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是个小渣男》 第1章 喘息 首都机场。 领头的接待人满脸堆笑,毕恭毕敬地从萧径空手中接过两人的行李。 站在萧径空身后的索目澜眉头微微蹙起,风尘仆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在,显然对这样被人代劳的场景颇不习惯。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拿回自己的行李箱,然而手刚触碰到拉杆,便被萧径空伸手按住。 索目澜面色不虞:“我用不着这些。” 他语气透着明显的不善,原本就因萧径空欺骗自己而积攒的不悦,此刻更是如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怒意愈发浓烈。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现在回国了不用生活在他的屋檐下看他的眼色,便更不需要忍耐了。 索目澜试图强硬地掰开萧径空的手,可萧径空却用更大的力气,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调侃道: “帮你拿行李是怕累到你么……给你好你就揣着嘛,毕竟…” 话语至此,戛然而止,萧径空意味深长地笑着,缓缓凑近索目澜,后半句话压低声音,用只有索目澜一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不会想整个暑假都待在美国吧?” 萧径空的这句话如同锐利的箭直直戳中索目澜的痛处。在美国的这段日子,可谓是他人生最痛苦的时光,别说是现在就回去,就算是再往后十年,他也不愿意再踏足那片土地了。 索目澜顿时怒从心头起,不假思索地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萧径空挥去。 萧径空反应极快,堪堪侧身躲过这一击。 见索目澜要和自己动手,萧径空却没有生气,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玩意似的盯着他。 萧径空的脾气向来如此,两人相处的这几个月里,萧径空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脾气,索目澜如若是做了让他不满意的事情,萧径空也只是会面无表情的和他*,做到索目澜没有力气反抗自己的时候才停下。 他会将脾气撒在行动上,而不是语言上。 并且事后还要再在背后给他使几个绊子。 比如没有经过索目澜的同意就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说的却不是伴读关系,而是情侣关系关系,比如偷偷把索目澜手机密码改了,索目澜想打开手机只能求助于他,再比如……再比如的就方便说了。 不愿深思,想到这些,索目澜更加厌恶他这副嘴脸,在他淡然且欠揍的目光中他狠狠瞪着他。 一旁的几个接待人员目睹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紧张得如拉紧的弓弦,竟一时不知所措。为首的那位额头上更是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萧小少爷,您消消气……” 这接待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深知萧径空才是金主,赶忙先去哄他。 至于一旁看起来更为恼怒的索目澜,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少爷的伴读罢了。平日里两人关系好时他不吝奉承,可像眼下这般情形自然是不会再理会索目澜了,惹了索目澜事小,得罪了萧径空事大。 索目澜也不在乎,他早就不想和他们走在一块了,见状他撩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扯过自己的行李,抬腿便要离开。 萧径空不说话也不生气,就是伸手紧紧拉住索目澜的胳膊,任凭索目澜如何挣扎,他就是不松手,两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 “索目澜,你不会想在机场和我打一架吧。”萧径空率先开口,目光灼灼的看向他,那眼神分明还带着几分期待……不但如此,拽着他的那只手还不老实,拇指不断蹭在他的腕骨处,索目澜感觉整条胳膊都像毒蛇划过一样惊悚。 他用另一只胳膊按住他作妖的手指,一脸不悦的回头看他一眼,“我看是你先找事吧。” 萧径空闻言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似的扑哧一笑,随后憋着笑抬头看他,那饱含深意的笑……看样子是默认了。 索目澜看他这幅模样就生气,心里已经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刚准备不忍了甩开胳膊和他来一段自由搏击时,落后许久的谢白轩终于慢悠悠的跟了上来。 见两人又在争吵,他将卡在太阳穴处的墨镜往上扶了扶,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双手抱胸看着他们无奈道: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啊……刚才在飞机上还秀恩爱呢,怎么这会儿就又吵起来了,变得也太快了吧。” 索目澜简直无语,心道这帮大少爷里没有一个人长眼睛了。 索目澜:“是他单方面骚扰,这也算秀恩爱?” 萧径空闻言意味深长地瞥了索目澜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说: “骚扰你?你用我的钱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我是在骚扰你,现在回国用不着我了反倒成我骚扰你了?你也太双标了吧。” 索目澜本就厌烦萧径空提及留学之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又阴冷了几分,他凶狠的瞪着萧径空,胸口因为压抑的情绪起伏有些大,他感觉自己此刻七窍生烟。 “我什么时候求着你带我出国留学了?你以为我乐意跟着你?我现在巴不得暑假一结束就不用再和你一起上学,回去读我自己的大学,那你倒是让我走啊!明明是你先不放过我的!” 萧径空听闻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似乎并不在意他口中的说辞,他声音轻飘飘的,张口拒绝了他这第一千八百回相同的请求: “你想都别想。” 说罢,他走到写满怒气的索目澜面前,当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气到发白的脸,随后冲接待人员使了个眼色,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索目澜站在原地紧攥着拳头,回想起这些日子的种种不堪,只觉得身心俱疲。 说起两人这段纠葛的起始,那边要从谢白轩准备出国留学说起。 他和萧径空,广开泊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出于谢白轩大少爷一贯的习性,他打算带个伴读在身边照料自己。 只是这人及其挑剔,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一个中意的,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听闻了品学兼优的索目澜。 说是偶然,实则也并非全然如此,索目澜能进入上等圈子人的视野,是因为他是谢白轩那从未曾联系的远房亲戚谢牧哲的发小。 起初,索目澜自然是拒绝了这个提议,而谢白轩本就不是喜欢强迫他人的性子,此事原本也就该就此作罢。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此刻悄然转动,谢白轩的发小萧径空偶然见到了索目澜,只一眼,便被深深吸引,执意要将索目澜留在自己身边,而他平日上学都在国外,于是自然也要把他带出国。 这萧径空与谢白轩不同,他行事更加难缠,为了达到目的,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最终用了不少下作的手段和威胁才将索目澜拴在了身边。 只是索目澜从始至终都满心不情愿,大概是看他总是这样死气沉沉的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为了哄他开心,萧径空承诺一个月后让他回家看看。 这才将索目澜稍稍安抚下来,可索目澜还是天真了……他低估了从小接触谈判,及其善于买卖人心的箫少爷,这一走,便是一年,直到暑假,耐不住索目澜的折腾,几人才终于回国。 索目澜想到这些过往,想到这些欺骗,脸色愈发冰冷。 眼见萧径空越走越远,而自己的手机和证件还在他身上,无奈之下,索目澜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 他慢慢跟在萧径空身后,上了萧家司机等候的车。 谢白轩与萧径空简单打了个招呼,两人约定等另一个朋友几天后回国再一起聚聚吃饭,随后谢白轩登上自家的车离去。 车门缓缓关上,车内的**屏缓缓升起,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眼见司机发动汽车缓缓驶离机场,似乎要往与自己家相反的方向去,索目澜终究忍不住,有些生硬地开口: “把我的手机和证件还我,我要回自己家。” 萧径空正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听到索目澜的话,他缓缓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淡淡地瞥了索目澜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收回,继续看着手机,一言不发。 一时间,车内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萧径空的沉默,显然是还在为机场的事情生气。 索目澜在机场说出些话时已经料想到这话说出他十有**会生气,也想到了自己会是怎么样的下场……但从小就有着极强自尊的他实在不愿那样憋屈的忍受。 