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糊了》 第1章 第 1 章夜晚 “哎!” 这已经是杨臻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息了,从昨天跟公司解约开始,他就没平静过。 有些人跟前男友分手,分了也就分了。 有些人麦麸飞升失败,那也就失败了。 只有他,捏着鼻子和前男友麦麸,最后丫的还糊了。 多大牺牲啊!他跟姓邵的前脚刚互相问候完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后脚还得装成甜甜蜜蜜,最可怕的是他一个纯1还得装下面那个。 就他这演技,已经是努力的不能再努力了,谁知道努力了这么久,还是糊了,糊穿地心的糊。 去他爹的吧。 杨臻抱着酒杯吨了一大口,结果被辣的龇牙咧嘴,呛的昏天昏地,他趴在桌子上,一时间悲从中来。他当年就不该闲的没事干跑娱乐圈,回老家继承家业不好吗?非的给自己整点有挑战性的。 他家不说多富,但也不差,怎么他就混成这狗样子了呢? 混的差也就算了,对象都给混没了,进娱乐圈的时候还是恋爱状态,整天战战兢兢,生怕被扒拉出来,大半夜啵个嘴都害怕。 这下可好,再也不用担心塌房了,圈也退了,人也单身了。 他不怕恶心,也不怕没钱,就怕这又恶心又没钱。 “嘟嘟……” 杨臻抽了抽鼻子,拿起了手机:“谁呀!” “我,你在哪儿?” 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这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绝对是邵城那个王八蛋。 闻言杨臻一屁股坐了起来,他强撑着精神,打了个酒嗝:“家呢。” 那头的人似乎有些不怎么愉快,连带着声音都显得格外冷肃:“刘姐跟我说你感冒了,你怎么还喝酒?没吃药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杨臻那委屈劲儿挠一下就上来了,他硬是别气似的,把杯底那点酒干了,嚎的活像是死了全家:“你管我?我才不要你管我,我就喝,我就喝,我不仅喝我还兑着头孢配着喝。” 说着,杨臻就开始满地乱爬着找药:“我头孢呢?我头孢呢?” 他喝的不找四六,家里连个备用的药都没有,还找头孢。 邵城抿了抿唇,他像是被打败了似的:“别乱跑,等我一会儿。” 回答他的只有对方那略带疑惑的嗯了声。 而后空气中便传来的邵城轻轻的叹息。 霓虹灯还在亮,男人过分侬艳的眉眼在朦胧夜色的映照下,略微有些模糊了。G市的夜晚温差很大,呼啸而过冷空气像是把淬了冰的钢刀,把他的头发都吹的乱了,耳朵也吹的发红。 邵城攥着冰凉的手机,叫了个网约车。 他纤细而长的眼睫在空中颤了颤,又在网上点了外卖的药,这才松了口气。 “小伙子,跟女朋友吵架了?” G市的司机很健谈,天南海北的都能说两句,陡然见他这副模样,竟也猜了个**不离十。 邵城本身不是话多的人,他平时反而是比较I,闻言脸上不由得飘了几分薄红,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不好意思的。 他点了点头。 司机见状就开始了话匣子:“这小两口,有有什么好过不去的,你看你长的也好看,哄哄就行了。” 邵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脸色就拉了下来:“哄了,更生气了。” 司机一看他脸色不对劲,唉了声:“那确实有点难伺候。” 听司机这么说,邵城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下意识就开始辩驳:“他家里家境很好,性格也很好,是我做的不对,怎么能说是他难伺候呢?” 得,这是真白聊了。 司机咳嗽了声,大有几分被噎着了的尴尬:“那要不,你给她买个花?女人嘛,大部分都喜欢浪漫,有情趣的。” 想到这,邵城低下了脑袋,有点失落:“我买了,他好像更生气了。” 司机不由得脑补出了个大小姐的模样,抽了口气,借着红灯的间隙拧开了保温杯:“你买的什么玫瑰?怎么还生气了呢?” “黄白玫瑰……” “黄……你什么时候送的?” “分手后送的。” 司机差点没一口白开水喷出去,吵完架送黄白玫瑰,就算他不是很了解,也知道这个色的玫瑰不是什么好寓意,跟花圈一个色。 他看着后座的男人,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你………小伙子,你挺坎坷呀。” 邵城也是后面才知道的,分手后送黄玫瑰不合适,所以他又补了句:“然后我又送给他我们之前一起看的电影的票。” “什么电影。” “好像是《电锯惊魂》吧,他跟我说过,他很喜欢。” 