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止渴:少爷又换未婚夫》 第1章 宁缺毋滥(1) 咖啡馆里飘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 鹤南弦戴着黑色口罩,安静地坐在包间内侧,眉眼矜漠清冷,周遭的一切仿佛与他隔了一层薄雾。 他徐徐抬眸,打量着堂姐的新宠。 沈砚站在暖光的中心,皮肤透着一层淡淡的粉白,就像上好的瓷胎敷了最浅的胭脂,柔和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却显出浑浊的质感。 鹤南弦看着沈砚,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陈列品,目光却穿透表象,将沈砚的优劣长短、内里虚实审视得分毫不差。 柔弱、无害、一捏就死……可以放在祁月身边。 祁月坐在鹤南弦旁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装,衬得身材愈发高挑,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她忍不住偷瞄鹤南弦,手痒痒,对碍眼的口罩充满怨念。 一千个沈砚都比不上她的宝宝,奈何当事人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若不是家主看得紧…… “祁月,你为什么刁难小雪!”沈砚质问,打断了祁月的思绪。 祁月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心情不悦。 “小雪?又是你的哪位‘客人’?” 她包养的这个小服务生,凭借这副好皮囊,在打工的场合里从不缺少对他示好的“常客”,男男女女都有,不过沈砚“清高”,祁月以外的人看不上。 “她不是客人!”沈砚被这个词刺到了,想到某些难以启齿的画面,脸颊迅速胀红,“她是……她是刚才在外面,被你推开的那个服务生。” 祁月的脸冷了下来,放下交叠的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沈砚:“她不长眼睛,往我的人身边靠,故意把酒洒出来,弄脏南弦的衣服,我没有扇她一巴掌已经算客气了。” “哼!”沈砚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你说得好听!你就是看她跟我多说了两句话,才借题发挥!祁月,你的占有欲能不能不要这么强?我们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鹤南弦看向祁月,眼睛里带着戏谑的神气,学着沈砚的语气说:“姐姐,你的占有欲能不能不要那么强?”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那份委屈又不满的小样儿都抓了几分,因为声音好听,同样的话由他说出来,不禁让人心头一颤,浑身酥酥麻麻。 祁月眉眼舒展,转头望向鹤南弦,对上青年没有温度的目光,便知道她家宝宝因为沈砚冒犯她,准备开启护短模式了。 可爱死了! 是姐姐的好宝宝! 不过,杀鸡焉用牛刀。 祁月朝旁边挥了挥手。 保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听候指示。 祁月冷眸一扫,发话道:“去,找到刚才那个服务生,让她照价赔偿。” “是,祁小姐。”助理干脆地应下,离开包间。 “你怎么能这样!”沈砚气得眼睛都红了,瞪着祁月,“你又不缺那点钱!一件衣服而已,送出去干洗一下不就行了?为什么这么小气,非要跟她一个打工的过不去!” 祁月抬手,欣赏了一下新做的美甲:“那件外套二十万,虽然不算什么大数目,但能拿来哄我的宝宝开心,它的价值就不止二十万。” 说着,她侧头对鹤南弦弯了弯眼睛,笑容真实了几分。 祁月身材曼妙,容颜秾丽,这一笑,本该风情万种,却无端让沈砚后背发凉,仿佛有一条蛇盘踞在他的肩膀上,吐着信子。 “沈砚,我会停掉你的卡,你的房贷自己想办法吧。”她说得漫不经心,一句话就判了对方死刑。 沈砚当场僵住,脸色煞白,“什么……你要和我分手?” “什么分手?”祁月眉头蹙起,上下打量着沈砚,“搞清楚,你只是我养的狗。” 祁月的目光转向鹤南弦,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喜爱与欣赏。 “就算我哪天心血来潮想正经谈个恋爱,也要找个跟我们鹤鹤一样,从里到外都挑不出错处的宝贝才行。” 她的视线转回到沈砚身上,腻烦地皱眉,“像你这样的,多看几眼,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沈砚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一股强烈的羞愤冲上头顶,俊秀的脸逐渐扭曲。 他将视线投向一旁置身事外的鹤南弦,“就为了这么一个小白脸,你就要抛弃我?他有什么好?” 被他指着的鹤南弦,脸上并没有怒色,反而被他的话逗笑了。 鹤南弦抬起手,将口罩取了下来。 完整的容貌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沈砚所有的愤怒和质问,都像被一只手扼住,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神情恍惚地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青年。 这个人…… 这个人竟然是,竟然是鹤南弦! 鹤南弦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的专访版面,出现在高端科技论坛的报道里,出现在U30青年领袖榜…… 怎么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鹤南弦,诸华帝国年轻一代中公认的翘楚,年纪轻轻便推动了具有广泛社会影响力的科研项目,让他“青年领袖”的头衔名副其实。 惊为天人的外貌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沈砚自诩为名校高材生,在同龄人中也算得上优秀,内心不乏骄傲。 但在鹤南弦这样的人面前,他那点可怜的骄傲瞬间土崩瓦解,连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巨大的差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熄灭了所有怒火,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窘迫。 他从县城考出来,老家那些老旧小区改造时,所有加装的电梯都是鹤南弦资助的,他的爷爷奶奶跟着享了福,他怎么会对恩人发脾气? “抱歉,打扰您了,我这就走。”沈砚低着头道歉。 “听说你在做GIS开发。”鹤南弦笑着请教,“你用的什么技术栈?坐标系统怎么选的?” 沈砚想了想说:“后端用PostgreSQL PostGIS存储空间数据,搭配GeoServer发布WMS地图服务;前端用OpenLayers做可视化,因为要适配低空飞行的实时性,还集成了Turf.js处理空间分析。坐标选的是CGCS2000大地坐标系,再投影成UTM分区坐标。低空飞行对精度要求高,这样能避免经纬度直接计算带来的距离偏差,之前做测试时发现,同一航线用经纬度算比UTM偏差多5米左右,低空场景完全不能接受。” 鹤南弦又问了几个专业问题,沈砚都能对答如流。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沈砚技术过硬、经验丰富,具备严谨的工程思维和以业务为导向的问题解决能力,在大学里没少下硬功夫。 鹤南弦将一张名片递给沈砚:“这家公司正在推进低空导航的开发,你的实操经验正好契合项目需求,如果你对这个方向有兴趣,欢迎你的加入。” 沈砚接过名片,眼睛一亮,脸上难掩抑制不住的惊喜。 这是他们专业都想去的实习单位! 天呐,鹤南弦真是他的伯乐! “谢谢您!我太愿意了!”他用力点头,把名片揣进口袋。 “行了,你快走吧。”祁月摆摆手,赶客道。 她洗脑了这么久,本来都把沈砚调教傻了,竟然又被鹤南弦三两句话拉了回来…… 在她眼里的垃圾,到了鹤南弦手上,便成了放错位置的资源。 她家鹤鹤……就是最棒哒! 沈砚面向鹤南弦,微微欠身:“那我先不打扰您了。” 他兴奋地走了出去,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还是宝宝的脸管用啊!”祁月乐不可支,“不然这个牛皮糖,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掰扯多久,烦都烦死了。” 鹤南弦暗自叹气。 所以他这次转学,不仅要换一个名字,还需要换一个形象。 但愿未来的高中生活能平静一些…… 祁月凑近,欣赏鹤南弦的盛世美颜。 “我们鹤宝这张脸,走到哪里都是通行证,还是最高级别的那种。” 她喜欢养一些年轻漂亮的大学生,供自己取乐。 这些男人,一开始都乖巧可人,懂得看眼色,会说甜言蜜语。但往往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她的纵容变得恃宠而骄,开始索求更多,变得无理取闹,最终触碰到她的底线,被她毫不留恋地甩掉。 真让人失望…… 果然只有她家鹤宝怎么宠都宠不坏! 不过—— 看到自家毫无感情经验的弟弟,祁月免不了唠叨几句。 “男人要是不听话、不懂事,就直接甩掉,千万别心软。” “交朋友也好,选伴侣也罢,都要宁缺毋滥,质量远比数量重要。” “我们条件好,就有挑剔的资本,可以慕强,也可以颜控,把标准定高一点,千万不能将就。” …… 祁月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像和尚念经似的。 “恋爱在于贪图享乐,婚姻在于有利可图。我们拥有这么好的条件,更要慢慢挑,仔细选。伴侣是一辈子的事,要选就要选最好的,不然多亏啊!” 鹤南弦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脸上也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直到她说完,他才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好的,姐姐。我知道了。” 祁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看你这个表情,我就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坐正了些,表情严肃,“你那个游戏cp我去查了一下,他肯为你花钱、花心思是对的,但他背景复杂,不适合你。宝宝,听姐姐一句劝,离这种人远点。” 鹤南弦无奈,轻声提醒:“姐姐,你忘了……我自己的背景,说起来……水也很深……” 祁月担忧:“那怎么能一样!你这么好,万一谈恋爱被人骗了怎么办啊!” 她仿佛看到自家养的小白菜被不知道哪来的野猪拱了。 鹤南弦被她过度紧张的样子逗得有些好笑,解释道:“还早呢。我跟那个人,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只是比较聊得来,一起玩玩游戏而已。” “不管是不是,你都要记住我的话。”