但家还是要回,毕竟他父母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吃饭呢,整整一年没有回家,索目澜也早就想念他们了。没办法,索目澜叹了口气,尝试着放软语气。 “把东西给我吧……我父母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他心中一阵恼怒,却无可奈何,他咬了咬牙,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垂下眼睛,声音里透着无奈与疲惫,却又无比娴熟地说了句。 “对不起,机场那会是我的错,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听到这话,萧径空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他垂眸看向索目澜,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错了?错哪儿了?” 索目澜大概没想到还有这个程序,微微一怔,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几秒钟后,他低声说道。 “不该在机场和你动手。” 萧径空闻言终于放下手机,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那笑容中带着一□□惑,声音轻柔地问道:“还有呢?” 还有? 索目澜心中一阵犯难,思索片刻,实在想不出其他,于是随便编了一个。 “不该对你翻白眼。” 萧径空听后笑意更浓,而后状似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眉眼深邃,睫毛浓密,可此刻笑起来,却并非如沐春风之感,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似乎藏着丝丝怒意,又好像另有深意,难以言明。 “都错了。”他冰冷的宣告。 声音虽是冷的,脸上却还是笑的,整个人便透露出一种怪异感,像是即将要发疯的鬼怪,像是躲藏在美好面具之下即将要出现的恶魔。 索目澜一愣,刚想再开口补充几句,就被萧径空冷冷打断。 “你错就错在一上车就急着向我要手机和证件,急不可耐的要回家。” 索目澜听后心中满是无语,他觉得还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和他对话。压了压怒火,他抬头看着萧径空,故意眨了眨眼睛,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看着他。为了能准时回家,他只能顺着萧径空这让人匪夷所思的思路说道。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萧径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仍不满意。 随后,他松开捏着索目澜下巴的手,伸手拿起索目澜放在一旁的手机。 索目澜一愣,没想到萧径空竟如此明目张胆,连掩饰都不屑,当着他的面就要查看手机。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抢,萧径空却将手往远处一挪,轻松地用自己的人脸解锁了手机。 索目澜见状气得不轻。 他早就奇怪,以萧径空那极强的控制欲,怎么之前从未提出要看自己手机,此刻才明白,原来不知何时,萧径空早已看过无数遍,甚至连自己的人脸信息都偷偷录入了。这简直不可理喻! 萧径空一只手拦住试图抢回手机的索目澜,另一只手慢悠悠地刷着索目澜的微信。 虽说索目澜手机里并无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主动给别人看和被别人强行查看,完全是两码事。他向来反感被人强迫,尤其是面对萧径空。 几次抢夺无果后,索目澜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抬手用力扇了萧径空一巴掌。 机场没扇出来的巴掌终于还是出现了。 这一巴掌来得太过突然,萧径空根本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那张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萧径空愣了一瞬,随后缓缓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索目澜,眼中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那目光仿佛要将索目澜吞噬。 那眼神虽然恐怖,但索目澜毫不畏惧地回瞪着他,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愤怒。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萧径空那可怖的脸色突然一变,怒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怪异的笑容。 以索目澜对他这几个月的了解,他知道……这是萧径空即将大发雷霆的前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萧径空幽幽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怎么?看你几眼手机就不乐意了?” 萧径空笑着伸手去掰索目澜的下巴,那微弯的眼底却藏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寒意,索目澜气得想去咬他的手,却被他另一只手抵住了牙齿,末了还挑衅般的将他那两瓣红润的嘴唇手动合在了一块,两片饱满的嘴唇一挤压,中间那颗唇珠便更明显,萧径空好玩的用手指戳了戳。 整治完,他竟还笑吟吟地将手机递向索目澜,那眼神似乎在说“还给你又能怎样?” 索目澜趁机猛地推开他,厌恶的用力擦了好几下嘴唇,原本红彤彤的嘴唇都被他擦白了,警惕地看了他许久,沉思片刻,觉得应该没什么诈了,这才伸手去接手机。 可他还是上当了。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手机的瞬间,萧径空猛地拽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将他扯进了自己怀里。 紧接着,那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索目澜耳边响起。 “刚刚在飞机上你就一直不听话……原本以为*你一次就能让你乖点,现在看来还是不够啊。” 萧径空一边说着,一边还故作怜爱的摸了摸索目澜的头发,继续道: “既然一次不够……那我们就来第二次。” 索目澜听闻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怒色,那眼神仿佛要将萧径空千刀万剐。 人物小简介: 索目澜(受)身高184cm 姓名含义:眼中的波澜(配合姓氏好像更好[加一]) 萧径空(攻)身高187cm 姓名含义:径是小路的意思,空就是没有,希望他的路永远开阔,选择更多。 应该没有人站反吧[红心][红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喘息 第2章 惩罚 萧径空说完便悠然地靠向座位后背,不知是不是有意的,他并不与怒火中烧的索目澜对视,索目澜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萧径空没有向司机传达新的地址,显然,一开始设定的目的地便是此处。 索目澜的计划被打乱,他望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己还能做什么改变这一切? 跳车?不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司机肯定锁门了。 威胁萧径空?不可能,自己不反过来被威胁就谢天谢地了,哪来的资本威胁他。 那,还能做什么? 想到这里,索目澜在心里暗嘲自己一声,苦涩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鲜血淋漓,滴答滴答的落在自己心底,他张了张嘴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什么也改变不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听话的顺从,尽量快一点赶回家,别让父母等太久。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区域,索目澜因许久未回国,对北京其他区域的空间方位已有些许模糊。于是他默默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当前位置还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所属的区。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打开高德地图,查看此地与自己家的距离。 索目澜全神贯注的看着手机,萧径空静悄悄的转头看他,车窗外飞速划过的风景像是色块一样,让人看不清具体是到哪了,索目澜心里估计着还有多久上高速,正犹豫着最终目的地输哪,就听到一旁盯着自己的萧径空冷不丁的开口: “咱们去钓鱼台。” 紧接着,他又似洞悉索目澜心思般,淡笑着看向他,贴心的补充道: “别搜地铁路线了,等结束后我亲自送你回家。” 那语气,宛如一位温柔体贴的男友,然而又有谁能知晓,在这表象之下索目澜满心的不情愿。 送他回家?他巴不得就此一遭之后就彻底摆脱他,他需要的哪里是事/后有人能送自己,他需要的是自由。 索目澜最痛恨的,就是萧径空这般。相较于他人的直接暴力,萧径空看似一切都温和柔软,营造出一种拥有诸多选择与退路的假象,可实际上自己根本毫无选择,亦无退路可言。 最可怕的是迷惘的人会沉溺在这表象之中,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走上了被他事先拟定好的道路,被卖了还替人数钱,以为这是正常的。 索目澜收回飞远的思绪,和他周旋:“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就好,已经和我父母说好了。” 