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后他非喊我夫君》 第1章 夫君 瘴气弥漫在半山腰,烈日当空山里却不见光,到处静悄悄的,稍微闹出点动静便飞出一窝鸟。 几名黑衣男子提着剑快速朝山下移动,却没注意到地上的落叶沾着零星的鲜血,一直蔓延至一块巨石后。 温砚清屏着呼吸尽量不发出声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流,只要稍微一动弹,肩膀上的伤口就开始往外冒血。 不远处传来点动静,他扶着巨石站起身,小腿上的伤口疼得走不动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顺着土坡往下滑。 他贴着土坡不敢发出声响开始在心里盘算着会是谁? 心口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一个一个名字排列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数日前,青州粮库被盗,皇上震怒特派他到此调查抓住真凶。 可他此次到青州未曾向任何人吐露过行程,也未暴露过身份,刚踏进青州的地界就遭到至少三拨人的追杀。 看来是有人不希望他调查粮库盗窃案。 “那边有没有!” “该死的,他能跑到哪里去?” “大人可说了,无论如何都要解决了他!” 温砚清借着草丛遮挡,耳根贴着土坡听着上头的动静,隐约捕捉到大人几个字眼。 “去下面看看,他逃不出去的!”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温砚清咽着口水摸到了腰间贴身的匕首,真到了那时候大不了鱼死网破。 汗水浸透了衣襟,他轻喘着气握紧匕首,侧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隐约闻到了一阵香味,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他晃了晃脑袋撑着身子,隐约间瞥见一抹显眼的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温砚清,你必死无疑!” “温砚清,要怪就怪你短命多管闲事!” 数十柄长剑从不同方位同时刺进他的身体,他吐出一口黑血跪倒在地上。 屋子里点着熏香,床榻上躺着的男人额头冒着汗脸色苍白,猛地坐起身。 温砚清轻喘着气摸着手上的被褥,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身上的伤口被人处理过,他掀开被子下床观察四周。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反倒是墙上挂着的那把弓引得温砚清看了许久。 “吱呀”一声屋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紫衣长袍的男人手上端着咸粥走进来,看见人醒来有些意外。 “夫君醒的及时,也省得我担心。” 温砚清本想着向自己的救命恩人道个谢,正准备说出口的话瞬间噎住,他震惊地抬头看向对方,“你……你喊我什么……” “夫君啊,我们昨夜拜堂成亲了,我理应喊你夫君,还是说夫君对这个称呼不满意?” 他轻笑一声继续往下说,“谁来喊其实都一样,只要我们夫夫一心。” 温砚清涨红了脸解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昨夜怎么会和你成亲?更何况我不好龙阳……” “我也不认识你,你不能……” “我们清风寨的规矩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救了你,你就应当和我成亲的。” “从前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清风寨? 温砚清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近些年土匪猖狂,诱拐良家丧尽天良,其中数青州辄靡山上的清风寨最为张扬。 “你是……清风寨的土匪头子,晏亭风?” 传闻清风寨土匪头子向来神秘莫测,来去匆匆,因面容丑陋常年以面具示人。 可眼前的人却长着极好看的一张脸,只可惜是个登徒浪子。 “夫君嘴上说着不认识,却把我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晏亭风顺势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 温砚清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紧贴着墙摸向腰间,空空如也。 随即反应过来,衣服被人换了。 晏亭风知道他在找什么,一边靠近一边解释,“夫君是在找匕首吗?昨夜给你换衣服的时候,顺手收了起来。” “你别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心我……” 话还未说尽,他就被人扯进怀里接着摁在摇椅上,“皇上特封的钦差,当今皇后的弟弟,此次来青州是为了调查一起粮食盗窃案。” 晏亭风端起桌上那碗咸粥,温度正好,他舀起一勺喂到温砚清得嘴边。 “一天一夜没进食,身体会吃不消的。” 温砚清将脑袋别到一旁去,此次来青州的行程以及出行的时间,他未曾向外透露过半分。 可面前这个猖匪却了如指掌,恐怕整个青州都知道这个消息。 “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吗?”晏亭风再次将汤匙喂到他的嘴边,示意他配合吃一口。 温砚清盯着他半晌,最后还是配合着张嘴。 “这消息是从宫里面传出来的,整个青州传得沸沸扬扬的,我就是不想知道都困难。”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就不该这么无礼。” 温砚清盯着他,青州的土匪确实猖狂,这次的粮库盗窃案恐怕没那么简单。 “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关系,夫君莫不是想要违背天地的意愿?” 喂进去小半碗的咸粥,晏亭风心情大好。 温砚清站起身就想往外走,“我要回去。” “那恐怕不太行,夫君现在是我的人,你可以随意在清风寨内走动,但是想要下山离开就别想了。” 晏亭风抽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夫君好好休息,我已经交代好了寨子里的人,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你这是藐视王法,威胁朝廷命官!”