祁月义正辞严,再次强调,“绝对不能认定了一个人,就傻乎乎地掏心掏肺,在一棵树上吊死。” “真正爱你、在乎你的人,绝对不会舍得让你受委屈。所以,一旦你在一段关系里感觉到不舒服,有一点点的失望,就要果断地说拜拜,换下一个。天下那么大,好男人多的是。” “我知道的……”鹤南弦的神色淡了下去,声音也轻了些,“姐姐,你了解我的。我这个人,一旦对谁失望一次,就很难再喜欢了……” 他在最孤独、最迷茫的时期,结识了想要永远在一起的好朋友,可他掏心掏肺换来的只有利用,差点酿成大错,他再也没办法喜欢那个人了。 那个男人强大、冷酷、黑暗、邪恶、心机叵测,杀伐果断…… 鹤南弦不会再喜欢这样的人。 他现在的理想型,要坚韧、温柔、阳光、善良、光明磊落、仁爱宽厚…… 与那个男人相反。 此时的鹤南弦并不知道,他的理想型会让很多人以为他有一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但其实…… 他有一个不可触碰的黑月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宁缺毋滥(1) 第2章 宁缺毋滥(2) 夜色渐浓,鹤南弦和往常一样准时上床。 他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很快沉入了梦乡。 起初,意识是混沌的,眼前蒙着一层薄雾,后来他感觉自己漂浮起来,身体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四周寂静无声,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眯着眼睛,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乖,今天又看了别的男人。” 男人的声音很熟悉,像贴在耳边的低语,带着一点亲昵的责备,还有些别的什么…… 鹤南弦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心头莫名一颤。 一双手覆了上来,捂住他的双眼。 “你是谁?”鹤南弦的声音模糊而绵软,带着被睡意搅拌的黏稠。 没有人回答。 某种柔韧温热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 触感很奇怪,既不像布料也不像皮肤,不仅细腻得过分,还弹性十足。 圣洁的荧白色触手向上攀绕,圈住鹤南弦的小腿。 鹤南弦想要挣脱,身体却被温柔地禁锢着,悬浮在原处。 这样的触碰并不令人厌恶,甚至有些舒服,让他手足无措。 “不要……”鹤南弦含糊地抗议,手腕扭动,试图摆脱逐渐收紧的束缚。 “别怕,慢慢享受……”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离得更近了,似乎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温热。 男人的声音好像有魔力,携着暖意抚平他凌乱的心绪。 更多触手从黑暗中探出,匆匆贴上优美的身体曲线,缱绻地游移,缠绕…… 犹如一位殷勤的情人,将爱侣托在一个全身放松的姿态里。 青年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甜腻的呜咽。 触手停滞了一瞬,骤然灼热,将可口的点心卷了进去,层层包裹,贪恋地品尝。 “唔……”鹤南弦求助似地伸出手臂,另一根触手游移过来,强势占据。 它的顶端像饱满的蓓蕾,柔软得不可思议。 亲昵地贴上手腕,磨蹭着凹陷的掌心。 触感敏锐,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从手心窜升到小臂。 青年意识迷离,修长的双腿垂落下来,被莹润的白色触手体贴地托承起来,保持着舒适的姿势。 触手的内壁分泌出清澈微稠的液体,浸润鹤南弦的肌肤,沿着足弓滑落。 …… 鹤南弦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他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有几秒钟的怔忡。 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一夜无梦,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 鹤南弦习惯性地探查身体,微微一怔。 体内流转的神力,竟然比昨天又凝实醇厚了几分。 力量充盈身体的感觉,就像吃饱喝足后由内而外的满足感,但层次还要再深一些,更像一种……生命本源被滋养后的舒爽。 “真奇怪……” 鹤南弦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了进来,落在那张干净清爽的脸上。 清风拂过,他的秀发缓慢生长,垂落肩头,刘海遮掩起精致的眉眼。 鹤南弦挑了一副半框眼镜戴上。 “这样应该认不出来了吧。” 智能音箱检测到主人起床,开始播放昨晚学习的内容,以便鹤南弦复习巩固。 “《建议》提出,前瞻布局未来产业,推动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动通信等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1]。聚焦六大赛道,以创新为核心、场景为牵引,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集中力量攻关核心技术。各地依托资源禀赋错位发展、协同联动,构建产学研用生态,强化资金与人才支撑,加快技术产业化落地,培育新质生产力……” [1]引用自《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宁缺毋滥(2) 第3章 转校生(1) 今天是鹤南弦去【克拉斯学院】报到的日子,但临时接到一个任务,只好跟班主任请了两节课的假。 鹤南弦低头翻阅文件,在脑海中整合信息,粗略估算了一下,两节课的时间够用了。 他稍稍放松,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出租车在检察院停下,门口悬挂的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鹤南弦扫码付费,背上双肩包,推门下车。 青年身姿笔挺,气质卓然,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和白皙的前额,一身锋芒尽数敛去。 检察院门口站着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正是市检察院的检察长赵文娟。 她看清车牌号,带着下属走了过来。 看到来人如此年轻,赵文娟眼中掠过一抹讶异,很快换上专业、友好的笑容。 她快步迎上前,主动伸出手。 “鹤先生,您好。非常感谢您抽空过来,支持我们的工作。这次情况特殊,时间也比较紧张,辛苦您了。” 赵文娟措辞严谨,既表达了感谢,也点明了事件的紧迫性,令人不敢怠慢。 “客气了,赵检。分内之事。”鹤南弦眉眼微弯,伸出手与她相握。 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朗,但语调平稳从容,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赵文娟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检察官,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手。 这双手胶原蛋白饱满、皮肤状态鲜活、无长期劳作痕迹。皮肤细腻,无厚重老茧。指腹饱满有弹性,指甲修剪整齐,边缘无倒刺干裂。关节处无明显褶皱、颜色与皮肤接近,手指修长挺直,无变形和劳损痕迹,握手时力度适当、有活力。中指第一关节内侧有明显的写字茧。 赵文娟暗自心惊。 年龄十七岁左右,真的太年轻了……这个年纪,又姓鹤,还能被高层点名指派来处理这种敏感案件……难道,是祁市长培养的那位? 几名年轻下属显然没有她这么好的定力和洞察。 看到上面派来的“数据专家”比他们还要小几岁,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质疑的神色,觉得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他们面面相觑,在心里嘀咕。 “这位顾问也太年轻了吧?实力能行吗?” “这次可是食品安全事件,牵涉到高档酒楼,社会影响极大,上面怎么会派个学生过来?万一判断失误,或者找不到关键线索,事情可能更复杂。” “关系到老百姓入口的东西,再小的事也是天大的事,这可开不得玩笑!” 鹤南弦察觉到他们的情绪波动,但他习惯了,并不在意。 在赵文娟的引导下,他随着一行人走进了检察院的办公大楼,穿过明亮整洁的大厅,乘坐电梯上行。 一行人进入检察委员会会议室。 会议室宽敞明亮,长桌旁已经摆放好了座椅和必要的设备。 所有人入座后,会议立刻进入正题。 时间紧迫,效率是第一位。 赵文娟将一沓纸质材料递给鹤南弦,“鹤先生,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比之前发给您的电子版更详细一些,但核心内容差不多。” 鹤南弦点头致谢,接过材料,专注地翻阅起来。 他一目十行,捕捉关键信息,在脑中罗列整合。 正如赵文娟所说,这些材料虽然更厚,但核心线索依然匮乏。主要是一些官方鉴定机构出具的食品抽检报告,结果显示各项指标均在安全范围内,并未检测出异常成分。 不过,因为送检样品太多,还有一些菜品的LC-MS/MS(质谱联用法)和HPLC(高效液相色谱法)检测的结果没有出,现在也说不准。 举报信是匿名的,指向一家知名的高档酒楼,举报者声称酒楼在食材中“下药”。 但初步调查显示,没有食客出现身体不适,抽样化验也找不到证据。 案件调查似乎从一开始就走进了死胡同。 表面上看,这或许只是一起恶作剧或竞争对手的恶意举报,可以当作小事件处理。但涉及“食品安全”,每一位司法人员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民生无小事,再小也是大事。 鹤南弦面色沉凝,快速浏览完材料,抬起头,看向主位的赵文娟。 “赵检,麻烦您帮我申调全市所有零售药店近一年的销售数据。” “好。”赵文娟点头,转身吩咐下去。 鹤南弦打开双肩背,取出笔记本电脑。 开机后,他神情严肃,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药物违规零售法律监督模型”,模型界面专业,包含了多种数据接口、分析模块和可视化图表选项。 技术部门的职员看到这个模型,先前存在的质疑瞬间被震惊取代。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他们深知构建这样一个高效、准确且贴合法律监督实践需求的数据分析模型需要多么深厚的专业知识储备和技术功底,这绝不是一般技术人员能够做到的。 技术的复杂度看起来不高,难点在于“适配”,这个模型需要业务规则、多源数据、应用场景的三重协同磨合。