索目澜说完便转头望向窗外,塞上耳机不再理会萧径空。 沉默,大概是对付萧径空最好的办法了。 果不其然,面对被冷落的局面,萧径空并未多言,没有和他再较劲。 很快,车子驶上了高速。 索目澜对萧径空说的那里了解只停留在有所耳闻,说起钓鱼台他想到的却是宾馆,萧径空出国之前曾经硬拉着他去过,记得当时他心情很不好,只是当听说那一晚的价格之后什么不爽都没了。 索目澜并不清楚他名下究竟坐拥多少产业,只发觉每次前往萧径空家,住所都不尽相同。 他实在难以理解,一个刚刚成年的人,怎会拥有如此庞大的资产,毕竟在遇见萧径空之前索目澜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世界。 思绪乱糟糟的,索目澜对时间的流逝逐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时车子正稳稳停进了车库。 在萧径空的吩咐下,司机先行离开。索目澜就这样被萧径空明目张胆搂着走进家门。 “要*快*,我爸妈一会儿该催我了。”索目澜看着萧径空慵懒地坐到沙发上,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忍不住催促道。 萧径空凝视着索目澜,深色的眼珠在灯光映照下像是一汪深潭,让人很难看清,大概是面由心生,到了家里褪去那副少年表象的萧径空是极有张力的,看上去很有棱角,让人不敢去靠近。 “这么着急啊?不是在飞机上才伺候过你一回吗,怎么这么快又迫不及待了。” 萧径空微微歪头,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直挺挺伫立在客厅中央的很不自在的索目澜。 索目澜紧紧攥了攥拳头,嘴唇张合几次,最终冷冷吐出几个字: “不做的话我走了。” 言罢,便要转身离开。 不出所料,他被萧径空叫住了。 这种时候能让他走就怪了。 萧径空看他的眼神很有内容:“既然这样,那就先不吃饭了……原本想让你吃饱了再说,你这样着急,就直接去洗澡吧。” 索目澜不想在此浪费时间,闻言几步跨上台阶,径直走进萧径空的卧室。 虽说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此处,但凭借着对萧径空房产装修风格的熟悉,竟能精准无误地找到卧室里的浴室,这样说起来竟有些被资本压榨出来的可悲麻木感。 不过索目澜也实在不解,这些房子的装修实在太过相似,千篇一律,为何要购置如此多近乎一样的房子? 索目澜心中暗自吐槽着,打开花洒。 难道这是他父母的喜好? 索目澜没再多想,水流哗啦啦地流淌,没过几下,他便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此时萧径空已身着浴袍,在卧室的沙发上静静等候。看样子他也刚洗完澡,想必是在别的浴室进行的。 萧径空见他出来将手中的烟掐灭,在烟雾中缓缓站起身来。正处于刚成年的男声身体却已有了成年人的框架感,白色的浴袍将他肩宽窄腰的身材勾勒的很完美,发梢滑落的水珠没入柔软的面料里,在凸起的喉结上留下一道道水珠,看上去十分性感。 “我把你的证件都放在你的行李里了,一会儿你走可以直接拿走了。”萧径空见索目澜自出来就不错眼珠的盯着自己,便开口唤醒他。 索目澜闻言不禁一愣,着实没想到萧径空今日竟如此好说话。 他原本以为在离开之前,必定要费一番周折才能拿回自己的东西,却未曾想萧径空竟主动归还。 看来自己真是被压榨习惯了……萧径空只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罢了,自己就知足了?真是可怜。 掐了烟的萧径空见他听后没什么反应,好笑的看着他,“说句好听的话啊……不然我可反悔了。” 索目澜微微垂下眼眸,轻轻眨动几下,随后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也没说什么好听的。 然而下一秒,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径空用力按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由于身高差异,他不得不弯下腰,用胳膊支撑在桌面上。 而此时,身后萧径空滚/烫的身/东/西贴着他,仿佛一块炽热的烙铁,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温度,似要将他穿透。 …… …… “索目澜,原来你还要脸啊……” 他说完,动作缓慢的将他身上的汗擦去,随后在索目澜的一声声辱骂中,抱他进了浴室清洗。 从浴室出来时,天色已渐渐暗沉,几近黄昏。 索目澜点亮手机屏幕,映入眼帘的是父母的五个未接来电,他顿时有些慌了神。 或许是刚刚经历了那些事,心中难免有些心虚,又或许此刻身处萧径空家中,让他莫名抵触用电话回复父母,生怕自己颤抖且沙哑的声音会暴露了什么。 总之,他最后也没有回拨过去,而是点开微信,用打字的方式在三人的家庭群里回复。 wave:我马上回去,机场路上有些堵。 消息刚发出去不久,父母关切的话语便接踵而至。索目澜凝视着手机屏幕,心中陡然涌上一股酸涩之感。 萧径空看上去心情挺好的,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说调侃他:“又不是不让你回家,摆出这副表情做什么?” 索目澜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在心里暗自诅咒,希望有朝一日希望萧径空这种人能被枪/毙,感觉离人类已经很远了。 萧径空见他生气了,笑着把话往回收:“好了好了,算我说了不该说的话……送你回家?” 他说这话时索目澜已走到了玄关处,弯腰准备换鞋。 没想到他还真打算送自己回去,原本以为车上那会他沉默的意思是默认了,结果真这么执着,真是难缠……索目澜在心里暗自琢磨。 不好糊弄啊…… “我自己坐地铁,这个点堵车。”他想了个挺不错的理由,一边换鞋一边说。 索目澜肯定是不愿让萧径空送自己回家,甚至不希望萧径空出现在自己生活过的任何地方,仿佛只要他涉足,那地方便如同被玷污了一般,就像自己此刻一样。 然而萧径空却仿若没听见他的话,也跟着开始换鞋。 “也是,这个点回郊区的人确实很多。” 索目澜换好鞋,皱眉看向萧径空,那眼神仿佛在质问“那你还跟过来要干什么?” 即便他未开口,萧径空也能读懂他神色间的抗拒,毕竟任谁都能看出此刻索目澜有多么不希望萧径空跟着自己,可他依旧我行我素。 “就是因为晚高峰,地铁上人才多,所以我不更应该开车送你吗?”萧径空说得理所当然,与方才和自己亲密时强势变态的嘴脸判若两人。 索目澜意识到,自己越是反驳,萧径空越是铁了心要送自己。无奈之下,他只好默默退让一步。 “送到下六环就好了。” 萧径空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二人上了先前那辆车,索目澜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他径直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萧径空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主动坐副驾驶这一举动颇为满意。 索目澜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哄萧径空开心,毕竟得让他心情舒畅些,否则一会儿萧径空不高兴了要是执意追问自己小区地址,可就麻烦了。 不让他进小区,是索目澜最后的尊严了。 车子从六环下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萧径空也是头一回来这儿,不禁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他说着笑着看了索目澜一眼,“这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吧。” 索目澜心中暗忖:你不是调查过我的背景么。 不过心里那样想,嘴上还是不能那样说,“是……我高中之前都是在这里上的。” 红灯亮起,萧径空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靠在座椅上目视前方的索目澜,饶有兴趣的猜: “高中之后为什么不在这里读了?是因为考上了城里更好的学校?” 索目澜神色平静地点点头。 此刻他真是有点忍不住了,明明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读于哪个高中,还偏要这样问?他皱眉看着远处倒数的红绿灯,气愤的想要打电话给12345给北京市政府提提意见,让他们合理把控一下红灯的时间。 这怎么还有这么久?索目澜一点也不想和萧径空待在一个空间里了,刚刚那一路他装睡下来,实在是忍够了。 就怕他一会问出自己幼儿园在哪读的这种无聊的问题。 好在萧径空还没有无聊到那种程度,颜色变换,绿灯亮起,萧径空踩下油门,没有准备停车让索目澜下去的意思。 他是知道索目澜家住哪里的,索目澜见他很有目标的打着方向盘,心里有些着急。 不会真打算把自己送进小区吧? 不行不行,那可是自己最后一丝不愿忍让的底线了,让萧径空他进自己的小区,会让自己心里非常非常的难堪…… 想到这里,索目澜飞快头脑风暴,很快,他想到了什么,换了副语气,在安静的车厢中开口,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脆弱的沙哑: “刚去城里上高中的那一段时间,我经常生病。”说话时,索目澜下意识的把脸朝窗外歪一歪,不太想让萧径空捕捉到自己演技上的漏洞。 他在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萧径空闻言转头看着索目澜的半侧脸,没有说话,应该是等着索目澜继续,索目澜意会到了,于是便继续开口: “大概是在陌生环境有点不适应,所以经常生病,然后不得已的请假……为什么总是生病,大概是因为,我非常,非常的想家。” “我之前从来没有住过校,高中的时候原本是要住校的,不过父母见我没有适应下来,再加上他们也很想我,于是便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住进去,我这才每天走读。” “家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考到年级第一对我来说不难,参加竞赛对我来说不难,但是离开家里,对我来说却非常的难,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我总是会想家。” “我真的是一个……挺念家的人。” 