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朝阳》 第1章 一世-苦杏 【世人皆知冰火不可相容,这是难变的道理,可他们偏偏就是如此。如果命运允许,我只想牵你的手,去往天涯海角。】 白亮的灯光打在盛有红酒的高脚杯,桌上映出一片波动的光影。顾前晃着酒,然后有兴致的望着林逾。 “……你父母都是t党的忠烈,这几个月也说明不了什么。”顾前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身体微微前倾,灯光映出他冰冷的瞳孔,“谁能保准你不是来报仇的?” “您完全可以相信我。”林逾清朗的嗓音响起,“父母误入歧途,在t党去世,吸取了教训,不会再走t党这条死路。” 门口突起了一阵骚动,一个男人从门口闯了进来,林逾下意识有了掏枪的动作,那男人也瞟到了他,却没有注意。 “顾伯,是我,还记得不?” “你小子,有时间来看你顾伯了?”顾前咧着嘴赶过去,还不忘向林逾介绍,“他是我侄子。” “那当然。”男人指了指林逾,“这位是?” “哦,我手下的,来了差不多三个月,刚17岁,叫林逾,收保家卫国来的。”顾前笑道,“你看看你,一天天就知道在家吃吃睡。” “这不也来了嘛,娘嫌我在家里碍事,还叫我不如死这算了,可以叫牺牲。”何砚散漫坐下,“以后就是战友了,我叫何砚。” “那小林你以后就跟着小砚,不用跟着大部队。”顾前说。 他们走了出去。 “林-逾。”何砚一字一顿,“我这么帅气,迷到你了吗?” “?” “开玩笑的。” 何砚笑着跑开,脚步掀起一片灰尘,飞扬着,缓缓落地。 林逾顺理成章住进了何砚家,和何砚一起练习。 “你枪打的准吗?”何砚搭上林逾的肩。 “不准。”林逾拍开何砚的手。 林逾被何砚拉着去靶场。 “试试。” 林逾接过何砚手上的枪,假装生疏装上子弹,双手紧握枪把,一声震天的响。 “准头不错啊,十环。” “意外。” 靶场枪声一片,震的人脑袋疼。 回了阵地,他们看见一群人围在厨房。 顾前把一个被抓出来的t党党员交给唐岭处理,唐岭是远近闻名最狠毒的G党人,被他抓住可谓是在劫难逃。 他正拖着人往厨房走。 “啊——”是林逾很熟悉的声音,17日并肩作战的战友方泰。 方泰比林逾大5岁,从林逾12岁入党就十分照顾他,一直是大哥哥的形象。林逾去G党前最担心他的除了妹妹林晓就是方太了。 他记得方泰说“泰”是国泰民安的泰。 唐岭把热油浇在方泰手臂上,惨叫声与“国泰民安”交错着混入林逾耳中,心中升起一股悲愤之情,他攥紧了衣角。 一双手附上林逾双眼,何砚轻声凑在他耳边:“别看。” 林逾透过指尖缝隙喵,瞄见方泰眼神飘了过来,左眼已经血肉模糊。 唐岭感觉到方泰的眼神转变,转头望了过去,指着林逾:“他就是那个卧底是吧?”唐岭露出一抹笑。 “唐岭你开什么玩笑?林逾多大,谁会派这么小的人来当卧底啊。”何砚揽着林逾的肩。 方泰趁大家都不注意,从身上掏出铁片式的东西朝唐岭跑去,却在半路就被射杀。 方泰倒下前冲林逾克制笑笑,用嘴型说着:“别怕。” 有人粗暴的把方泰的尸体拖了出去。 林逾指尖微微颤着,何砚站在一旁:“怕了?没事哥罩着你。” “你多大了?”林逾声音里还有一丝未尽的颤抖。 “18,大你1岁,叫哥。”何砚笑道。 “什么?” “逗你呢。” 夜晚,星光惨淡,林逾脑中方泰的惨叫声还未退去,他身体微微颤着,鼻子很酸。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但是第一次看见亲近的人直勾勾倒在眼前。 心理素质再强大,也经不住这种刺激。 开门声响起,何砚轻手轻脚走进来:“林逾?” “嗯?”林逾鼻音有点重,少见的温柔。 “你和那个方泰什么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我名字倒着读。”何砚坐在床沿。 “砚…何?” “你真读啊。”何砚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我怕了,我胆小,找你一起睡。” “多大人了?” “就和你一起睡。”何砚翻了身,“抱着我睡,我怕。” 林逾脸立马冷了下来滚:“回去。” “哥哥你好凶,我好…”何砚话还没说完就被踹下了床,“林逾我好歹是你上司,你怎么能踹我?” 林逾起身看过来:“那你枪毙我。” 何砚沉默着躺回床上,默默扒拉了林逾一只手抱着。 林逾脑子里一团乱麻,方泰的眼神让她难以平复。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感受手臂的陌生温度,却总也静不下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林逾,起床了,顾伯让我们去他那一趟。”何砚故意夹着嗓子。 林逾有几根头发因为静电飘了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狗,转向窗外时被亮的闭上了眼,重重说了句“嗯”。 “小林小砚啊,有个晚宴…”顾前顿了好会儿,“需要你们假装夫妇参加。” “啊?”“嗯?” “付老头他家组织晚宴,每家必须去一对夫妇,找了半天没有合小砚眼的,只能委屈小林了。”顾前喝了口茶。 “我无所谓。”何砚拉了把凳子坐着。 “…好。” 于是便回了房。 “换身衣服,你这样一点都不像我夫人。”何砚扔给林逾一件华贵的大衣,又凑到他耳边,“对了,你也可以装作很累的样子,我比较会宠人,这样更真实。” 林逾还没反应过来,何砚进一步笑了。 “呦,小砚来了,让我看看谁家姑娘入了何公子的眼。”傅奶奶走上前去,“还是个小少爷,长得好生俊俏,嫁给小砚可可惜了。” “傅奶不带这么损人的。”何砚搂上了林逾的腰,林逾微微顿了一下,何砚又凑在他耳边,“叫傅奶奶。” “傅奶奶好。”林逾冷却带着敬意的声音响起。 他们坐在位置上,林逾重重掐了一下何砚大腿。 “疼疼疼,下次不搂你腰了,改成扛起来好不好。” “你还来?”林逾作势要打他。 “错了错了,你别气。”何砚一手抓住林逾手腕,一手顺气似的抚上林逾后背。 菜上桌后,几个长辈先动了筷子,大家才陆续吃起来,何砚不停往林逾碗里夹肉菜:“你太瘦了。” “不用了。”林逾把菜夹回给何砚。 一个小同志在饭桌上东张西望,何砚一眼便看出他是t党的,何砚呼吸渐渐变得沉重一些,他便假借敬酒走了过去。 假装一个不小心把酒洒在了小同志身上,帮忙擦拭的功夫,把写满情报的纸条塞在了他身上。 也不知何砚看没看到。 林逾被几个兄长姊妹拉着喝了很多酒,有些醉了,脸颊红润,眉头时不时皱起,头有些裂开似的疼。 “你要冬眠了?现在也不是冬天啊。”何砚贴到他耳边。 林逾懒得再搭理他。 “那爷爷奶奶我们失陪了,我夫人醉了,先把他带回去,失敬了。”何砚扶着林逾走了。 何砚仰着头看了看天:“现在这个氛围,该开房了。”他笑着。 “什么?”林逾拖着软绵绵的身子给了何砚一下,却意外扑到他怀里。 “开玩笑,别睡啊,我怕不小心…”何砚扶住林逾。 “想死…?” 回了家后林逾就睡下了,何砚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听说这场晚宴可能会有t党的人来接应,为了看看林逾究竟是不是卧底,也迫于压力,何砚才拿出来细细听。 他松了口气。 次日中午林逾才醒来,昨晚何砚手指的温度还停留在他腰间。 夏末秋初,一个张扬热烈的少年闯入了他的世界,把在G党这几个月的孤寂化作尘土。 可他发现,他对何砚好像不只是战友这一层了。 