既要将模糊的监管条款(如“合理用药”“异常购买”)转化为可执行的技术逻辑,又要处理不同部门(药监、医保、平台)异构数据的格式差异、缺失问题与合规脱敏需求,还要适配线上线下多渠道的违规隐蔽性(如社交私域话术、线下台账造假),同时要平衡模型的精准度与可解释性,确保技术方案能对接执法流程、应对违规手法的动态变异。 技术人员想想各药店格式不一的台账和延迟的医保结算,便头疼不已。 老天爷,正常人谁会花几个月搞这种东西,嫌头发多吗? 不理解,但佩服! “看这架构,这事儿看来有门了,说不定咱们今天真不用熬夜加班。”其中一人说。 几人面露喜色,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没过十分钟,赵文娟派去的那位下属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张已经盖好公章的申请书。 这个效率高得惊人。 这一次,轮到鹤南弦惊讶了。 他了解检察机关的内部流程和审批环节。 通常情况下,即使是紧急的刑事案件,要申请调取涉及全市的敏感商业数据,走完所有审批程序,最快也需要3到7个工作日。 而现在,从提出要求到拿到盖好章的申请书,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 这个异常的速度只能说明一件事:赵文娟检察长在三天前刚接到匿名举报,就已经凭借敏锐的职业嗅觉和丰富的经验,预判到了案件的严重性和复杂性。她很可能在第一时间提升了案件的等级,向上级部门进行了详细汇报,并提前启动了数据调取的内部申请程序。上级部门在评估后,认为他们缺少一位能够对海量数据进行深度分析的专家,这才将鹤南弦紧急协调过来参与此事。 整个系统已经运转多时,鹤南弦的到来,是填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想通了这一点,鹤南弦对这位赵检察长的决断力和前瞻性多了几分钦佩。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接过对方递来的U盘,插入电脑接口,将药品销售数据导入模型。 鹤南弦设定筛查条件,选取“庆大霉素”的销售记录。 这时,一名认真观看的技术部门职员忍不住提出疑惑:“鹤顾问,请问您是如何判断,这家酒楼下药,使用的就是庆大霉素呢?” 鹤南弦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一边操作一边跟他们解释。 根据资料,这家涉事的高档酒楼以售卖海参、鹿筋、鱼胶、燕窝、鱼翅、海马等高价滋补食材为特色,尤其是海参,口碑很好,销量非常大。而海参,是一种处理工艺复杂、对卫生条件要求极高的食材。 海参的泡发过程繁琐,需要频繁换水,环境必须严格维持在4℃左右的低温。如果温度控制不当,或者换水不及时,海参极易被细菌污染,导致**变质。为了追求更高的泡发率,使成品口感更佳,卖相更好,商业泡发通常需要一周的时间。即使用高压锅等设备加速,也需要十几个小时。 根据现场调查,这家酒楼将海参与鹿筋、鱼胶、燕窝、鱼翅、海马等珍贵食材一同存储和处理,数量庞大,管理稍有疏忽,出现局部**的情况是很普遍的。 酒楼方面为了节约成本,不会轻易处理**的高档食材,又担心客人食用后出现腹泻等问题,引发投诉,影响声誉,最简单的预防方法,就是在烹饪时提前加入抗生素,抑制可能存在的细菌,防止顾客出现肠胃不适。 鹤南弦选择庆大霉素,原理也很简单。庆大霉素是目前常用抗生素中,极少数在高温烹饪条件下不易分解失效的一种,能够经受住酒店后厨的炖煮。 但是,庆大霉素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广谱氨基糖苷类抗生素,临床主要用于治疗敏感革兰氏阴性菌引起的严重感染,具有耳毒性、肾毒性及神经肌肉阻滞等不良反应,需严格遵医嘱按剂量和疗程使用,避免滥用。将庆大霉素违规添加入食品的行为,严重违反食品安全法,危害公众健康与食品安全秩序。 听完鹤南弦的解释,在场的人无不神色凝重。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鹤南弦根据庆大霉素的常规临床治疗用量(一个疗程通常不超过5盒),在模型中设定了两项核心研判规则:一是“单次销售庆大霉素数量超过5盒,视为异常销售行为”;二是“所有未附处方的庆大霉素销售记录,直接标记为违规销售”。 模型开始对销售时间、具体门店、购买者身份信息、销售数量等核心字段,共3678条庆大霉素销售记录,进行系统性的抓取和结构化的深度分析,再通过判定规则,精准识别出172余条高风险销售记录,最终锁定存在异常销售行为的药店主体32家。 看到这,赵文娟险些气背过去。 她暗自咬牙:这些异常销售的药品流向了哪里?会不会危害群众的生命健康?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还市场一个清朗,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鹤南弦调取这32家药店与庆大霉素相关的处方记录,包含了处方开具医生的信息、开具时间、药品用法用量以及唯一的处方编号等关键要素。 他构建了两个维度的交叉比对分析: 第一,以“庆大霉素的具体规格 销售门店”为关键索引,在处方记录库中匹配对应的合法处方。凡是找不到对应处方,或者销售记录中的药品规格与处方规定规格不一致的,均标记为“无处方违规销售”或“规格不符违规销售”。 第二,进行严格的时间逻辑核验。将庆大霉素的销售时间点,与对应处方的开具时间点进行精确比对。如果销售行为发生的时间早于处方开具的时间,则明确判定为“时间逻辑违规”,这通常意味着先卖药后补票,甚至可能是虚假处方。 运用这套缜密的双重核查模型,鹤南弦最终从海量数据中,筛查出了共计129条高度可疑的违规销售庆大霉素线索,在这些线索里,明确指出了药店、购买时间点和异常的数量。 技术人员双眼发亮,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学习。 鹤南弦将数据结果整理成一个独立的分析报告,重新拷贝回U盘中,然后当着技术人员的面,操作电脑,粉碎了临时存储在本地硬盘上的敏感数据和中间处理数据,确保没有任何信息残留。 “可以了,赵检。”他合上电脑,声音依旧平静,“目前能做的数据分析工作均已完成。这些线索和对应的药店、销售记录,应该能为后续的定向侦查提供方向。” 剩下的,比如根据这些线索去实地核查、询问相关人员、固定物证书证、深挖药品具体流向等工作,就是检察院和市场监管部门的职责范围了。 赵文娟全程关注着他的操作和讲解,此刻,她看着鹤南弦递过来的U盘,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叹和赞许。 她原本预估这项工作至少需要一个小型团队花费数天时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凭借专业的推断、精湛的技术和高效的模型,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拨开了重重迷雾,找到了突破口。 “鹤先生,您真是太令人佩服了!”赵文娟由衷地赞叹,语气里难掩激动,“您的专业素养和工作效率,远超我的预期,为我们的后续工作节省了宝贵时间,不愧是上面推荐的专家!” 之前提问的技术人员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鹤顾问,刚才我还抱有怀疑,觉得您太年轻……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了,您这个模型太厉害了,逻辑严谨,分析精准,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心服口服!” 另外几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这么快就能从数据里找到关键线索,这能力太强了!” “没想到鹤顾问年纪轻轻,在数据分析和药理应用结合方面有这么深的造诣!” “刚才我们还担心呢,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最初对鹤南弦的能力持怀疑态度的年轻检察官和助理们,此刻也收起了轻视之心,眼神满是信服。 年龄从来不是衡量能力的标准,眼前这个年轻的顾问,用实实在在的专业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鹤南弦对这些赞扬,只是谦和地笑了笑,并没有任何得意之色。 他简单回应道:“您过奖了,赵检。各位同事也辛苦了,这只是基于现有数据和模型的分析,希望能对案件有所帮助。后续的查证工作还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青年不居功、踏实低调的态度,让在场众人对他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 接下来的数周时间里,检察机关根据鹤南弦提供的线索,迅速展开行动。 经过缜密的调查取证,确认了多家药店存在长期未凭处方或违规开具处方销售庆大霉素的事实。 检察院随即向市场监管部门制发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检察建议书,明确提出三项要求:一是依法对涉事酒楼生产经营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以及相关药店未凭处方销售处方药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二是对案件中涉及的药品零售门店大量销售庆大霉素的具体流向进行跟踪调查,查明最终用途,尤其是与涉事酒楼的关联;三是在全市辖区范围内,开展针对食品中非法添加药品行为的全面摸排清理,同时加强对处方药违规零售现象的专项整治行动。[1] 市场监管部门在收到检察建议后高度重视,立即展开工作。他们对涉案酒店及相关责任人员依法作出了罚款、停业整顿等行政处罚,并将该酒店和责任人员列入了严重违法失信名单,实施联合惩戒。同时,他们对检察机关移送的药店违规销售线索进行了逐一核查,对查实存在问题的药店责令限期整改。此外,他们围绕食品非法添加问题,对餐饮行业进行了系统性排查,督促所有餐饮企业强化食品生产原料的内部控制和管理。市场监管部门还专门开展了为期数月的专项整治行动,针对处方药违规销售问题,集中约谈和培训了多家大型药品连锁企业总部以及全部单体药店的负责人,并对零售企业进行了拉网式检查,对发现违规的企业及时作出行政处罚,压实了零售药店作为药品安全第一责任主体的责任,案涉的药品零售连锁品牌,也因为对旗下门店的处方药销售管理指导监督不到位,被省级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法责令改正,并处以警告处分。[1]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对鹤南弦来说,当务之急是去学校报道。 赵文娟检察长刚好要去市场监督管理局协调后续工作部署,顺路送鹤南弦去【克拉斯学院】。 她隐隐猜测:鹤顾问前往这个时常发生刑事案件的“奇葩”学校,也是为了执行任务。 检察院的公务车驶入校区,停在了主楼前。 