当时第一次看的时候杨臻看的吱哇乱叫往他怀里钻,趁机摸他的肚子和胸脯,出电影院后还跟他说特别好看,以后还要来看。 司机已经麻木了。 他不再想着跟邵城聊了,果然有些人单身不是没有道理的,这觉悟还不如他呢。 接下来的一路,司机都没再说话,出租车熟练的停靠在了小区旁边,临走时,司机还是不忍心,嘱咐了句:“要是实在不行,就别送了吧。” 人也怪可怜的。 邵城似懂非懂的点了头,司机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看着那个在冷风里的身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也不知道是该同情谁了。 被同情的邵城显然没有什么自觉性,他手里提着外卖药品,小心翼翼敲响了杨臻家里的门。 “谁?” 杨臻这边还在地上爬着找头孢呢,他大脑有点宕机,听到声音便手软脚软的就要去开门。 他刚拧开门锁,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张熟悉的脸,杨臻下意识的想要把门关上。 结果没关动。 洁白带茧的手掌摁住了门框,插入了要关住的缝隙中,强行掰开了门,动作不容置喙极了。 杨臻大脑登时嗡一下就清醒了,他看着眼前逼近的男人,对方个子比他高,穿的也厚重,乍一看跟个强壮的双开门大冰箱似的,更何况之前还是个武替,真急了能把他揍八百个来回带转圈。 他有点怂的慌,下意识往后退了退:“邵城?我们已经分手了,好聚好散懂不懂,你想干嘛?” “我告诉你,我楼下可是有保安的……唉唉唉,我让你进来了吗?” 邵城硬是挤了进去,他带了满身的寒气,把屋子里暖气都整的降了几度,从身侧拿出药品:“给你送药。” 闻言杨臻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大冷天的,两人住的地方少说距离也有二十公里,就过来送个药? 但他仍旧犟的很,重重的打了个喷嚏后:“不用你管,我不会喝你的药的。” 而后,杨臻又觉得自己这样显得过分示弱了,便又阴阳怪气的补了句:“我都跟公司解约了,你来干什么?我可没什么资源给你,大明星。” 他故意似的,咬重了“大明星”三个字。 邵城被刺了下,霎时间呼吸一滞,但他却没有什么辩驳的意思,跟聋了似的,只闷着头往内走,动作像是回了自己家,搞得杨臻才是那个外人。 他往前面走,杨臻就在后面踩着拖鞋追:“你强抢民宅啊你,这是我租的房子。” “邵城你干嘛?谁让你用我家的吧台的,我都说了我不需要,喂喂喂,你那药里该不会放头孢了吧。” 杨臻一边说一边跟,他嘴里叨叨个没完,这屋子里乱的够呛,什么旧衣服杂志都堆到了地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结果人没赶走,自己却因为近视的缘故,脚下一个踉跄,好险没绊下去。 邵城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他动作敏捷的回过身,赶在杨臻落到地面的时候,抓住了对方的腰身,把人稳稳当当的托住了。 “小心点。” 见状,杨臻那原本就不怎么清醒的脑子更加不清醒了,他从耳朵到脸都是红的,就连语气带了几分恼怒:“呵呵,你在搞什么?别告诉我,你想吃回头草了。” 想到这里,杨臻真的气急了。 “我告诉你,邵城!没可能!我不是那种犯贱的人,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他推开对方的身体,整个人都歪到了吧台边,后背靠在冰冷的柜子上,没什么力气,只好颓然的依着。 也许是喝多了,杨臻原本那藏的严严实实的情绪也跟着爆发,他望着那个沉默站在原地的家伙,嘟囔着仿佛呢语:“是你先……是你先……为了前途不要我的……” “是你不要我的……” “你现在这样,想干什么呢?邵城………” 他眼里都泛着红,故意不去看对方,秀气的眉眼微微皱着,透着些许犟劲儿,硬是别着不落泪,生怕露出半点脆弱来,以至于莫名有点要哭不哭的味道,反而格外叫人心疼。 邵城低着头,一米九的个子,却显得局促极了:“对不起,我………” 杨臻越想越生气,罕见的骂了句脏话:“滚你大爷,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见此邵城想解释,但是有些话却噎在了喉咙里。 之前他从来想过,杨臻会想要退圈的可能性,对方从他们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怀揣着明星梦,他知道,成名对于杨臻很重要,所以那些事,他做起来也就格外果断。 毕竟,他是杨臻的累赘。 