何砚从不嫌弃他因营养不良而帮忙搬东西时无法搬太多,只劝他多吃点对身体好。 小时候被养父咒骂“贱人”“娘里娘气”“不如死了”的记忆还停留在深处。 好不容易在t党有了朋友,有人关心他,爱他,让他感觉到活着的实感,却又一个个牺牲。 何砚,他生来的敌人,却成了他无数身体后又一束光亮。 他又有家了。 可他想要活着,想要Z国繁荣昌盛,就只能亲手拆散这个“家”,亲手灭了这束光。 “林逾,林逾?”何砚的手在林逾眼前挥了挥。 “嗯?” 又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嗯”,何砚早已习惯林逾的冷漠,也不恼,只用手抹去了林逾嘴边的污渍。 林逾下意识后缩,在接触到那双手后忍不住戒备,好像他生来就对所有人排斥。 可能也因为童年的那些遭遇。 何砚知道可能他天生如此,但还是会有一丝不悦,轻声叹气:“林逾啊…怎么对我也这么戒备。” “我…天生的。”林逾觉得自己这样被人厌恶也正常,没想过何砚有朝一日也会这么想。 看来,家又没了,好在不是他亲手拆散的。 “林逾我没有说讨厌你或者你不好的样子,别太在意,做自己就好了。”何砚见林逾脸色不对,慌里慌张解释。 “嗯。” “林逾,做我夫人么?”在一个下午,何砚说。 “你认真的?” “不认真。” 林逾心里不知怎的,有些空落落的。 何砚借着拿衣服的借口和林逾回了房间。 “现在认真了。”何砚把林逾抵在墙上,“我知道我和你说过很多次让你当我夫人,你总把这些当玩笑,可我是真心的。” 我爱你很久了。 “那我…准许了。”林逾声音沉沉的,却又难掩激动。 何砚笨拙吻上林逾的唇。 林逾没有喜欢过谁,他不知道喜欢什么感觉,何砚表白的时候,他脑中轰的一声炸了。 但他来G档是传情报的,不是结婚来了。 他很矛盾。 他羡慕何砚喜欢一个人不用权衡那么多。 何砚吻技不怎么样,两人正喘着气,何砚拦腰抱起林逾。 “乖,晚安。”何砚亲吻林逾额头。 深夜,林逾迷迷糊糊听见门口的动静,发现何砚不在床上,而是靠着门沿站在卧室门口。 “何砚…”林逾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何砚手中拿着的东西落到了地上,他似乎被吓到了:“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 “有点事情。” 何砚把摔在地上的东西放在一旁桌上,过去揉了揉林逾的头,又坐在桌边研究起来。林逾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叠资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漫了进来,何砚把资料放在桌上走了出去。林逾悄悄望向资料,发现纸上有个用红墨圈着的名字——林晓。 怎么会是林晓呢?是不是重名?他心想着。 此时何砚推门进来,他只能故作刚起床的样子,伸了个懒腰。 “醒了?走,带你抓人去。”何砚从柜子里拿了衣服给林逾。 “抓谁?” “t党来偷袭,结果败给我们,去抓那队人。”何砚拿出一把手枪递给他,“小心点。” 林逾接过枪,心中一紧。 “何砚?你们快带队去东南边,我们去西北。”唐岭指挥道。 林逾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射杀了好几个快被唐岭活捉的t党党员,他知道被抓起来了只会更惨。 “林晓小姐,乖乖投降吧,告诉我们你的其他战友在哪,就放了你。”陈羽的声音响起,林逾心间一颤,看见了被堵住路的林晓。 他最怕的时刻还是来了。 “我呸!只有t党才能救国!t党党员是杀不完的!”林晓才望见队里的林逾,眼眶不禁有些湿热。 陈羽唐岭既然这样去强行抓住林晓,林逾使冷冰冰举起手枪。 