温砚清气到发抖,等到他回去之后,一定亲自带人上山剿匪! 屋子里静了下来,思索片刻他决定到处看看,肯定有地方可以离开。 本以为门外有人收着,结果却空无一人,温砚清顺着台阶往上继续走。 清风寨的规模大,寨子建在山顶上,山腰瘴气环绕,山下的人想要上来就没那么容易。 走着走着,温砚清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老妇人佝偻着身子在井边打水,身上背着个小丫头。 他皱起眉头快步上前,“大娘,我来帮你。” 这些猖匪果然丧尽天,竟然连老弱病残都不放过。 “大娘,您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老妇人笑咪咪的比了一个数,“三年了,我在这里待了三年了。” “大娘,您还记得家在哪里吗?我可以带你回去的,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我说,我是朝廷的人,您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温砚清本以为老妇人会和他诉衷肠。 老妇人听见朝廷两个字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抢回水桶拖着瘸腿往回走。 温砚清跟在身后解释,“大娘,你不用害怕,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说的。” “砰”的一声屋门关上,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一个路过的大姐抱着洗干净的衣裳经过,温砚清走上前询问,“大姐,我想问个问题,为什么住着的大娘一听见朝廷就生气了?” 大姐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缓缓开口,“你是新来的吧?” “知道赵大娘为什么生气吗?她那条瘸腿就是被衙役打瘸的,就因为官府征粮的时候少了一两,就因为那一两被打瘸了一条腿。” “那群狗官丧尽天良,连她孙女的治病钱都不放过,好好的一个丫头,眼睛却瞎了。” 说完大姐长叹一口气,“这些年要不是清风寨养着我们,恐怕早就被官府压死了。” 温砚清忍不住开口,“那为什么不往上报?” 大姐嗤笑一声,“往上报有什么用,官官相护,赵大娘的儿子为了一个公道,人还没出青州就被活活打死。”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要是真的管用,我们也不至于在这里。” 大姐的叹息声一阵又一阵的,温砚清心里五味杂陈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青州内部有问题,却不知竟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身后传来动静,他挪动身子,晏亭风抱臂靠在树下,“夫君这是打探清楚了?” “你……不许再这么喊我!” 温砚清目光复杂地看着晏亭风,他本以为是猖匪丧尽天良,可现在站在晏亭风面前,竟觉得自愧不如。 “晏亭风,我知道你是好人,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温大人真的记不得我是谁吗?”自嘲似的,晏亭风笑出了声,“温大人就这么想回去,青州内部上上下下可都惦记着你呢。” 他走到温砚清的面前,伸出手整理领口上的褶皱,“青州就是一滩死水,里面已经发臭爬满蛆虫了。” 温砚清拍开晏亭风的手和他对视,“就算是一滩死水我也要把它从死水换成清水。” “那温大人恐怕要失望了,我第一次和人成亲,结果你却要离开我,我不同意。” 不可理喻! 温砚清转身拂袖不再理会他,白瞎长得好看却是个登徒浪子! 想要离开还是得靠自己,他的视线落在山下,他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可以离开的缺口。 似乎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晏亭风突然开口,“知道清风寨为什么在山顶吗?” “这么些年很少有人敢上山,山里一年四季有瘴气毒蛇以及各种陷阱,山顶这个位置好,环境好还能清楚的看到山下的动静。” 他故意加重语气,“要是有人想着闯上来或者离开这里可没这么容易。” 温砚清总觉得他还在警告自己,既然寨子里的人可以出入自由,那就说明是有地方可以离开的。 天色暗了下来,温砚清守在门前和晏亭风大眼瞪小眼,“温大人你这是打算把我关在门外吗?” “夜里凉,你就忍心我在外头挨冻吗?” 温砚清涨红了脸,最后让开半边身子,随后他盯着床榻犯了难。 他从未和任何人同榻而眠,更何况是晏亭风这个登徒浪子。 “温大人在想什么呢,快躺下啊。”晏亭风早就躺下,他掀开被子拍了拍另一半邀请温砚清躺下来。 “你……你……” 温砚清红着耳朵背对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怎么不穿衣裳!简直!简直不知廉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夫君 第2章 重点嫌犯 “温大人,夜深了,快躺下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温砚清还是不安心,他背对着晏亭风,半个身子悬空着。 “温大人,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不用离我这么远。”晏亭风半撑着身子将人拉了进来。 头一回和人挤在一张床上,直至天明温砚清才放心的合上眼。 向来每天雷打不动早起的温大人,一直到晌午才舍得起来,他坐直身子这才注意到另一半已经空了。 桌上放着几块肉饼,碟子下方压着一张字条,他扫了一眼眼底却闪过一抹惊讶。 晏亭风身为一个山匪,字却端正工整,他将字条重新压了回去。 今日晏亭风要下山处理事情,要过几日才能回来,他拿起一块肉饼咬了一口。 肉香瞬间溢出来,不知不觉间竟然一块都不剩。 他擦干手上的油渍盘算着到寨子里观察观察。 “利索点,马上就要过冬了,多备点柴火放着。”一个身形壮硕的大汉吊着嗓门指挥着,一个转身注意到温砚清。 他大咧咧的走上前,“你就是我大哥救回来的压寨夫人吧,这些天也不把人带来给我们瞧瞧,学富贵人家金屋藏娇去了。” 温砚清不知如何反驳只能红着耳朵,他匆忙转移话题,“这些柴火是送到后山去的吗?” “是啊,后山住着的大多是老人小孩,每年入冬前我大哥就会让我们备着柴火。” 