分开反而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如果没有他的话,杨臻就没有黑料了。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过的好像并不好,邵城看到脏乱不堪的屋子,那散落在地上啤酒瓶,后知后觉的心头钝痛:“其实你是可以不做那么绝的。” 明明开始那么苦都熬过了,现在只不过是很多次期待落空中的其中一个罢了,为什么要退呢?公司也没有放弃杨臻不是吗? 他还有很多的未来,为什么非要这样中断。 杨臻低着头,他终于支撑不住坐在了地上,捂着脸崩溃极了。长时间因为上镜的需求,使得他的身体呈现出了极其细而瘦的状态,俯身弓下去的时候,脊骨突出:“我不做那么绝,我能做什么?” 他到了颈部的黑发像是潮湿的雨,将他的眉眼遮的模糊不清。 窗外的车水马龙,琉璃华灯,如同川流不息的河,J市,多少人的梦中之地,来到这里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怀揣着梦。 最后还不是被这河水倾轧着,冲刷尽了棱角,剥皮带骨吞吃了个干净,要么留下异化成了一份子,要么滚回老家。 很不幸的是,杨臻选择了第二种。 “邵城,我没你那么狠心,我抛不开,我不想陪人喝酒,我也不想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看见那些人我就犯恶心,我以为我已经很忍耐了,我已经做好了很多很多,很多会让我很难受的准备……” “可是,说我脾气大,说我不够努力,让我再忍忍,再忍忍,我总以为忍到出头就好了,可是这样忍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五年了,这五年我什么都失去了,我耗不动了,我现在只想回家。” 从一开始的籍籍无名,到后面仍旧的籍籍无名,五年如一日的空耗,这次的综艺只是导火索,终于把杨臻给耗崩溃了。 邵城伸出手,轻轻的把他拢到了怀里,动作温柔而和缓,宽实的肩膀仿佛主心骨似的,硬是把怀里的人撑了起来。 “杨臻……” 邵城将他微微长的头发撩到了耳根,轻吻着对方的头顶,像是无数次的夜晚一样:“不要哭了,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就像我们一开始那样。” 离开这个名利场,离开这个让他们,全力以赴,又一败涂地的地方。 邵城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他低下头,把对方满是泪水的脸捧了起来,杨臻过分清秀漂亮的脸脆弱的不像话,苍白的皮肤都泛着病态的红色。 很好看。 还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好看。 杨臻抽了抽鼻子:“我不想你跟我一起,我不喜欢你了。” 回答他的是邵城更紧的拥抱:“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 久久没有回应,邵城这才发现,杨臻已经睡着了。 而邵城看着对方的睡颜,眉眼舒缓了下来,就连原本的疲惫也消失不见。 这段时间,邵城都住在外面,他一个人在举目无亲的J市,没了杨臻,他就像是被割断脐带的孩子,茫然无归处,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细想来,拍综艺那段时间竟然是他状态最好的时间。 虽然杨臻演的很假,很不情愿,但是他却是喜欢的。 邵城抱了很久,方才恋恋不舍的松了手,他带着杨臻去了床上,对方喝了酒,脸色红的厉害,埋在被褥里,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醉的了,还是烧的了。 泡好的中成药颗粒已经预备上了,放到嘴边杨臻也不赏脸,哼哼唧唧的嚷着放开他,邵城半哄半强制的才弄好。 杨臻之前也这样,总是不喜欢喝药,但凡难吃一点就要挑三拣四的不乐意,总要邵城哄了又哄,说了又说,才会纡尊降贵的抿两口。 这人喝完药后,也不老实,那点子皮肤饥渴症又翻了上来,这会儿睡的昏沉,全凭借着本能,双手紧紧抱着邵城的腰身,也不松手,把脑袋放在人腿上枕着,方才睡的平静了些许。 邵城只是轻轻的抚摸着怀里人的头发,数着对方刘海上,那茂密的黑色发丝,外界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仿佛天塌下来,也没这点数重要。 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 杨臻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看到外面已然天光大亮,下意识的想要坐起身。 