪翠西姐姐会这么纵容自己,但是还是抵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把门打开,出去了。 查尔斯盘腿坐着,幽幽道:“让圣子给我们驾车,要是事情传到那些老头子耳朵里,我们得去戒律堂一趟。” 翠西压低声音:“这一回就是带圣子玩的,让孩子玩得尽兴怎么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丰饶山脉。” 查尔斯闭上嘴,心道翠西简直和老教皇一样溺爱安瑟姆。 外面传来一阵欢笑,是尤尔和尤拉看到安瑟姆出来了,凑上去和他说笑。 查尔斯往外看了一眼,飞掠的光影落在安瑟姆的身上,他正在和尤尔尤拉两姐弟说话,眉眼恍然如同天神,还带着一丝天真。 查尔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补觉了。 安瑟姆离开教廷,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不过很快就要到山下了,为了避免撞上可能从山下回来的可能认识自己的牧师,他又和查尔斯换了回去。 安瑟姆坐在车里,握紧手中的圆环项链——光明神的象征,激动地想,今天就要和父神说说自己路上的见闻。 丰饶山脉山下是一片茂盛的森林。 丰饶山脉分为两部分,东边属于人类,西边则是精灵的森林边缘,光明教廷就建立在丰饶山脉东边的最高峰上。 安瑟姆的路线也是先朝着东边出发,直到彻底离开丰饶山脉后,再往南走,南边是海洋,是人鱼的领地,人鱼是一种很神秘的生物,比精灵还要神秘。 他们的资料只有在藏书室里面有一些记载,是大陆上的种族里记载最少的。 安瑟姆见过精灵,却没有见过人鱼。 安瑟姆坐姿端正,看上去是在认真地看着经书,实际上思绪已经飘到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海洋上。 不知道这次路过海洋的时候能不能见到人鱼。 不知道人鱼有没有信仰,要是没有信仰的话,能不能成为神明的信徒。 如果不能的话,也可以成为合作上的伙伴。据说,海洋中有很多的珍宝,是制作许多失传魔药的必备材料,大陆上也有很多珍宝,可以互通有无。 翠西看圣子翻过一页经书,神态认真。 人鱼好看吗? 安瑟姆脑海中又冒出来这个念头。 他看过的书里面的人鱼,既有漂亮的也有丑陋的,记载的太少,再加上人为的艺术加工,人鱼长什么样子到现在依旧存在着争议。 安瑟姆叹了口气,只要是神秘的,又有些话题的事物,总会引起人们的无限想象,这些想象写下来,最后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后人都难以分析了。 这个祷告的时候也要和父神说一下。 翠西出声问道:“您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不应该啊,安瑟姆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把这本书背下来了。 安瑟姆回神,耳尖悄悄泛红,对翠西摇了摇头:“没事。” 日头逐渐偏西,尤尔走到马车的窗边,敲了敲窗户。 安瑟姆看过去,尤尔道:“殿……安塞尔,时间不早了,前面有个村庄,要不要前去借宿?” 书上总有些勇士上前借宿然后发生各种事情的桥段,饱览群书的安瑟姆压着一点隐藏的兴奋:“去。” 查尔斯听出来安瑟姆的兴奋,摇摇头,随着这些年轻人去了。 马车行驶到村庄中,正巧是黄昏时候,尤拉跳下魔兽,她活泼外向,说话又甜,很适合和人打成一片,很快,就和两家人达成协议,五个人分别分宿两家。 少女的裙摆飞扬,笑容灿烂,喊道:“安塞尔,我们一起住。” 安瑟姆从车上走下来,容貌精致柔和,气质优雅沉静,村庄里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物,一时有些愣神。 翠西也从车上走下来,扫了尤拉一眼,尤拉缩了缩脖子。 安瑟姆摇头,温声拒绝:“我和尤尔还有查尔斯叔叔一起住,你和翠西姐姐一起住。” 毕竟男女不同,还是要讲究一些。 被称为叔叔的查尔斯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 见这几位气质出众的人物商量好,有个年轻人被推出来,上前道:“诸位请跟我来吧。” 安瑟姆眉眼弯弯:“谢谢你。还没有请教您的名字。” 年轻人涨红脸,“您……您叫我维尔就好。” 维尔有着亚麻色的头发,脸上还带着小雀斑,有些拘谨,但是尤拉一直和他说着话,渐渐的也展露出来自己的热情,带着大家前往居住地。 安瑟姆被围在中间,查尔斯慢悠悠地牵着魔兽走在最后面。 第3章 圣水 村庄不是很大,他们而目的地没过一会儿就到了。 两栋木屋立在一片树林的面前,一个是维尔家,一个是维尔的婶婶家,两家人挨得很近,也正是这个原因,尤拉才会定下这两家人。 这里看起来不是很富裕,但是很整洁。 维尔家住着安瑟姆,尤尔和查尔斯,而维尔的婶婶家有一个女儿,没有男性,空出来的房间刚好可以住两个女孩子。 魔兽被牵到院子里面的树下,魔兽看着头顶的叶子,有些蠢蠢欲动,查尔斯低声警告道:“这不是你们的口粮。” 魔兽有些焉焉的,趴在地上,冲查尔斯吐舌头。 查尔斯:“……” 维尔连忙道:“没事的,我到时候可以给您的坐骑割些草来。” 查尔斯看他一眼,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尤拉给了他一大笔钱,据说等到他们明天出发后还会给他们剩下的钱。别的不说,冲着这笔钱,他也会好生招待这些客人和他们的坐骑。 看着查尔斯身上的装束,维尔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出来冒险的吗?” 大陆上总会有勇者出来冒险,一般都是能够驾驭魔兽的人,可能是法师,也可能是剑士,还有可能是药师或者召唤师。 吟游诗人把勇士的故事到处传唱,即使是在最偏僻的角落也会有人知道这些奇幻的故事。 尤尔挠挠头,“算是吧。”游历和冒险蛮相似的。 维尔感叹:“真好啊。” 查尔斯的堂姐南希刚好出门,过来迎接两位女孩子,她像维尔一样有着亚麻色的头发,发尾有些卷,她很特别,在鬓边戴了一朵纯白的花。 尤拉看着她鬓边的这朵花,赞叹道:“你带这朵花真好看。” 南希惊喜:“真的吗?” 村里面的人总是不理解为什么南希干活还要打扮自己,有的人猜测她是想要吊金龟婿。 为什么爱打扮自己就是想要嫁人呢?南希不想要嫁人,她想要一辈子待在母亲的身边。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同龄人没有歧视色彩的赞美。 尤拉道:“真的。” 翠西含笑看着这两个小姑娘。 她转头道:“我们先过去了。” 查尔斯点点头,安瑟姆对她们挥了挥手。 维尔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他家只有他一个人,有两个空房间,都被收拾得很干净。 维尔有些局促地问他们要不要吃晚餐,得到拒绝的答复之后,就离开了。 尤尔很自觉地跑去和查尔斯一起睡去了,留圣子大人一个一人间。 圣子殿下和他们还是有地位的区别的,尤尔很有自知自明,而且最重要的是,据说圣子殿下每天晚上都要对父神的雕像念叨到很晚。 尤尔今天起来太早了,实在太困了,还是让殿下和父神独处吧。 查尔斯见到尤尔跑过来,并不意外,只是问:“你晚上打呼噜吗?” “不打,查尔斯叔叔你放心。” 查尔斯点了点头:“我晚上打呼,你担待一下。” 尤尔:“……好的。” 而被暗戳戳说神神叨叨的安瑟姆在用清洁法术把整间屋子都打扫一遍,又给自己清洁一遍,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新的圣袍穿上,才严肃地把坐垫、神像搬出来。 他跪坐在床上,桌上是光明神的雕像。 “尊敬的父神,今天是我第一次离开光明教廷,我知道这是托您的福。我很高兴,可以出去外面见到不一样的风景,不过一直坐在车上觉得有些无聊,还好我带了您曾经写下的经书。” “我们现在伪装身份,到了一个小村庄借宿,接待我们的两户人家看上去非常善良坚强,希望您也可以庇护他们。您说过,真正坚强的人会受到神的眷顾。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给您献上虔诚的信仰。” “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按照我们的行程,我们将会达到大陆与海洋的边界,据说那里有人鱼,是一种非常神秘的种族。” 安瑟姆感觉自己说得差不多了,又把赞美词背一遍,只是这一次背的词和上一次的不一样,最后补上一句:“敬您,爱您。” 他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看到神像脸上出现栩栩如生的津津有味的表情,就像是他真的有在认真听。 等到安瑟姆睁开眼睛,神像又恢复平常。 村庄没有圣水,不过没有关系,安瑟姆可以自己做。 一点点的光明元素而已。 “咦?”安瑟姆望着指尖的比以往还要亮的小光团,“这里的光明元素这么浓?” 居然比得上圣殿里的光明元素。 神像露出一个囧的表情,又很快消失。 风水宝地呀,安瑟姆的眼睛亮了。 这么浓的光明元素,这个村庄肯定有很多具有学习光明魔法天赋的人。 他把这一团光明元素融入水中,还想要再试一下,结果发现这一次的小光团比上一次的要暗淡很多。 看来是意外了。 安瑟姆叹气。 就在他把这一盆浓度已经超标的圣水分开装进玻璃罐里,打算用魔法卷轴凝出一盆水,重新制作一盆比较淡的圣水的时候,外面传来叫声。 “维尔,维尔。” 那声音大声焦急,吱呀一声,像是门被打开,很快那道声音就消失了。 查尔斯和翠西在第一声“维尔”响起来时,瞬间警醒,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的睡意,手中已经分别出现重剑和法杖。 尤拉揉着眼睛:“怎么了?” 翠西微笑:“没事,继续睡吧。” 她拿着法杖离开,而查尔斯看了眼睡得死沉的尤尔,摇摇头,把重剑收起来,出了门。 安瑟姆简单地洗了下手,把神像和垫子全都收回空间戒指,穿上便服外套打开门走出去。 维尔匆匆忙忙地披上衣服,走出大门,连忙道:“叔啊,你小声点,我这里还有客人在睡觉呢。” 头发斑白的大叔紧紧握住他的手,问道:“维尔,你的客人里有没有药师啊,你大婶不好了。” 维尔为难道:“我也不知道,再说这大晚上,人家都睡了。” “维尔,你帮帮忙,现在来不及到镇上请牧师过来了。”大叔道,“你大婶一直在喊着疼呢。” 安瑟姆走出来,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问道:“怎么了?” 他长得温柔,又年轻,大叔立刻换了个人,焦急问道:“您是药师吗?我的老婆生病了,村里的医生不在,现在也来不及等到镇上的牧师,她一直在喊疼,我求求您救救她。” 眼看着大叔的手要碰上圣子的手,跟在安瑟姆身后出来的查尔斯默默往前一步,挡在他们之间。 大叔动作一停,看到两人身上与自己明显不同的华贵面料,有些讪讪地放下手。 翠西站在安瑟姆身边,手中的法杖背在身后,问安瑟姆:“您要去吗?” 大叔老泪纵横,安瑟姆看着他斑驳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叹气道:“去吧。” 查尔斯和翠西对视一眼,查尔斯退后,安瑟姆温声道:“伯伯,我要先去看看您妻子的情况。” 大叔当他是答应了,连连弯腰道谢,一抹眼泪,给他带路。 翠西留下来照看两个不靠谱的小家伙,查尔斯跟着安瑟姆,维尔纠结一番,还是一同跟着过去了。 大叔的家离维尔家距离不是很近,一个在村前,一个在村后,心中担忧老婆,大叔的脚步很快。 不久后,一个普普通通的房子就到了,查尔斯扫视房子一圈,放下心来,却没有放松警惕。 安瑟姆跟着大叔一起进了屋子里,一个女人被绑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屋顶,口中干涩,还在蠕动,仔细一听,是在说疼。 看到女人身上的绳子,安瑟姆眼神一变,照顾母亲的大叔儿子见状立刻解释道:“她说身上很疼,忍不住拿自己的头撞墙,为了不让她撞墙,我们才把她绑起来。” 安瑟姆坐到床边,仔细看着女人的面容,修长的手从女人身体上空拂过,一层透明的类似于雾气一样的东西浮现。 在雾气之中,女人的脸上散发出黑气,从眼睛,鼻子,口中涌出。 大叔惊骇道:“这是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安瑟姆没有解释,说了只会让他们更加着急,只是把一个玻璃罐拿出来,递给大叔,道,“给她喝了就好了。” 刚刚制成的圣水,恰好处于一种不可以消毒杀菌,不可以杀灭魔兽,但是可以饮用杀死魔气的状态,一般都是高价卖给那些王公贵族,坑他们的钱。 没想到刚好可以用上。 大叔以为这是什么药剂,立刻接过来点点头,他儿子拿过来一个木勺,把玻璃罐里面的圣水倒出来,一勺一勺地喂进去。 雾气还在上空浮着,随着圣水一点点喂入,黑气也一点点散去。 最后一点黑气散去,安瑟姆道:“好了。” 大叔立刻把玻璃罐立起来。 女人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大叔头凑近,还没有听到,就看到女人一下子闭上眼睛,手也滑落下来。 大叔和他的儿子都转头看向安瑟姆。 安瑟姆:“睡着了。” 这个时候,床上传来一阵响亮的打鼾声。 大叔:“……” 他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 安瑟姆很好脾气地笑了笑,道:“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大叔的儿子连忙道:“还没有问您这一瓶药水要多少钱。” 安瑟姆知道类似浓度的圣水卖给王公贵族要多少钱,但是显然普通百姓是付不起相应的价格的。 他咳了一声,看向查尔斯。 这位胡子扎拉的大叔心中默默算了下,道:“五个银币,实在不行以物换物也可以。” 大陆的货币制度因为种族的不同而格外复杂,而人类内斗接近一百多年,最近才建立统一.大部分人类领地的国家,发展统一的货币制度,现在在某些的偏远地区,人们仍然用最原始的以物换物的方式进行交易。 