大汉名叫东子,打小就跟在晏亭风身后哭着喊大哥。 温砚清跟着附和了两句随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他的视线落在一处山坡上缺口。 几根木板敲打出来的护栏经过风吹日晒已经腐烂了一大截。 只需要稍微使点力气就能踹断从这里下去。 温砚清心里有了想法,打算趁着天黑离开,他默不作声记住路线。 山里不比外头,天一黑温度连着往下降,温砚清提前灭了灯伪造睡下的假象。 下山的道上有人轮着值守,温砚清掐着换人的间隙开门,他屏着呼吸摸黑走,中途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抱在怀里。 只需要轻轻一敲护栏断成了两截,他屏着呼吸顺着山坡往下滑,手心被磨出一层血,他却感觉不到疼一样。 下山的路他是从东子口中知道的,寨子的人下山会专门在树上做标记好避开瘴气和陷阱。 山顶一个男人靠在亭子里摆弄着桌上的白瓷杯,亭子上方跳下来一名壮汉,“大哥,人走了。” 晏亭风放下手中的瓷杯,不放心似的开口,“你确定你和他说的路线没有错?” “错不了,只是,大哥,我不懂你怎么想的,为什么就这样把人放走了。” 东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杯之后身子逐渐回暖。 晏亭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他拍了拍东子的肩膀,“他从哪离开的,就把那一处该换的换了。” 东子给的路线确实没错,下山的路上确实没遇上陷阱和瘴气。 从辄靡山往下继续走就到了青州地界,温砚清没有直接到青州府,而是绕着路来到了一家客栈。 他伸出手有节奏的敲了三下门,“吱呀”一声,一个男人探出脑袋疑惑地看向温砚清,“客官若是打算住店可以往下走去,实在抱歉,我家今日已满。” 温砚清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我从京城来,找宋必怀。” 听见宋必怀三个字,店家表情逐渐严肃,探出身子望向四周,“大人请进。” 店家带着他上楼,最后在天字房前停了下来,进了屋内不等开口,店家弯着身子作辑。 “宋必怀见过大人。” 温砚清拦住了他,敲了敲桌子,“先说正事,这些繁冗礼节必要时可以放放。” 宋必怀点着头倒了杯茶推到温砚清的面前,“大人比定好的日子晚了些,莫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被晏亭风救走的事情,温砚清没细说,“刚踏入青州的地界之前来了三拨人想要我的命,有些人不希望我调查这起盗窃案。” “我先前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件事说来蹊跷,我那晚到粮库,里头干净得一粒米都没有,看痕迹不像是被人盗走,更像是从未储存过。” 温砚清抿了一口茶水,心里有了数。 天色将亮,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宋必怀派了两个人跟在他身边,“青州内部上下各怀鬼胎,大人带着他们也安心。” 宋必怀派来这两人是亲兄弟,哥哥叫冬瓜,弟弟叫南瓜。 走之前,温砚清拿了银两让冬瓜去包一艘船,又让南瓜到街上去大肆宣扬,皇上特派来调查盗窃案的钦差马上就要到青州府。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岸上站满了大大小小的官员,“我等恭候温大人许久,路途遥远,温大人辛苦了。” 青州知府陆元承膘肥体胖站在正中央,语气算不上恭敬,眼神中更多的是有恃无恐。 温砚清皮笑肉不笑开口,“粮库盗窃案还未找出凶手,今上愁得茶饭不思,陆大人倒是自在。” 陆元承脸上挂不住拎着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等同皇上一心,茶不思饭不想,找不到凶手又怎么能安心,如今温大人来了,定能将这盗贼绳之以法!” “那么,陆大人可查出点什么?” 不等陆元承开口,站在他身后的通判林正朝温砚清行了个礼,“温大人,此事定是那清风寨的山匪,那些山匪猖狂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粮库常年重兵把手,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最大的嫌疑只有那些悍匪!”林正说的义正言辞,言语激烈,好似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温砚清提出要到粮库看看,林正面上闪过一丝异样,目光频频望向陆元承。 僵持了会,他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温大人这边走。” 林正让人取来钥匙打开粮库的大门,温砚清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完好无损的锁芯上。 陆元承上报的信件中,说是匪徒敲坏了粮库的大门,杀死了巡逻的官兵,在一夜之间盗走了所有的粮食。 可照目前这个情况看,陆元承撒谎了,锁芯完好,上面还残留着使用痕迹,不像是新换上的。 粮库内空的一粒米都不见,温砚清绕了一圈开口,“林大人说是清风寨的猖匪盗走了粮食,那为何没有派人上山剿匪?” 林正似乎没想到温砚清会问这么个问题,他支支吾吾半天开口,“大人有所不知,那辄靡山地形复杂,山上瘴气野兽毒蛇遍布,那猖匪狡猾得很。” “是么?我倒是觉得不是山上的土匪盗走的。” 温砚清故意停顿,将其他人面上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他转身拂袖走出粮库。 看来青州确实有问题,恐怕比他听说的更严重。 天色渐晚,陆元承主动为温砚清安排居住的地方,温砚清没接受,在陆元承的眼皮子底下做事,恐怕不会安全。 温砚清靠在马车上揉着太阳穴,青州内部就像是串通好了一样,没一句实话。 他轻叹一口气,脑海中慢慢浮现一句话,“青州就是一滩死水,里面已经发臭爬满蛆虫了。” 马车缓慢停了下来,南瓜掀起帘子示意温砚清到地方了,“大人,这是宋掌柜置办的私宅,已经让人收拾干净了。” 温砚清对住的地方倒是不挑,刚进院里南瓜急匆匆拿着一封信件走进来,“大人,一个小孩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他接过那封信心里正疑惑着,还有谁更给他写信。 “大人,这是发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我让人去请大夫来!” “不用,我没事。” 