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已经不用去公司了。 杨臻长长的松了口气,重新砸回了床上,正准备闭上眼。 不对! 昨晚邵城是不是来了? 杨臻猛地睁开眼,他环顾四周,原本杂乱的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细听的时候,居然还有洗衣机的轰鸣声。 肯定是邵城来了。 除了那家伙,谁会显得没事干收拾这些? 杨臻滚进被窝吸了一口,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果然是邵城,这神神叨叨的破味,除了他没谁了。 意识到这点后,杨臻穿好睡衣,踩着拖鞋,以一副雄赳赳气昂昂,跨越鸭绿江的架势,出了卧室。 该死的渣男,就算对他好,他也要咬咬牙,狠狠心,把人赶出去。 结果一只脚刚踏出去,就闻到了厚重的香味,这这这这………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鸡炖蘑菇的味道,杨臻闻了闻,还是加了大粉条的那种。 杨臻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下更是勾的不行了,作为一个地道的北方肉食动物,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正常的饭菜了,闻个味儿都要遭不住。 跟邵城这没有味觉的家伙可不一样,那种减脂餐吃的杨臻真是想死,陡然遇到了这样的美味,他馋的压根挪不动脚。 杨臻顺着厨房门口往里望,那熟悉的影子在厨房忙碌着,邵城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袖子被挽到了肘部,身上则系着米白的围裙,腰带把那原本就细且硬朗的腰身更是掐的格外修长。 这叫杨臻不由得想到了那把腰肢在被褥里的模样,那小麦色的皮肤会随着他的动作而逐渐泛红,像是蜜糖融化般沁出汗水,沟壑分明却又满是伤痕的肌肉因过度紧张而挛缩着。 每当那时候,邵城就会轻轻的摁着他的后颈,而后寻求安抚似的靠在他的肩头,就算再过分,再失态,也从不会抓伤或者咬痛他。 杨臻有些失神,他心想着,邵城对他真好,太好了,以至于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对方会背叛他,会让他难过。 他当时就想好了,以后要是真出不了名也就算了,大不了就席盖一卷,滚回老家J省,那边的幅员辽阔,常年低温,皑皑白雪的山岭,怎么着也能容得下两人。 谁知道,对象没了,钱也没了。 邵城早就发现了背后狗狗祟祟的影子,扭过头望见匆忙着躲起来的杨臻,神色无奈极了。 “臻臻?” 杨臻登时探了头,下意识的反驳:“臻臻也是你叫的?不许叫。” 邵城看他睡衣下单薄的身体,眼里有些心疼,用锅铲敲了敲锅沿边:“我不叫了,那你可以别藏了吗,要吃饭了。” 原本杨臻还想扭捏两下,但是人都给饭端到桌子上了,这要是拒绝也太浪费粮食了,这么多东西,邵城肯定吃不完。 而且当时他们分手,可是邵城提的,他的精神损失费这家伙还没给呢! 还有他当时傻乎乎的,还以为是自己减肥减的太狠,那方面让邵城不满意了,又是在网上买药,又是去锻炼的,还退了个广告,损失可大了! 想到这,杨臻就理不直气也壮了起来,坐到了凳子上。 邵城从善如流的把菜推到了他对面,还附带了一杯橙汁和两个蒸的软乎的大花卷。 “你现在不适合吃太刺激性的,我去了鸡皮,放的油也很少,可能味道不是很好……” 他话还没说完,杨臻就已经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左手一个大花卷,右手哐哐哐夹肉,压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邵城对于这些要求不高,只要能下咽,他都可以,看着杨臻吃的香,他也平白多了些许食欲,心想着:倒也不枉他大早上跑去菜市场的功夫了。 J市今年的冬天格外冷,才廿月份,便早早的就开始下了雪,拥挤的小区楼里都落了层淡淡的雪白,灰蒙蒙的天空,像看不到影子的怪物,高楼大厦都一起席卷吞噬。 然而这些都与屋子里的人无关。 邵城托着下巴,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咖啡,目光却没有从对方的身上移开过,像是专注的在看什么小动物。 此人眉骨高,眼睛也长,本是很有攻击力的长相,然而这时候,反倒显得格外温和。 那目光太过分了,叫原本吃的兴起的杨臻有些不自在,他抬起头,有些凶的说着:“你看我什么?