在别的种族领地不提,在人类的地盘上,货币分为水晶币,金币,银币,铜币三种。其中水晶币因为储存着可以直接使用的元素而格外昂贵,和金币的兑换为1:1000,剩下的就是一百进制,从金币开始,价值逐渐往下递减。 第4章 魔兽 五个银币不是一瓶圣水的价格,而是一家人能付出的最接近圣水原本价格而不至于伤筋动骨的价钱。 果然大叔和大叔的儿子的脸色微变,但是也没有说这价格太过昂贵。 大叔的儿子把自己压箱底的布袋拿出来,倒出几个银币和一些铜币,凑够五个银币,又把人送出门外。 安瑟姆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问:“我想问下,您的母亲是去了哪里才会变成这样?” 大叔的儿子回忆道:“好像是从东边的那一片树林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说完,他脸色有些发白,道:“那片树林……我们村的很多人的坟墓都在那里,不会是因为那些坟墓?” “不是。”安瑟姆否定,道,“不要自己吓自己。记得最近多给您母亲做点肉食,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大叔和大叔的儿子都频频点头,目送着这安瑟姆等人离开。 关上门,看到那个还没有用完的玻璃罐,心中咂舌,不愧是药师,出手就是贵啊。 难怪镇上的药师和牧师挣得盆满钵满。 大叔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叹气道:“可惜了我们没有这种天赋。” 镇上的教堂每年都会拿出测试天赋的水晶石,让人们去测试天赋,只要有检测到相应的天赋,不管是什么,即使是黑暗元素也会得到教廷和国家的双重奖励。 但是这么多年来,测出天赋的寥寥无几。 法师和剑士等看起来很普遍,但是对于庞大的人口而言,还是少数,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才是多数。 儿子倒是不失落:“没天赋就没天赋,没天赋的人多了去了,做个普通人又不丢脸。” 大叔一哽,又不得不承认儿子说的话有些道理。 回去的路上,见识到安瑟姆本事的维尔有点不敢说话,而安瑟姆又没有开口,查尔斯更是一句话都不会说。 三人就这么沉默地回到屋子里。 回去的时候,翠西和尤拉尤尔两姐弟正在维尔家等着,醒来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尤拉和尤尔睡意全没有了,目光炯炯。 安瑟姆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明白他们想知道什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明天路上说,还要赶路呢,赶紧去睡觉。” 尤拉和尤尔齐齐叹气,依依不舍地回去睡觉。 安瑟姆对两位长辈道:“我先休息了,晚安。” 彬彬有礼,可以见到良好的教养。 他进自己的房间之后,翠西和查尔斯对视一眼,翠西道:“你怎么惹殿下生气了?” 查尔斯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道:“可能因为我之前拦在他和那个村民之间,所以生气了。” 翠西叹气:“果然还是一个孩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安瑟姆一行人准备继续自己的行程,尤拉给了维尔答应好的钱财,维尔捧着自己的报酬,笑得合不拢嘴:“多谢各位客人,祝你们一帆风顺。” 尤尔和他挥了挥手,登上了车,维尔目送着他们离开后,把手中的钱分一半给自己的堂姐,道:“这钱你们拿着。” 他们相依为命很久了,加上母亲的身体不好需要花钱买药,南希也没有推辞,接过来,又看了眼马车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这样的人物,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再见一次呢。 而安瑟姆一上路,尤尔和尤拉就缠着安瑟姆讲昨天的事情。 他们也喜欢一些冒险故事,安瑟姆房间里有好几本不是教廷藏书室里的冒险书,都是他们从山下带过来的。 安瑟姆被缠得没有办法,一点一点地把昨天发生的事说出来,说到在雾镜中的黑气的时候,两姐弟开始发出惊呼,再听到这是因为沾染了魔兽的身上的魔气,两人更是道:“那殿下,不如我们先去那片树林里斩杀魔兽吧。” 尤尔手中的土堆若隐若现,浑身澎湃着战意。 魔兽是大陆上的一种会害人的兽类,它们各种各样,身上的魔气可以污染周围的生物,其中人类对于它们身上的魔气最为敏感,而且大部分的魔兽都是肉食动物,人也在它们的狩猎范围之内。 少部分的魔兽可以被召唤师驱使,还有些魔兽被光明法师驯化,除去身上的魔气,成为人类的坐骑。 大陆上每隔几十年就出现一次大规模魔兽潮,那时魔兽会成群结队地往人类的居住地发起进攻,大部分的城池都无法抵挡大规模的魔兽潮,最后要么城池被遗弃,要么城中的人类沦为魔兽的口粮。 大家都和魔兽势不两立,尤其是光明教会。 安瑟姆道:“就在我们的路上,你们不要着急。” 丰饶山脉由人类和精灵共同管理,而且光明教廷就在这里,一般来说不会出现魔兽才对。 安瑟姆握住自己的项链,心中祈祷,希望只是一个意外,他尊敬的父神,一定要庇护他们。 他低头在自己的项链上吻了吻。 他没有发现周围的空气有些干燥。 没有过多久,那片树林就到了,安瑟姆下车查看,光明法师对魔气有些敏锐的直觉,在这里只有安瑟姆是光明法师。 安瑟姆在树林里转了两圈,看到不少的墓碑,他皱了皱眉头,人死之后葬在树荫之下,在他们的教义中不太好,但是这里可能不信光明神,所以他只能忽略掉这点不适,继续寻找魔气的影子。 最后他走到一棵树下,这里有一个坡,他跳到坡下,看到一具黑色的动物尸体。 “在这里。” 翠西和两姐弟跟着他的脚步跳下来,看到这具动物尸体,尤拉有些嫌弃地捂着鼻子:“死了啊。” 尤尔捂着鼻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挑起尸体的边缘,一股更大的恶臭出现。 翠西都忍不住退后几步,眉头微蹙。 尤尔学过一点相关的知识,道:“好像死了十天了。” 看不出是怎么死的,安瑟姆皱着眉头,挥手,白色的光点笼罩这具尸体,很快,魔兽尸体消失不见,尤拉让周围的树木开花,花香吞噬剩下的恶臭,很快,空气就变得清新起来。 尤尔丢掉树枝,问安瑟姆:“殿下,接下来继续走吗?” “走,不过先等下。” 安瑟姆以防万一,给整片树林施了一个净化术。 因为牵着魔兽不好深入树林中的查尔斯抬头,对于空气中的光明元素感到些许惊讶。 这一片树林的范围不小,现在圣子还不满二十,就能施展这么大范围的法术,难怪教皇会一直溺爱圣子。 要是他有这么有天赋的继承人,他也溺爱。 刚想完,查尔斯就看到安瑟姆带着几个人从树林中走出来。 安瑟姆上了车,翠西道:“继续往镇上走,看看镇上的牧师。” 查尔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驾驶着马车往镇上赶。 镇上离村庄还挺远的,安瑟姆拿出经书,边背边看窗外两眼,权当放松眼睛,一路上全是绿树,很安静,临近镇子,安瑟姆合上经书,皱起眉头。 不对劲。 不久后,查尔斯停下来,骑着魔兽的尤拉尤尔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停下来。 尤拉问:“查尔斯叔叔,怎么停下了?” 查尔斯道:“不对劲。” 尤尔问:“什么不对劲?” 查尔斯没有说话,对车里道:“您要不要先暂时在这里停留,让我先去看下镇子上的情况?” 安瑟姆道:“不用,直接进去吧。” 查尔斯得令,应了一声,又驱使着马车前进。 尤尔和尤拉见状跑到安瑟姆一边的窗户边,期期艾艾,“殿、安塞尔……” 翠西叹了口气,难怪教皇让自己和查尔斯一起陪同圣子下山呢,瞧瞧这两个脑袋空空的小宝贝。 见两姐弟两张相似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安瑟姆解释道:“这条路都是平坦的大路,即使周围居住的人很少,但是也不至于在一路上,这么长的时间里,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两姐弟恍然大悟。 “所以可能是周围有意外出现?”联想到那个死去的魔兽,两姐弟异口同声地道,“瘟疫!” 死去的魔兽会散发出自己的魔气,侵入人体,修行的人身体有一定的抵抗力,但是普通人没有,魔气一旦进入人体,就会飞快传播,形成一种特殊的瘟疫,死者会狂乱地撕毁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把自己杀死。 所以大部分死去的魔兽尸体都会由牧师统一处理,或者由药师进行药理腌制再埋起来。 显然有人路过树林里的时候遇到那一只死去的魔兽,身体被散出的魔气侵蚀,自己却不知不觉,把这些魔气带到其他人身上,形成了瘟疫。 说起来,昨天听殿下描述的农妇形象,就是这类瘟疫的一大症状。 翠西把刚刚写下的求助信伸出窗外,信纸在风中变成一只信鸽,往教廷的方向飞去。 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重新拂到耳后,道:“小朋友们,你们反应还算不太迟钝,现在我们就要进入镇子上了,做好防护措施。” 虽然法师都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但是万一那魔气进化了,变得更加严重,法师也有患病的风险。 安瑟姆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建筑,握紧手上的项链,低声祈祷道:“父神啊,您的子民正在受到侵害,希望您能庇护他们。” 大路上有人设置了障碍,但是没有人看守,安瑟姆和翠西下了车,查尔斯和尤拉尤尔都把车和魔兽收进了空间戒指里。 他们绕开了障碍,进入镇子,这里大门紧闭,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安瑟姆扫视周围,心中一沉,知道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严重。 他目标明确,直奔镇子上的教堂。 一般来说,教堂里的牧师经过专门的训练,知道这类魔兽瘟疫的处理流程。 第5章 小教堂 教堂也和其他的地方一样大门紧闭,隐隐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安瑟姆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带着面具的人过来。 他没有开门,而是隔着窗户道:“你们是哪家的,没有听到消息吗?赶紧回家去。” 他眼中布满红血丝,看上去有些憔悴。 安瑟姆道:“我是从教廷来的。” 尤尔和尤拉侧目,翠西对他们摇了摇头,现在人命危及,圣子只是说自己是从教廷来的而已,又不是暴露身份。 教廷的身份可以得到这里的牧师最大的信任。 那个中年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不相信这么年轻的人会取得牧师的资格,要知道,成为牧师是要考试的。 他问:“你们有资格证明吗?没有牧师的资格书,就算你们是从教廷来的,也不能进来。” 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中年人回头看了眼,眼神变得有些焦急。 安瑟姆早在九岁的时候就取得初级牧师的资格,他拿出证书,在中年人的面前一闪而过,没让他看清名字。 中年人认出来这是证书,连声道:“好好好,我们等你很久了,等等,我现在就给你开门。” 很快,大门发出吱呀一声,教堂里面的痛苦声音变大,中年人焦急地把拽着安瑟姆的手臂进门。 其他人想要跟着进来,被中年人呵斥:“你们没有资格进来,出去!” 尤尔和尤拉眼神焦急,翠西和查尔斯一人按住一个,安瑟姆回头道:“没事,你们先找个地方住,到时候联系。” 查尔斯和翠西齐声道:“是。” 中年人看着这阵仗,猜这个年纪轻轻的牧师身份不小,放开了他,道:“抱歉,是我着急了。” “没事。”安瑟姆放下手,袖子掩住刚刚被抓出来的青痕,摇摇头,他转头看着在教堂里面躺着的众人,“说说什么时候发现的瘟疫。” 扫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中年人不再怀疑这个年轻人的水平,把最近的事道来。 确实是和安瑟姆想的那样,有人为了回家抄近路,穿过了树林,一不小心染上了魔气,那魔气有一定的潜伏期,等这人回到镇子上好几天才开始发作。 这个时候那人已经感染了很多人,人传人,一下子就爆发出来,许多人都中招了,在这片大陆,有教堂所在的地方,人们要么生病要么找牧师,要么找药师,再不济就去找医生。 牧师和药师出手比较贵,一般人都选择去找医生,结果医生没有办法治疗,几天后更是连医生都倒下了,这才有人察觉到不对,来到教堂寻求帮助。 牧师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因为魔气传播而形成的病症,但是这个时候已经太晚了。 牧师联合镇长一起封锁镇子,牧师勉强制作几十瓶可用的圣水,就也因为光明元素削弱而被魔气入侵,也倒下了。 昨天牧师才送信给山上的教廷,没有想到现在就有人来了。 安瑟姆目光掠过地上的男女老少,其中有一个病症不是很重的正坐在墙角休息,安瑟姆从他身上的圣袍认出来这就是牧师。 头发和胡子全白了,年纪很大了。 “那您是镇长?”安瑟姆一边清理金盆,一边问道。 “不,我是一个抵抗力还行的医生。” 安瑟姆有些意外,一问才知道这个中年人原来就是昨天晚上待着村庄的医生,不免感叹这世界可真小。 说话间,安瑟姆走进教堂的内部,病人较少的地方,朝着教堂里的神像拜了拜,默念道:“父神,这一次比较紧急,我暂时忽略一些步骤,请您不要怪罪。” 他在金盆中凝成纯净的水元素,然后把光明元素融入其中,中年人只见到一个白色的光团滴进那水中,随后迅速地化成一个图案。 