温砚清及时拦下冬瓜,捏着那封信快走进书房,转身关门。 他再次举起那张信纸,上头端正写着几句话。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1],夫君就这样把我丢下,让我一个人思念成疾。” “不知廉耻!”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丢在角落,随手拿起桌案上放着的《礼记》,翻没两下他面色难看地重新合上,站起身从角落捡起那团信纸。 这都是晏亭风藐视王法的证据,不能就这样丢了,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亲自把这个土匪头子抓起来! 他深吸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耳朵上的红晕慢慢消下去,冬瓜搬来近些年青州内部官员的名单。 “大人,都在这里了。” 温砚清翻了两页摆了摆手让冬瓜下去休息,“我也没什么事,夜里不用守着了。” 名册里清晰记载着青州内部大大小小的官员情况,温砚清一只手捏着笔,只要有问题的他就在上面画个圈。 突然他放下名册将手伸向侧腰,手腕发力将腰间的匕首甩了出去,落在了房梁上。 “不过两日不见,夫君便打算弑夫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温砚清皱着眉头站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晏亭风一副委屈的模样,叫人心生怜悯,“我与夫君刚成婚不久,夫君便弃我而去,我实在想念才来的。” “你!你现在是重点嫌犯,要是不想坐牢马上离开这里!” 温砚清背对着他,耳朵烫得发红,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骂没出息,只不过被挑逗两句就红成这样。 “夫君是在关心我吗?” 晏亭风大步往前走,“我没做过的事情自然不怕,夫君不用担心。” “不许喊这么喊我!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离开,否则我喊人了!” 温砚清咬着牙将桌案上的书丢向他,传来的动静引来了南瓜,“温大人可还好,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进来!我没事,只是发现一只老鼠,我要睡下了,早些休息。” 三言两语,南瓜确认真的没什么事后才离开,温砚清压着声赶人,“出去!” 晏亭风垂着眸轻叹气,“夫君就不能收留我一个晚上么,你看已经这么晚了,山上的路不好走,万一我遇上毒蛇猛兽怎么办?” “况且这个时候上山,瘴气缭绕看不清路,要是掉陷阱怎么办。” [1]:来源于《凤求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重点嫌犯 第3章 贴身侍卫 “闭嘴!”温砚清还是狠不下心,他方才扔在地上的书,语气凶狠,“明日一早马上离开,若是让人看见了,我饶不了你!” “我就知道夫君心疼……” “啪”的一声,晏亭风安静了下来,脸上迅速泛红。 温砚清背过身子躺床上,让出了半边位置,“不许在这么喊我!” “温大人好狠的心。”晏亭风嘴里含着笑灭了屋内的灯,躺在另一侧,出人意料的老实。 天色渐亮,屋外响起鸡鸣,温砚清迅速睁开眼睛,伸出手想要推醒身旁的人让他早点离开。 本该躺在身旁的人却早已离开,他松了一口气重新躺了回去,想到什么似的重新起身洗漱。 吃过早膳后他让冬瓜陪着自己出门,留下南瓜在院子里守着。 “大人,这个王二只是个小衙役,按理来说应当和盗窃案无关才是。” 温砚清摇了摇头开口解释,“粮库被盗当天只有他没出现,当天本应该是到他值班的日子。” “兴许他知道点什么。” 刚下过雨青石路上冒出青苔,两人一路打听寻到王二门前。 冬瓜重重敲了几下房门,“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一个小缝,冬瓜望向温砚清,“大人,门没关。” 他一脚踹开屋门,破旧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没有。 桌上放着一碗白粥,温砚清伸出手摸了摸,还带着点余温,“人应该还在附近。” 墙外围传来瓦片破碎的声音,他转身示意冬瓜去追,“不用管我,找到王二才是当务之急。” 他推开里屋,视线落在还燃着的火盆,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他舀来一盆水倒进火盆内。 火盆里滋滋冒响,露出了底部还未烧完的信件。 温砚清将火盆倒扣,他伸出手想要去捡起残片却又停顿在半空中,房梁上跳下来一名黑衣人刀剑直逼心口。 躲闪之际,温砚清捡起地上的火盆丢了出去,一个翻身跳出窗。 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一剑刺中他的小腿,忍着疼痛他举起了挂在墙上的杀猪刀。 长剑从地上划过扬起沙石,温砚清下意识挥动手中的杀猪刀,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发生。 他半睁着眼,原本追着他的黑衣人胸口插着一把剑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面前传来轻笑声,他警惕地握紧手中的杀猪刀抬头望去,只见晏亭风穿着一身显眼的靛蓝色长袍靠在石柱上。 “你跟踪我?” “温大人,这怎么算跟踪呢,温大人这条命是我救下的,可要好好报答我呀!” 明明是一句在正常不过的话,从晏亭风的嘴里出来却显得不着调。 温砚清莫名松了一口气丢下手中的杀猪刀,他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淡定开口,“你要我怎么报答?” 晏亭风一脸坏笑指了指侧脸,“温大人,你亲我一口,当作报答可好?” “你!不知廉耻!” 温砚清气得双手发抖耳根子发红,登徒浪子就是登徒浪子! “开玩笑的温大人,我只有一个请求,温大人调查盗窃案把我留在身边吧,就当做你的贴身侍卫。”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晏亭风着重咬着贴身两个字。 结果可想而知,温砚清一口回绝。 “不行!你是重点嫌犯,本官为何要让你跟在身边,更何况不需要你守着。” 温砚清重新走回屋内捡起那几块残缺的信纸。 他走一步晏亭风就跟一步,却也不会贴的太近,中间隔着距离。 “温大人也说了,我是重点嫌犯,我想还自己一个清白。” “更何况今日温大人身边没人不是,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世情,身边也有个人照应。” 