萧径空盯着这索目澜张张合合的嘴唇,外面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他垂下的睫毛轻轻眨动,这一瞬间,萧径空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还是这一年多以来,索目澜第一次想自己聊这种事情——他内心深处的事情。 这算是……谈心吗? 萧径空自然调查过索目澜,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但这些……并不是可以被调查出来的。 如果只看索目澜那张让人感到很有距离感的脸,压根不能想到他是这样的人,虽然在美国时总是能听到索目澜说想要回家,但是萧径空当时只觉得是想离开自己的说辞,没有想到他说的竟然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回家。 索目澜初中以前都在那里上学,高中才考到城里。虽说他未参加过高考,但是按照原本规划的路线他是肯定要留在北京上大学的,只是遇上了萧径空,被他带去了美国,虽说那所学校同样优秀,但是隔着上万公里,怎么能和在家门口比。 念家……这还是萧径空第一次听他说。 算了,他深深的看了索目澜一眼,原本打算把他送到小区,此刻却随手将车停在路边,不知在想什么,半响之后才开口说: “你可以下车了。” 索目澜抿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朝他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随后毫不犹豫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 门开了,外面的路灯便照了进来,萧径空模糊的看到索目澜转身前弯起的嘴角和湿漉漉的眼睛,光一晃,让人看的有些不真切。 索目澜背对着萧径空的车渐行渐远,被背影遮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果然还是吃软不吃硬啊……” 计划得逞后,他笑着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这里的一切都是他自小熟悉的模样,是他魂牵梦绕的家。 走到转弯处,他点燃一支烟,优越的侧脸在烟雾缭绕下更显性感,也愈发衬得他整个人凉薄疏离。不过他本就长相偏冷,与烟和黑夜倒是相得益彰。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萧径空停车的地方,声音冷淡而平静: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也懒得演戏了,笑着熟练的吐出几个烟圈,笑容意味深长,朝那边微微歪头,把话说完: “都滚蛋吧。” 感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惩罚 第3章 希望 索目澜轻轻推开家门。此刻夏日夜晚的空气中弥漫着昆虫细碎的窸窣声,如水的月光透过阳台护栏,温柔地洒进窗户,映照着餐桌前昏昏欲睡的父母。 父母已将饭菜热了三遍,只为等他回来。 索目澜尽可能放轻关门的动作,可那细微的声响,还是惊扰了浅眠的父母。母亲林雪英听到动静,微微直起身子,轻声唤了声他的名字。 父亲索维也被妻子的声音唤醒,口中“哎呀”两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起身,说了句“可算回来了”,随后要给他热饭。 索目澜抿了抿嘴唇,冷峻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柔软的神色,家的温暖让他刚才还悬着的心安稳的落地,他轻声应了句“嗯”,走到在桌前缓缓坐下。 这是一套八十多平米的两居室,屋内的装修颇具老一辈人的风格。光洁的木地板,浅黄色的门框,洁白如雪的墙壁,整个空间显得干净而温馨。 索目澜的养父养母一直以来也都对他关怀备至。 是的,索目澜是被收养的孩子。 五岁前,他被遗弃在一座公园里,恰好来此旅游的养父母发现了他。多次前往警察局后,才确定他是遭人遗弃。在联系到他亲生父母后,夫妻两人单独和他们聊了很久,又征求小索目澜的意见后,二人便将他带回了这个温暖的家,带回了北京。 对于五岁前的记忆,索目澜并非毫无印象。 只是这些年,他从未动过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一来,他深知养育之恩远胜于生育之恩;二来,他早已将索维和林雪英视作自己的亲生父母,觉得没必要再去寻找所谓的血缘至亲,徒增生活的纷扰。 长久以来,他的生活平静而幸福。 楼下便是发小谢牧哲的家,两家人关系从父母那辈就一直交好,姥姥姥爷爷爷奶奶也生活在北京,节假日聚一聚就是开个车的距离。他还凭借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城里的高中,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倘若不是高三那年,命运的轨迹陡然转变,让他遇见了萧径空等人,索目澜如今或许已然在清北校园里,过着平淡而充实的学生生活。 然而,这个世界上偏偏没有“如果”…… 索目澜的思绪被索维轻轻打断。 索维将一碗色泽诱人、金灿灿的蛋炒饭放在他面前,又递来一双筷子,将桌上其余的菜往他跟前递了递,慈爱地笑着,在他身旁坐下说道: “晚高峰真是可怕啊,堵到现在。” 索目澜闻言心中有些心虚,他不自觉地垂下眼睛,扒拉了两口饭。下/身传来的不适让他微微皱眉,强忍着咽下米饭,又轻轻“嗯”了一声。 “在美国都瘦了。”林雪英端着一杯热水走来,心疼地看着儿子的脸。 索目澜下意识瞟了一眼自己明显瘦了一圈的胳膊,没有作声。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向父母启齿接下来的话。 高三那年,当父母得知有人愿意资助索目澜去美国念书时,心中满是担忧。毕竟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们生怕儿子被骗。可当对方拿出学校的推荐信,声称是学校推荐时,两人还是心动了。 夫妻二人深知以自家的经济条件,实在无力承担孩子的留学费用。如今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摆在眼前,难道要因为自己的目光短浅,而耽误儿子的前程吗? 思索再三,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倘若当初拒绝,或许他们连和平谈判的资格都没有,儿子说不定会在他们绝望的目光中被强行带走。 在他们的印象里,那个坐在对面,彬彬有礼说要带索目澜一同去美国上学的男孩,帅气又懂事。又有谁能想到这张好看的面孔之下,竟隐藏着如此不堪的灵魂。 这是索目澜目前唯一庆幸的事——父母还未察觉萧径空的真面目。 为了父母,他可以忍受一切。 但现在,他不想再继续忍受下去了。 当初同意萧径空的留学邀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担心父母受到威胁。 然而就在上个月,父亲索维提前退休,母亲林雪英早在几年前便已退休。如今,倘若萧径空再以父母相逼,他大可以带着父母前往另一个城市生活。凭借自己优异的成绩,大不了重新复读一年高三,再考一所大学便是。 天地广阔,索目澜不信自己会无处可逃。 想到这里,索目澜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大概就是人对于美好未来的畅想,索目澜也不例外,他光是想一想能回家就已经心潮澎湃了,更别提这要是成真…… 想到自己即将摆脱束缚,重归自由,索目澜便难掩激动,一向冷淡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生机。 他要告诉父母,他要转学回国。 他咽下最后一口饭,伸手拉住准备起身去洗碗的父亲。 索目澜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轻轻咬下上面的一片死皮,神色郑重地开口: “爸,妈。” 他目光一一扫过父母,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我不打算继续在美国读书了。” 正在喝水的母亲和准备刷碗的父亲,听到这话都愣住了。索目澜垂下眼睛,看着空空的碗,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我……准备转学回国内,继续念一年大一。要是国内没有大学接受我,我就再读一年高三……反正以我的成绩,考一个北京的大学应该没问题。” 话虽出口,可索目澜的内心却有些动摇。 让年迈的父母跟着自己如此折腾,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于是原本坚定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犹豫与心软。在美国的这一年,他未曾回过家,中秋、端午,甚至春节,都只能在异国他乡度过。 原因很简单,萧径空不同意。 他的护照、身份证,乃至钱包都被萧径空攥在手里。没有萧径空的许可,他连走出房门这样简单的事都无法做到。 在美国的日子,他毫无自由可言,甚至连基本的人权都被剥夺。 虽然如今有机会摆脱这一切,但让父母跟着自己承担风险,真的合适吗? 父母何其无辜…… 索目澜想到这儿,不禁叹了口气。 林雪英和索维都陷入了沉默,一时间,房间里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索维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 “愿意和我们说说原因吗?是在美国过得不开心吗?” 索目澜自然不能全盘托出,他抬头看了眼年迈的父亲,忍着心里那处隐隐作痛的柔软,抿着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林雪英的表情有些复杂,看起来既像是高兴,又像是难过,这是作为母亲的纠结,不过总体还算平静,她问道: “你自己想好了吗?” 索目澜将碗筷摞好,神色郑重地说:“我想好了,我……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在国内发展。” 