很快,中年人就被耀眼的白光刺激得忍不住合上眼睛,刚才看到的图案也不见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年轻的牧师神色带着些疑惑,但是这不是重点,只着急地问道:“这些圣水可以直接使用吗?” 安瑟姆回过神来,摇摇头,道:“加水稀释成五份,再让他们喝下去,要连续喝上三天,这只是一回的分量。” 他顿了顿,道:“动作要快,圣水没有特殊容器的保存,很容易失去功效。” 教堂连接着一条小溪,中年人闻言,立刻打了水过来,按照安瑟姆所说的,把圣水稀释成为三份,然后挨个将水喂进病人的口中。 他一个人动作有些慢,安瑟姆飞快地道:“父神,我去先去帮忙,可以吗?” 说完,他的肩膀被什么无形地存在轻轻地推了一下,安瑟姆的眼睛睁大了,不是错觉…… 他朝神像行了个礼,然后也走到人群之中,俯下身来,一个一个地喂过去, 整个教堂里面一共有四五百人,有些人已经没有意识了,还是在挣扎着,要费好大一番力气才能把圣水喂进去。 按照程度的轻重,最后是轮到牧师,牧师睁开眼睛,自己接过碗,喝了圣水,笑眯眯地看着安瑟姆,道:“后生可畏。” 这个时候已经是天黑了,教堂里面的魔法灯自动亮起,中年人给自己擦了擦汗,看到教堂里面的病人的声音小了下去,露出一个罕见的笑来。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喊道:“安塞尔,安塞尔。” 安瑟姆听出来这是尤尔的声音,往外面看去,中年人,也就是林奇道:“时间到了,有人过来送饭了。” 安瑟姆有些惊奇,林奇笑了笑道:“虽然被魔气传染了,但是这里的病人还是要吃饭的。” 安瑟姆点点头,法师的口腹之欲比一般人要淡上很多,而且很长一段时间不吃也可以。 他生活在能人异士的人群中太多年,很少接触这些普通人,不自觉忽略这一点。 安瑟姆道:“那你是一直待在这里吗?” 林奇道:“不是,我和另一个医生轮班,一人守一天,等会儿我就要走了。” 过了一会,教堂的后院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安瑟姆和林奇一起前往后院,看到尤尔和另外两个人驾着驴车进来,驴车上载满了很多的东西,发出晃荡的声音。 尤尔一看到安瑟姆,眼睛一亮,从车上跳下来,跑到安瑟姆的身边,道:“安塞尔!” 剩下两个人走过来,尤尔介绍道:“安塞尔,这两位是格雷和汤米,格雷是医生,汤米是镇长的儿子,现在我们住在他家。” 两人分别和安瑟姆握手,汤米身材高大,和安瑟姆握手的时候紧紧抓住他不放,眼睛也在乱瞄。 安瑟姆皱起眉头,觉得这个人不是很友好。 他想要扯出自己的手,但还没有等他抽出来,汤米就叫了一声,猛地把手收回来,“你手上有钉子。” 安瑟姆一愣,听到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轻声道:“好孩子,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记得用钉子扎他。” 声音很好听,安瑟姆反应过来这道声音是谁,脸上忍不住笑起来,小声道:“我知道啦。谢谢父神。” 第一次听到父神的声音哎。 原来父神的声音是这样的。 林奇和格雷因为汤米的声音而看过去,道:“怎么了?” 汤米正想说这个牧师用钉子扎自己,但是安瑟姆率先担忧道:“可能传染魔气了?这个瘟疫的一大表现就是感觉到不正常的痛苦。” 汤米闻言,立刻怀疑是不是自己患了病。 林奇和格雷也慌张地开始给汤米检查,光明神在上,这可是镇长的心肝宝贝,要是患病了,镇长得要发疯。 结果是没有问题,汤米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瞪着安瑟姆,安瑟姆很没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一个猜测。” 现在安瑟姆是唯一一个可以制作出圣水的人,林奇和格雷连忙打圆场,说还是先发下粮食再说。 几个人立刻开始分装食物,安瑟姆也想要帮忙,但是被尤尔和林奇拒绝了,林奇道:“您制作圣水已经很辛苦了,这种小事就不麻烦您了。” 看看之前的牧师制作圣水,没有多久就累到,导致魔气入体,还不如让人好好休息,万一这位牧师也病倒了,镇子上的人真是没地哭去。 分装完食物,很快,安瑟姆又对他们几个施了个光明法术,让他们不受到魔气的侵袭,尤尔便和两个医生一起扛着食物进了教堂里。 汤米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进去,而是待在没有病人的后院,见到安瑟姆轻轻松松施展出一个法术,眼神闪了闪,又凑近开始套近乎:“我听说您是来自教廷?” 安瑟姆皱着眉头离远了一些,冷淡道:“嗯。” 汤米因为他明显嫌弃的动作有些不悦,但是耐着性子道:“我看您年纪也不大,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强大的法力,真是令人佩服。” 安瑟姆懒得给他眼神,听到神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地笑。 啊,父神的笑声是这样的。 父神原来会笑,不是不讲情面的老头子。 随后他的头被不知名的存在敲了下,无所不能的父神叹气道:“你在想什么?” 安瑟姆:! 父神真的可以听到信徒的心声吗?他还以为只是经书中的故事。 父神道:“当然可以,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不听。” 安瑟姆侧过头,耳尖有些发红,在心中道:愿意的,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敞开给您看。 神没有了声息,过了会儿,一缕微风拂过他的发丝,像是人的手指拂过,父神的声音懒洋洋的,笑道:“这种事情可不要瞎说,会被当真的。” 安瑟姆还没有察觉自己被尊敬的神调戏了,只是心中着急道:没有乱说。 第6章 父神 神明沉默一会儿,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好孩子,那个人一直在跟你说话,要不要听一听?” 安瑟姆心想着这个人哪里有父神重要,但是父神都这么说了,他勉强把注意力放在汤米的身上。 在他看不到的星空深处,神座之上,神明懒懒地支着下巴,红色的眼眸倒映着世界的倒影,无数的声音朝着他的脑海里涌来。 那个有趣的小信徒心声消失之后,很难再寻找到他的声音。 不过无所谓,按照祈祷的频率,他们很快就能遇到的。 神明打了个哈欠,好无聊啊。 算了,还是找找这个信徒吧。 汤米正在说着自己原本是多有天赋,让测试石都爆发耀眼的光亮,谁都说那是他们见过的最耀眼的天赋,当初差一点就成为法师了。 安瑟姆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不愿意成为法师呢?法师协会和教廷都会有奖励的。” 法师协会是隶属于国家的一个机构,主要管理和统计法师的数量和实力,每个月都会给法师发放相应的钱财。 如果汤米真的有他自己说的那样有天赋的话,法师协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苗子,一般都会亲自找上门来。 汤米有些尴尬道:“我不想。” 安瑟姆微笑,“是吗?那真是挺可惜的。” 信他个鬼。 父神在上,安瑟姆见到过真正的有天赋但是不愿意成为法师的人,但是和汤米简直南辕北辙。 过了一会儿,林奇和尤尔等人出来,尤尔道:“安塞尔,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翠西姐姐和查尔斯叔叔都很担心你。” 安瑟姆刚想拒绝,他想要待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但是这个时候,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去看看吧,你会发现一些出乎你意料的东西。” 父神? 安瑟姆有些惊讶父神居然还在,他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道:“好,等等。” 安瑟姆给所有人都施了一个净化术,所有人都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不少,空气都清新许多,汤米和林奇看着安瑟姆的眼神火热。 果然是教廷来的牧师,一出手就不同凡响。 安瑟姆一登上驴车就闭着眼睛,汤米见状,把话都收回来,林奇和尤尔都在下面走着。 驴车走了接近半个小时,才到镇长家,在大部分一到天黑就黑漆漆的镇上,镇长是唯一一个亮着灯的。 翠西和镇长的妻子正在聊天,听到驴车的声音,立刻停下来,转头朝着窗外看去。 镇长的妻子道:“哎呀,没有这么快回来的。” 翠西却起身:“我听到了,大概还有八分钟到。” 果然,没有过多久,驴车就出现在窗外,上边的灯亮晃晃的,在一片黑暗的镇上很显眼,翠西和镇长妻子一起走出院子,把门给打开。 安瑟姆从车上下来,翠西端详着他的脸,发现他脸上只有些疲惫,她露出个温柔的笑容:“很高兴看到您平安回来。” 安瑟姆眉眼弯弯道:“有父神庇佑,我一定没事。” 耳畔没有传来声音,安瑟姆也不失望,毕竟父神一定很忙。 镇长的妻子看着自己的儿子,看到他也是健健康康地回来,也很高兴,要知道她之前就不同意让自家的宝贝儿子去教堂。 明明叫那些贱民去就可以了,也不知道那个糟老头子怎么想的。 镇长的妻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突然心念一动,转头看向屋子里,挂在墙上的钟表恰好离翠西说的时间过了半分钟。 驴车确实是在翠西说完话的八分钟后到的。 镇长的妻子莫名打了个寒颤,觉得这群人有些危险。 翠西和两个孩子一起走进屋子里,那位镇长恰好从厨房中出来,看到如同盈盈皎月的安瑟姆,眼前一亮,热情地迎上来,道:“您好,我是这里的镇长,听说您一进到镇子就前去治疗瘟疫了,真是如同父神一般仁慈。” 安瑟姆皱起眉头,没有去握镇长的手,有些冷淡道:“倘若您不相信父神的话,请不要随意提及他的名讳。” 虽然还不知道父神口中的那些“出乎你意料的事”是什么,但是现在安瑟姆对这个镇长的印象已经不太好。 镇长意识到面前这人虽然年纪不是很大,但是不好糊弄,收回手,脸上还是带着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没有恶意。” 安瑟姆勉强接受这个说法,问翠西:“我的房间会在哪里?” 镇长叫道:“您不先吃饭吗?我们很感谢您的前来,特意为您准备了丰富的晚餐。” 安瑟姆摇摇头,道:“谢谢,但是今天不太饿。” 翠西带着微笑解释道:“我们不太需要摄入食物,抱歉,暂时失陪。” 她带着安瑟姆到了早在今天就被租下来的房间。 尤尔凑上前来,笑着道:“我能不能吃?我今天饿了。” 尤尔年纪也不大,笑起来憨厚老实,镇长笑呵呵道:“当然可以,今天是我下厨,希望这些菜可以合您的胃口。” 汤米欲言又止,很快就被自己的母亲拉了一下,又闭上嘴。 尤尔跟着这一家人进入餐厅,看起来和乐融融。 “对了,我还没有问,您能不能喝酒?” “我成年了,而且我们教廷不禁止饮酒。” 镇长放下心来:“那就好。” 翠西和安瑟姆回到楼上,停留安瑟姆的房间,道:“您休息好,教廷派来的牧师大概在后天早上赶到,这段时间可能需要辛苦您。” 安瑟姆道:“不辛苦。翠西姐姐晚安。” “晚安。” 安瑟姆推开门,关紧房门,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喊道:“父神?” 过了好一会儿,父神的声音出现:“嗯,怎么了?我的孩子。” 他刚刚看了这一家人过去一个月做的事情,现在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要不是因为这个信徒对光明元素的亲近力太强,声音可以传到他的耳边,被他听到,现在他就已经睡了。 安瑟姆望着虚空,他不知道神明在哪里,可能无处不在,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道:“我没有想到您会回应。” 神座之上的神明单手撑着脸颊,眼中倒映着这个信徒的模样,懒洋洋道:“我不是什么严苛的……神。” 安瑟姆心中默默想,但是自从三百年前,大家经常呼唤父神,但是父神一句都没有回应过。 那个时候恰好光明教廷出现一件不太好的事,大家都说光明神抛弃了他的子民。 父神道:“我听见了。” 安瑟姆吓了一跳,神明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一点:“我从来没有抛弃过我的子民,我这三百年不是不听你们的祷告,我只是睡着了。” “睡……睡着了?” 神明:“……” 说漏嘴的神明找补:“三百年前发生了一件大事,我的力量消耗很多,不得不睡着了。” 安瑟姆闻言焦急道:“那您现在还好吗?” 神明咳了一声:“好上许多。” 安瑟姆又问道:“您回应我的呼唤,是想要我帮您做些什么吗?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呢?” 可怜的信徒神色有些焦急和担忧,似乎自己让他做什么都可以,神明摸了摸下巴,有点想要逗逗他:“说不定你帮我多发展一些人类信徒,让这个世界的一些黑暗少一点,我就可以慢慢恢复神力了。” 多发展一些信徒,这个安瑟姆可以理解,但是怎么让黑暗减少,安瑟姆就有些犯难,他不知道这个“黑暗”的定义。 要是单纯指的是黑夜的话,即使是安瑟姆天纵奇才也不能减少黑夜的时间。 神明被他的心理活动逗笑了:“不是黑夜。你看过很多书,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安瑟姆一愣。 神明道:“这个世界与我息息相关,世界的生灵越纯净,生活得越好,我就越强。” 安瑟姆沉默一会儿,随后坚定道:“父神,我知道了。” 神明挑眉,道:“那我等你,我的好孩子。” 这个世界上最符合黑暗定义的就是教廷本身,身为圣子,板上钉钉的下任教皇,他真的会拔出那些垃圾东西吗? “你可以先探寻一下你现在寄宿的这一家人。”神明的声音消失前道,“对了,不要总是早起或者晚睡来祈祷了,对身体不好。” 