温砚清匆匆扫了一眼信纸,随后折叠收起来,“青州内部恨不得将你绳之以法斩首示众,你跟在我身边就不怕人头落地?” 屋外传来动静,冬瓜脚步匆忙赶回来,“大人,王二他……” 他突然停顿下来,目光警惕盯着站在一旁的晏亭风。 “你继续说。” 温砚清发话,冬瓜才继续往下说。 “我追那王二追到村口时却发现他被人灭了口。” 现下王二死了只能从其他地方入手…… 温砚清沉着脸开口,“先回去。” 晏亭风跟在他身后眼里含着笑,温砚清这是答应了。 他凑到温砚清身旁压着声,“能够跟在你身边人头落地,我也愿意。” 温砚清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往前走,把晏亭风留在身边的原因很简单。 他是重点嫌犯,可以时刻盯着,若真的是晏亭风盗窃的粮库,他定缉拿归案。 再者,晏亭风身手不错,留在身边也能多一层保障。 回到府里温砚清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他将那几张残缺的信纸一一铺平摆放在桌面上。 大部分地方已经被烧得不成样,他将上头能看见的字誊抄下来。 书房的门被人敲响,晏亭风端着糕点进来,“温大人就算是劳作的驴也该休息休息吧。” “尝尝,我的手艺不会差。” 温砚清瞥了眼摆放在一旁的糕点皱起了眉头,“出去,我不需要。” 那信纸上的字拼凑在一起也看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又断了。 他烦躁地将手中的笔撂下,一抬头就瞥见晏亭风那张嘻皮笑脸,气不打一处来,“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晏亭风趁机拿了一块绿豆糕塞进他的嘴里,“火气不要这么大嘛,人总归是要休息的,没准就有头绪了呢?” “刚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当然要去找有问题的人。” 温砚清不自觉咬下口中的绿豆糕,心里有了点想法,不知不觉间竟被晏亭风连着喂了几块糕点下去。 他轻咳两声皱起眉头佯装生气,“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不可随便逾矩!” 墨色的天悬挂着半轮圆月,夜色中两个黑影利索地翻入高墙,一路摸索着推开一处屋门。 温砚清伸出手拦住晏亭风,“你确定就是这里,可别弄错了被人发现。” “温大人放心,整个陆元承院里我早就打探清楚了,错不了。” 正如晏亭风所说,这里的确是陆元承平日办公的书房。 温砚清从怀中取出火折子,他屏着呼吸走向桌案,随手拿起一份册子翻看,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接连翻看的两本结果都一样,他皱起眉头不禁开始怀疑,莫不是他判断错了。 陆元承真是为民为国的好官? 他的视线落在了架子上的一尊白玉,鬼使神差的,他走上前伸出手去触碰。 “吱呀”一声,架子开始翻转,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他正打算上前套路却被人拦了下来,晏亭风嘴角挂着笑抢先一步,“哪有让温大人去探路的道理,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吧。” 密室里头又闷又窄,走没两步,也不知是紧张还是闷热,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往下流入衣领。 走入密室才彻底看清里面的场景,里面摆放着数十个箱子。 心里有了些许答案,温砚清还是上前一一打开,只见明晃晃整整齐齐的金条摆放在里头。 他转了一圈,接连打开其他箱子,无一例外都是金子。 陆元承身为一个正四品知府,即便是收受贿赂也不该是这个数目。 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目光犀利看向晏亭风,“你说,除了收受贿赂,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敛财?” 晏亭风张了张嘴,正打算说出答案,屋外传来微弱的动静,他伸出手抓着温砚清的手腕,反应迅速离开密室。 两人缩在房梁上方的平台躲着,屋门被人轻轻的打开,来人正是陆元承。 他鬼祟地望向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放心的带上屋门,转身走向密室。 大概是紧张,温砚清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他这才注意到晏亭风一直抓着自己的手心没有放开。 他抽回自己的手,擦干上头的汗渍。 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陆元承面带笑意的走出来,将书房的门轻轻带上。 温砚清刚松一口气,身下突然腾空而起,他下意识环住晏亭风的腰身。 “你做什么!” 他压低声音训斥。 晏亭风一脸无辜将他放下,“温大人不会轻功,我带你下来呀。” 以防和陆元承撞上面,两人顺着窗子离开。 回到府里温砚清面色凝重地抵靠在桌案前,脑海里尽是那一屋子明晃晃的金子。 他抬起头望向身旁的晏亭风,“方才在那,你口中的答案是什么?” 一个不好的答案在他心头涌现,可他依旧不愿意去相信。 晏亭风不在嘻皮笑脸,面色严肃一点一点分析,“结合粮库失窃,很有可能,陆元承在盗卖粮食。” “而能够一次**付这么多恐怕……” 后半句晏亭风没有说出来。 近些年来,大夏国屡次进犯景国,边疆地区民不聊生。 直到这几个月,大夏国遭遇大规模蝗虫灾,前线粮食短缺。 本以为此次可以趁机反攻,可大夏国一夜之间补给充足,局势扭转连着抢占景国三座城池。 “陆元承,通敌卖国,盗卖粮食。” 温砚清一字一顿念出这句话,眼下证据虽不够确凿,却也坐实了陆元承收受贿赂贪污**。 他提起笔重新拿出一张信纸,打算将此事上报,“帮我研磨。” 注意到身旁的人没动静,他抬头望去,只见晏亭风面色凝重看着他。 “温大人,你确定上报的信件真的能够到皇上的跟前吗?” 这不是晏亭风第一次提醒,即便是再迟钝,温砚清也察觉到了点什么。 他放下笔开口,“你是说,朝廷里头,有人浑水摸鱼?” 晏亭风明明就是个山匪,按道理该和官府接触不深,却对此类消息了如指掌。 温砚清一步一步靠近他,不动声色抽出衣袖中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前,“你背后的是谁,是前朝还是后宫?” “文臣还是武将?