他心虚地编造着借口,巧妙地以自己的前途作为理由,这话自然说到了父母的心坎里。 “其实……我也觉得现在国内的发展势头很好,不一定非要去国外。”林雪英立马跟着说道。 儿子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再顾虑,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其实当年你出国的时候,我就有些犹豫,但……还是觉得你的前途更重要。现在你自己都这么决定了,我们当然尊重你的选择。你能回国上学,我和你爸都很开心。” 说着,林雪英笑着捅了捅身旁丈夫的胳膊。 索维沉默了几秒,缓缓吐出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俩都做好决定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支持呢?” 母子二人闻言相视而笑。 索目澜看着略显沧桑的父母,心底涌起一阵酸软。 不过好在,一切都即将结束。 * 索目澜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刚要解锁,便瞧见手机屏幕上有个指示灯一直在闪烁。他愣了一下,心想可能是消息太多的缘故,便没太在意,用人脸解锁了手机。 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发小谢牧哲。 他躺回到床上,随手回拨了过去。电话刚一接通,谢牧哲那充满活力的声音便透过屏幕传了过来。 “大忙人啊,你可算接电话了!要不是我今天回老家,都要直接上楼去敲你家门了!” 索目澜笑笑,说道:“我知道你回老家了,不然我早就先你一步去敲你家门了。” 谢牧哲那边似乎在忙些什么,背景音有些嘈杂。 “哎呀,我家现在没人。对了,你咋现在才回电话啊?听说你今天回国……不会现在才到家吧?” 索目澜将事情简略地说了一下,掐头去尾:“到家有一会儿了,刚才去洗澡,洗得久了点,所以没听到电话。” 谢牧哲听他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 索目澜听着他说话,垂眸玩着手指,漫不经心地应付着:“我能出什么事啊……” 犹豫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决定把转学的事情告诉了谢牧哲。 谢牧哲那边愣了一瞬,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听声音他十分高兴。 “那可太好了!你也报北京的大学吧,离家还近。” 谢牧哲成绩虽然一般,但高考时超常发挥,最终考取的成绩还算不错,现在在北京的一所一本读书,他大概也是个念家的,上了大学后依旧经常往家跑,用他的话说是为北京地铁贡献了不少。 索目澜听着他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北京的哪所大学又怎么怎么样了,心里真的挺羡慕他的,不过这些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来,他不想在这种时刻说一些让人伤感的话,沉默片刻,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微微生锈的护栏,轻声说应该自己不会在北京读。 毕竟萧径空也是北京人,自己如果留在北京读大学的话,估计和在美国读书的结果差不多,都会被他拿捏,况且北京只是个市,索目澜总觉得下个路口或者转弯就会和他意外碰面。 这太可怕了。 谢牧哲听后沮丧了一会,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依旧兴致勃勃,还说自己明天回来要和他约饭。 “没事啊!在不在北京都一样,反正都是在国内,现在无论哪个省都挺方便的!” 索目澜苦涩一笑,从小到大,谢牧哲一直都是最能察觉到自己情绪并且施以安慰的人,他的安慰不会让你别扭,相反会让你振作起来,像是有神奇的魔力一样。 索目澜答应着谢牧哲的邀约,两人正在无所事事的闲聊时,他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短信。 点进去一看,索目澜脸色瞬间变得冰冷,电话那头谢牧哲的欢笑声越来越模糊,他原本喜悦的心情此刻也烟消云散。 是萧径空发来的短信。 萧径空:在干嘛。 索目澜看着自己给他的备注,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着该如何敷衍过去。 窗外一只鸟落在树枝上叫唤,夜晚的蝉鸣声也依旧响亮,吵得索目澜心烦意乱,他起身关上了窗子。 和谢牧哲约定好明天下午见面,顺便去复印一些转学需要提交的资料后,他才慢悠悠地回复萧径空。 wave:洗澡。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过来。 萧径空:我想你了,明天我带你去吃晚饭吧,你之前在美国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吃饺子吗? 索目澜看着这条短信,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在美国时确实提过想吃饺子,萧径空也为他做过几次,可索目澜没吃几个。他心心念念的,是家里包的饺子,不是外面饭店卖的,更不是萧径空包的。 在他心里,那份关于饺子的美好记忆都被萧径空玷污了,他现在看见饺子就生气。 没忍住,他语气有些冲地回复—— wave:没空,最近都没时间,没事别联系我了。 发完短信,他便干脆利落的关上手机,噗通一声躺倒在床上。 必须赶紧摆脱这个傻//逼。 索目澜在心里给自己重复着,随后在满心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第4章 突发 索目澜险些在地铁上睡过了站。 这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本就处于极度疲惫之中,刚从美国回来,又要倒时差,整个人昏昏沉沉。今天他一直睡到下午才醒来,一看时间,距离和谢牧哲约定的时间已然不多,便急忙翻身下床,匆匆去洗漱。 出门前父母将他拦下,关切地提醒他还未吃饭。索目澜匆忙回应说自己要和谢牧哲出去吃,随后便快步出门。 两人相约在商场碰面,打算先吃顿饭,然后找个人少幽静的地方坐坐,结束后再一同回家。 索目澜身着白t浅色牛仔裤,身姿高挑挺拔,肌肤白皙如雪,往人群中一站及其显眼。就在地铁闸门即将合拢的瞬间,索目澜快步冲了下去。此时谢牧哲在微信上说他已经到了约定地点。 地铁的风呼呼地往索目澜的衣服里灌,随风飘动的衣摆隐隐散发出一股清新好闻的洗衣液香气,引得不少男男女女纷纷回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索目澜习以为常,不甚在意。 谢牧哲在地铁站里远远地朝他挥手示意,两人汇合后径直从地铁站走进了商场。 “我的天呐,怎么感觉你瘦了这么多……看来网上说的没错,白人饭真的不好吃啊。” 谢牧哲看上去心情格外愉悦,一边说着,一边亲昵地晃悠着抓住索目澜的手臂,两个大男人就这样互相拽着胳膊往前走。 谢牧哲的个子比索目澜稍矮一些,年纪比索目澜大个几月。他生得一双大眼睛,瞳色与发色都颇为浅淡,浓密修长的睫毛衬得五官愈发深邃,从小到大有不少人问过他是不是混血。 谢牧哲也以此为乐趣,经常拉着索目澜要他陪自己演习,到处哄骗单纯的小男生说自己的中美混血——中国人和美丽的中国人的人的混血。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索目澜一点也不想听到美国两个字。 二人最终找了一家火锅吃。 索目澜坐在后低着头专心点单,正刷着手机的谢牧哲突然惊呼一声,迅速把手机界面转向索目澜,说道:“我刚刷朋友圈,我那个远房堂哥发了条朋友圈,看地点像是在北京,难道他也回国了?” 索目澜没太在意,抬眼匆匆瞥了一下,便立刻收回视线,继续专注点菜。 “哎?怎么又删了。”谢牧哲刷新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低声嘟囔一句。 随后随手将手机往桌上一放,双手撑着身子,摇头晃脑的和索目澜吐槽起来:“当初若不是因为我这个远房堂哥,你大概也不会出国吧……其实我心里明白,你也不想去。” 索目澜听闻,手指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你知道? 你个小冒牌混血知道什么? 不怪他这样想,他这个发小的心理年龄的确不是很高,他并不觉得谢牧哲这种幼稚的人类能想明白这种事。 “他那个发小对你好不好啊?”谢牧哲接过索目澜递来的菜单,开口问道。 索目澜随意地搅着蘸料,语气故作轻松:“还行。” 沉默片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就正常同学关系而已。” 谢牧哲咬着嘴唇,满不信任地摇摇头,满眼狐疑地看向索目澜:“你们可不是单纯的同学关系啊,这中间掺杂着金钱往来……他对你能是普通同学该有的态度?” 索目澜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应付般的点点头。 谢牧哲将菜单递给服务员,随后叹了口气,靠回到椅子上,说道:“他该不会在你需要用钱的时候故意刁难你吧……比如说,你想吃饭就得学狗叫,或者想交学费就得给他下跪磕头——卧槽等等!” 索目澜刚想打断他这离谱的猜测,谢牧哲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把自己打断了。 事实上,萧径空在金钱方面对索目澜向来出手阔绰,并不像谢牧哲所设想的那般变态……虽说萧径空在某些方面确实变态,但,这点除外。 他不仅单独给索目澜开了一张副卡,还包揽了索目澜生活中的所有费用。并且每次两人做过之后,萧径空总会送索目澜礼物。只是,索目澜从未动用过那些钱,至于后者送的礼物,他也一概不收,为此两人经常争吵,不过通常是索目澜单方面在吵。 然而萧径空依旧雷打不动地在事后送他礼物,时间久了,索目澜也懒得再与他争执,只是偷偷将礼物藏在萧径空家中的某个角落里。 如此一来,萧径空毫不知情,索目澜也不必受良心的谴责。 思绪回转,谢牧哲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看着索目澜。