此时,正值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校园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看到鹤南弦从公务车上下来,身旁陪同的人还是“老百姓的父母官”赵文娟,学生们都愣住了。 赵文娟与鹤南弦低声交谈了几句,再次表示感谢并道别,同学们看得目瞪口呆。 直到赵文娟上车离开,鹤南弦走向校务处报到,周围的议论声才如沸水般炸开: “哇!那是谁啊?转校生吗?居然坐检察院的车来报到?” “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是咱们市的赵检察长?她亲自送来的?” “这新生什么来头啊?第一天就让检察长送到学校,还这么客气?” “你看清长相没?好像挺帅的,就是戴着口罩……” “肯定不简单!要么家里背景超硬,要么就是他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 “感觉来头很大,以后得多关注一下。” “开学就搞这么大阵仗,以后的风波肯定少不了,不知道他跟特优生祁瑾亦比,谁更能折腾……” “别别,谁能跟祁学长比。祁学长为了帮小厂家清库存,大过年的带一个班的男生去交战区给难民做高压锅炸弹,顺带搞搞人道救助,拿了红十字系统先进集体,寒假作业和课外实践全满分,谁能比这更变态!!!” 众人沉默,无法反驳。 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反驳了。 入v后,无法过审的“贴贴”、科普内容和我觉得可能有些冗长的部分会放进段评,方便大家点击查阅,节省小钱钱[星星眼] [1]参考类似案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转校生(1) 第4章 转校生(2) 天台,温室。 午后的阳光穿过弧形的玻璃顶棚,滤作一层柔金,倾泻在茂盛的观叶植物之上,空气中浮动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夏星朗斜靠在一张铺着米白色软垫的藤编沙发上,他新染了一头质感高级的粉棕色短发,本就张扬的五官更添了几分跳脱。 但他此刻眉峰紧锁,眼神深处翻涌着罕见的焦虑。 “祁市长把自己的宝贝侄子都派过来了,他是真想封了这所学校。”他烦躁地扯下领结,“说到底,还是那帮人自己作死,一个学校一年死掉42个人,上面想注意不到都难。” 他说着,目光投向温室另一侧。 那里摆放着一张原木色的书桌,一个男生正伏案疾书。 那人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肩宽腰窄的优秀骨架,身高至少有一米八。 男生帅气逼人,骨相凌厉,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 “喂!祁瑾亦!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夏星朗见他毫无反应,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不满。 祁瑾亦头都没有抬一下,握着钢笔的手在信纸上移动,不停地涂涂改改。 “别吵,我在给宝宝写检讨书。” 他的表情随着笔尖游走不断变化。 想到宝宝和别人组队,他吃味地皱起眉头,薄唇紧抿,又想到对方带自己上分,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笑容软化了脸上过于硬朗的线条,让他整个人都……温柔起来?!! 夏星朗看着他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我那未曾谋面但一定美丽又善良的嫂子啊!嫁给祁瑾亦这种阴晴不定、心思难测,还自带神经病属性的家伙,真是太委屈你了!你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吐槽归吐槽,夏星朗还是识时务地闭上了嘴,主动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拉开与书桌的距离。 他可不敢在祁瑾亦“恋爱脑”全面上线、专心致志哄老婆的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那后果,绝对比学校被封要严重得多。 夏星朗坐远了些,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带着探究和不可思议,落在仿佛变了一个人的祁瑾亦身上。 曾经的祁瑾亦,是个不折不扣的“天龙人”。 出生在金字塔顶端的祁家,他自视甚高,傲慢冷酷。他有极强的阶级优越感,凭借家族背景在学院里享有诸多不言自明的特权。 祁瑾亦漠视他人的感受,行事专横霸道,不受约束。在他眼里,大部分人都是无法利用的“庸人”,是可以随意忽视、随意处置的物品。普通学生在路上遇见他,都会下意识地低头,让开道路。 夏星朗同样家世显赫,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习惯了众星捧月的主。 最初接触到祁瑾亦时,他对这个比自己还要嚣张、还要目中无人的家伙充满了抵触。 偏偏命运弄人,两人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 在不得不朝夕相处的过程中,夏星朗逐渐发现,跟着祁瑾亦混,可以享受到最高级别的“懒人福利”。 他们能理所当然地占用这间全校视野最好、环境最优美的温室作为他们专属的休息区;上课时可以随心所欲地玩手机、玩电脑、看课外书,迟到、早退和缺课都不会受到任何处分;老师也对他们敬而远之,不敢轻易管教,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不识趣的想要提醒几句,很快就会被校长“礼貌”地敲打一番。 学生和老师敢怒不敢言。 但某种程度上,祁瑾亦断层第一的天赋和成绩,又为这种特权提供了一层扭曲的“合理性”。 许多人私下觉得,天才嘛,性格古怪一点、要求特殊一点,也是可以包容的。 再说了,祁瑾亦虽然格斗术水平高超,但他从不动手打人,他的冒犯更多是居高临下的“漠视”,在很多人看来,这似乎……也无伤大雅。 这种平衡,一直维持到去年那个普通的夜晚。 夏星朗沉迷一款名为《星耀幻界》的大型网络游戏,并在游戏里跟敌对势力结了仇。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里因为游戏里的失利,忍不住“又哭又闹”,“情到浓时”时打扰到了安静看书的祁瑾亦。 下一分钟,他被祁瑾亦拎出宿舍,关在阳台外罚站。 就是在那半个小时,游戏世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祁瑾亦大概是嫌他太吵,顺手登入了夏星朗氪金无数的榜一号,单枪匹马去找对方算账。 对方人多势众,各种控制技能层出不穷,祁瑾亦一度陷入被动。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游戏里另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尖玩家,竞技榜常年稳居第一的【鹤鹤有名】加入了战局,站在了祁瑾亦这边。 两人素不相识,却在战场上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技能衔接、走位配合、时机把握都堪称天衣无缝,硬是以寡敌众,将红名打得溃不成军,狼狈撤退。 夏星朗还是事后看网友录制的视频,才知道那天晚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刺激的事情。 等他了解清楚时,他已经心灰意冷,退游卖号了。 没错,祁瑾亦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买了他的号,跟【鹤鹤有名】组了游戏CP,还把原本张扬的ID“霸者无双”改为谦虚的“祁祁无名”。 看着情侣榜上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夏星朗只觉得一阵恶寒从后背窜起。 而这只是开始。 那个眼高于顶的“天龙人”开始收敛尖锐的鳞甲,变得成熟又深沉。 这种变化让夏星朗浑身不自在。 “内敛”的祁瑾亦把他衬托得像一个精力过剩、智商感人的“超雄”症患者! 严重损害了他的魅力值,让他看起来像个聒噪的小丑! 为了不被比下去,夏星朗不得不开始收敛“过于外放”的行事作风。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两人的转变,但他们没有多想,觉得高三压力大,不正常也是一种正常。 再后来,就是那个让夏星朗想起来都心有余悸的寒假。 那时他还保持着混世魔王的心态,一听说祁瑾亦打算趁着假期,去某个正在发生局部冲突的交战区“搞事情”,他立马热血上涌,呼朋引伴,带着班里一群同样血气方刚、不知天高地厚的男生跟了上去。 表面上,他们是为了完成寒假作业:为一家濒临破产、发不出工资的高压锅厂家销售产品,每人要卖出20个老式高压锅,单价不能低于300元,必须使用“正当”的商业手段,不能借助家族外力。 他们打着社会实践、帮扶企业的旗号,先是正常入境,然后中途转道,徒步穿越了边境线,进入了炮火连天的交战区域。 到了那里,他们在祁瑾亦的指导下,分工合作,将带来的普通高压锅,改装成了简易的高压锅炸弹,并以每个300米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地方武装组织。 祁瑾亦凭借提供的“核心技术”,还额外收到了一笔两千美元的技术转让费。 临走之前,他“贴心”地将国内那家高压锅厂家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对方,至于对方后续要怎么大规模采购,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了。 第一次凭借自己的“本事”赚到了钱,所有人都兴奋不已,他们还受到了难民的热情款待,这是他们在家里从未得到过的“重视”。 然而,就在他们按照计划路线返回时,遭遇了敌对武装力量的伏击。 枪声炸响的瞬间,少年们的热血和勇气瞬间被死亡的恐惧取代。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1]。 他们躲进战壕里,蜷缩在泥泞和碎石之中。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透过稀疏的枪声和远处爆炸的火光,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 这些天与他们同吃同住的难民,全都死了。 尸体东一块,西一摞,分不清哪个是手,哪个是腿。 交战的声音越来越近,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打在战壕边缘的土石上,溅起一片片烟尘。 祁瑾亦掩护同学撤离,很快打空了子弹。 面对绝对的人数劣势和火力压制,绝望的情绪迅速蔓延。 他们颤抖着拿出手机,开始编辑遗言,想要给家人留下最后的话。 祁瑾亦丢下已经没有子弹的武器,靠在战壕的土堆上。 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把遗言写给谁。 