若是不说清楚,我便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贴身侍卫 第4章 夫夫一体 脖颈上被划出一条浅浅的口子,冒出一抹鲜红,晏亭风不开口,匕首上的力度便会加重一分。 晏亭风轻叹一口气,一脸无辜,“温大人,在青州只要有钱,可以买到任何消息的。” “找何人买的?买这些消息又有什么用途?”温砚清冷着一张脸,却没有收起匕首的动作。 青州偏远之地,晏亭风常年待在清风寨,按道理是不会知道这么多的。 “青州内部稍微塞点银两想要什么消息得不到,至于用途……”晏亭风顺势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温大人,我都是为了你才去打听这些消息的。” 温砚清拍开他的手面色严肃,“你若是在说胡话,我便马上让人将你关入大牢!” 晏亭风站直了身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开口解释。 “温大人,我没有说胡话,我去打探这些消息的确是为了你,我们夫夫一体不管你承不承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 “啪”的一声清脆,温砚清咬着牙一字一顿,“闭嘴!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话,若是让旁人听见了,我饶不了你!” 他红着脖颈将匕首收起来,重新走向桌案前拿起笔,怎料竟一个字都写不出。 身后传来轻笑声,听得温砚清心里烦躁写歪了一个字,他轻啧一声将信纸揉成一团丢了过去。 “出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晏亭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换了一副语气,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实则说的一声比一声大。 “外头天冷,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撑过今晚,这院里也没个让我避风的地……” 屋门轻轻关上,外头的风呼呼的吹,温砚清回过神来,信纸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染黑了小半块。 他将笔放下似乎是在纠结什么,随后站起身打开屋门,只见晏亭风单薄着一件衣裳站在门前。 “明日我会让人整理出一间屋子的。” 话音刚落,晏亭风脸上重新露出一个笑来,熟练的转身走进屋子里,“温大人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看我挨冻。” 骗子! 温砚清在心里怒骂,他就知道,晏亭风这个登徒浪子惯会装可怜,再有下次晏亭风就算是冻死在他门前,他都不会看一眼! 他关上屋门只见晏亭风早早地躺下,见他进来马上挪出一个位置来。 “温大人,快躺下。” 温砚清灭了灯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怎么样温大人,我暖床的技术还不错吧?” 光是听语气温砚清已经能想象出晏亭风那副得意的样,虽说被褥里确实暖和,但也不能让晏亭风得意过头。 “一般般,怎么?你打算从良不做土匪去给人当暖床丫鬟了?” 耳旁传来一阵轻笑,晏亭风顺着往上爬,“我倒是想,就看温大人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等了许久没得到回应,他转身面对着温砚清,对方像尸体一样板板正正的躺着,双手搭在被子上。 天色渐亮,隔壁院子养着的鸡准点打鸣,温砚清起身时身旁另一半已经空了。 他推开屋门下意识寻找晏亭风的身影,后者换了一身赫赤锦衣束起长发,手上拎着花浇围着院里的芙蓉花。 不知不觉竟看了许久,回过神来时,晏亭风放下花浇走到他跟前,“温大人看了这么久,莫不是终于发现我俊美的相貌了?” “你倒是没皮没脸。” 温砚清喊来冬瓜南瓜备车,陆元承通敌卖国,恐怕青州内部皆如此。 景国上下又有多少类似的事情发生? 马车外传来动静打断了思绪,温砚清掀开半边帘子,忽然喊停。 巷口坐着一个穿着破旧头发发白的老人,面前摆放着一个破碗,双手合十目光乞求的望向来往的人。 “行行好吧,赏点吃的,行行好……” 温砚清走到老人面前取下腰间的钱袋子放入他的怀中,“老人家收好。” 老人弓着腰不停地道谢,温砚清这才注意到他的身下一片空荡。 他主动蹲下询问,“老人家,您家里的人呢?” 说起这个老人忍不住别过头抹眼泪,“死了,全都死了,死了好啊,不用在为各种赋税发愁。” 温砚清琢磨出一丝不对劲,他随口编造了个借口。 “老人家,听您说的,这青州赋税莫不是有问题?说实话,我们是从北方来的,想要在青州做买卖。” 老人轻叹一口气,“何止是有问题,恨不得扒了我们的皮,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啊!” “土地税、人头税、茶税、盐税……” 温砚清脸色越发的难看,“若是交不上,这官府会怎么样?” 老人冷笑一声指着自己的双腿,“还能怎么办,若是交不上轻则断手断脚,重则连个全尸都没有。” 回到马车上温砚清一言不发,许久他的视线落在晏亭风身上,“你早就知道这些?” 晏亭风没有否认,“这样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温大人还是从前一样,只可惜你没办法一个一个救。” 马车缓慢停了下来,温砚清沉着一张脸快步走进青州府。 以陆元承为首的数十位官员在堂前候着,“温大人匆忙喊来下官们莫不是有了盗窃案的头绪?” 温砚清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清冷的嗓音压抑着怒气,“我在来的路上知道了一件事,青州内部擅自收取赋税,单是种类便说不尽。” “若是交不上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不留全尸,看来这是出了个土皇帝,想要在青州只手遮天。” 陆元承赔着笑脸解释,“温大人莫不是误会了,我们未曾擅自收取赋税,年年都详细记录并且准时上报,定是有奸人污蔑啊!” “污蔑?” 温砚清冷笑一声伸手一一指过去,“既然如此,本官是该好好彻查一番。” 堂中官员面面相觑不敢出声,这么多年谁也不敢说未曾中饱私囊过。 陆元承轻咳一声朝林正使眼色,后者为难的站出来,“温大人就将心放在肚子里,这件事我们一定调查清楚,” 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是啊,温大人,事态严重我们定会彻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也给青州的百姓一个交代!” 