索目澜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谢牧哲眼睛本就大,此刻瞪得更是夸张。 “你想到什么了……把自己吓成这样。” 谢牧哲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自己害怕:“他不会和你是那种关系吧?” 此言一出,索目澜的笑容瞬间凝固。 谢牧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反应,惊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他俩不会真的……” “不是。” 索目澜冷冷地打断他,语气坚定,“我们俩什么关系都不是。” 谢牧哲听后,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最好还是别和他们这类人有过多纠缠,啧……太难脱身了。” 索目澜闻言,眨了眨眼睛,目光呆滞了几秒。 他想,自己早就深刻体会到这一点了。 * 酒足饭饱之后,谢牧哲突然兴致勃勃地提议带索目澜去一个好地方。 “不想去……”索目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随意地回应。 “哎呀呀,去了你就知道了,正好你刚回国,带你感受一下国内不一样的一面。” 索目澜怀疑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吃中餐,有些晕碳了,可自己分明吃的是火锅啊,怎么整个人有些晕乎乎、困恹恹的。 但终究架不住谢牧哲的软磨硬泡,半推半就地被拉上了出租车。 “很快就到了……” 索目澜低着头假寐时,模模糊糊听到谢牧哲说了这么一句。等他再次有了意识,两人已经抵达目的地。 目的地位于一处隐蔽的角落,谢牧哲带着他在曲折的街道中七拐八拐,才找到地方。推开门,索目澜发现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酒吧。 酒吧内,闪烁不停的灯光与喧闹的歌曲扑面而来,这便是索目澜对这里的第一印象。舞台上,几个穿着性感的男生正围着钢管/舞,暧昧的灯光洒落,台下不少男人伸手去触摸他们,随后递上几张红/票,台上的男生便会用嘴叼住钱,再冲他们扭扭屁股。 这里还有个二层,不过似乎不对所有人开放,特质的玻璃使得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而里面却能将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看样子是贵宾专属区域。 索目澜转身看向一旁,谢牧哲正看得目不转睛,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索目澜冷声叫醒他:“带我来这儿干嘛。” 谢牧哲坏笑着看向他,把他拉到一处空着的卡座上。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两人说话时只能贴在对方耳边,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情侣在亲昵地窃窃私语。 “一会你就知道了……” 随后谢牧哲熟练地点了酒,索目澜见状不禁有些惊讶。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谢牧哲闻言朝他比了个心,然后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告诉我爸妈,我早就会啦。” 索目澜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 他心想,谢牧哲这样开放的人应该打包送去美国。 酒很快就送了上来,谢牧哲把一杯颜色渐变的蓝色液体推到索目澜面前,索目澜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他此刻确实有些想借酒消愁,在美国的日子实在太操/蛋了,喝醉了就当之前的一切是一场噩梦,忘掉那些傻/逼的事,转学后好迎接新人生。 索目澜这样想着,几口便将那杯看起来像色素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比他想象中要辛辣一些,咽下一口后,他不禁微微皱眉。虽说他酒量尚可,但毕竟许久未曾沾酒。一杯冰酒下肚,那些烦躁的情绪倒是被压下去不少。 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借酒消愁,原来真有这样的效果……索目澜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飘了起来,是自由的感觉。 谢牧哲本就不太会喝酒,只是浅抿了一口。见索目澜如此,知道他心里藏着事。正好台上换了一批舞者,站在 C 位的是一个身着粉色吊带的白皮肤短发男生,正是谢牧哲的理想型。于是他和索目澜打了个招呼,让他自己先待一会儿,便迫不及待地跑去近距离“追星”了。 谢牧哲的性取向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索目澜很早就知晓,并且一直秉持着尊重的态度。只是此刻,他一个直男身处gay吧,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更何况,他能感觉到身旁有许多双眼睛在偷偷打量自己,似乎都想来搭讪,但大概是见他脸色不佳,所以目前没人敢上前。 他独自默默喝着酒,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他格外自在。他淡淡一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有些中二的话。 耶,自由万岁。 他难得有些傻的笑着,将酒杯中的酒再次一饮而尽。 忽然,一声巨响打破了酒吧的喧闹,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大到让整个酒吧都瞬间安静了一瞬。 酒吧里的人似乎都愣了神,声音是从二楼的贵宾室传来的。几个保安和一个像是经理模样的人匆匆跑上二楼,毕恭毕敬地走了进去。 然而二楼的门还没完全关上,一支椅子便被猛地扔了出来,重重砸在二楼的围栏上,椅子瞬间四分五裂。 椅子砸落的声音像是把在场的所有人按按下了暂停键,连音乐和dj的声音的停了,台上跳舞的男生们也站得笔直,其中c位的粉吊带小男孩默默将自己吊带里的几张红票往里塞了塞。 第5章 提前预告 在椅子被猛地扔出的刹那,贵宾室的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暴力推开。场下众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所有动作戛然而止,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楼上。 此时索目澜手上还举着酒杯,口中的酒都未来得及咽下,就被惊得险些把酒吐出来。 那从门里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萧径空的发小谢白轩。 谢白轩看上去丝毫没有刚发过脾气的迹象,神色淡然地从门内走出,站在二楼缓缓扫视一圈。目光先是在谢牧哲所在之处停留了片刻,下一秒便如同早已锁定的目标,精准无误地转向了手持酒杯的索目澜。 索目澜与他目光交汇的瞬间,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二楼门内争吵声仍在持续,尽管楼下的人都安静下来,却依旧听不清他们具体在争执什么。不知为何,索目澜竟有些心虚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索目澜对谢白轩和萧径空的关系很了解。且不说今日这场风波萧径空本人是否在场,即便他不在,刚才谢白轩瞧见自己的事他必定会原原本本地告知萧径空。 一旦萧径空知晓,那自己这个暑假恐怕就别想安宁了。 现在正是他筹备转学的关键阶段,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破坏计划的机会。 他下意识朝谢牧哲那边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旋即如触电般飞速分开。 索目澜低头沉思片刻,正琢磨着编个理由去和谢白轩套话,站在二楼贵宾室的私人保镖在门内人的示意下朝着他稳步走来。 “索先生。” 保镖的声音恭敬而低沉,而索目澜此时脑海中正思绪翻涌,满心都在盘算着如何从谢白轩口中探得些消息。 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萧径空身边的这几个兄弟个个都非好糊弄的,想要从他们嘴里挖出点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尤其是涉及萧径空的事情。 在美国的时候,索目澜就曾尝试过打听萧径空的事,结果却一无所获—— 乱成麻的思绪被保镖再次打断。 “索先生。” 保镖又唤了一声,索目澜脸色不太好的看向他。一旁的谢牧哲见状,赶忙想过来,却被另一名保镖伸手拦住。 就在这时,dj的节奏与音乐声再度响起,像是一种掩饰性的行为。 索目澜不禁想起萧径空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给你留点面子……” 难道萧径空真的就在这里? 索目澜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朝着被保安拦住的谢牧哲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在这掩饰性的音乐声中,缓缓走上二楼。 楼下的人群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又重新热闹起来。 来到贵宾室门口,索目澜下意识往里面瞥了一眼,然而门半掩着的角度很刁钻,他只能瞧见几个工作人员。站在围栏处的谢白轩上下打量他一番,神色平静如水。 “一会进去别顶嘴。” 他便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随后便转身下楼,看方向似乎是去找谢牧哲了。 以索目澜对他们的了解,这对名义上的远房堂兄弟实则并不熟稔。