林晓的眼泪落下时,子弹正好穿过他的头颅。打穿的不仅仅是林晓的头,更是林逾的心。 “林逾枪法不错啊,可惜了,这么漂亮一姑娘没能活捉。”唐岭冷笑。 林逾自然明白他们想干什么,强忍住恶心:“多谢夸奖。” 林逾回去后把自己关在卧室,门外是何砚焦急又担心的催促,林逾靠着门板滑到地上,没有开灯,只是静静感受着内心的绞痛。 他想到林晓时候把糖递到他手上,虽然已经融化,但还是一片温热。 现在,确只有他亲手扣动扳机的冰冷。 “晓晓…” 直到这一刻,林逾才落下了泪,他怎么也不相信林晓是他亲手杀的,他杀了自己的妹妹。 门外,何砚正要开门的时候悬在半空,无力的把额头抵在门上,希望能替门内的人分担哪怕万分之一的痛苦。 何砚知道林晓是林逾的妹妹。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没法接受自己的爱人是生来就抵制的敌人。 背叛组织与家族,还是背叛爱人?他摸出给林逾编了很久的红绳,就又塞了回去。 每当生起想要告发的冲动,可以一见到林逾,就令他灭了这团火。 “你欠我的。”何砚低声道。 他只能一点点替林逾收拾这些蛛丝马迹。 林晓小时候蹦跳的声音还停留在林逾记忆中,这下他仅存的血亲又牺牲了。 晓晓,下辈子我们当胆小鬼。他心想。 一段相对平稳的日子如流水般过去,可林逾长久沉浸在痛苦之中,却又不能露出痕迹。 “晓晓给你留的信。”虞三给林逾一封信,“组织说让你重点盯着何砚。” “知道。”林逾拆开信件,“顾前下一步准备炸二路。” “明白。”一颗子弹穿过,虞三瞬间倒地,附近埋伏的t党党员也架起了枪。 “小林,哈哈,让我逮到了。”顾前阴笑,这位士兵上前控制住林逾,信件掉落。 “晓晓的信啊。”顾前弯腰捡起信,“去审讯室给你读。” 林逾被带去了审讯室。 天灰蒙蒙的,不见一点光。虽说已入冬,却见不得一点洁白的雪,渗进骨子里的寒。 “小林啊,我来给你读读这封信。”顾前粗暴拆开信件,“亲爱的哥哥,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去了下一个世界,和父亲母亲团圆了。” “很遗憾我们没有像小时候说的那样,走遍祖国大好河山。” “可一想到因为我的牺牲,以后的孩子就会幸福,我还是很开心。” “你是最勇敢最好的哥哥,前婶婶他们说你是叛徒,可我相信你。” “我是不是很勇敢,连死都不怕?” “哥哥我好久没见到方泰叔叔了,他去哪了呀?” “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答应我,一定要看到世界和平的那一天。” 顾前笑了笑:“多感人啊,可惜林晓死了还被人羞辱。” “你说什么?!”林逾是原本湿润的眼眶瞬间怒的像冒出了火,眉头皱的厌恶。 “激动什么?你可以活着被羞辱。”顾前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徐庵。 徐庵拿起一根泡了一夜盐水的鞭子,笑了笑,用力抽在林逾身上。林逾整个人被捆在刑架上,动弹不得,又不肯出声。 “林先生可真能忍,接下来,可不会这么好过了。”徐庵笑着拿出一盘火炉中的烙铁,“奉命行事,对不住了林先生。” 画吧,长方形就被烙在了林逾腰间,焦味蔓延,林逾再也忍不住尖叫。 何砚听见了,清晰听见了,那独属于他爱人的声音,从审讯室传来。 他找了一早上林逾,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飞奔过去,却只见徐庵往林逾身上泼冷水。 他想冲进去,铁门是锁着的,还带着锈迹。透过缝隙,林逾的手指被切下了两根,伤口上还撒了盐。 他急匆匆跑去顾前在办公室,喊完“顾伯”便跪下了。 “哎呦,小砚快起来。”顾前上前搀扶。 “顾伯,求您放过林逾。”何砚重重磕了一个头,“他是我爱人。” 顾前脸部渐渐扭曲,甩了何砚一巴掌:“生你养你是爱卧底的?!” “真有种,爱上敌人,下一步是不是该背叛党派了?” “顾前!”何砚耐不住激动,重重磕了几个头,“我求你了,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人。” 何砚从小生活在有钱有势的家庭,要什么有什么天生傲骨,没低三下四求过什么。 顾前拖着何砚去了审讯室:“那我更要你看着。” 林逾偷偷望了何砚一眼,便不敢再看。 夏季的风,傲然卷入寒冬,不自量力。 “把他眼睛挖出来。”何砚按着何砚的肩,又凑到他耳边,“你父母还在我手上。” “我不!”何砚坚决。 “有的是人争着挖。”顾前指了指陈羽。 林逾却只是坦然笑了笑,陈羽一步步向他逼近,他知道顾前错了,t党要传情报不会这么明显,他牺牲只是必然。 陈羽舔了舔嘴唇,迫不及待拿了一个烧红的铁签往林逾眼睛里捅,尖叫声震破了天。 “啊!何…”林逾不敢呼唤何砚,他不知道顾前知不知道他们的没关系。 一个个字如钉子般钉在何砚身上,他别过头不去看,却又被顾前扳着脑袋转过去。 他的爱人,硬生生被人挖出了眼睛,而他就在一边,无能为力。 林逾衣衫不整被丢在了雪地,像一场悄无声息的大雪留下的。 何砚拿着枪飞奔向林逾,林逾苦笑着看着他,抚上了他的脸颊:“何砚…对不起…我骗了你…还连累了你。” 何砚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林逾把何砚的枪对准自己:“让我团圆吧。”可他却又没有力气扣动扳机:“枪毙我。” 何砚狠下心,用力扣动扳机。 他的爱人死了,他亲手杀的。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给林逾裹上,抱着他去了一片林子。 他把林逾放在怀里坐下,给林逾系上了那个储藏已久的红绳。把枪口对着自己的太阳穴,也下去陪林逾团圆了。 没有一只鸟送别,没有人献上花圈。 这一世的苦水,终会化作下一世的清泉。 一定会的。 希望能过审 宝子们,我两天就写出来了,好顺啊 加油看吧,后面两章没有这么长 [彩虹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一世-苦杏 第2章 二世-旧雨 太阳刚出来时,天天挂了几丝细雨,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好像…重生了。 按时间点来说,现在快到了中秋,他就却不怎么熟悉何砚。再按时间,方泰又牺牲了一次。 莫非只有他一人重生留有记忆? 对了,要把能救的人都救下。 此时却有人架着他到了一个屋子。 “林先生。”何砚笑笑,“长得好生俊俏,上床。” “什么?”林逾这下真的确定何砚确实没留一点记忆,反而变了性子。 这样也好,至少何砚不用为他到处求人了,他也不必要再挣扎了。 何砚是以其他人出去,把一份资料拍在他脸上:“你全家的资料,包括你,我知道你的一切。” “下楼,出门左拐,刑讯大楼。” “还有林晓现在在老王点心铺,我不介意再制造一场意外。” “所以,床还是刑架?” “…床。”林逾任务还没完成,在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不能牺牲,林晓要活着,多活一个是一个。 何砚带着林逾上了车,很快到了何砚家,何砚把浴房钥匙给了林逾:“自己先清理身体。” 林逾只能接受。 何砚拉上纱帘,扯下皮带捆住林逾的手。 何砚毫无前戏重重顶入,林逾感到快感和疼痛交替着冲击大脑。 …… 浴室里薄雾弥漫。 