陆元承拖着臃肿的身子作辑,温砚清得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不劳烦各位大人,这件事本官亲自查。” “届时还希望各位大人配合。” 他收回视线拂袖离开,留下其余人惶恐擦汗。 “南瓜,把名册给我。” 温砚清翻看着青州官员名册,晏亭风站在他身旁开口,“温大人打算从哪开始?” 他将名册合上,一字一顿,“青州府通判,林正。” 夜色深浓,街上时不时传来打更人的声音,一处府邸前朱红的院门打开一个缝,一个男人鬼祟的探出脑袋,确认外头一个人都没有后,才放心的出来。 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厮,将数十个大箱子搬到马车上,“动作都麻利点,不许发出一丁点声响!” “老爷,东西都装好了,现在就可以出发。” 管家拖着瘸腿向身后的人汇报,“只是……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小题大做?” 陆元承沉着一张脸,眼底的担忧一闪而过,“那温砚清心思缜密,先后在林正和曲申家中搜出东西来。” “先做好一手准备,等到他温砚清来的时候,还怕他查出什么来吗?” “夜深人静,陆大人这是打算去哪?” 听见声响陆元承僵着身子挪动,只见温砚清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跟着些许官兵。 他紧张的走下台阶,还不忘回过头朝管家使眼色,“夜深天凉,温大人应当早些回去休息,以免劳累身体。” 温砚清看上去心情还不错,他露出一个笑容开口,“陆大人不用紧张,我只是带人经过此处。” 他的视线落在马车上数十车的箱子,“陆大人这是……” 陆元承神色慌张朝管家使眼色,“这些……是专门为丈人准备的贺礼。” 说罢,他大声训斥,“还不快点出发!若是误了吉时,本官定要你们好看!” “等等!” 温砚清朝南瓜使了个眼色,“既然是贺礼那么让本官看看,应该并无大碍吧?” “温大人,这就是一些普通的贺礼,没什么好看的,还是快些回去休息,以免伤身。” 陆元承走上前想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南瓜让人将箱子搬了下来,打开之际明晃晃的一片。 他冒着冷汗不敢睁眼,温砚清冷笑一声开口,“陆大人这贺礼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南瓜让人将其余的箱子打开,整整十八箱整齐的摆放着金条。 “温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送给丈人的贺礼,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元承一脸愠怒,指着管家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沉着一张脸摇头,“温大人,你要为下官做主啊,定是有人想要害我,所以将这滔天的罪行强加在我的身上!” “求温大人找出真凶,还下官一个清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夫夫一体 第5章 负心汉 “冤枉?” 温砚清面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清冷的嗓音中夹杂着怒意,“陆大人倒是好好说说,谁有这个本事来污蔑你这个青州知府?” “来人,把陆元承这个通敌卖国的叛徒带走!” 两个衙役走上前扣住陆元承,后者哭着喊着冤枉,“温大人冤枉啊!我兢兢业业为青州辛苦了半辈子,却要被人这样冤枉!” 听见这几句,温砚清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目光冷冽盯着陆元承,“倒卖数万顷是冤枉?私自增加各种苛捐杂税,也是冤枉?” “陆元承你真当我一点证据都没有?” 原本挣扎的人突然放弃了挣扎,他接连冷笑了两声,“都说温大人为官正直,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贪污我认,可通敌卖国倒卖粮库我不认!” “是么?林正早已全盘托出,陆元承值得吗?” “哈哈哈!”陆元承突然挣脱开身旁两名衙役,“景国早已不是当初的景国,国破家亡是迟早的事情!” “我兢兢业业为青州辛苦数十载,可我递上去的折子从未得到回应!” “我为国为民都抵不过往上递银子,温大人位高权重,有个母仪天下的姐姐,父亲是三朝元老,怎么会懂得我在青州的苦!” 温砚清皱着眉头开口,“这不是你勾结外敌压榨私自收取苛捐杂税的理由!” “你明明有很多种办法,却偏偏选择走了这么一条路!” 一阵寒风顺着袖口吹进去,陆元承挺直背脊拂袖不让衙役靠近,“我自己能走!” 他走在前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温砚清,“终有一天,温大人也会像我一样,彻头彻尾的失望!” 肩头一重,温砚清回过神来注意到身上的大氅,他沉默许久,随后踩着霜露往前走。 “你觉得我会像他说的那样吗?”他突然停下脚步,偏头看向晏亭风。 晏亭风没有犹豫,说出自己的答案,“你不会,你不会变成他那样。” 温砚清盯着他那张脸许久,像是闲聊,“倒是从未听你提起过从前。” 这一次晏亭风犹豫了,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声浅笑自嘲似的开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脏了温大人的耳。” 知道他这是不想说,温砚清便不再往下问。 陆元承以及查出的大大小小官员整整二十八名,温砚清盯着这份名单许久。 直到现在陆元承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态度,恐怕这件事不单单是青州,甚至可能还牵涉着其他地方。 屋外传来声响,温砚清走上前打开屋门,只见晏亭风抱着软枕愁眉,“温大人,今夜可能还要麻烦你了。” “我的床褥湿了一大片,已经没法睡了,就将就一晚。” 温砚清盯着他看了许久,明知对方可能是在扯谎,却还是让出了半个身位。 今夜静得蹊跷,换做平日晏亭风总是要说上半天,今夜却像是吃了哑药。 “你可想过换条路走,就这么当土匪不是长远的打算。” 没得到回应温砚清便没继续往下说,他翻了个身合上了眼。 