就这么一个声音好听的信徒,万一嗓子坏了,他可就没有那么悦耳的祈祷听了。 安瑟姆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小声地喊道:“父神?” 没有声音。 安瑟姆拍了拍脸,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居然真的获得了父神的回应,父神还担心自己的身体。 他把床上的用品全都换成自己的,然后高兴地扑在床上,要不是太晚了,他都要尖叫起来。 原来神明并没有抛弃教廷,他只是受伤了。安瑟姆坐起来,心想自己一定要让父神恢复。 刚好父神的要求也和自己的人生理想重合,简直就是太棒了。 安瑟姆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自己写的计划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安瑟姆拿着鹅毛笔再一次对计划进行更加精细地修改。 半个小时后,安瑟姆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计划表,不禁点点头,然后又把它收进系统空间里。 看了看时间,还早。 按照平时的习惯,安瑟姆应该是在对着神像祈祷,但是今天父神说过不要祈祷晚睡,所以安瑟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到原来睡觉的时间点,但是他一沾床就睡着了。 今天赶路,又制作圣水给那些病人喂下去,他精神亢奋不觉得,但是身体很累。 星辰之上,神明也一同闭上眼睛,不过防止自己没有看到可怜的小信徒的行动,他给自己定了个闹钟,后天看看小信徒在做什么。 希望那个时候不会让他觉得厌烦。 这个无聊的世界,实在是太无聊了。 第7章 绑了 安瑟姆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完毕后下意识地想要向着神明祈祷,都把神像摆出来之后才想起,昨天父神说不用在早上和晚上祈祷。 他沉思了一会儿,决定遵从父神的意志,把神像收了回去,在心中默念今天和昨天落下的经书。 只要不是对着神像说出来,他这样只算是在复习自己的功课,应该不算是违戒……吧?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安塞尔,您醒了吗?” 是查尔斯的声音,安瑟姆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查尔斯,同时也注意到了跨过他身后的栏杆,可以看到的一楼客厅里被绑起来的镇长一家三口。 尤尔和尤拉正站在他们的身边怪笑,看样子很像是传奇故事里的反派人物。 安瑟姆摇摇头,把自己脑海中的可怕想法丢掉,怎么能说自己的好朋友是反派呢,这样太坏了。 他一边走下楼梯,一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查尔斯手里拿着一根腿骨敲着自己的背,跟着安瑟姆走下楼,回答道:“昨天他给尤尔下套,被尤尔发现不对后想要先行暴起杀人,但是没有打过尤尔。” 走到一楼,眼瞧着这位看上去十分心软的年轻人走过来,被捂住嘴的镇长三人眼中希冀,激动地想要说话,但是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而非常凶悍、一直在恐吓自己的两姐弟在面前的年轻人走来后,神色一变,尤尔笑得阳光开朗,“您醒了。日安。” 尤拉欢快道:“日安,安塞尔。” 镇长三人看到绑着自己的藤蔓随着主人的声音落下而开了一朵花,脸都要绿了。 安瑟姆点点头,看向被绑起来的一家人,疑惑地问道:“我们是过来治病的,为什么你们要给我们下套呢?” 镇长唔唔两声,安瑟姆扬起下巴,尤尔把他嘴里的布给摘了。 镇长痛哭流涕,道:“大人我错了,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教廷的事情,担心你们不说,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看起来很好说话的青年道:“可是只要你一问我们就会解答的呀,没有必要。” 镇长道:“牧师大人,我们知道错了。我知道光明教廷一向仁慈,一定会宽恕我们的,您看我们并没有对你们造成什么伤害,大人,我愿意用我的一半家产换取您的宽容……” 查尔斯和翠西站在一起,他们对视一眼,看安瑟姆怎么做。 安瑟姆冷冷道:“尤尔。” 平时他的眼睛总是笑着的,温柔的,但是一旦冷下来就像是结了冰的海洋。 尤尔又把那块布塞了回去。 安瑟姆注视着这一家三口,轻声道:“原本我并不确定,但是现在我一定不会宽恕你们的。” 居然敢阴阳怪气地说光明教廷,还试图贿赂神职人员,安瑟姆简直愤怒。 谁告诉他光明教廷都是随便说两句就会轻易原谅别人的人,开什么玩笑,他们经书上说的是:谁敢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痛殴之。 尤拉这个时候道:“殿下,我们要不要搜查一下房子,感觉他有问题。” 镇长立刻“唔唔”几声,却见安瑟姆冷淡地看他一眼:“查。” 几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尤尔和尤拉把整个房子都搜了个遍。 中途尤拉还发现一堆堆在院子里的菜,想了想,把这些菜用藤蔓缠起来,送到厨房。 翠西不参与这次搜查,在厨房里准备给教堂里面的病人的饭菜。 很快,安瑟姆发现被锁起来的地下室,他叫来尤拉,尤拉把地下室的锁给撬开。 在进去之前,安瑟姆转身对着客厅里的神色惊恐的镇长一家子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会给你们相应的赔偿。” 镇长一家子:“唔唔!” 尤尔已经率先推开地下室的门,他走在前面,尤拉走在后面,隐隐约约把安瑟姆护在中间。 地下室看样子建造时间已经很久,但是却没有灰尘,小光团在安瑟姆的指尖凝聚,散发着明亮的光芒,照亮这一个小小的地下室。 这里像是其他农民的地下室一样,墙角堆放着需要冷藏起来的菜,有一张桌子立在地下室的中间,上边摆着每一个教廷的人都很熟悉的东西——装着圣水的瓶子。 安瑟姆眼神一厉,难怪他在教堂里没有找到承装圣水的容器,原来全都在这里。 安瑟姆上前看了看容器的状态,一晃,里面有着明显的响声,他一把手伸向圣水瓶子,圣水里面的光明元素受到吸引,朝着他这边涌过来,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些都是还有着功效的圣水。 安瑟姆皱起眉头,他制作的圣水昨天晚上都被用完了,这不可能是他做的,这个镇离其他的教堂也不算近。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圣水都是镇长从老牧师那里拿到的。 安瑟姆把这些圣水全都收走。 圣水是教廷所有,除非支配相应的钱币购买,显然镇长付不起这些钱财,而安瑟姆作为圣子,他可以决定圣水的去向。 几个人一起离开了地下室,尤拉把镇长嘴巴上的布扯出来,尤尔给安瑟姆拿了一张椅子。 安瑟姆坐在椅子上,气质高雅,看着镇长,开口道:“你地下室里的圣水是用来做什么的?” 镇长道:“那是,那是牧师让我洒在镇上的,他说这样会让疫病的传染人数减少一些……所以我才有这些圣水。” 尤尔喊道:“但是你没有这么做!” 如果镇长真的听从牧师的话,那么现在镇长的疫病气息不会那么浓厚,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死于瘟疫。 他的声音过于洪亮,引得厨房里面的翠西出来看了一眼。 镇长羞愧道:“我……是我对不起大家。” 安瑟姆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圣水私自留下?” 镇长又闭上嘴,不肯再说。皱纹刻在他的脸上,像是牢牢的锁。 倚在厨房门口的查尔斯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心想估计这几个小孩应该没有办法让这个老头继续。 安瑟姆见到镇长这样也不生气,挥了挥手,尤拉把镇长的嘴堵住推回去,又把汤米拉了出来。 安瑟姆问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父亲私自扣留圣水吗?” 汤米理直气壮地喊:“不知道,你们赶紧把我们给放了,教廷没有资格扣留一个不知情的帝国公民。” 尤尔抽出随身携带的刀,横在他的脖子上,汤米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你们要做什么,我……你们不能动手,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 安瑟姆点点头,又让尤拉把镇长的妻子拉出来,这位女士嘴巴一获得自由就开始辱骂他们这群人,安瑟姆面不改色。 父神在上,书上说了,真正的圣人是不会因为别人一时情绪激动而说出来的话而生气的。 他没有反应,他身边的姐弟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很想要对骂,但是安瑟姆没有下令,他们也就没有动。 安瑟姆等镇长的妻子说完,才站起来,拿过尤尔手中的刀,抵着汤米的脖子,认真问道:“那么,你知道你的丈夫为什么会私自扣下圣水吗?” 镇长妻子神色大变,“你要做什么,放开汤米!” 汤米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安瑟姆低头道:“不好意思。” 修长白皙的手指把布给塞了回去,汤米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他眼神变得恐惧。 安瑟姆又抬起头微笑道:“夫人,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要割下去了。” 镇长妻子强撑着道:“我不知道。” 下一秒,她脸色白了,汤米脖子上的血液沿着刀面流下,他痛苦地想要挣脱束缚,藤蔓却收紧,让他动弹不得。 安瑟姆道:“嗯,如果你不说的话,下一次我割多深就不一定了。” 镇长妻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舍不得他受一点苦,连忙喊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伤害他。” 安瑟姆把刀拿开,施了个法术清洁了一下,顺便把汤米脖子上的伤口用光明元素愈合了。 安瑟姆重新坐在位置上,手中出现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说:“好了,你请说。” 镇长的妻子表情扭曲,但是碍于他们真敢动刀,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出来。 原来,自从这一场疫病开始之后,牧师就和镇长一起封锁镇子,为了防止传染,牧师榨干自己体内的光明元素,制作了许多瓶圣水,交给镇长,让他喷洒在镇子上。 但是后来突然来了一个人,想让镇长把圣水卖给他,出的价钱很高。镇长动心了,就想要扣留一部分圣水高价卖出。 但是瘟疫越来越严重,牧师也被感染,还写了信给教廷请求支援,镇长一家子担心事情败露,所以才想要灌醉尤尔,想知道有没有发现些什么。 他们也知道圣水很贵,按照法律而言,他们这是盗窃贵重财物。 而且因为他们自身的贪婪,镇上的居民感染了更多的瘟疫,他们也很害怕。 镇长妻子低着头说:“大人,就是这样。” 这时,翠西走出来,说:“饭菜已经弄好了,快来给我帮忙。” 安瑟姆和两姐弟立刻把这一家子丢在一边,一起去厨房给翠西帮忙,把一锅又一锅的饭菜放上马车。 查尔斯拉着驴车,他常年和魔兽打交道,这一头驴怕他怕到不行,在他手里十分温顺。 翠西提着自己的裙摆上了车,对几个孩子道:“我和查尔斯先去教堂,你们问吧,但是记住,不要杀人,他们还没有接受审判。” 这些法师和普通人是不太一样的,法师受到伤害后反击可以说是一不下心,毕竟法师的力量被普通人要大上很多。 但是杀人就是不一样了。 如果杀人,到时候接受审判的可能不是镇长,而是这几个没轻没重的毛孩子。 安瑟姆道:“好的。” 回到屋里,安瑟姆重新坐下,敲了敲扶手:“我们继续,你还有什么没有说。” 他后面是陈述语气,但是镇长妻子听到了他们在门口的对话,过于紧张,没有发现,说:“我只知道这些。” 安瑟姆换了个问法:“你的儿子做了什么?” 第8章 这么大一笔钱 镇长妻子睁大眼睛:“他什么都没有做。” 安瑟姆道:“真的吗?” 尤尔拿着刀,突然怪笑一声,镇长妻子浑身被他笑得都在颤抖,脸上冒着汗,说:“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 安瑟姆突然问道:“为什么你们总是强调他什么都没做呢?” 镇长妻子道:“他就是……他就是什么都没做啊。” 安瑟姆问:“你们家已经不算是贫穷了,为什么还要贪掉圣水?” 镇长妻子说:“那么大一笔钱……” 安瑟姆说:“你们是不是要给汤米买法师协会的职位?” 虽然安瑟姆不出门,但是大陆上大致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现在的人类国家有一种乱象,一些官职是可以被卖掉的,谁出的钱比较多,谁就可以当。 镇长妻子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安瑟姆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镇长妻子突然泄气道:“对,在这个镇上没有什么好前途,我儿子就算是顶破天也就是成为镇长,但是要是有那笔钱,我们家的汤米就可以成为皇城里面的人了。” 说到最后,镇长的妻子眼中冒出来一种热切的光芒,“那可是皇城里面的人!” 尤尔和尤拉都皱了皱眉头,买卖官职的事情他们也是知道的。 现在的国家就是这样,也没有办法。 要是自己攒钱去的话,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但是这是靠着别人的命弄来的钱,这就令人反感了。 