我脸上又没有饭。” 说罢,杨臻多少带点报复性心理,他重重的咬了口嘴里的肉,炖的软烂的鸡肉有些发柴,但是这并不重要,在嘴里咀嚼的时候,那肉会溢出浓浓的酱香味道,夹杂着特有的荤腥味,鲜咸香甜。 邵城道:“我准备明天去办一下解约手续,你什么时候买票。” 这句话简直平地惊雷,叫杨臻吃饭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不可置信的仰起头:“你不留在这里了?” 之前邵城因为资源的事,跟他撕破了脸皮,闹得不堪极了,这会儿居然也要退圈? 邵城点了点头。 杨臻低垂着眼睛:“搞什么啊?我退圈也就算了,你也要退?你不是最在乎的就是留在娱乐圈了吗?” 当初本来是杨臻来J市追梦的,邵城是他的男朋友,只是过来陪他,但是却在他签约公司的时候,因为相貌优越,一眼被他们的经纪人刘姐看中,把两人一起都给签了。 邵城看着杯子里褐色的咖啡液:“我也不想留了,我想和你一起走。” 这是第二次说这种话了。 杨臻拿着筷子的手几乎发了白,本来要遗忘的回忆顿时冲上头顶,他简直就要气笑了。如果说第一次还能说是这人大晚上不清醒,但是这第二次只能说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了。 但杨臻并不开心,他甚至非常生气,他有些愤恨的想着:这算什么?浪子回头?还是意识到没办法挣钱了,于是又赶紧回来吃回头草。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呢,这人这么有事业心? 杨臻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眼前不断的闪现着当时分手后,他颠颠的拿着礼物求复合,结果却邵城决绝跟着别人上车的背影,他的手不住的发颤:“邵城!你别太过分!” 旧事涌上心头,杨臻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脸都气的发红:“老子踏爹的不当接盘的,你爱跟谁跟谁去!”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我来说这种话?” 杨臻瞪着眼睛看着这个坐在对面的人,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额角青筋直跳,脸色发着病态的红。 真是要被活活气死了。 把他当猴耍呢? 邵城被说的无言以对,他嘴唇都在抖:“我没有,我当时……臻臻,我不是故意的。” 又是这样,好像无理取闹的是自己一样,杨臻怒极:“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因为资源跟我吵架分手,不是故意的和我冷战三个月,不是故意的上陈总的车!我头上都能跑马了,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昨天解约,你昨天给我送电锯惊魂跟花圈,你几个意思啊?咱俩又没结婚,你想继承我这点家底,你也太着急了吧!” 说着杨臻气势汹汹的就要把人往外头推,结果,凳子纹丝不动,竟然没推动。 杨臻被自己这弱鸡身体气的的脑门疼,跺了跺脚:“行,你不走,我走行了吧!” 说罢,杨臻就要拧开门往外跑。 邵城抓住他的手腕:“外面冷,你别去。” 说着,邵城就把人硬是拽到了怀里,万年木头一样的人,急得脸都红了:“臻臻,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杨臻没有那种偶像剧的架势,什么我不听我不听之类的。 既然对方这么玩,他就想听听怎么狡辩。 说着,他坐回了餐桌前,翘着二郎腿,大有几分审问犯人的架势。 杨臻磨了磨牙,他弯下腰,下意识的想去拿抽屉里的电子烟,结果往里一摸,却拿了个空,只捏了个棒棒糖。 肯定又是邵城的杰作。 但是杨臻现在不想计较这个,他剥开糖,往嘴里一塞:“说罢,解释什么?” 邵城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如果忽视身高的话,简直像个被恶霸欺负的小媳妇:“其实我们当时参加那场选秀的时候……刘姐私底下联系我了。” 闻言杨臻突兀的怔住了。 “你和我不一样。” 邵城心里泛着苦涩:“我唱跳都不合格,除了脸之外,也没有笼络粉丝的能力,只能在后面,可你已经在竞争前二十的预备出道位了。” 杨臻嗤笑了下,当时的确是这样,那时候是百人选秀团,也是杨臻粉丝最多,最风光的时候,虽然只是个小综艺,却也让他出了不少风头。 他道:“所以呢,你就想搞歪门邪道?邵城,我真没想到,你会……” 邵城仰起头,眼睛却直直的看着他:“你信我是那种人吗?” 