鸡鸣声接连响起,院中小厮提着花浇打理着花,温砚清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冬瓜主动解释,“温大人是在找晏公子吗?今早天还未亮他便离开了。” 也是,他迟早要走的。 温砚清点头却没太意外,他转身看向冬瓜南瓜,“你二人可愿意随我回京?” “大人尽管吩咐就是。” 青州粮库盗窃案有了个了结,温砚清亲自坐镇指挥,废除各种苛捐杂税,看着犯事官员人头落地,青州府内部大换血。 “大人该走了。”南瓜走到温砚清身旁提醒。 “该走了。” 温砚清转身回到马车上,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病了,否则怎么会想着晏亭风会不会出现? 颠簸了一路,遇上了大雪封路耽搁了几天,马车缓缓停下,“大人到了。” “砚清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姜夫人捏着帕子守在门口,看见温砚清时接连哎哟了好几声,“我的儿啊,这前后不多几日,怎么瘦成这样了?”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懂得给我写几封信报平安!” 温砚清再三说自己没事,奈何姜夫人思子心切,抓着他不放围着转了好几圈,确认他身上没受什么伤才肯罢休。 “既然回来了,那我明日便将唐家小姐请上门来,明日你可一定要好好待着!” 温砚清头疼得摆了摆手,“母亲,你喊人上门叙旧与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老大不小了,正是成婚的好年纪,那唐小姐落落大方,和你站在一块简直郎才女貌!” 姜夫人抓着他的手不放,“你若是不答应我便进京请旨!” 无奈之下,温砚清只能随口应付两句,他松了一口气换上官服。 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出来,“温大人,皇上在里头等着您呢。” 殿内点着龙涎香,温砚清行了个礼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跪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敢动弹。 双膝跪得发软,最后一颗棋子落下,靠在桌案前的男人才抬起头来。 “瞧我,自顾自下棋入了谜,竟然忘了你,砚清过来,陪朕下会棋,顺便说说盗窃案。” 温砚清这才站起身拍了拍灰尘,他接过白棋顺着原本的棋局往下。 “盗窃案一事,陆元承等人盗卖粮食通敌卖国,私自收取苛捐杂税。” 司烨得意的露出一个笑来,将手中的黑子落下,“几日不见,你这棋艺怎么还倒退?” “青州这件事你做的漂亮,说吧,想要我奖你什么,美人还是钱财?”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常听你姐姐念叨,希望你能早点成家绵延子嗣。” 司烨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什么尽管提,只要朕能办到就一定满足你!” “臣什么都不需要,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份。” 见一旁的小太监急匆匆进来,温砚清找了个借口离开。 冬瓜南瓜在宫门口等着,见温砚清出来便将大氅拿出替他盖上。 刚下了马车府中的小厮快步走上前,“大人,方才有个小孩送来的,说一定要亲自交到您的手上。” 温砚清接过那封信,信笺上空空的什么都没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捏着这封信走进书房。 坐在桌案前许久,双手搭在双膝上,似乎是在纠结什么,最后还是轻啧一声,烦躁地拆开那封信。 短短两行字却让他羞红了脸,将信纸重新折叠放了回去。 【夫君走之后,徒留我茶饭不思,即便我们夫夫分隔两地,夫君也不准学负心汉抛夫!】 温砚清将信纸重新摊开,他伸出手捏着耳根子降温,在心里暗骂晏亭风又将他说的话忘了! 他将信纸塞了回去,拉开桌案前的暗格放了进去,里头还放着另一张。 心口跳得他莫名慌张,他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开始翻看,约莫过了会败下阵来,他合上书站起身打开紧闭的窗子。 窗外时不时传来微弱的动静,他抬眼却没看见自己想看的,只见一只野猫从窗前跳了下去。 温砚清低声苦笑,他这是怎么了,从青州回来后,心里头就像少了点什么似的,空落落的。 他站在窗子前最后还是重新关上。 翌日,姜夫人守在门前生怕温砚清跑了,“你可答应我了,可不能半途中就跑了。” “唐小姐貌美如花,京中不知多少人惦记着,为娘的这辈子就想看你娶妻生子!” 温砚清无奈扶额,“母亲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不走。” 姜夫人紧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你是不知道,京中那群碎嘴子怎么说的,她们说你怕不是不举!” “夫人,唐夫人和唐小姐来了。” 姜夫人惊呼一声拉着温砚清便往前厅走,一看见唐小姐便将温砚清往前推,“几日不见书绾更漂亮了,还是女儿家好啊,不像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唐书绾红了脸悄悄看向温砚清,后者倒是淡然,看上去还有些心不在焉。 小厮急匆匆闯进来,指着门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姜夫人皱起眉头训斥,“什么事情毛毛躁躁的!” “外头有人送来几大箱聘礼……说是……说是给温大人的。” 听见这话姜夫人安抚着唐夫人坐着,随后跟在温砚清身后出去查看。 整整八箱聘礼整齐摆放在门前,温砚清心里一个咯噔,“这都是谁送来的?” 南瓜支支吾吾半天,在姜夫人的催促下开口,“说是姓晏,从青州送来的,还说……” “还说他除了温大人此生不嫁。” 姓晏……青州来的…… “夫君也不准学负心汉抛夫!” 温砚清想到信中的内容不自觉红了脸,姜夫人紧抓着他的衣领不放,“砚清你和为娘的说清楚,这位晏姑娘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聘礼怎么回事?” “若是你有喜欢的人了,为娘的便将唐小姐和唐夫人送回去,可不能学那负心汉!” 一时之间温砚清竟不知如何解释,到最后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顺着往下说,“是,我们在青州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