就当他们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安瑟姆又道:“除此之外,汤米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和瘟疫有关?” 汤米瞪大眼睛,他怎么知道?! 镇长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 镇长妻子僵着脖子,道:“我家汤米是一个好孩子,他没有做过什么。” 安瑟姆摇摇头:“倒卖圣水是死罪,而且还是连坐制度,你的儿子也要被判刑,如果你能坦白的话,我还可以酌情劝说帮忙减刑。” 镇长妻子有些被诱惑到了,她迟疑道:“你说的话算数吗?” 尤拉笑嘻嘻地把想要说些什么的镇长一刀手砍晕,道:“算数,怎么不算数,这位可是可以和皇储殿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 镇长妻子看着面前这位看上去就非常温柔善良的少年,道:“……汤米,前些天,路过河边的那个树林……一不小心杀了一只小动物。” 安瑟姆微笑道:“小动物?” 镇长妻子道:“他是无心的,他真的不知道那只动物后面怎么样了。” 安瑟姆点点头,事情已经明了了。 汤米前些天路过树林,意外杀死了魔兽,没有好好处理,最后死去的魔兽身上的魔气感染了路过的人,形成瘟疫。 虽然一开始镇长一家人并不知道瘟疫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后面听牧师说的话,他们应该都已经意识到汤米弄死所谓动物是什么,但是为了掩盖这件事,就没有声张出去。 之所以让汤米去教堂送饭菜,也是因为心虚。 镇长夫妻就只有一个宝贝儿子,当然舍不得他进牢里面坐着。 他把人绑起来放在一起,然后写下完完整整地写下这件事,用信鸽传给教皇,教皇会派人处理这些事情。 查尔斯和翠西回来,知道为什么这个小镇会发生瘟疫,表情并不意外。 他们一接触镇长和他的家人就意识到这家人别有所图,必定做了什么事。 只是在听到安瑟姆把这件事告诉教皇之后,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翠西道:“殿下,这种小事不必告诉教皇大人。” 安瑟姆问:“为什么?” 出现魔兽和瘟疫都是大事,而且还有人在偷偷购买圣水。 翠西道:“在大陆上一直有很多的魔兽,瘟疫事件也时常发生,一般镇上都有教堂,牧师可以解决这些。” 只是这一次的镇长有些没良心。 而且他们询问过镇长,那个购买圣水的人出现的价钱,并不比市场价高,也有可能是一个没有足够的钱的想要圣水的人。 这些事情远不值得教皇分出精力来处理,最大的可能就是派几个人联系当地的警卫,然后把这些人送进牢里,或者杀死。 不过安瑟姆已经把事情写下去了,按照教皇对他的养子的疼爱,应该还是会看一眼的。 安瑟姆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 可是那些传奇故事里都说这样的人最后肯定是会毁灭世界的大坏蛋。 他觉得还是引起一定的警惕心比较好。 安瑟姆中午去教堂,重新制作圣水,第二次圣水喂下去,教堂里面的病患精神显然好了很多。 第一天大家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今天他们就可以坐起来,像病症比较轻的,现在已经可以行动了。 而牧师是其中最为健康的一个,虽然他年纪已经大了,但是毕竟是光明法师,现在已经生龙活虎的了。 牧师察觉到安瑟姆的目光,转头朝他看去,安瑟姆示意他去内室。 到了内室,安瑟姆问了关于镇长的事,说他在地下室里面发现很新鲜的圣水。 牧师叹气,“确实是我给他的,我知道他会卖一些,但是没有想到会卖这么多。” 安瑟姆:“你也知道他会卖?这很常见吗?” 难道老牧师也参与了? 他的眼神有些不善。私自贩卖圣水,在教廷里面是大忌。 老牧师连忙道:“这和我无关。” 他细细道来,原来,部分的牧师会自己贩卖一些圣水,给那些用不起的人们,价格比市面上的会便宜一点。 而有些牧师不愿意出面,就会托别人进行买卖,有些想要拿钱的人,也会倒卖圣水。 毕竟实在有人出不起价格,只能凑出来靠近的数字。 他知道镇长肯定会倒卖一些,毕竟这是一种很大的诱惑。 安瑟姆疑惑,“不是说只要有重病的人,只需要证明自己得了重病,牧师就必须要免费提供圣水吗?” 这个可是被写在经书上的。 牧师看到他的衣服,知道他的来历不一般,叹了口气,含糊道:“有些病人也无法证明自己确实需要这些圣水。” 过程和手续过于繁琐,大部分的人都选择去看更加便宜的医生或者药师。 安瑟姆皱了皱眉,感觉他在隐瞒什么,书上说这种背后都有隐情,有好的也有坏的,他知道如果倒卖圣水成为常态,那么可能很多牧师都和其他人达成过交易。 他本来想说这样是违反教规的,但是转念一想,没准真的是一个买不起圣水但是也无法过来证明自己确实得了重病的人进行购买的呢? 毕竟有些人病得连自己都无法下床,只能让人帮忙。 圣水实在是太贵了,但是这是目前教廷的主要收入,要是贸然降低价格,一次两次还好,要是一直都是这样,教廷迟早有一天会倒闭。 安瑟姆没有解决这样的问题的思绪,加上翠西姐姐他们都说没有必要,他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和老牧师一起照顾这里的人。 而尤拉尤尔两人等到翠西姐姐做完饭之后,和查尔斯一起到教堂,给这里的人分饭。 等到第三次圣水喂下去的时候,接到安瑟姆的信的教廷已经派人过来了,这座小镇的城市也派人过来,毕竟镇长的事情还是需要他们处理。 教区和行政区一般来说都是重合的,由于是安瑟姆的来信,教皇对此表示高度重视,虽然光明教廷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的人信仰,但是毕竟是人类的第一大宗教,国家也一样要给他们面子。 安瑟姆没有出面,而是查尔斯和翠西一起出面来接待他们的。 教廷派来的牧师很快接手镇上的病患,镇长一家也被押走。 而安瑟姆一行人再一次踏上路途。 在路上,安瑟姆一如既往地拿出自己的经书,准备看,但是在镇上的事情总是让他耿耿于怀。 不是因为牧师倒卖圣水,而是因为知道有很多人都没有办法使用圣水。 如何在不让教廷的收入减少的情况下,让更多的贫穷的人可以使用圣水呢? 这样,倒卖的人就会少了,要是再有瘟疫出现,也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 他的心不在焉躲不过翠西的眼睛,她温柔地问:“殿下,要不要出去看下风景,外面的夕阳很漂亮呢。” 现在他们打算去省城,但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目前的这段路上也没有多少人。 现在离丰饶山脉已经有一段距离,不会有教廷的人出现。 安瑟姆点了点头,放下书,然后出去了。 外面的夕阳果然很漂亮,尤尔尤拉一见到他就凑上去,尤尔望着夕阳道:“看起来像个蛋。” 尤拉无语,“你就想着吃,多漂亮啊,像是红宝石一样,哪里像是吃的了?” “就是像荷包蛋。” “红宝石。” 安瑟姆很快笑起来。 翠西放下心来,随手给了查尔斯一个水壶,查尔斯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无视前面的三个年轻人。 无聊,争这个做什么。 ……明明确实很像是荷包蛋 他们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到达了一座小城,小城市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因为处在一条大道的附近,对他们的到来也见怪不怪。 来来往往的,比这个奇葩的多了去了。 在征得安瑟姆同意之后,尤拉尤尔很快就定下一家旅店,安瑟姆住在上房,剩下的人住在中房。 夜已经深了,他们是最后的客人。 恢复更新[垂耳兔头]先补上这一章,大概还有些会晚点放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这么大一笔钱 第9章 隐藏容貌 等到晚上,安瑟姆一如既往地将房间清理干净,然后沐浴焚香,开始祷告。 “父神……” “我的孩子,怎么了?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神明的声音很快响起。 他虔诚的信徒低下头,道:“我今天遇到了一些事情,实在是想不明白。” 神明挑眉,很快就调出来安瑟姆今天遇到了什么事,知道来龙去脉,他无声地笑了笑。 就是因为这些事情,他才认为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无聊了。 “为何你会为了那些付不起钱财的人伤心?” 如同绸缎一样的黑发落在安瑟姆的身后,良久,他声音有些恍惚,“我的母亲,很久之前也是因为瘟疫去世的。” 如果不是那一场大瘟疫,教皇也不会踏足贫民窟那样的地方。 安瑟姆因为出色的光明天赋,身体在他无意识的时候就积累了一部分的光明元素。 所以在那一场瘟疫的时候,大家痛不欲生,安瑟姆却安然无恙。 神明沉默,安瑟姆已经把这短暂的伤感丢开,道:“父神,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人们不再染上瘟疫?” 风吹过,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父神道:“有,但是需要你们自己去探寻。” 安瑟姆眼睛因为前半句话亮了,听到后面的那半句话又暗淡下去。 神明本以为他会提出异议,但是安瑟姆只是温顺道:“我知道了,谢谢吾神。” 显然他不会违抗神明的话,即使没有得到答案,也不会愠怒。 神明有些意外,但是又觉得按照之前窥见的性格,也觉得正常。 安瑟姆好像不会对神明发出质疑。 这么一想感觉自己不愿意回答有些不太好,毕竟这是一个因为瘟疫而失去母亲的孩子。 头上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神明如同抚摸羊羔一样抚摸着他。 安瑟姆一怔,听到神明说:“好孩子,等到你回去之后,可以看看那些禁术。” “我……可以看吗?” 他基本上看完了教廷的书,但是那些禁术一般都锁着,不让人看也不让人研究,即使他是圣子也没有得到开启柜门的许可。 安瑟姆向来恪守戒律,被拒绝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提起过。 神明笑了笑:“当然可以。” 安瑟姆想神明都同意了,那么那些主教和教皇应该也会同意,说不定禁术里有可以预防瘟疫的方法。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本来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如同清水芙蓉一样赏心悦目。 即使是神明也会承认,除了那些一直环绕在耳边的祈祷词,当初自己也有注意到这个信徒的容貌。 并为之惊艳。 神明摸了摸圣子的头,“好孩子,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安瑟姆很听话,“晚安,父神。” 他听到神明轻轻地笑了下,随后就没有再说话,神明把视线移开了。 安瑟姆把祈祷用的东西收好,准备休息,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阵凉风,不禁缩了缩。 很快,那一阵凉风停下来,有一双手把他的被子盖上。 第二天,安瑟姆一行人继续赶路。 因为得到了神明的答案,他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很多,查尔斯和翠西不禁有些讶异,随后倒也觉得正常。 毕竟是最聪明的圣子,虽然一开始可能被现实打击到了,但是还是会很快就调整自己的心态。 他们一路慢悠悠地走,走了好几天才到了省城,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僧侣。 安瑟姆原本还有可以出去放风的机会,到了后面,他已经只是待在马车里了。 到了省城,对于身份的核查变得更为严格,但是他们现在的身份都是经过伪造的——说是伪造的其实也不对,因为都已经经过了教廷和国家的双重证明。 他们很顺利地通过了。 翠西掀开车帘,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各种魔兽,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刚好到中午,有不少的人正在街边吃饭。 安瑟姆一行人没有先拜访当地的大教堂,而是先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来。 安瑟姆有些想要出去玩,但是有担心被人认出来,这样接下来在路途,可能就要不得不接受很多的拜访了。 他握紧了自己的项链,转头看着窗外,有什么可以改变容貌的魔法。 “孩子,你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安瑟姆一愣,“父神?” 他现在也没祈祷呀。 因为实在太过无聊所以过来看小信徒的神明道:“我好像听到了你的烦恼,怎么了,说给我听听?” 安瑟姆道:“我想要出去看看,但是我的特征太过于明显了。” 在大陆上,黑色头发还是比较少的。 之前那些村民们可能不知道,但是这里肯定有人知道圣子是长什么样的。 神明:“你不想要被人知道你是谁?” 安瑟姆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是的,但是我只是不愿意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一直恭敬地对待我,用最好的一面展现在我的面前,我出来就是想要看看世界真实的模样,但是一旦暴露身份,我看到的就只是好的一面,我还想要看到坏的一面。” 一股气说完,安瑟姆低头道:“父神,我是不是有些……” “不,你的想法是正确的。”