霎时间杨臻便鼻头一酸,他仓皇的挪开了眼睛,像是畏惧,又像是难过:“我……我不信……” 可是不信有什么用? 杨臻想起那个他最意气风发的两个月,却也是最痛苦茫然的两个月。 他蜷缩在宿舍床上,一遍又一遍的把曾经的情话翻来覆去的嚼着,又一点点撕了个稀巴烂。 隔着他一个墙的地方,就是邵城的宿舍。 杨臻卑微的发了一条又一条消息,见缝插针的说着,求着,哄着,他杨小少爷,一辈子的低声下气,全都在那几天用完了。 他总想着,要是邵城回个头,哪怕就是回一下呢,给他说上两句话,就几个字儿,他都能活过来。 可是邵城太狠心了,那胸腔里头的东西,跟铁灌的,钢炼的,寒冬腊月山里头凿出来的石头一模一样,硬的很,也冷的很。 杨臻哭着,就差没跪下来了,他却跟没事儿人似的,把那些心思全都给碾碎。 连带着杨臻这个人也给磨碎了。 第3章 第 3 章 杨臻紧紧的抿着唇,他有些颓然:“你不是因为资源,那你是为什么……” 想到某些可能性,杨臻有些嗓子发哑,开什么玩笑,该不会这个笨蛋是因为不想耽误他,所以才和他分手吧! 这样的决定,也太神经病了吧。 然而真细想来,这种事,邵城也不一定干不出来。 这家伙笨的跟什么似的,白长个子,不长脑子,之前刚认识的时候就被人连环骗,要不是武力值比较高,就那张脸,早被人欺负的门都找不到了。 邵城还想要说些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个熟悉而陌生的号。 他心头突兀的发慌,手指贴在屏幕上,却没接。 杨臻此时还有点迟疑,他扭过头:“接吧,我等你。” 闻言,邵城站起身,他低下头接了电话,而后没听两句话脸色就骤然一变,抓起衣服慌里慌张的往外跑:“杨臻,我有点事,要先回老家一趟。” 他脚步乱的厉害,几乎是踉踉跄跄的跑出去,脸色白的不像话,杨臻从来没见他这么害怕的样子,来不及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邵成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一下子把他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我爸,脑出血住院了。” ————————— “尊敬的客户朋友们,下一站即将到达:H省L市,下车的乘客,请准备好您的行李物品。” 杨臻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羊绒围巾,他刚睡醒,眼睛还是懵懵的,但仍旧亦步亦趋的被邵城牵着,跟在对方的后面。 这是干什么呢?跟着前男友回老家,这算什么? 杨臻手机里还滴滴答答的开始疯狂响着消息:“杨臻,你脑子里面装的啥呀?” “出息,你真出息啊?不是,你舔狗吗哥们,他之前那么对你,你还跟上去?他爸还是你爸?” “草,给老子滚,信他是为了你,还是信老子是秦始皇?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呢?” 杨臻手都快被震发麻了,微信里的老翟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似的,嘚吧嘚吧发个不停,大有几分要把他轰炸死的架势。 邵城提着行李箱,他伸出手把杨臻护在身侧,提醒道:“你不回消息吗?” 杨臻毫无负罪感:“不回。” 回了估计话更多了。 两人就这样慢吞吞的出了高铁站,H省地处中心地带,一路上放眼望去全是无尽的平原,这点倒是跟杨臻老家有点像,只是气候不相同罢了,也正因为如此,风就格外呼啸的厉害。 以至于在路口等车的时间格外漫长。 冷风吹的杨臻发丝纷乱,他眨了眨眼,皮肤都是干燥的:“你爸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 之前那一通电话,是邵城他妹打过来的,听那意思,老头的情况不太好。 两人过去谈恋爱的时候,邵城也很少提起来家里的事情,一说就很是缄默,下意识的翻过去,而杨臻总觉得这话题带点揭人伤疤的味道,便也不问。 以至于杨臻现在也不怎么了解邵城家里的情况。 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只能见招拆招了。 大巴车上,邵城罕见的话多了,不住的看对方的脸:“晕车吗?会不会难受?” 杨臻摇了摇头,车子有一点颠簸,他只觉得头晕晕乎乎的,额头抵着邵城的肩膀,才算舒服了些。 邵城酝酿了许久,他扶着杨臻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提了句:“我家和你家不太一样,到时候你不要跟我爸说我们的关系。” 闻言杨臻点了点头,但是显然的已经面色不虞。 