何砚不爱上林逾是最理想的,可偏偏还是会有一丝难过,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迫切想知道何砚上一世的结局是什么。 在何砚家过了段悠闲的日子,他整天就盯着何砚。 林逾暗中杀过几个试图揭发墙角蹲守的t党狙击手,也算是做贡献了。 何砚突然衣衫不整的把处理完尸体的林逾拖去钢琴房,反锁上门,野兽般这样扒他的衣服,突然回过了魂。 “林逾,你妹妹长本事了。”何砚笑着拿出录音带,“听。” “只有t党才能救国!再怎么打我羞辱我,都伤不到我的信仰!” “啊!啊——” 林逾揪住何砚的衣领:“你们对她做什么了?” “没什么,正常审讯。”何砚推开林逾,“林先生该给我弹钢琴曲了。” 何砚解开皮带,让林逾坐在他腿上弹琴。随着重音,重重顶入,林逾的手也在不断发抖。 “别抖啊,我还想录音给晓晓听呢。” “不要…” “我的卧底先生,这里有你说不的份吗?”何砚轻笑,“对了,晓晓已经死了。” 何砚眼神突然变了,他紧握住了林逾颤抖的手,随后哑着嗓子说:“没事,继续。” …… 他们回到床上。 “林逾,我想起来了,全部。” “什么时候?”林逾鼻子有些酸涩。 “刚刚握你手的时候。” “……嗯。” “林逾,我们私奔吧。”何砚坚定,“我爱你,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我没有想过我会为谁殉情。” 何砚没见过那么明艳的朝阳,也没想过自己会甘愿坠落于朝阳。 林逾就是他的朝阳。 “所以,我想知道你的一切,静脉的过往说给我这个忠实的听众。” 林逾顿了有好一会:“你知道的,我父母双亡。” “当时邻居的叔叔收养了我,他的妻子早年跑了,他的脾气也暴怒无常。收养我纯纯是为了军队派下来那点钱。” “他不拿军队给他钱买奶粉,只给我喝稀粥。” “他总打我,骂我娘,骂我不争气,连同村里的小孩都不敢接近我。” “后来他死了,我加入了t党,那些哥哥姐姐特别好,还让我去上学。” “晓晓一直被人收养着,后来也加入了t党,她会的那几个字还是我教的。” “后来那些哥哥姐姐很多都牺牲了。” “后面你都知道了。” 何砚心疼的皱了皱眉,轻轻吻上了林逾的额头。 “我不觉得我多惨,也不会整天哭哭啼啼,只有变强大了才能改变现状。”林逾说,“到你了。” “我?”何砚笑了笑,“我父母是G党的高官,却一直被控制。” “人人都认为,我出生就家财万贯,理应很幸福,可是他们不让我出门,只能对着后院偶尔进来的小猫自言自语。” “那群仆人根本不敢理我。” “后来上了学,他们也总派人盯着我,不让我和t党的人玩。” “加入这档是因为我和我母亲吵架了,她让我有本事死在外面。” “我还真死了。” “后面没了。” 林逾想不到看似开朗的何砚童年竟是那样孤独。 何砚抱起愣神的林逾,窗外飘着凛冬纷飞的雪,他们厮混,缠绵。 “你们这算私通么?”林逾哑着嗓子。 “算联姻。” 可惜命运就是一场雨一场晴空。 顾前的人把铁签子插进林逾的指甲,再用力搅几下,林逾无数次疼的疯了似的用头撞椅背。 何砚自然知道求顾前没有用,去父母的办公室,却只是一片狼藉。 他办有一封信件,是遗书。 他拆开信:亲爱的儿子,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父亲和母亲已经去世了,很抱歉没有能好好的陪伴你。 别相信G党的任何一句话。 母亲知道你有中意的人,也只能希望你们长长久久了吧,终于有人能陪你了。 母亲已经在天上当星星了,想我了就看看夜空,依偎着的两颗是我和你父亲。 何砚一时承受不住打击,扶住了桌角。 如果上一次知道了,会不会改变这些? 莫大的痛苦在此时如潮水般席卷了他,可越是这样,就越该冷静,去救可以救的人。 