家人? 他没有家人。 朋友? 他并没有那种可以托付生死遗言的朋友。 就在混乱的绝望中,他脑海中唯一浮现的,是那个在《星耀幻界》里,与他并肩作战的人。 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连接着时断时续的网络,给【鹤鹤有名】发去了一条信息。 他欺骗对方说,自己是跟随救援组织来到交战区进行人道主义援助的志愿者,不幸遭遇了武装分子的埋伏,以后可能…… 他将简短的“遗言”发了出去。 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条遗言救了他们所有人。 对方在确认了他们的大致位置后,不知道动用了何种关系,竟然说服了在当地执行任务的维和部队出动,前往他们所在的区域进行搜救。 看到维和部队的装甲车冲破封锁,出现在战壕边缘,夏星朗和所有男生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们不仅获救了,【鹤鹤有名】还顺手帮他们这个目的不纯的“学生团体”,在红十字会登记注册。 祁瑾亦顺势将谎言进行到底,真的带领同学们,跟着那支维和部队参与了战后救援和重建工作,直到任务告一段落,才跟随部队一起返回国内。 至于他们私自改装高压锅制成炸弹并出售给武装组织的行为,其性质之严重、影响之恶劣,自不待言。 无论是部队方面还是学校高层,在详细了解事情的经过后,一方面震惊于这群学生的胆大妄为,另一方面,也确实看在他们在后期救援工作中出钱出力的份上,最终都以“缺乏直接证据”为由,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痛批了他们一顿后,全部低调处理了。 这群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的年轻人,回国之后,性格都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他们褪去了浮躁自傲的底色,变得沉稳了许多,看待世界的眼光也柔和了,对生命和和平有了更深切的体悟。 夏星朗也不例外,他身上那种咋咋呼呼、目中无人的气质吓没了大半。 而祁瑾亦的变化,无疑是所有人中最“颠覆”的。 他从一个冷酷傲慢、视众生为蝼蚁的“天龙人”,直接进化成了一个……浑身会冒粉红色泡泡的恋爱脑! 【鹤鹤有名】也真的赫赫有名了。 夏星朗他们班的男生,因为救命之恩,对嫂子感激涕零;学校里的其他学生,目睹了祁瑾亦这个“暴君”化身“妻管严”,对当事人产生了巨大的好感与同情,赞扬对方“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献身精神。 夏星朗自己,当然也喜欢。 他在祁瑾亦之前,就在游戏里默默关注对方,只可惜水平太“菜”了,没有机会接近对方,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鹤南弦走向班级,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蹙了下眉,抬手揉了揉鼻子,顺手将口罩取了下来,折叠好,扔进专门存放医疗垃圾的桶里。 桶里还有同学们吸空的便携氧气罐。 鹤南弦:“……” 这个学校真是太卷了。 他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安静了半秒。 几乎所有注意到他的同学,眼中都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 微风翻窗而入,撩动青年额前的碎发。 发丝微动间,那双漂亮的眼睛露了出来。 鹤南弦的眼睛清澈、明亮,宛若浸在水中的琥珀。鼻梁挺拔秀致,唇形薄厚适中,唇色是健康的淡粉。脸部线条流畅而柔和,皮肤白皙细腻,透着鲜活的光泽。 青年丰神俊秀,体态修长,穿着合身的浅色毛衣和深色长裤,简单的衣着更凸显出干净出众的气质。 他站在那里,并不刻意张扬,却自然而然地成为视线的焦点,仿佛带了一种过滤喧嚣的光环,有着鹤立鸡群般的优雅,那是知识与理性浸润后的从容气度。 鹤南弦走到座位,开始做课前准备。 所有人乖巧地坐直身子,安安静静地等老师上课。 内心OS:什么装乖,我们一直都很乖的好不好! [1]来自音乐人王搏改编的歌曲《没出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转校生(2) 第5章 掌控(1) 午间的下课铃声像一道解除封印的指令,空旷的走廊瞬间被涌出的人潮填满。 鹤南弦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正午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落在他略显单薄的肩头。 他拐了个弯,朝着角落那家规模不大的便利店走去。 鹤南弦对食物没有太高的要求,能果腹、营养均衡即可。 相比之下,他更不习惯食堂那种摩肩接踵的环境。 嘈杂的人声和漫长的等待,会消耗他本就不算旺盛的社交精力。 随便在便利店买点简餐对付一下,对他来说是一种更高效的选择。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要考虑是否跟候补生签约了。 【克拉斯学院】实行分类培养制度,学生划分为特优生、普通生及候补生三类。 候补生的招录情形主要包括两类:一是分数未达录取线但通过缴纳额外费用获得入学资格的学生;二是分数达标但因经济困难,需以候补身份办理入学手续的学生。 根据学院规定,候补生可与在校学生签订服务协议,通过承接辅助**务(如资料整理、事务代办等),换取正式名额及相应的劳务报酬。 有候补生帮忙打饭,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鹤南弦走进便利店,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他径直走向熟食货架,目光在琳琅满目的三明治和饭团上扫过,最后挑选了一款火腿芝士溏心蛋三明治,拿着三明治走到收银台,刷了学生卡,然后走到旁边的微波炉加热区。 等待加热的时间里,放在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有新的短消息。 “叮”的一声,微波炉停止了工作。 他取出热好的三明治,包装纸有些烫手。 鹤南弦走到靠窗设置的高脚吧台边坐下,左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右手解锁了手机屏幕,点开聊天窗口。 【来自祁祁无名的邮件】 邮件的标题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给宝宝的检讨书】 他微微蹙眉,接着往下看: 本人自愿坦白:近期因沉迷竞技场上分,在1v1、5v5等场地逗留,把宝宝的联机邀请当“支线任务”,私信攒着不回,还总拿“很快打完”糊弄宝宝。 最不该的是,明知你等得发闷,独自跑图做任务,甚至默默下线,我还盯着对战界面不肯挪窝,连亲亲都忘了,直到你18个小时不上线,我才惊觉自己闯了大祸。 反思过错,根源有二:一是把“刷分”当成头等大事,混淆了游戏排名和我们的感情,觉得“变强就能站在你身边”,实则是拿借口冷落你;二是眼里只有排名和比分,没有把你的情绪放在心上,明知冷落会伤害感情,还一次次放任自己“上分”。 在此郑重承诺:往后要先问你“能不能去竞技场”,打完十局立刻陪你;每天主动回私信、找你亲亲、天天黏着你,再也不拿上分当挡箭牌。如果再犯,任凭你没收账号、罚我写万字检讨,每天亲一百次。 宝宝,我真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更不要二婚,你要是不理我,我真的会哭的。 忏悔人:祁祁无名 “啊?”鹤南弦呆愣地张了张口,三明治险些脱手,“榜一被盗号了?” 这绝不可能是他认识的那个【祁祁无名】! 【祁祁无名】可是是操作犀利、走位精准、意识超群的高端玩家,是那种在游戏里惜字如金、行动力远超语言表达的、气质很A很飒的高冷御姐。 怎么可能会写出这种…… 黏黏糊糊、带着撒娇语气的检讨书?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冷艳高贵的大姐姐呢?!! 鹤南弦定了定神,继续吃着手里的三明治,同时用空着的右手单手操作手机。 【鹤鹤有名】:本人? 信息在发送出去的下一秒就得到了回复。 【祁祁无名】:是我是我,宝宝。 【祁祁无名】:宝宝,你终于理我了。 【祁祁无名】:对不起宝宝,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给你送新衣服、新配饰。 鹤南弦看着屏幕上接连跳出的亲昵称呼,太阳穴隐隐跳动了一下。 他沉默地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地咀嚼着,然后回复。 【鹤鹤有名】:没有生气。不用送。 【祁祁无名】:要送,宝宝的衣服,都交给我来买。 鹤南弦刚在输入框里编辑好婉拒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发送,对方的消息又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 【祁祁无名】:宝宝,你今晚上线吗?你已经两天没有跟我亲亲了。 【祁祁无名】:想你。 鹤南弦放下手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有些无奈。 【鹤鹤有名】:除了做“双人动作”,一起做任务也能加亲密值,我们这周已经刷到上限了,可以……不用亲。 这条信息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对方的回复一连串地涌了进来。 【祁祁无名】:!!! 【祁祁无名】:要亲,喜欢跟宝宝亲亲。 【祁祁无名】:情侣动作都要。那几个金色动作,加分很多,我也很喜欢。 【祁祁无名】:宝宝不要害羞,情侣之间都是这样的。 鹤南弦僵住,一动不动。 虽然是虚拟世界,但每次看到游戏里和自己相像的男角色,被【祁祁无名】同样英俊的男角色执行各种亲吻、拥抱、甚至更亲密的“情侣动作”,那种隔着屏幕传递过来的亲密感,还是会让他……无所适从。 尤其是那几个需要消耗稀有道具才能解锁的“金色动作”,设计“比黄更黄”,尺度不是一般的大,互动方式早就超越了普通朋友的范畴,带着强烈的暗示。 他一直以为【祁祁无名】可能不太了解亲密值系统的计算方式,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提升等级,加上他自己也确实把对方当作一个非常合拍的游戏搭子,所以对这些动作邀请,大多都默许了。 但现在看来,对方不仅清楚规则,甚至可能比他更热衷于探索…… 什么探索! 探索什么?!! 鹤南弦脑子嗡嗡的,深吸一口气,敲下了一句澄清界限的话。 【鹤鹤有名】:我们只是游戏搭子,不是情侣。 发送完这条信息,他退出了聊天界面。 鹤南弦将吃完的三明治包装纸揉成一团,投进了几步之外的垃圾桶,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内墙边的立式冰柜。 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等等,什么东西? 