索目澜实在想不明白谢白轩此时去找谢牧哲究竟所为何事……但谢白轩方才那句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本就性格刚直,宁折不弯,此时叛逆的心理更甚。 看来萧径空这会就在里头啊。 那又怎样? 别顶嘴?呵,在索目澜的认知里,这词通常是长辈对晚辈才会说的,萧径空又算他什么人?也配用这么对自己说话? 怀着满腔的不爽,索目澜抬腿迈进了贵宾室。 果不其然,一进门索目澜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一副贵客做派喝酒的萧径空。他身旁还坐着一个男人,索目澜只见过他寥寥几次,是萧径空的另一个发小——广开泊介。 广开泊介没有穿正装,只是一身较为休闲的服装,浑身散发着与萧径空如出一辙的、令人厌恶的富人气息。他同样淡淡地扫了索目澜一眼,随后与萧径空碰了碰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缓缓起身,微笑地对一直注视着索目澜的萧径空说道:“春/宵愉快啊。”言罢,便准备离开。 索目澜闻言瞪了那人一眼。 而广开泊介却好似毫不在意,出门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淡然离去。 门随之被轻轻关上,索目澜这才惊觉,偌大的房间里,此刻竟只剩下他与这个令他厌恶至极的死变/态。 整个贵宾室宽敞而奢华,此时那块巨大的玻璃就在萧径空的身后,从这里能将台下跳舞的男生们看得一清二楚,观影角度绝佳。索目澜瞥了一眼那边,忍不住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萧径空的脸色丝毫没有生气的痕迹,他顺着索目澜的目光看过去,沉思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间里先前的三人看上去都不像是刚发过脾气的样子,也不知道刚才那个椅子是谁摔的。 索目澜收回目光,看向正随意坐着、紧紧盯着自己的萧径空,这种他站着而萧径空坐着的站位,让他心里极为不爽。 凭什么自己要站着? 这般想着,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率先开口质问道:“把我叫过来什么事?” 自索目澜进门起,萧径空的目光便一刻也未从他身上移开,那眼神仿佛带着实质的热度,若目光真有威慑力,索目澜此刻恐怕早已被灼烧殆尽。 索目澜能明显感觉到,虽然萧径空表面上没有发作,但他此刻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楼下喧闹的音乐声传到二楼,音量却恰到好处,索目澜甚至有些怀疑这个地方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满足二楼这些少爷小姐们的享受,楼下那些喝酒玩乐的人反倒成了陪衬。 “之前一直吵着嚷着想回国,原来不是因为想父母,而是想来这种地方?” 萧径空突然开口,打断了索目澜的思绪,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就是让索目澜感觉出来一股压制着的怒火。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自然不能实话实说,承认是谢牧哲拉自己来的。可除此之外,他又能说什么?随便编个借口? 凭什么? 萧径空凭什么以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质问自己,自己还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般想着,索目澜也真的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你先说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平视着萧径空,萧径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声音在dj的嘈杂声中听起来竟格外温和。 “吃醋了?” 索目澜翻了个白眼,骂了句脏话。 “有病就去治,你就是出去找人乱//睡我也不会有任何感觉的,”索目澜嘲讽的笑笑,“说不定还会挺开心的呢。” 萧径空听到他这般言语,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垂下眼眸,好一会儿后才缓缓抬起头,眼底那抹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明显的不悦。 “我是来看鸭子跳舞的。” 他也不再伪装,刚才那温和的声音瞬间荡然无存。他换了个坐姿,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掏出一支烟点上,转动了一下手腕,吐出几个烟圈后,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其实我是有点想你了,才来这看他们跳舞。” 淡淡的薄雾在灯光下弥漫,将他的脸映衬得格外性感。男人高挺的鼻梁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半侧过脸时,能清晰地看到他微微煽动的睫毛和吐烟时轻轻颤动的嘴唇。 索目澜对他这套故作深情的把戏嗤之以鼻,也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于是干脆利落地打断道:“别在这装深情了……我就是来这喝酒的,别的什么也没干,没事的话我走了。” 说罢,他便转身伸手去开门,然而,萧径空却先他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刹那间,索目澜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仿佛有乌云压城,整个背后的光线都被萧径空高大的身躯挡住,紧接着,萧径空身上的气息便将他笼罩。 萧径空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如同一堵墙般将索目澜遮得严严实实,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神经病啊,你干——” 索目澜话未说完,嘴唇便被萧径空狠狠堵住。萧径空如同发了疯一般,将他用力按在墙上,疯狂地深/吻起来。索目澜毫无防备,被他狠狠亲了好几分钟。 在萧径空换气的间隙,索目澜趁机猛地将人推开。 “滚!” 索目澜嫌恶地擦了擦嘴唇,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他双目怒视着萧径空,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萧径空见状,竟听话地后退了几步,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盯着索目澜破口大骂。 “死变态离我远一点。” “早知道在美国就应该和你同归于尽了,sbsbsb!” “你半夜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小心我去你家把你杀//掉!” 索目澜一边愤怒地叫骂着,一边用力擦着嘴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物。原本红润的嘴唇,被他擦得发白,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怜。 萧径空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耐心地听他骂完,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骂完了?骂完了就被该我说了。” 索目澜低头仍在用力擦着嘴唇,闻言像看变态一样看了他一眼。 萧径空走进了几步,垂下的手抬起来将他擦嘴唇的手掰开,索目澜力气方面从来就没有赢过他,下一秒就被他别着手腕掰了下来,他有些疼的嘶了一声。 “别擦了,一会该擦破皮了。” 他说着,伸手在他唇角抹了抹,用一种怜惜的神色盯着他,随后冷声开口; “五天之后,我会去你家接你。这五天里,你可以好好享受你的暑假生活,去做些你想做的事,比如陪陪你父母之类的。但是五天之后,你就要呆在家里不能出去了。” 索目澜闻言,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萧径空,眼中满是愤怒与震惊。 萧径空无视掉他那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仇恨目光,继续平静地说完: “剩下的日子你将在我们的家里度过,我会好好教教你——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段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索目澜瞬间怒火中烧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抬手重重地扇了萧径空一巴掌。 萧径空连躲都没躲,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鲜红的手印。然而对此却置若罔闻,反而伸手轻轻揉了揉刚才掰索目澜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做也是不对的。” 说罢他转身拿起自己的手机,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随后径直开门,无奈的叹了口气。 临走前,还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算了,接下来的日子我再好好教你。” “18号见,宝贝。”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偌大的房间里此刻只剩下索目澜一人。 他紧咬着牙,愤怒地看向房门的方向,眼中燃烧着无尽的怒火与仇恨。 xjk请你冷静一点,澜澜真的只是来喝酒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提前预告 第6章 黄雀在后 机场广播刚播完一轮,无情的播报着飞机延误的消息。 “女士们先生们,非常抱歉地通知您,由于飞机起飞地暴雨来临,我们的起飞时间将延迟到11:30,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索目澜皱眉听着广播,一股深深的无奈涌上心头。 难道老天也在帮萧径空? 他下意识用牙齿咬着脆弱的嘴唇,忧心如焚。 思绪穿梭到前天晚上。 和谢牧哲回到家里后他就一直在想对策。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面管的越严下面的招数越多,不过思来想去,最靠谱还是跑。 如若是硬刚萧径空的话肯定是没有胜算的,退一步的话,索目澜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和他好好说一说,他不是一向吃软不吃硬么,但权衡利弊后,索目澜还是放弃了。 虽说他好像挺吃这套的,但……索目澜总觉得今天这事和从前的事不是一个量级的,这个傻//逼之前好像就挺厌烦自己去酒吧之类的地方的,更别说是gay吧了…… 所以……还是跑吧。 虽然索目澜觉得这很不公平,但,也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早在自己出国前父母就说过想去辽宁大连那边玩,由于索目澜一年没有回国,所以这个计划也就一直被搁置了,但索目澜又把这件事提出来时,父母还是挺开心的,虽说晚是晚了点,但总比不去好。 于是去大连的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 好在他们放假时间早现在还不是旅游高峰期,后天的机票还有少量,索目澜当时心急火燎,想都没想直接订票了,买完票之后他才有些后悔——他不应该用自己的身份证买票的。 但买都买了,索目澜决定赌一把。 萧径空之前确实一直把自己的身份证保管了起来,但不代表他现在还在关注他这串身份证号的动向啊,所以他必须要趁着萧径空没注意到,赶紧溜…… 虽然说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但按照索目澜的计划,他们一家三口待到23号应该是没问题,反正……只要在18号萧径空没能把自己接走,就不算自己输下这一轮。 自己就是要让他知道,他也不是随意让人搓圆捏扁的角色! 思绪被母亲的声音唤了回来,脑海里前天的画面迅速倒回了现在。 林雪英:“飞机果然延误了啊,我早就听说今天可能会下雨。” 索目澜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父母,轻声安抚了他们几句,三人也不是容易沮丧的人,几句话揭过去后便恢复了期待的心情。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么。”索维安慰着妻子。 忽然,索目澜手里一直不安握着的手机“叮”的一声传来一条短信,索目澜心底一沉,暗道不妙。 深吸了一口气,足了心理准备,索目澜才解锁手机—— 看到内容后他瞬间松了口气,原来是谢牧哲回复了刚才自己的问题。 折子:前天晚上……我想想,他好像也没问什么,就是说他一猜就知道是我带你来的gay吧,别的就没了。 索目澜问他前天晚上谢白轩找他什么事,这是他刚回复的短信。 他垂眸左右思考了一下,回复了句‘那就行’。 谢牧哲是个话多的人,正式聊完他就开始扯皮了,一会问问他什么时候从大连回来,一会问问前天晚上萧径空来找他是不是为难他了,片刻后似乎觉得不妥把这条撤回了,随后开玩笑说他一定是自己来的gay吧怕被你出去乱说给你封口费去了。 被他这么一扯,索目澜原本忧心愁愁的心情顿时明亮了不少。 他浅笑了一笑,飞快打字。 其实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心就一直悬着没有放下来过,像一只翅膀受伤的小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来一场暴雨淋湿自己的羽毛,让自己无法起飞,无法愈合。 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是自己不可控的。他着实讨厌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萧径空会不会发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自己父母面前为难自己,这是索目澜最不愿意看到的,父母始终是他不能让人践踏的底线。 和谢牧哲扯皮了一会,感觉原本闷闷不乐的心情稍稍亮堂起来。他正乐着,就听见父亲挺高兴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是飞机11:15就可以起飞了。 索目澜顺着父亲指的方向一看,正巧广播的声音又播放了一遍,第一遍时索目澜没有听到。 他心情瞬间变好,喜出望外。 一家三口拿着行李准备登机,索目澜赶紧打字给谢牧哲,很开心的说他简直是自己的福星,等自己从辽宁回来给他带特产。 打下最后几个字时索目澜的手指变得缓慢起来。从辽宁回来…… 那时候自己还能有好心情给他分特产么。 思及此,他深深吐出一口气,脸色也变得阴沉,”啪嗒“一下索上了手机屏幕,那段文字也没有发出去。 摆渡车上,他手机又一亮,索目澜没多想,以为是谢牧哲发来的,就直接点了进去。 萧径空:在干嘛?我想你了。 索目澜看到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强忍着他拉黑他的心理,锁屏了手机,没有回复他,就当他是在睡觉吧。 自己转学的文件和准备的材料自己在昨天全部交给了谢牧哲,拜托他帮自己整理一下,随后让他登陆自己的邮箱和国外学校的网址,等他到了大连之后就让他帮自己提交转校申请。 如果这一切顺利进行的话……自己应该在不久之后就能把这个死变/态拉黑了。 想到这里,他又高兴起来。 索目澜绝对不允许在这里出错。 失去信号之前,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复一下萧径空,先稳住他一下。 wave:我刚醒,在吃饭。 发出后,他来回将这条短信看了好几遍,确定和自己之前的语气是一样的,才安心开了飞行。 * 飞机如期落地,扑面而来的新鲜感占据了索目澜摇摇欲坠不安的心。取而代之的是自由的感觉。 “辽宁的天气果然比北京凉快一些啊。”林雪英仰头看着机场花里胡哨的大屏,感叹了一句。 索目澜闻言笑了,重获自由使他现在表达欲满满,于是他笑着调侃自己的母亲:“机场当然凉快了。” 林雪英闻言小女孩一样的锤了锤他肩膀,笑着朝旁边的索维告状,索维笑着搂过自己的妻子,娴熟的哄着。 一家三口沉浸在旅途未开始前的喜悦中,拿完行李出了机场大厅,索维准备叫车。 索目澜淡笑看着父母在自己身前打闹,才想起手机的飞行还没关,于是顺手关掉了,消息不少,app的消息比较多,因此有些卡顿的停在了屏幕上,下一秒就像海浪一样涌了出来。 索目澜无所事事,眨眼盯着屏幕的消息的快速闪动,似乎都是app的消息。 他正打算看看有没有小绿头app的消息,就听见一句低沉好听的男声在自己身后响起—— “不用打车了叔叔,我们一起坐一辆吧。” 索目澜握手机的手一顿,一家三口齐刷刷的回头看向声音源头处—— 只见萧径空穿着白衬衫配浅色牛仔裤拎着一个行李箱正笑的一脸阳光的和他们打招呼,俨然一副单纯大学生的模样出现在三人面前。索目澜的笑容缓慢消失,嘴角变得平直。 他大脑才迟钝的反应过来——那竟然是萧径空。 是……萧径空? ! 怎么哪都有他? ……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听见内心绝望的叹息一声,感觉自己快要晕厥了,他闭了闭眼睛,眼前的世界仿佛旋转起来,像是假的。 同一时间手机的消息全部弹完,最顶上的一条正是微信,平稳的躺在最顶端,没有消息再将它盖下去。 萧径空:猜猜我在那? 萧径空:【图片】 索目澜垂下眼睛瞟了一眼,心好像死了一样,宛如一滩死水,无论仍在多大的石块也造不起任何波澜。他像一只腐烂的木偶一样低垂着眼睛,不愿意抬头接受这个现实。 只是肇事者却铁了心要将自己拉回现实一样,又开口道: “叔叔阿姨,还记得我吗?” 他说着将墨镜推到额头,将额头的碎发全部捋到了耳后,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他眉骨高,眼窝深,眉毛和睫毛都很浓,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感,但他此时却是笑的,卧蚕和红润的唇角弯起,看起来又多了几分少年感。 这姿态与他刚才给索目澜发的挑衅短信天差地别。 索目澜木讷的将视线平移到了萧径空身后,比较远的地方站着他那两个发小,那两人似乎并不打算和他去一个目的地,两人耳语了几句,朝萧径空晃了晃手机,便坐率先车走了。 索目澜没什么气息的平静想,‘他们三个怎么跟连体婴一样,看来是没别的朋友。’ 林雪英是最先想起来的,冲萧径空温柔的笑笑。 “记得记得!萧少爷啊,你也来大连玩吗?” 林雪英这么一说,索维顿时也有了印象,瞪大了眼睛有些惊喜的看着他儿子的“恩人”。 “对啊阿姨,我自己来大连玩,真是好巧啊……你们叫我径空就好啦。”萧径空乖巧的冲林雪英笑笑。 索目澜的父母原本对他印象就好,一直拿他当恩人类的角色来看,现在他这样卖乖一笑,两人更是沉醉了。 “哎呀呀,径空啊怎么自己来玩啊,你的父母呢?” 索维有些担心的看着他,索目澜已经猜到了父亲下一句要说什么,于是在他身后瞪着萧径空,让他别说不该说的。 不出意外的,萧径空不会如他的愿。 他笑着将视线扫过索目澜看着自己的仇恨眼神,似乎看不懂一样,很快又落回到了索目澜父亲身上。他微微垂下眼睛,一副好可怜的模样。 “叔叔,我自己出来的,我父母太忙了没时间陪我,我就自己出来玩喽。” 果不其然,索维和林雪英一听,那哪行啊?让孩子自己出来玩,还是帮了他们家这么大忙的一个恩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于是索维笑着对萧径空发出邀请:“可别自己了啊!多不安全啊,如果萧少爷不嫌弃的话,和我们一起吧。” 纵使索目澜在身后眼睛都要瞪烂了,萧径空也能无视他,表现出小孩得到糖果般的笑容,对索目澜父母说。 “怎么会嫌弃?那太好了,麻烦叔叔阿姨了。” 他说完,意味深长笑着的看向索目澜,抿了一下嘴唇,饱含深意的吐出几个字。 “也谢谢澜澜了。”他说。 “……” 索目澜看到那个笑容后感觉自己块吐了。 索维和林雪英:怎么能让孩子自己出远门呢?还好遇见了我们,不然遇见坏人可怎么办[红心] 索目澜:“……” 坏人能有他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