何砚踹开审讯室的门,却在帮林逾解绳子时被唐岭射中了后腰,血染红一片衣角。 “何砚…我说过别救我!”林逾懊悔。 “我不想重温上一世!”何砚护住林逾。 “没用的。”林逾把何砚推了出去,“好好活着,别做傻事。” 何砚被送去医院,唐岭也被数落了几句,心中不免有怨气。 他把林逾绑在电椅上,开到最大档,意识到冲动又调到了中档。 林逾神志不清,却还是不愿吐出一丝消息。 “林先生,只要你肯说你的队友埋伏在哪,我就放了你。”唐岭拉回电闸,“何砚也这么说。” “林逾!你说了我才有理由放了你,我们一起隐居好不好?”录音确确实实是何砚的声音。 “只有t党…才能救国。我的命不算什么,我死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 唐岭怒了,把电流开到最高档。 “停下吧,林先生也快上路了,让他写遗言。”顾前走了进来。 林逾歪歪扭扭写下几字。 何砚要健康快乐的活着,不能做傻事,Z国一定要繁荣昌盛。 他的手实在太疼了,不能再写下去了。 顾前做了个新刑具,用一个钩子勾住林逾肠子,把林逾绑在树上,另一头让马儿带着跑。 鲜血流了好长一道,林逾是活活疼死的。 何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医院,白天他表现的很正常,夜晚拿出偷藏的林逾发丝,系在手腕上,掏出绳子上吊自尽。 他们终未迎来清泉,反而又是一滩苦水。 林逾的遗书上还有几滴鲜血,可何砚终是没看到,早被顾前扔了。 本该许你八抬大轿,却落得死别的下场。 下一世别再相遇了,为了你,也为了我。 [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二世-旧雨 第3章 三世-初阳 初春,樱花盛开,几个学生在树下打闹着,追逐不停。林逾却只在一旁看着,什么也不干。 学堂总有那么几个隐蔽的角落,何砚迎面走来,林逾的心脏漏了一拍,就被何砚推到了个小角落。 “林——逾——”何砚拖长调子。 “你谁啊?学长你认错人了吧?”林逾说。 “你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是学长?林逾,你的心跳比你诚实。”何砚捏住林逾下巴。 林逾用力甩开:“再骚扰我,我喊人了。” 林逾装不认识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不想再重现悲剧了,何砚肯定没听他的话,好好活着。 命运就是听不懂人话,总叫他们相遇,却又落得双死的下场。 偏偏每一次都被勾了魂,迷了心窍。 何砚凑到他耳边:“别抛下我好不好?” “如果你坚持不认我,那从今天开始我追求你。” 林逾再听下去恐怕真要心软了,着急忙慌跑了出去。 林逾回了教室翻看了书,一张纸片飘出。 亲爱的林逾,你好。 我爱慕你时日已多,希望可以答应我的表白。 以我的帅气逼人足以迷倒你。 I love you.(洋文耍帅) ——何砚(你丈夫) 幼稚。 林逾下意识想的就是幼稚。 他随手把纸条塞进口袋,再没看过。 上两世的亲密、分别种种涌上来,竟有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傍晚回家后林逾第一时间就去看了林晓,真巧,林晓也正朝他奔来,好像有种莫名的感应。 “哥,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在胡扯,但我好像真的重生了。”林晓说。 “真巧,我也是。”林逾宠溺摸了摸林晓的头。 “哥我是不是很勇敢?” “是,你特别勇敢,我比不上你。” 何砚飞奔回家里看父母,看见好端端的二人,心中一阵酸涩。 “砚砚回来了?