他退了回来,侧过头,看向那排冰柜。 冰柜内部,冷白的灯光自上而下地洒落,把里面的人照得脸色苍白。 人?!! 那是一个文弱的男学生,穿着学校的制式校服,名牌上写着“张子默”。 他双眼紧闭,嘴唇缺乏血色,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前,手指并拢伸直,指尖抵着锁骨下方的位置。 就像木乃伊一样…… 鹤南弦表情古怪,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等会,这对吗? 张子默! 冰柜里不可以扮演木乃伊! 张子默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突然睁开眼睛。 “砰——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骤然炸响。 冰柜厚重的玻璃门,从内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撞碎,锋利的碎片如同炸开的冰刃,朝着四面八方射出。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一个年轻的学弟已经完全吓呆了,眼睁睁看着碎片朝着自己的面门袭来。 鹤南弦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思考。 他一个箭步跨上前,左手抓住那个学弟的手臂,用力将他往自己身后一带,同时右臂抬起,护住学弟的头颈要害。 “嗤啦——” 尖锐的碎片飞射过来,擦过他格挡的右臂外侧,划开了薄薄的面料。 一道黑影从他的身侧掠过,带起一阵疾风。 鹤南弦瞥见那人的名牌,看到是“祁瑾亦”后,索性先救其他同学。 祁瑾亦眼神冷冽,在接近张子默的瞬间,右手成掌,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带着破风声劈向张子默的侧颈。 张子默的反应快得超乎寻常。 手腕诡异地一扭,挡开了祁瑾亦的手刀,同时左手五指并拢,如同铁锥般刺向祁瑾亦的咽喉,动作狠辣,直奔要害。 祁瑾亦似乎早有预料,侧身闪避的同时,左臂格挡开对方的刺击,右腿抽出,一记低扫腿狠狠踢向张子默的膝关节侧面。 这一脚力量十足,若是普通人,膝关节恐怕会当场碎裂。 “嘭!”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张子默的身体晃了晃,被踢中的左腿弯曲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调整了一下重心,右拳又朝着祁瑾亦的太阳穴轰来,攻势连绵不绝,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交手,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祁瑾亦的招式简洁高效,发力迅猛,招招攻向人体的要害。张子默则像一个没有痛觉的战斗机器,动作虽然略显僵硬,但速度和力量都大得惊人,招式路数带着一种不顾自身损伤的疯狂。 两人交手期间,鹤南弦忍着手臂火辣辣的疼痛,拽起已经腿软的学弟往门口走去,顺道掩护那些缩在货架下的同学逃走,最后锁门返回。 就在这时,祁瑾亦抓住对方的破绽,一记凶狠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张子默的下巴上。 “咔嚓!” 张子默的头颅被打得歪向一侧。 “咔哒。” 他的头自行回正,瞳孔里闪烁着森红的光芒。 鹤南弦眼神一凛,“失控体……” 鹤南弦和祁瑾亦在游戏里的装扮太精致了,经常被玩家当成白富美[让我康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掌控(1) 第6章 掌控(2) 张子默的眼睛泛着红光,目光锁定在祁瑾亦身上。 下一秒,它的动作突然提速,挥出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力道与速度都比之前提升了数倍,毫无保留地砸向祁瑾亦的面门。 这一拳若是击中,颅骨开裂恐怕是最轻的后果。 鹤南弦将手机朝祁瑾亦砸了过去。 没办法,按照这家伙打架时那不管不顾、只盯着目标的疯狗劲,肯定会硬抗张子默的攻击,但对意料之外的袭击,祁瑾亦反倒会谨慎地躲开。 祁瑾亦眼神凝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准备硬接这雷霆一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银色的影子朝自己飞来。 什么东西??? 他本能地侧身、偏头。 手机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啪”的一声砸在后面的货架上。 在他避开的一瞬,鹤南弦如猎豹般切入战局。 鹤南弦身体一矮,左手宛如毒蛇出洞,扣向张子默挥拳那只手臂的肘关节内侧,将攻击路线带偏了几分,同时右手呈爪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张子默的脖颈。 他的拇指死死按在颈侧一个凹陷的位置,那里通常是仿生人预设的强制关机键。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没有任何变化。 张子默的攻击被带偏后,它立刻扭转身体,另一只手又朝着鹤南弦的肋部抓来。 强制关机竟然失效了…… 鹤南弦眼睛微微睁大,表情愕然。 如果不能关机,只能把它打到报废了。 就在张子默分神攻击鹤南弦的瞬间,祁瑾亦抓住机会,狠狠踹向张子默支撑身体的左腿膝盖。 “咔嚓!”一声金属扭曲的异响传来。 张子默的身体一个趔趄,膝盖处不自然地反向弯曲,它机械地调整了一下重心,猩红的目光再次聚焦,攻势不减。 鹤南弦借着祁瑾亦制造的空档,迅速后撤半步,重新调整姿态。 他与祁瑾亦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发动了攻击。 祁瑾亦主攻上路,拳风刚猛,招招指向张子默的头颅、咽喉、心口等核心区域,吸引注意力并破坏传感器。 他的格斗术风格大开大合,力量感十足,拳拳到肉,摧枯拉朽,逼迫张子默调动运算资源进行格挡和反击。 鹤南弦形如鬼魅,游走在战局边缘,用不着花里胡哨的技巧,只要捕捉到张子默的破绽,就使出全力一击。 他的快攻简洁高效,一个手刀就毁掉了核心处理器的散热。 鹤南弦的攻击并不以力量见长,却总是落在关键部位,干扰着仿生人的内部平衡和运算效率,给祁瑾亦减轻压力。 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祁瑾亦正面压制,犹如铁锤不断敲打,迫使目标暴露弱点;鹤南弦侧翼袭扰,如同手术刀刺入那些弱点,逐步瓦解机械结构。 一个制造混乱,一个利用混乱。 他们甚至不需要眼神示意,仅仅通过攻击的起手,就能预判出战机所在。 仿生人总是做出最优判断,张子默的路数实在是太好猜了。 在高度紧张的搏杀中,祁瑾亦偷偷看了鹤南弦一眼。 两眼,三眼…… 青年的侧脸冷漠又禁欲,紧绷的时候都让他觉得好看,眼神保持着冷酷的专注和冷静,多了几分令人心折的魅力。 那迅捷的反应、对时机的把控、还有这种无言的默契…… 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人联手对敌时,竟有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 就像在《星耀幻境》里,跟【鹤鹤有名】并肩作战的时候。 同样是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同样是一个起手、一个走位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他们太有默契了。 祁瑾亦的心跳漏了一拍,微微愣神,思绪飘着飘着就飞到宝宝身上了。 想到游戏里那个冷静操作、无比可靠的身影,心脏又甜又涩。 想宝宝…… 宝宝又不理我了。 张子默抓住他走神的破绽,无视鹤南弦袭向腹部的一击,将所有动力集中到右臂,一拳轰出,砸向祁瑾亦的额头。 鹤南弦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原本屈膝顶向张子默腹部的动作在中途改变,膝盖上抬,改为更加猛烈的撞击,狠狠顶在张子默的肋骨,偏转对方的拳势,另一只手疾速格挡。 “砰!” 拳风擦着祁瑾亦的耳朵掠过,带起几缕发丝。 “闪一边去,别在这里碍事。”鹤南弦语气冷淡,斜睨了祁瑾亦一眼。 服了,打个架还能走神。 后面他还要分心注意一下这个家伙会不会再出状况…… 真麻烦,好想连这个碍事的家伙一起揍。 祁瑾亦被他冰冷的眼神刺了一下,瞬间回神,莫名有些委屈:刚才还好好的,突然这么凶!没有默契了! 为了防止某人搁这“拖后腿”,鹤南弦直接抢走主攻位,攻势陡然凶猛凌厉,把张子默的“仇恨”拉走。 他动作节奏更快,力量爆发也更加强悍,硬生生用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将张子默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自己身上,把它从祁瑾亦所在的区域逼退、打走。 祁瑾亦看着鹤南弦突然爆发的战斗力,愣了一下,居然听话地“闪到一边”。 他向后一跃,跳上货架顶端,悠闲地坐了下来,晃着腿,一副“你行你上”的看戏姿态。 没了祁瑾亦在旁边分散注意力,鹤南弦仿佛解开了某种束缚,出手越发肆无忌惮。 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却招招致命,速度、力量、精准度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竟然隐隐压制住了不知疲倦的仿生人! 拳脚落在张子默身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很快,对方的仿真皮肤开始出现破损,裂口处露出下面的金属骨架、断裂线路和液压杆。 祁瑾亦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震惊地坐直身子。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格斗技巧不是任何一种常见的流派,更像是经过实用化、去除了所有冗余动作的杀人术,效率高得惊人。 而且,他对仿生人的内部构造极为了解,总能预判到对方动力传输的间隙或是关节活动的极限角度进行打击。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该有的能力和知识储备。 不过,人毕竟是人,血肉之躯存在着体能极限。 祁瑾亦不认为鹤南弦能一直保持这种高强度的输出,和一个没有痛觉、能量储备未知的失控仿生人打消耗战。 他跳下货架,没有立刻加入战局,反而在狼藉的便利店里踱步,目光扫过歪倒的货架和散落一地的商品。 祁瑾亦停在酒类货架前,顺手拿起几瓶高度数的白酒,掂量了一下,放下度数低的那瓶。 “接着!”他喊了一声,将一瓶白酒朝鹤南弦抛了过去。 鹤南弦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反手接住酒瓶,抡起酒瓶就砸在张子默的头上。 “哗啦——” 玻璃瓶碎裂,透明的酒液淋了张子默满头满身。 一瓶,两瓶,三瓶……祁瑾亦不断地抛过去,鹤南弦接过,砸出,没有一点停顿。 张子默的头发、脸庞、校服都被高度白酒浸透,浓烈的酒精气味在空气中弥散。 鹤南弦看准时机,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蹬在张子默的胸口,将它整个人踹得向后倒飞出去,撞在玻璃墙上。 玻璃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立刻碎裂。 鹤南弦在踹中对方的同时,已经借力向后退开。 祁瑾亦拇指滑动,翻盖打火机窜起一簇火苗。 他手腕一抖,打火机在空中划过,落向浑身湿透的张子默。 “轰——” 接触到明火的瞬间,高浓度酒精立刻被引燃,淡蓝色的火焰在张子默的全身蔓延,将它变成一个熊熊燃烧的火人。 它身上的校服和仿生皮肤也开始燃烧,火焰由淡蓝转变成灼目的橘红。 张子默在火焰中剧烈抽搐,内部发出噼啪的短路声,最终轰然倒地,火焰仍在吞噬它的躯体。 祁瑾亦谨慎地走近几步,想要查看张子默的状况,确认它是否失去行动能力。 “不要离那么近。”鹤南弦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在墙角找来了一根金属棒球棍,提着棍子走过来,警惕地盯着地上的躯体。 “胆子真小。”祁瑾亦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他。 然而,就在他转身背对火焰的下一秒,异变再生。 那具本该“死亡”的躯体,竟在火焰中重新站了起来! 它周身火焰环绕,仿生皮肤已经熔化脱落,露出烧得发红的金属骨架,那只残留着猩红光芒的独眼,像鬼一样盯住了祁瑾亦,一只燃烧的手臂缓缓抬起。 “低头。”鹤南弦冷声开口。 祁瑾亦下意识听话,乖乖低下头。 “呼——” 棒球棍带着骇人的破空声,从他头顶险险掠过,裹挟着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在张子默那颗被火焰烧得变形的头颅。 “砰!咔嚓——” 巨大的冲击力势不可当,仿生人的头颅瞬间爆裂,内部的芯片、零件和碎片四散飞溅。 失去头颅的躯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鹤南弦眼神冰冷,挥动棒球棍,一下又一下,重重砸上张子默的四肢关节。 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屠夫。 恐怖的声响在便利店回荡,仿生人的四肢被硬生生砸断,与躯干仅靠几根电线勉强连接。 他想动也不可能了,都散架成这样了。 祁瑾亦看到对方补刀的样子,呆滞了一瞬。 好凶残! 不过……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祁瑾亦:认不出宝宝也会听宝宝的话[害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掌控(2) 第7章 脱衣有肉(1) 临近校医院,鹤南弦才看到第一个摄像头。 那是一个常见的球形监控摄像头。 让他意外的是,相隔十五米的医院正门也安装了一个摄像头。 鹤南弦脚步放缓,眉头微蹙。 摄像头的布置不太对劲。 在安防领域,球形摄像头的优势在于能够水平360度、垂直特定角度的旋转,实现大范围的动态监控覆盖。 在短距离内连续安装两台同类型球机,会造成监控视野的严重重叠,功能完全冗余,不符合常规安防布局的效率原则。 校医院门口的摄像头需要抓拍进出人员的人脸和车辆细节,常规配置枪型摄像机,以提供稳定的画面,画质也适用于后续的人脸识别或抓拍分析。 难道…… 这两个摄像头是学生私设的? 鹤南弦视线下移,在第一个球形摄像头的下方看到了一台立式机器。 机器约一人高,外壳是光滑的白色烤漆,正面有一个液晶显示屏。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 画面中是崎岖的山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穿着打补丁衣服、面容黝黑憔悴的村民,以及设施简陋、药品匮乏的乡村卫生所。 屏幕上还有醒目的艺术字标题:“心系偏远山区,点亮健康希望——医疗援助公益募捐”。 机器侧面有明确的文字说明和使用指引:本校学生可使用个人学生卡在此设备上刷卡,每次刷卡将自动从学生卡关联的账户中扣除100元,作为定向捐赠给贫困地区的医疗救助金。 旁边还附有一个二维码,扫描后可查看该公益项目的详细介绍和透明的善款流向公示。 祁瑾亦看到鹤南弦拿出一张卡,脚步顿了一下,皱着眉走过来,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想想还是算了。 这个转学生初来乍到,不清楚这里的“规则”,让他吃一次亏,长个记性也好,免得以后被坑得更惨。 祁瑾亦这么想着,突然定睛一看,发现鹤南弦手中捏着的那张卡,并不是学院通用的蓝白色学生卡,而是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黑卡。 鹤南弦拿着那张黑卡,在机器的刷卡区贴了一下。 “滋滋——” 一声与刷卡成功不同的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显示屏画面一黑,成了一块死寂的黑色玻璃,机器运作的嗡嗡声也戛然而止。 祁瑾亦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错,这台看似充满善意的公益捐助机器,正是某些学生布置的诈骗装置之一,摄像头是用来防止别人破坏装置的工具。 即便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装置时,也是凭借对慈善项目运作模式的了解,心存疑虑,特意花时间调查了“项目资料”,才确认这是一个骗局。 这个新来的转学生,是怎么在短短几十秒内,连资料都没查,就如此笃定地出手,让机器瘫痪? 鹤南弦神色淡淡,眼里毫无波澜。 “设置这个装置的人很谨慎,编造的信息看起来和真一样。但他们太懒了,没有及时换掉过时的素材,视频里展示的贫困山村,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全面脱贫了。” 他曾跟随祁市长下乡督办过脱贫攻坚的收尾工作,虽然当时没有去到这么偏远的村子,但他将整个县所有村镇的扶贫卷宗都仔细翻阅了一遍,对那个村子的基本情况有印象。 当地的驻村第一书记是位能力非常突出的年轻女性。 她根据村里的气候和土壤条件,推动村民扩大砂糖橘、八角、杉木等经济作物的种植规模。光是砂糖橘一项,就从原来的一千多亩扩展到了两千多亩。她还专门请来农业技术员,指导村民改良种植技术,使用有机肥和科学病虫害防治方法,使砂糖橘的产量从每年五万多斤,飙升到了五十多万斤。同时,她积极筹建电商服务站,亲自跑渠道联系外地果商,解决了农产品“难卖”的问题,让村民的收入翻倍增长…… 那是一位真正扎根基层、深受爱戴的好书记。 然而,就在村子面貌焕然一新,即将迎来验收的关键时期,出现了举国悲痛的意外。 一个周末,她利用休息时间赶回城里探望病重的父亲,周日连夜赶回村子,准备参加次日的扶贫工作会议并部署村里的防汛工作。途中,县里遭遇罕见的强降雨,引发了特大山洪。她乘坐的车辆不幸被汹涌的山洪冲走,因公殉职,年仅三十岁。 这样一位用生命践行职责的书记和她倾注心血带领村民摆脱贫困的地方,竟然被人利用,打着“贫困救助”的幌子来行骗,鹤南弦怎么能容忍? “听说,在这个学校里,做任何事,只要不被抓到证据,都是被默许的?” 鹤南弦的声音低沉下来,竟有一种冰冷的质感。 “对。”祁瑾亦沉着脸点头,“你想让他们把吞下去的钱都吐出来?” “我只是让那些钱,去到它们本该去的地方。”鹤南弦的语气冷硬,不容置疑。 他转过身,往校医院走去。 那位书记若在天有灵,看到有人用他们曾经的苦难来牟利,一定不会安息的…… 祁瑾亦看着鹤南弦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校医院内部明亮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两人挂了急诊,被护士引到一间处置室。 很快,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的男医生走了进来。 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外科主治医师:陈明”。 “又是你啊,祁同学。”陈医生看到祁瑾亦,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语气带上了熟稔的无奈,“这次又是怎么回事?跟人动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戴上一次性手套,示意祁瑾亦坐到检查床上。 祁瑾亦撇撇嘴,没回答,坐上检查床。 他动作利落,直接将上身的卫衣从头顶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随着衣物褪去,一副锻炼得极好的身体展露出来。宽厚结实的胸肌饱满贲张,向下是轮廓分明的腹肌,性感的人鱼线嵌入腰间,勾勒出标准的“公狗腰”。年轻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感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在男人的皮肤上,除了今天新添的青紫淤痕,还能看到许多颜色深浅不一的疤痕,有些是细长的划痕,有些是圆形或条状的旧伤。 鹤南弦眼睛微眯:这个学校的环境这么恶劣? 陈医生对此见怪不怪,他凑近检查着肋部的淤青,手指在几处按压:“这里痛吗?这里呢?呼吸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憋闷或者刺痛感?” 祁瑾亦配合地回答着,语气随意:“还行,有点闷,问题不大。” 陈医生检查完,眉头皱起:“皮下组织有淤血,软组织挫伤肯定跑不了,就怕有肋骨骨裂或者更深处的问题。光涂点药油不行,等下包扎完,你再去拍个胸片,确认一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显然很清楚祁瑾亦对自身伤势的漠视态度。 “嗯嗯,知道了。”祁瑾亦语气敷衍。 另一边,一位年轻的女医生正准备给鹤南弦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手臂上的划伤虽然不深,但长度不短,血迹已经凝固,周围有些红肿,不知道有没有碎片嵌在里面。 祁瑾亦任由陈医生给他清理淤青处的破口,朝鹤南弦那边瞥了一眼,忽然开口,懒洋洋地提醒:“不想袖子被剪掉的话,你就脱一个袖子出来。” 鹤南弦沉默了一下,动作有些费劲地将受伤的右臂从毛衣袖子中褪了出来,然后将毛衣整体扯向左侧,像是披着一样,将受伤的右臂和右侧大半个身子从衣服下面露出来,方便医生处理。 与祁瑾亦那种充满侵略性和爆发力的肌肉不同,鹤南弦的身形修长流畅,线条优美流畅,覆盖了一层内敛漂亮的薄肌。腰身纤细却不瘦弱,是那种紧致有弹性的窄腰。皮肤白嫩细腻,仿佛泛着一层柔光,与祁瑾亦那身带着野性伤痕的古铜色肌肤各有各的绝色。 祁瑾亦瞄了一眼对方裸露的腰侧,愣怔了一瞬。 