父神夸奖道,“我很高兴,你不会逃避那些光鲜亮丽之下的黑暗。” 安瑟姆脸上的红晕越来越大。 清风吹过来,安瑟姆感觉自己的脸上被覆盖了一层东西,有些不适,但是很快这不适又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人换了一个模样,原本如同绸缎一样的黑色头发变成了深棕色,眼睛的颜色也变得更浅了,而容貌和他真正的有些相似,却没有那样精致,只能说得上是清秀。 神明把他换了个模样。 安瑟姆抚上自己的脸,惊讶发现连自己的手都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看上去更加黝黑,还有更多的茧子。 “你不用担心自己会被人认出来了。” 安瑟姆由衷道:“感谢您的帮助,父神,我一定会给您赠送上最好的羊羔。” 父神却道:“我不用羊羔。” 天天羊羔,全是生的还不会料理一下,知道以为他是他们的父神,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他们的仇人。 给这东西,怎么吃? 以往祭祀都会献上羊羔,经书上也说过神明最喜欢的的食物就是羊羔,安瑟姆有些疑惑,但是没有多问,神明自然有他的道理。 父神注意到安瑟姆的疑问,想了想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给我什么,等到你到了艾乐妥思的时候,给我带一盒糕点回来吧。” 艾乐妥思是王城,安瑟姆记下,“是。” 他走出门,尤尔尤拉还在外面,见到他有一些疑惑,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您?” 安瑟姆眨了眨眼睛,“一起出去玩吗?” 两姐弟对视一眼,眼睛闪过兴奋,点了点头。 翠西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有阻止他们。 在省城总不会遇到什么大的危险,安瑟姆足以应对。 她还记得圣座交代过,安瑟姆这一次是出来玩。 安瑟姆隐藏了面容,和两姐弟走出去,虽然他的衣服要比周围的人要华贵一些,但是一进入到人群中,也逐渐消失不见。 安瑟姆到处走走停停,十分惊奇。 相较于他,尤拉和尤尔的表情更为淡定一些,虽然他们不经常离开教廷,但是也有出来过,倒是安瑟姆虽然身为圣子,这十几年中从来没有离开过教廷。 安瑟姆看了一路,买了个卖糖的一包糖,但是不好吃,他吃了一块,又骗尤拉尤尔一人吃一块后,就放在手中拿着。 有一个牵着妈妈衣角小孩看着他手里的糖包,眼神有些渴望,但是只是看着,没有讨要。 他的妈妈正在一家店的店门口,手中拿着一篮子的粗布。 安瑟姆注意到这个小孩的眼神,笑了笑,拿出一颗糖,递给他。 他的妈妈转过头来,见到自己的小孩正在拿着别人给的一颗糖,十分惊讶。 面前的青年气质斐然,她连忙弯腰道谢。 安瑟姆摇摇头,很快就和尤拉尤尔离开了。 安瑟姆想要去这个城市的贫民窟看一看,他知道即使是在经济相对而言比较好的地方,也一样会有类似的存在,这一般都代表了最低的城市居民的生活。 尤拉尤尔自然听他的话,问了几个人,他们就朝着城市里面的贫民窟而去。 省城的贫民窟离市中心很远,但是现在还算早,不用急着回去。 安瑟姆观察着这个城市,观察着住在这里的人们的生活的方方面面。 突然一阵乐声突然传来,安瑟姆一行人循着乐声看去,一队仪仗出现在街市中,无数的人不得不为此让步。 鲜红的绸布高高挂起,雕花的马车被纯色的独角兽牵着,乐人组成一支队伍,在演奏着一首悠扬的歌曲。 安瑟姆皱起眉头,这个乐曲他很熟悉,是他们进行大型祷告的时候会演奏的诗歌配乐,一般和唱诗班一起演奏,偶尔会单独演奏曲调。 这是一支教廷的队伍。 马车上坐着是应该是这个省城的主教。 好高调的主教,现在又不是教义中的特殊日子。 第10章 贫民窟 安瑟姆看到主教的仪仗招摇过市,无数的人为他们让道,行径的马车,路边的行人,还有那些小摊贩。 他皱着眉头的表情十分明显,也没有退后,眼看着他就要和仪仗队正面撞上,尤拉和尤尔两人一人一只手把安瑟姆拉回到人群中。 安瑟姆低声道:“现在不是什么经书里面的节日,也不是什么大的事件,非要这么兴师动众,他是耀武扬威惯了?” 在教廷中,圣子的地位仅仅低于教皇,比主教还要高上半级,他这样说也无妨。 但是听到这些话的人们倒不这么想,他们都十分惊奇地看着这个青年。 什么人,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责主教? 安瑟姆倒是趁着这个机会问周围的人,“这个主教平时都会这样出巡吗?” 百姓们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看他敢蛐蛐主教,也觉得找到了相同的话题,小声道:“你别说,要是日日这样就好了,我们还有机会准备躲开,但是主教大人经常时不时的地来一发,有的时候两天一次,有的时候一个星期也才一次,不想出来了,就几个月才会出来一次,我们完全摸不着头脑,唉。” 说到最后他摇头晃脑,显然不太赞同主教的做法。 尤拉看到一个巡查的侍卫走过来,连忙拉了拉安瑟姆的衣袖,道:“我们不是还有事要做吗?快点走吧,不然就没有时间了。” 教廷和各个国家合作,一般来说在主教的直辖教区内,对言论的管控更为严格。 尤尔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堵着侍卫不让他过来。 安瑟姆远远地看了眼,点了点头,和搭话的人告别,然后就迅速离开了。 而在他们身后,主教的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眼,看到仰望自己的百姓,笑着对在自己对面坐着的人道:“我们城市里面的平民,就是比较热情。”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年轻人,身穿着铠甲,心脏的部位是一朵玫瑰花,他神色淡淡,扫过街边的百姓,“是吗?” 忽然,他看到三道背道而驰的身影,不禁挑了挑眉。 “殿下,怎么了?” 年轻人转过头来,“没什么,还有别的要事吗?” 主教放下帘子,道:“我想请您到教堂里面和我们一起享用圣餐。” 本来想要隐姓埋名出来游历,结果被主教发现身份的皇储觉得有些无趣,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毕竟这里的主教是他的舅舅。 而另一边,安瑟姆一行人已经到了省城的贫民窟,这里的外表还算整洁,但是一走进去,就可以看到脏乱的小巷子和低矮破烂的房屋与看起来好几天没有洗澡、**着在道路上玩耍的孩童。 尤拉尤尔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安瑟姆也许久没有到过贫民窟了。 但是他被教皇收养之前已经懂事了,还有些印象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在十几年前,贫民窟就是这个样子,十几年过去,也没有什么改变。 他们看起来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孩童碰到他们,停下了游戏,几个小孩面面相觑,有的人躲了起来,有的胆大,跑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话,问他们:“你们是谁?要来找谁吗?” 他们并不是特别会说现在人类的官方语言。 只见那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大哥哥蹲下来,轻声问道:“你们的爸爸妈妈呢?我给你们吃糖,把你们的爸爸妈妈请过来好不好?我们不是坏人。” 小孩废了一番功夫,才理解他们的话,然后又被喂了糖。 虽然安瑟姆他们不喜欢吃这个糖,但是这里的小孩子却很喜欢,他们的眼睛亮了,为首的孩子喊了几声,一堆的孩子围过来。 安瑟姆挨个喂了他们吃糖。 还好商家比较实惠,这一包糖不少,还有的剩。 过了一会儿,为首孩子的家长过来,是一个粗大的妇女,得知他们的来意,有些拘谨地请他们到家里坐一坐。 严格来说,这其实不能称为一间屋子,头上都是不要的草和木板,勉强遮住风雨,至于门,墙壁也都是漏风的木板,没有床也没有桌子,他们平时都是睡在草上。 尤拉和尤尔无处可落座,站在地上面面相觑。 安瑟姆给了妇女两三个银币,问这些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严重的疾病,有没有教会派人过来治疗。 妇女想了想,答道:“有吧?我记不太清楚了。主教大人派人来过,他们真是好人哩,我们这里有人死了,他们一定会过来,免费帮他们祷告诵经,为死人换上新衣,送去教堂守灵,允许他们葬在教堂的墓地里。” 妇女握紧自己胸前的木制的太阳形状的项链,道:“感谢他们,不然我们的尸体可能会被抛出城外,被野狼和乌鸦吃掉了。” 安瑟姆:“但是我听说主教总是会带着一堆人出来,给城里面的人们带来很多的不方便。” 妇女神色不悦,道:“人总会有些缺点的,主教喜欢出门而已,他同情我们,这已经足够了。” 安瑟姆哑口无言,随后笑了笑,道:“也许你说的没错,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先走了。” 他转头看到一直在疑惑地看着他们的小孩,笑了笑,伸手给他们施展了一次祝福。 希望他们健健康康。 安瑟姆和尤拉尤尔又去其他几家问了一下,得到的回答都是,之前有发生过好几起类似的案例,但是主教很快就处理好了。 安瑟姆没有发表评价,把这些全都记下来,回到了旅馆。 查尔斯看到安瑟姆的模样,惊奇地看了两眼,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第二天,安瑟姆又换了身衣服,说想要去教堂周围看看。 这里的教堂比镇上的小教堂大上许多,尖尖的塔顶高挂着旗帜,彩窗上全都画着经书里面的故事,栩栩如生。 有许多人走在教堂附近的广场上散步,还有些娱乐活动。 安瑟姆目标明确地朝着教堂走去,这一次他来教堂没有带任何人。 要是在教堂的附近他出现意外,那还真的是要贻笑大方了。 恰好此时,另一道身影也从教堂中走出来,他看到安瑟姆时,顿住了脚步。 这个人……感觉有些眼熟。 安瑟姆没有注意到他,和他擦肩而过。 赛雷内拉转头看去,眼前的背影和昨天马车上看到的背影重叠,他挑眉,原来是他。 他打消了立刻离开省城前去冒险的计划,打算和这位背对着光明教廷主教的人聊一聊。 这位皇储不信神。 安瑟姆穿过雕花的走廊,走进教堂内部,有唱诗班正在里面唱着诗歌,安瑟姆停下脚步,等待唱诗结束再去找主教或者其他的牧师问一问。 在管风琴和唱诗班悠扬的乐曲之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入安瑟姆的耳朵,他立刻转身看着来人。 出乎他的意料,是一个长得还算是俊美的年轻人,看上去和他的年纪差不多大。 他穿着雕刻着玫瑰的铠甲,应该是玫瑰王朝的一位骑士,是……一个剑士? 安瑟姆放松了警惕,这家伙打不过他。 骑士率先开口道:“先生,您在这里做什么?” 安瑟姆道:“我想要来忏悔,但是我没有找到牧师。” 骑士道:“除了里面的牧师,剩下的牧师开会去了,主教要对他们进行职业培训。” “职业培训?”安瑟姆心中觉得诡异,他们教廷什么时候有这种规矩? 骑士道:“对,所以你要是想要忏悔的话,要等到明天才行了。” 安瑟姆:“……” 行吧。 刚好唱诗结束,安瑟姆对骑士道了声谢,转头离开。 但是脚步声如影随形,他转头一看,骑士跟在他的后面。 骑士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 安瑟姆:“……” 他转头继续走路,直到走出教堂,骑士依旧跟着他。 安瑟姆拐进一个昏暗的小巷子里,手握住了项链,心中嘀咕,父神啊,今天遇到了一个古怪的人。 “遇到了一个古怪的人?” 父神的声音在安瑟姆耳边响起,像是他在他的耳边说话。 安瑟姆惊讶。 神明笑了声,“你的实力越来越强大了,在我耳朵里,你的声音最大,即使不刻意祈祷,只要你呼唤我,我就能听到。” 安瑟姆揉了揉耳朵,原来是这样。 “你刚才说遇到了奇怪的人?” 安瑟姆在心里道:他一直跟着我。 神明闻言,视线凉凉地扫过他背后的青年,看到他胸前的玫瑰,冷笑一声。 赛雷内拉忽然感觉到一阵冷意好像有人在对自己使用冰冻魔法一般,但是他转头看了看周围,没有什么人影,手中的戒指也没有警报。 余光看到前面的青年就要离开了,赛雷内拉立刻上前叫住他,“前面的,您等一下。” 安瑟姆转头,神色冷漠:“你跟了我这么久,想做什么?” 赛雷内拉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胸前的项链身上,“你是光明教廷的信徒?” 安瑟姆:“是,怎么了?” 赛雷内拉皱起眉头:“我昨天看到你背对着主教的仪仗。” 第11章 梦境 他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安瑟姆皱起眉头,淡淡道:“所以你是在替主教质问我为什么不参拜他神圣又夸张的仪仗吗?” 赛雷内拉道:“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安瑟姆敷衍道:“那么,你要是还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既然诸位牧师都不在,我也没有必要花时间在这里。” 赛雷内拉还想说什么,但是安瑟姆已经转身离去。 而神明挑了挑眉,发现自己这位虔诚又心软的信徒还有两幅面孔。 安瑟姆走出了教堂,小声呼唤道:“父神,您还在吗?” 神明回过神来,语气温和地回答:“我还在。” 安瑟姆一边走一边愧疚道:“我是不是不太礼貌?” 父神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有些好笑地说:“不会,你不用担心,我觉得你这做很好。不搭理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安瑟姆有些赫然地笑了笑,回去的路还有些远,他想起来之前看到经书中的疑惑,趁现在父神还在,连忙讨问。 