今天学的怎么样啊?” “学的怎么样我不知道,但就是特别想你们。” “你小子又在憋什么招,速速招来。” “我们一家人要好好的。”何砚拉着三人抱在一起。 离太阳升起不久,何砚便叫林逾出来。 “林逾,我知道你也重生了,在我这不用装。”何砚握住林逾的手。 “我不想再让悲剧上演,我怕,我实在没那个资本。”林逾松开何砚的手。 “你这是…要抛弃我?”何砚拽住林逾的手腕,“我不允许你离开我,绝对不允许。” “何砚…我不想看你死。” 何砚用力吻住林逾。 “你不用考虑这么多,既然赌不起,不能同生,那便共死。” “嗯。” 两人写好遗书,托人送回了家里。 “舍得么?” “为什么不舍得?” “我舍不得晓晓,舍不得你,虽然要告诉的都告诉家人了,但还是心慌。毕竟没有人不怕死。” “只要不在轮回就行。”何砚说。 他们飞奔到一处悬崖,深沉吻了一会,双双跳了下去。 他们在朝阳中坠落,太阳正升起。 无数光影流落,汇成一片海,海的那头,他们正笑着说晚安。 —全文完— 完结啦~[加油][加油] 好想哭啊,有戒断反应了 写的好顺 过审就行 后面的番外还会继续发的~[加油] 感谢我们的遇见吧 砚:下次见~~我和逾逾还会在的 逾:嗯,下次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三世-初阳 第4章 平行世界番外|结婚[番外] “何公子,您定制的婚服到了。”徐妈说。 何砚看了看定制的两套婚服,低调内敛,是林逾喜欢的类型,但有点像小姑娘穿的。 “这下真成林姑娘了。”何砚打趣。 林逾不想搭理他,不就结个婚嘛,还非要定制什么婚服,办什么宴席。 拜个堂那个洞房不就行了嘛。 林逾先回了家,随便梳洗一番,穿上喜服。 “哥,你真的要嫁给砚哥哥?那我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你了?”林晓手撑在一边。 “笨蛋,又不是不回来,留你一个人在家我能放心?”林逾宠溺摸了摸林晓的头。 喜服一上身果然像小姑娘。 带上一块素雅的红盖头,之前的奇怪感少了很多。 轿子到了门口,林逾被扶着上去,一路上十分颠簸。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高堂在上,以此书为证。” 等人先读完证婚词,便要拜堂了。 却只是拜了两个灵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自此林逾便是何家的人了。 他们敬完了酒,虽只有两桌人,但还是热闹。 何砚在他耳边轻声:“同生便共赴山海;共死,便葬于一坟。” 他掀开林逾的盖头,当着众人面吻上去,林逾锤了下他的肩。 这个吻深沉,带着不可言说的情愫,是苦尽甘来。 纯半分离时,还挂着两根银丝,林逾红着脸说,越发没规矩了。 “都抱得美人归了,还要什么规矩?”何砚扛起林逾,“各位父老乡亲们,我们就先一步入洞房了。” 何砚把林逾扔在床上,粗鲁的扒开他的衣服。 …… 他想到何砚说的话。 “同生,便共赴山海。” “共死,便葬于一坟。” 他们会一起奔赴下一场山海,永不分离。 不论正邪,不论党派,只牵着对方的手走到最后。 等到太阳初升时,朝阳洒满大地,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光亮。 —番外完— 其他番就放在补给站了 感谢收看~ 这下真的没了,第一本完结文诶~ 甜啊,非常甜[粉心] [好运莲莲][好运莲莲]补作业去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平行世界番外|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