下陷的腰腹……看起来柔韧白皙,皮肤也好得过分,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有种美玉触手生温的感觉。 男人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咙发干。 他像被烫到了一般,掩饰地移开目光,不自在地盯着墙上的医用图表,耳根隐隐发热。 见鬼,一个小男生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脱衣有肉(1) 第8章 脱衣有肉(2) 女医生开始为鹤南弦清创。 她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拿起棉签擦去周围干涸的血迹,然后用碘伏消毒。 棕色的液体擦过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鹤南弦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伤口不算太深,但需要预防感染。我给你上点药,用无菌敷料包扎一下,这几天注意保持干燥,不要沾水。”女医生一边操作,一边叮嘱。 她让鹤南弦稍微侧身,背对着她一点,以便包扎手臂外侧的伤口。 鹤南弦配合地转过身。 就在他转身,将后背和腰臀暴露出来时,坐在对面检查的祁瑾亦,目光无意中扫过他的后腰。 祁瑾亦呼吸一滞,胸口仿佛被一根生锈的钢筋捅了一个对穿,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空间的氧气仿佛被抽空,一股黑暗、阴冷、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身体里满溢出来。 他的眼底一片猩红,目光死死盯在鹤南弦的后腰上。 在骶骨区的位置,有一个性感至极的【魅魔纹】。 纹路由纤细凌厉、充满破碎感的黑色线条构成,贴着肌肤起伏,带着雾中的魅惑,抬腰时便露出勾人的野欲。 就在这时,给鹤南弦包扎的女医生刚好完成了最后一步,她用胶带固定好纱布,按照挂号单上的名字叮嘱道:“好了,祁昭同学,记得按时来换药,如果出现发热或者伤口红肿加剧的情况,要尽快回来复诊。” 鹤南弦听到这个名字,身体顿了一下,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一个实习生敲了敲门,把两个医生叫走了。 鹤南弦看向自己的学生卡,上面写着别人的名字。 在学校暂时用“祁昭”的身份,他必须适应新的身份,不能再出岔子惹人怀疑。 不过……祁昭这个人,让他很不喜欢,即使被他送去踩缝纫机了,还是没有办法释怀。 有些人活着就是很讨厌呢。 “祁昭……” 这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魔咒,狠狠砸进祁瑾亦的脑海,掀起滔天巨浪,将他最后一丝理智淹没。 祁昭! 就是他父亲那个该死的第三者生下的儿子! 就是那个从小以欺凌他、毒打他为乐,用尽各种阴险手段折磨他,最终将他逼得不得不逃离那个“家”的罪魁祸首! 他最恨的人,就是祁昭! 童年的阴影就像一根被垃圾堵住的地下管道,那些被关在储物间里的恐惧,被皮鞭抽打的疼痛,被推下楼梯的眩晕,还有那张总是带着伪善笑容、却会在墙壁上露出狰狞面目的脸…… 所有被刻意压抑的仇恨和屈辱,都在这一刻被那个名字,化作焚天的恨意,不断灼烧他的心脏。 是他!竟然是他! 祁昭!这个阴魂不散的杂种,竟然转到了这所学校! 祁瑾亦再次看向青年的脸时,眼底只有蚀骨的恨意。 他对祁昭的仇恨,是日积月累的厚疤。 太丑陋了…… 鹤鹤不喜欢。 他的宝宝白白净净,即使是在游戏里,也总是穿着最华丽最漂亮的衣服,结交的伙伴都是单纯善良、有着赤子之心的初高中生。 那样一个活在阳光和彩虹里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阴鸷黑暗,满心仇恨的怪物…… 祁瑾亦黑眸沉沉,冷峻的眉宇覆上了一层寒霜,透着凛冽的冷光。 必须把这道丑陋的“疤”彻底剜掉。 只有将属于“祁昭”的痕迹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除干净,和那段肮脏痛苦的过去做个了断,他才能去见喜欢的人。 鹤鹤,等等我,很快就好。 鹤南弦鼻子痒痒,他抬手捂住口鼻,侧过脸,轻轻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念叨我? 祁瑾亦在他背后已经穿好了衣服,听到这声轻嚏,语气生硬地开口:“把衣服穿好,去五楼睡觉。” 虽然处置室里暖气充足,但他知道,这位“祁昭”大少爷从小就被养得精致又娇贵,受不得一点凉,再感冒了,麻烦的还是别人。 鹤南弦费力地将受伤的右臂重新穿回袖子里。 单手操作有些别扭,加上针织衫材质柔软,袖口不大,他尝试了几次,手臂总是卡在某个角度。 祁瑾亦冷眼看着他难得笨拙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之前拆卸仿生人的狠厉呢? 他啧了一声,迈步走过去,语气算不上好:“笨死了。” 他伸手,小心地托住鹤南弦受伤的小臂下方,避免碰到伤口,然后用另一只手撑开毛衣柔软的袖口,形成一个方便的通道。 “手慢慢伸过来,别蹭到。”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鹤南弦配合地将手臂穿过袖口。 祁瑾亦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对方因低头露出的后颈。 那截脖颈线条优美修长,皮肤白皙细腻,像优雅的天鹅颈。 他的眼神晦暗了一瞬,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极快地浮动,又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更深的烦躁。 “……谢了。” 手臂顺利穿回袖子,鹤南弦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 他走下检查床,没再看祁瑾亦,朝着处置室外走去,走上五楼。 五楼的病房区很安静,鹤南弦用学生卡在自助机上刷了一下,找了个靠窗的床位,脱掉鞋子,和衣躺了上去,很快睡着了。 祁瑾亦按照陈医生的要求去拍了胸片,等待结果,确认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及骨骼。 他拿着医生开的活血化瘀药膏回到五楼。 推开病房门,看到鹤南弦已经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青年侧躺着,背对着窗户,呼吸均匀绵长。 睡着之后,他脸上的冷淡和疏离感消散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抿,看起来安静……乖顺。 祁瑾亦站在床边,拧起眉。 这张脸的欺骗性太强了。 从外表看,谁能想到这具皮囊之下,藏着一个从小就以欺凌他人为乐、心思歹毒如恶魔的灵魂? 不过,他知道祁昭是个多么烂的人就够了。 表象再有迷惑性,也改变不了内里的腐朽。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祁瑾亦走过去拉上窗帘,在隔壁的空床坐下,拿出手机,解锁后直接进入了学校的内部论坛,看看仿生人事件发酵后的“舆情”。 论坛首页果然飘着好几个相关的热帖: 【标题】卧槽!今天便利店那个转学生是谁?太帅了吧!!! 【楼主】[星星眼]:如题!有人知道那个小哥哥叫什么吗?暴拆仿生人,那身手,那反应速度,关键是长得也超级好看啊!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个班的?求信息。 【回复1】[守护最好的学长]:同问。他好勇敢,第一时间就把同学推开了,手臂还被划伤了。[心疼.jpg] 【回复2】[吃瓜群众]:听说是今天刚来的转学生,叫祁昭。 【回复3】[颜狗万岁]:祁昭!名字也好听!人帅心善身手好!这是什么完美人设!我宣布这是我新男神! 【回复4】[默默围观]:只有我注意到他和祁瑾亦一起动手的吗?两个人配合得好默契啊,感觉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回复5】[磕学家本家]:楼上你不是一个人!那种并肩作战的张力,我嗑到了!冷酷校霸x清冷转学生,有人一起嗑吗? 【回复6】[理智分析]:等等,祁昭?是早上从赵文娟检察长车上下来的那个学生吗? 【回复7】[知情人士]:对!就是他!我当时就在现场。我就说嘛,赵检那么正直的人,怎么会随便送人来学校,她看重的人,肯定非常非常优秀!祁昭一定是赵检察官特意送来保护我们的! 祁瑾亦面无表情地浏览帖子,看到那些对“祁昭”的赞美,忍不住嗤笑一声。 祁昭从小就擅长伪装,用一副纯良无害的外表欺骗了所有人,让爸爸和叔叔都厌恶他。 他继续向下滑动屏幕。 【标题】求助!祁昭学长的手机好像摔坏了,有人会修吗? 【楼主】[小语今天也要努力]:RT。今天在便利店,学长的手机砸到货架上了,屏幕碎得很厉害,好像开不了机了,我们宿舍想帮学长修一下,或者买个新的。有认识维修点的同学吗?或者有会修手机的大神吗?求联系! 【回复1】[热心同学A]:啊!学长人真好,手机坏了都没说什么。 【回复2】[热心同学B]:我可以送一台新的。 【回复3】[祁瑾亦]:手机给我。下午三点,D栋一楼电梯口。 【回复4】[小语今天也要努力]:!!!祁、祁学长?!好的好的!我一定准时到![瑟瑟发抖.jpg] 祁瑾亦关掉了论坛界面,笑着点开【鹤鹤有名】的聊天框。 界面还停留在之前发出去的几条消息上,对方没有任何回复。 看着那些孤零零的气泡,他的身体仿佛被浸入了冰水,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犹豫着,又敲了几条信息发过去。 【祁祁无名】:宝宝,你理理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祁祁无名】:宝宝,天气转凉了,你那边呢?记得多穿点衣服,不要感冒了。 【祁祁无名】:[小猫蹭蹭.gif] 自从认识了鹤鹤,他感觉自己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了。 上课时会忍不住走神去想对方在做什么,一天不跟宝宝在游戏里互动或者发消息就浑身难受,总在想方设法发点什么东西过去吸引对方的注意。 一旦对方没有及时回复,他又会黯然神伤,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他表面上不干涉对方的游戏交友和现实生活,大方地让鹤鹤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其实快要死掉了。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宝宝多看他一眼,多在意他一点点? 鹤宝身上的魅魔纹跟祁昭的文身不一样,祁瑾亦记错了。 小小剧透一下,魅魔纹是正牌受弄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脱衣有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