神明:“……” 其实他也不知道。 坐在神座之上的男人赤红的眼瞳微微一转,突然扬起了一抹笑。 焉坏焉坏的。 安瑟姆听父神慢悠悠地说:“其实这些经书,有相当一部分都是错的。” 安瑟姆睁大眼睛,连忙道:“那您能告诉我哪里错了吗?我们曲解了您的圣意,罪该万死,但是请给我们一些时间修正,让大家都知道您真正的意思。” 神明看着安瑟姆有些不安的脸,道:“你们修订的书,我都看过,胡言乱语。” 安瑟姆险些跪下来,羞愧道:“父神,请求您的宽恕。” 他听到神明笑了声,道:“你又不是修书的人,这和你又没有关系。” 安瑟姆低头道:“但是我错信了歹人的胡言乱语。” 父神大发慈悲地原谅他,“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安瑟姆,等到晚上,我会告诉你真正的神意。” 安瑟姆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话,道:“是。” 他又问道:“父神,我可以把您给我的神意告诉其他的教徒吗?我想要记下来,宣扬出去。” 神明挑眉,道:“可以。” 他单纯的信徒笑起来,“谢谢父神。” * 安瑟姆离开后,赛雷内拉正在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拦着他,明明他并不想让他离开,但是自己却毫无举动。 他总觉得自己认识那个青年,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面,而且青年看起来对于主教毫无敬意,完全不像是一个信仰神明的的人。 他很快叫来自己的侍卫,让他们去查查刚才那个人。 安瑟姆回去后,很快就写信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教皇,他没有说父神的事,打算等到知道神意之后,询问过父神,再告知教廷。 其实父神还在,他不是不愿意庇护世人,只是这些年受伤沉睡了而已。 安瑟姆回到旅馆之后,告诉尤拉他们,今天晚上他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打扰他。 随后满怀期待地等待夜晚的降临。 等到夜晚来临,群星升上天空,安瑟姆沐浴焚香,跪坐在床上,父神说不用跪在团蒲上,免得膝盖疼。 安瑟姆一向听从他的话,所以换了个地方。 神明信守承诺,到夜晚的时候,寻找安瑟姆的位置,等到看到房间中的场景的时候,沉默了一瞬。 安瑟姆抬起头来,“父神?” 神明咳了一声,“好孩子,你的感觉越来越敏锐了。” 安瑟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灯光在他温柔多情的眼眸中跳跃,“我一直在等待着您的来临。” 一只隐形的手抚摸上他的脸,安瑟姆感觉有什么到来了,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心中有些失落。 父神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乖孩子,不要随意偷看,闭上眼睛。” 信徒顺从地闭上双眼,随后被一阵力度推倒,墨色长发散落在洁白的床上。 他有些惊慌,眼睫毛颤抖了几下,但是没有张开眼睛,只是在黑暗中感觉到神明的指尖拂过他的脸。 他握紧了项链,放松身体,让神随意动作。 这样的态度让神明很愉悦,他指尖落在安瑟姆的额头上,“我现在告诉你,那些经书应该讲的事实。” 安瑟姆好像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中,随后,有人把他从水中捞出来。 安瑟姆睁开双眼,见到一个俊美无俦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眼眸是赤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 安瑟姆:“父神?” 父神挑了挑眉,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认出自己,“好孩子,真聪明。” 声音和父神的一模一样,安瑟姆这才彻底确认这就是他信仰的神明。 神明和经书上以及那些神殿和教堂中的雕像完全不一样。安瑟姆心里嘀咕,要不是知道这位是尊敬的父神,他还以为这是哪位贵族出身的骑士。 书上说的,仗着自己容貌俊美,到处招蜂引蝶,特别浪荡的那一种。 “安瑟姆。”神明开口,“虽然我很高兴你认为我长得好看,但是也不用加后面的那一句。” 安瑟姆脸上绯红,很快低下头,“对不起,父神。” 好在神明善良大方,不计较他这点冒犯,他带着安瑟姆在水面上行走着,平静的水面仿佛一面镜子,完全可以看得见他们的倒影。 安瑟姆认出来,这是经书上说的神明诞生之时。 书上说,“神明诞生于广阔无垠的海洋之中,那个时候,世上只有一大片的海洋。” 神明拉住安瑟姆的手,身后巨大的羽翼张开,把他带到天空上。 安瑟姆看到大片的陆地逐渐浮出水面,太阳和月亮开始出现。 “神明诞生之后,他让大陆浮在海洋之上,让山脉隆起,河流从山上流下,黑夜和白天分开。四季随着太阳和月亮的偏移而流动。” 黑夜,星辰闪烁。 “无边的星辰是生灵的灵魂,所以一个人逝去的时候,其实是他的灵魂回归故乡的时候。” 到目前为止,书上说的似乎都是对的。 安瑟姆有些困惑,父神却道:“不对,虽然我是星辰的主人,但是灵魂并不归我管,他们自有法则管辖。” 安瑟姆一下抬起头,灵魂不归神明管辖? 要知道教廷最吸引信徒的就是灵魂说,即灵魂是循环往复的,这辈子受了这么多苦,就是因为上一辈子罪孽太深,要是这辈子多做好事,那么下一辈子就可以活得轻松一点。 而且,如果做了大好事,生性高洁,死后甚至可以前往神明在天上的寓所,永远免遭苦难。 父神笑了一下,打破这几百年来对于神明的传言,“所有的生命在死亡之后都有其去处,我并不能干涉,所以我不能让所谓的做了大好事的人升上天堂。” 他的住处有什么好玩的,要是真的有那么好,他也不至于每天都看世界上有什么有趣的人或事情了。 安瑟姆颤抖着声音问:“那,世界上确实只有您一位神明吧?” 要知道,他们经书中说世界上只有一位神明的,哪怕是不信仰光明神的生灵也深信不疑。 “哦,这个确实是。” 突然一阵火光喷涌而出,安瑟姆转头看去,似乎是火山爆发,汩汩岩浆从山口流出,无边的黑烟直冲云霄。 父神捂住他的眼睛,“我本来还想要带你去看其他东西的,但是外面的事情你应该想要知道……下次再看吧。” 安瑟姆急切道:“我可以把这些告诉父亲他们吗?” 神明道:“随便你,如果那些人信的话。” 安瑟姆再一次坠入汪洋之中,再睁开眼睛,他先向父神道谢,然后立刻走出门。 外面很嘈杂,夜色还没有太深,人们都在交谈,安瑟姆听到了“火灾”“贫民窟”之类的。 查尔斯本来站在人群中淡漠地坐着喝茶,忽然身边的尤拉尤尔起身,他顿了下,目光随着他们的身影看去,圣子大人在楼上。 不是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怎么出来了? 安瑟姆问:“什么火灾?” 尤拉:“贫民窟发生了火灾,好多人都在里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翠西姐姐去帮忙了。” 翠西是高阶水元素法师,是应付火灾的最佳人选。 安瑟姆想起刚刚看到的火山,抿了抿唇,父神说的应该是这件事了。 尤尔补充:“教堂和行政官也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安瑟姆却道:“贫民窟位置偏远,里面有老人,残疾人,还有有孩子,他们不一定可以及时逃出来,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多个人多份力。” 尤拉和尤尔一愣,殿下去帮忙? 不会是当场和省城的牧师抢事做,给死在火灾里面的人送葬吧? 而安瑟姆随意披了一件衣服,很快就往贫民窟的方向而去。 他小的时候住过贫民窟,他在里面看到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他过去的影子。 他还记得他那温柔的母亲,他调皮的玩伴,他的隔壁喜欢讲故事的老人。 他们曾经死在瘟疫之中,但是安瑟姆永远记住了他们。 他们曾经有经书的承诺,死亡并不是一切结束,而是代表着下一次的新生。 可是神明告诉他,经书是错的,死亡后的去处,他也不知道。 所以,死亡重新变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第12章 神临 安瑟姆到达贫民窟的时候,大火已经熄灭了,一部分法师和剑士冲进去找人,还有一部分牧师赶到这里,准备为丧生在火海里面的人进行唱圣歌送葬。 很多人被守卫隔的远远的,有一部分是贫民窟的人,红着眼眶在拼命张望。 翠西站在人群中间,见到安瑟姆,很快就越过人群走过去,把目前知道的消息告诉他:“火已经灭了,但是您知道,这一场火起得太过突然,这里的房屋又大部分都是木板搭成的,人们没有注意到时火势已经蔓延,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在里面。” 贫民窟是城市里最为低下的存在之一,但是即使大部分居民都瞧不上他们,但是在面对同类的死亡的时候,也不免感到悲伤。 安瑟姆正想要跨越守卫的界限走进去的时候,一个体型魁梧的剑士一拳打碎了废墟,有些兴奋地道:“没事,里面的人都没事!” 随后,那些冲进去的法师和剑士们带着满头灰尘,脸上全是脏污的人们出来。 原本生活在贫民窟的人们见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再也忍不住,冲破防卫线,跑过去拥抱自己的亲人朋友。 没有亲人朋友的,也跑过去拥抱自己以往吵架的邻居。 虽然他们以后也还是会吵架,但是在这一刻,能够见到彼此活着真是太好了。 哭声和笑声传遍这座城市,饶是翠西也觉得神奇,“这么大的火,居然没有一个人出事。” 安瑟姆听到这句话,心中浮现一个可能,他握住项链,在内心呼唤道:“父神。” 神明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道:“乖孩子,我们才见完面,怎么还在呼唤我呢?你又在思念我?” 安瑟姆:“是您救了大家吗?” “……”神明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不是我,你觉得会是谁呢?” 这里面也有他不少的信徒……虽然他们的光明元素远远比不过安瑟姆,但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祈求的声音居然也到了他的耳边。 说起来,在这些贫困民众中,信仰光明神的比例倒是比那些达官贵人们要高。 安瑟姆眼睛亮晶晶的,道:“感恩您的帮助,我伟大的又慈爱的圣主。” 神明被他崇拜的眼神看得有些飘飘然,哼笑一声,随后没了声音。 安瑟姆心想,虽然父神的样貌和性格似乎和书上说的有些区别,但是他的心果然还是很仁慈的。 这里的人太多,翠西对安瑟姆道:“您先回去吧,这里有些混乱,我来处理。” 安瑟姆摇摇头,道:“虽然他们身体上没有受伤,但是他们也一定受到了惊吓,需要安抚。” 安瑟姆有牧师证,他给守卫看了一眼,还是一扫而过,守卫没有注意到细节,见他是牧师就放他进去了。 最近主教叫人进来,有的时候见到没有穿上牧师服装的牧师也正常。 牧师有的时候也是个正常人。 安瑟姆的容貌虽然变换了,但是他的气质没有改变,很容易让人亲近,有些小孩子还记得他,大着胆子伸出被烟熏得黑漆漆的手,拉住他洁白的衣角。 孩子记忆中温柔的大哥哥注意到了,蹲下身子,问他们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助吗? 拉住安瑟姆的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小孩,红着脸问他能不能帮忙找下爸爸妈妈。 安瑟姆一手一个把他们抱起来,走向守卫和牧师们,其他的小孩愣了愣神,就见到他回过头来,对他们笑了笑,“愣着干什么呀,我们一起去找爸爸妈妈。” 剩下的小孩子迈着小短腿,跟在他的身后。 安瑟姆仔细观察着牧师身上穿的衣服,选择衣袍上有太阳纹路的牧师,说了详细的情况。 牧师们和其他的法师以及剑士们一说,很快把这里的贫民窟的居民分成几队,其中没有找到十二岁以下的父母全都分成一堆。 安瑟姆把孩子领到他们面前,孩子们和父母们挨个眼泪汪汪地相认。 而从始至终,安瑟姆都是一副安稳可靠的模样。 等到人们基本上找到自己的家人之后,安瑟姆看了眼已经变成废墟的贫民窟,在背后居民相认的哭声中悄悄离去。 等到地位最高的主教和最高主政官一同到的时候,穿着太阳纹路衣袍的牧师想要带安瑟姆去见见主教,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主教的身边除了主政官之外,还有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扫了眼哭成一团的人群,又看了眼废墟的贫民窟,再看到没有穿衣服的孩子们,眉头皱得很紧。 主政官见到他的表情,头上冒着冷汗。 这场火灾是怎么引起的,为什么这里的居民生活得这么差,这些都是问题。 皇储一定会查到底。 怎么办? 皇储确实会查到底,他已经直接放弃掩盖身份了,作为帝国的皇储,他本来就是除了他老爹之外的第二大贵族,什么都可以查。 但是这座省城内部的问题远比他想象之中要严重许多,贫民窟居民的安置、生活在这里的贵族们的不端作风,官员和王城的牵扯…… 到了最后,这一场火灾竟然演变成这位年轻的皇储面临的一大挑战。 塞雷内拉正为了安置居民的费用和城里面的贵族以及王城里面的财政大臣扯皮的时候,一小箱水晶币被送进了他的临时府邸。 来人送了东西就走,完全没有停留。 塞雷内拉回到府邸,看着这箱子里写的仅能用于贫民窟居民的字条陷入沉思。 能拿出这么大一笔水晶币的,显然不会是一般人。 他突然想起之前有人禀报过,有一位女性水元素魔法师之前在火灾的时候帮了大忙,据说是传说教皇身边的翠西**师。 但是翠西**师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教廷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是翠西**师送的话,不至于一句话不留就走。 字条上面的字迹有些秀丽,塞雷内拉没由来地想起之前见到的一个据说信仰神明的教徒。 他们在教堂有过一面之缘,塞雷内拉记住了他的眼睛,他很快对着他的侍人们道:“查一个蓝色眼睛棕色头发的青年,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是。” 而被塞雷内拉记住的人,已经了离开省城。 越往东边走,路上的村庄也多了起来,零零散散,落在大路的两侧,有的时候可能拐个弯,原本以为毫无人烟的地方就出现了冒着炊烟的人家。 下午,阳光透过树叶落在道路上,深棕色头发浅蓝色眼眸的青年推开了窗户,有一只小鸟飞到他的手边。 青年拿出一包草籽给它吃饭。 这一只小鸟原本是他在路上救的。当时它正在被天上的苍鹰追击,不知道怎么想的,飞到了安瑟姆的车厢里。 安瑟姆喂了几天,这只鸟似乎缠上他了,有的时候飞出去,等到不想找吃的,就回来找安瑟姆要吃的。 翠西等人觉得它聪明的像一只魔兽,但是查尔斯看了看,却说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鸟。 喂完这只小鸟,安瑟姆拿出经书,看了起来。 阳光穿过树枝,落在他的深棕色的发梢上。 安瑟姆请求神明在他回到教廷之前,都让他保持这一副模样,而神明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所以即使离开了省城,他也还是那一副模样。 他原先看经书是想要即使在车上也能朝着圣人的道路前行,但是现在安瑟姆看这些经书,朝圣的心思没了,只剩下想要纠错的念头。 每当晚上,神明就会在睡梦中将他带往遥远又神秘的过去。 那些过去的故事和经书上说得基本一致,但是发生的时间和原因都不一样,甚至可以算是背道而驰。 安瑟姆每天都在给教皇写信,把自己见到的一切告诉他。 可怜的教皇圣座,每天都在接受圣子的来信,但是这些信都是讲经书上的错误的。 伟大的父神啊,那些事迹都是过去发生了许久的,安瑟姆是怎么知道他自己的见解一定是对的呢? 他们的三百年前就经历过一次藏书的大清洗了。 但是安瑟姆很固执,教皇都快要怀疑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邪.教的人员了。 光明教廷自认为是正统,但是还有其他小的教会认为他们才是光明神的正统信徒,他们的经书和光明教廷的大差不差,但是还杜撰了许多的经书内的圣人的故事,有完全不一样的解读,因此被打为邪.教。 安瑟姆见父亲不相信自己,颇有些闷闷不乐。 实在无聊,看完王室的八卦,又被其中主人翁的容貌丑到的神明,重新把目光投在他这位容貌清雅的信徒身上,想要洗洗眼睛。 安瑟姆在外人看来,是清秀的青年,但是神明的眼睛可以透过那一层他亲手设下的屏障,看到安瑟姆原本的容颜。 “我的圣子,怎么了?谁让你叹气?” 安瑟姆抬起头来,“父神。” 他现在正在一家农户的家里面,这里没有桌子,他有些累,不想要折腾,就将信纸放在膝盖上,手中拿着羽毛笔写。 “是我。” 这些天过去,安瑟姆大致摸清楚父神是一位相当好脾气的神,像是对亲密的朋友抱怨道:“父亲不相信我说的话。” “就因为这个?”神明挑眉,“多简单的事,我去告诉他们。” 安瑟姆惊讶,“您愿意通知丰饶山脉您苏醒了?” “嗯。” 神明心想,要是教廷那边再不信,教皇就要把人带回丰饶山脉接受圣水的净化了。 他还等着这个信徒去王城给他带糕点呢。 经过神明的许可后,安瑟姆写信告诉老教皇,神明苏醒了。 教皇接到信的当天,一道光柱落在丰饶山脉的教廷之中。 教皇见到了传说中伟大的父神。 虽然父神没有露出容貌,声音也不像是经书上面说的那样慈爱温和,但是依旧让人震惊。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过神明的消息了。 父神过来,只传达一个意思:安瑟姆说的都是正确的,现在、立刻、马上重新编撰经书。 不要再指责他那位忠诚的圣子了。 他没有进邪.教。 忘记开段评了,现在已经开啦,大家阅读愉快[撒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神临 第13章 雕像 神明降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很多贫苦的信徒都奔走相告,以为自己只要虔诚祈求,就可以得到好的回报,说不定可以得到神明的帮助,解决自己目前的困境。 另一批信徒,他们做贼心虚,天天希望神明不要注意自己。 但是过了一阵时间,人们发现,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对经书的修改之外,神明没有降下任何的谕令。 有一大批人失望,也有一小批人暗自窃喜。 全知全能的神的视线缓缓看过整片大陆,神情冷漠疲倦。 神座之上,寂静无声,凡世的烦扰无法侵扰这片神的国度。 直到—— “父神。” 神明的眼睛染了些许笑意,看到世界的一个角落里,安瑟姆正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石头。 他的面前还有一个大的雕像,是他原来从教廷里面带来的父神雕像。 安瑟姆面对苍老和蔼的父神雕像,手中拿着石块,跃跃欲试地呼唤了父神。 “我的圣子,你在做什么呢?” 安瑟姆跪坐在团蒲上,抬起头颅,恭敬地问道:“父神,我可以把您真实的容貌刻下来吗?” 他们现在走到了大陆一个东南方向的小镇,这里盛产可以雕刻雕像的石料,教廷中许多的雕像所用的石头都是在这里运过去的。 “当然可以——”父神温和地说,但是随即话锋一转,“可是安瑟姆,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似乎不会雕刻?” 安瑟姆脸上空白一瞬,连忙道:“是的,我还在练习,但是我想要先得到您的许可。虽然我不会雕刻,但是我的绘画还算不错,我想要把您的画像画下来,然后告诉父亲他们,重新为您雕刻雕像。” 苍老的雕像,简直和父神实际上的容貌简直两模两样。 神明笑了一声,道:“告诉托林倒是不用了,我无处不在,我可以是任何人的模样。” 安瑟姆低头,但是很快一只手把他的下巴抬起,他的眼眸中出现了神明的模样。 “我的圣子,你的脾气是不是有点大。只是不让你告诉托林他们我的容貌,你就不高兴。” 安瑟姆因为神明在他面前显露身形而眼眸微微睁大,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神明出现在现实中。 他小声反驳道:“没有。” 他只是在思考如何把这个雕像刻得好一点。 他之前确实没有怎么接触过雕刻,他不想要把神明的英俊容貌刻得歪歪扭扭。 但是神明也不能冤枉他。 神明的手从他的下巴往上,捏住他的脸。 这位小信徒的脸还挺小,神明心想。 “那是我的不对。”听到信徒的心声的混账神明敷衍地道歉,随后开始对信徒施加压力,道,“我很期待你的成品,圣子。” 然后他戳了戳安瑟姆的脸,突然问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想要去见见人鱼?” 安瑟姆脸红了,没有想到之前的祈祷也落在了神明的耳边,“是的。” 神明道:“等你雕刻完,我就带你去见见他们。” 人鱼应该还没有灭绝来着。 “谢谢父神。” 神明笑了笑,又像是拍了拍他的头,很快消失在屋子里。 安瑟姆叹气,虽然父神伟大又仁慈,但是有些方面真的和书上说的完全不一样,和他的容貌一样。 比如说,没有任何一本经书记载父神喜欢戳别人的腮帮子。 但是经书说了那么多都是错的,这些不利于父神威严形象传播的东西也可能被掩盖了。 安瑟姆对着石头发愁,神明说很期待,但是自己的手艺确实不太好,而且他学习的那些课程里面也没有出现相关的魔法。 安瑟姆朝着窗外看去,夕阳落了满天,但是人们刚刚吃完饭,趁着天还没有黑,开始干活。 多赚一点是一点。 安瑟姆看了一会儿,然后溜达出去,问他们寄宿的这一户人家,自己能不能学一下如何雕刻。 屋主本来还想要拒绝,让他回去,不要打扰他干活,直到安瑟姆拿出了一个金币。 屋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转而细心地问他要学些什么。 安瑟姆问:“可以教我雕刻神像吗?” 这里的大部分石头都是运往教廷,这里的居民当然会,于是安瑟姆在屋主的指导之下,磕磕绊绊地开始学习。 尤拉和尤尔在镇上逛了一圈,又见到安瑟姆在院子中学雕刻,他修长的手拿着锉刀,眉眼专注,而他手下逐渐成型的赫然是一个人物的模样。 尤尔和尤拉面面相觑,虽然石头还没有彻底成型,但是显而易见,圣子殿下雕刻只会是父神。 圣子殿下在听到神明再现之后都要高兴疯了,之前一直对着神像祈祷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亲手雕一个。 真不愧是神明最忠诚的信徒。 神明的降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陆,他们自然也得知了消息。 尤尔和尤拉本来还在奇怪安瑟姆居然没有让他们原地返航回教廷,还以为是圣子见到外面的世界,有些不舍。 没有想到现在已经开始自己雕神像了。 不过说来奇怪,不知道神明对教皇圣座说了什么,他居然没有让圣子回去。 但是显然这并不影响安瑟姆殿下对于神明的敬仰。 天空已经黑沉,群星漫上天幕,安瑟姆看着时间已经很晚了,就没有再雕下去。 手中的石头找不出神明的影子,安瑟姆叹了口气,果然这一门技术也不好掌握啊。 安瑟姆想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尤拉尤尔事事以他为先,自然没有意见,翠西和查尔斯也没有什么疑问。 比起两个傻白甜小孩,他们知道更多的消息,据说神明降临教廷,和安瑟姆有关,见安瑟姆留在这里是为了雕刻神像,自然不会反对。 反正他们只是过来保护圣子殿下的。 安瑟姆在这个小镇待了一个星期,勉强把神像雕好,他还在思索着如何完善,父神又在黑夜时降临在他的屋子里。 安瑟姆一惊,“父神。” 神明道:“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 安瑟姆有些腼腆道:“父神,我发现晚上的时候我最有手感。” 父神笑了一声,道:“让我看看你雕得怎么样了?” 他这几天都没有把他拉进梦里,纯粹是为了他有个时间专心雕他的神像。 这可能是第一座长着他模样的神像,所以神明对此兴致勃勃。 这几天他都在看着安瑟姆如何认真,如何发愁,全是为了他的雕像。 把雕像握在手心,安瑟姆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父神,我还没有雕好。” 神明相当宽容,“没事,我不会怪罪你。” 安瑟姆伸出手,把雕像给他看。 父神拿起来,来回打量。 “不太像。”神明点评,这雕像人物的笑容太和善了,一点也不像他,他看了眼表情忐忑不安的安瑟姆,很快一笑,“但是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毕竟这也没几天。 父神把手在雕像上揉搓两下,石头变得和父神一模一样了。 神把神像塞回给安瑟姆,道:“以后你就对这这个祷告吧。” 安瑟姆猝不及防被塞了一个雕像,低头看着雕像,然后被父神敲了敲头,道:“早点睡吧,好好休息,我还等着你给我带糕点回来。” 安瑟姆抬起头,期期艾艾地问:“父神,那人鱼……” 父神扬起笑容,“下次做了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再说吧。” 安瑟姆深感遗憾,随后保证道:“我一定会的。” 神明对上他的蓝色眼眸,挑了挑眉,对他的斗志没有表示什么,很快就离开了。 而第二天,安瑟姆在小镇里买了许多块石料,全都塞进了空间戒指。 安瑟姆一行人很快就继续出发,魔兽载着马车,慢慢悠悠地走向传说中人鱼曾经的故乡,一个叫做蔚蓝海岸的城市。 在路上,翠西等人发现,安瑟姆还在继续着他的雕刻大业,甚至都已经代替了默背经书。 只有在祷告的时候,他才会拿出疑似还是由他自己雕刻出来的神像,垂头祷告。 而关键是,这座神像和他们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安瑟姆道:“这是父神修正过的神像。” 众人:“……” 行吧,神本无相,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也是按照自己想象进行雕刻的神。 他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毕竟神明只出现了一次,没准虔诚的安瑟姆圣子真的得到了神明的宠爱呢。 尤尔感叹道:“原来父神长得这么英俊啊。” 竟然可以和安瑟姆殿下的容貌不分上下,安瑟姆殿下可是他们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教廷很多侍卫和侍女都会去在圣子每日祷告是必经之路上,等着他经过,对他们轻声细语地问好。 翠西和查尔斯听到尤尔的这句话,不约而同地皱眉。 尤拉肘击一下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弟弟,“父神的容貌是你能评价的吗?而且容貌是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东西。” 尤尔回过神来,连忙点点头,道:“是我错了。” 而最虔诚的安瑟姆突然想起,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父神……好像也在评价他的脸,而且还不是用什么好词。 他心中愧疚,连忙低头忏悔,他再也不会贸然地通过一个人的脸而揣测他的人品了——神品也是。 不久之后,他们达到了蔚蓝海岸。 一进城门,就能听见海涛声,似乎海浪在他们身边汹涌澎湃。 解锁新地图——蔚蓝海岸[加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