这事多少有点抽象,杨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生气什么?两人分开有段时间了,弄的不可谓不难堪。 结果一个电话打过去,邵城他爸病了,他却又抓住人家,要跟人家回家,这要是换成古代,保准是挖野菜能把山挖穿的程度。 杨臻掩盖下心头对于邵城的那点焦虑,小声补充了句:“我可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就是单纯的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我把你当个朋友看。” “别多想。” 邵城点了点头,心思却没有在这方面,他的目光穿过车窗玻璃,放在了路边一望无际的麦田上,这时候的小麦才刚出来,郁郁葱葱的显着绿色的苗叶。 在地上肆意的舒展着。 说起来,邵城已经有些年头没回过L市了,上一次回来,掐指头算来还是五年前。 脊背处的伤痕有些隐隐作痛,邵城浓密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他母亲很早就去世了,跟父亲的关系也不甚和睦,老头子的性格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当初大学毕业后,邵城前往R市,本想着是为了离家远一点,没想到却在那里遇到了杨臻,对人喜欢的不行。那时候杨臻还没跟他在一起,他就死心眼的认定了,过年回家便推了邵爹给他介绍的对象。 措不及防的出柜,几乎可以说是丢尽了邵家的脸,邵爹霸道蛮横了一辈子,被气的差点没背过去,逼着他在牌位门口跪了两天,用拇指粗的藤条抽的邵城遍体鳞伤。 然后就把邵城赶了出去,扫地出门。父子两个从那天以后,连个电话都没通过,只有逢年过节的转账,冰冷的数字从邵城这里转过去,又被老头给转了回去。 像是在无声的进行着拉锯战。 这些事,邵城从不和杨臻提,就算被问到了也只是敷衍过去。 而杨臻也不是那种非要刨根问底的人,自然也是尊重着他。 邵城转过头,他看到杨臻略微苍白的睡颜,厚重的羽绒服下,他默默的伸出手,指头挤进对方的指缝里,严丝合缝的十指相扣。 擅自离开家,奔赴千里前往R市,他不后悔,遇见杨臻,喜欢上杨臻,他也不后悔。 邵城这辈子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不该自作主张的听了刘姐的话,跟杨臻意图一刀两断,那时候他没想到。 有些时候,不经同意的为了别人好,也是另一种伤害。 大巴车晃晃悠悠,最终停在了L市的人民医院,邵城在车停的时候便松了手,推了推杨臻:“臻臻,下车了。” 杨臻揉了揉眼皮,打了个哈欠,他一抬眼发现竟然直接到了,登时跟屁股着火似的窜了起来:“那个那个,我要不要买点东西?” “你爸喜欢啥呀?” “生病的人吃什么呀!” 他话刚说完,车里的众人都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就连司机也忍不住侧目,而邵城,那过分艳丽的眉眼陡然弯了弯,竟是笑了。 杨臻脸色通红,后知后觉的一拍脑袋,他是前任,又不是现任,去一趟家里他着急什么?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邵城自己还稳如泰山了,他倒是又蹦又跳了。 意识到这点的杨臻清了清嗓子,重新故作矜持的坐回了原地,顺带着还挺直了背。 去一趟前任家里,还需要带东西吗?要是按照什么狗血的短剧剧情,他应该是大马金刀的往人家屋子里一坐。 然后指着邵城他爹的鼻子大骂:老王八犊子,都怪你,生的什么糟心玩意儿,纯木头一个!怎么教的?把老子搞成这样! 但是现实不是短剧,杨臻也不是苦情剧女主,他只是个窝窝囊囊的怂包,当他看到坐在病床上,真??大马金刀的老头,以及他旁边肌肉壮实的女人的时候,下意识的震了震。 跟邵城他爸爸比起来,他好像才是那个生病的那个。 杨臻内心悲伤逆流成河,他是真的后悔了,看这样子,怎么感觉这家人随便一个都能一拳捶死他,原来邵城才是那个基因变异的吗? 邵爹随意的靠在墙边,他穿着病号服,手上还带着串子佛珠,本来就显得格外凶相。加之屋子里暖气开的足,透过衣服缝隙可见,里头满是瘢痕的肌肉上,赫然纹了条睁着眼的钟馗。 这人一眼看过去,绝对是早些年在街头巷尾赫赫有名的货色, 也是杨臻路上遇见就要躲的人物。 杨臻站在门口,还没吭声,邵城便自然的走过去叫了句:“爸。” 然而邵爹显然是不想和他说话,也没应,也没吭。 邵城他妹对着邵城使了个眼色。 但是显然,对方没接收到。 这人仍旧很是强硬且冷漠的说着:“你怎么样了?听乐清说你好一些了。 ” 邵爹接过他妹邵乐清洗的苹果,见状冷声道:“没死呢!” 父子两人的对话显得格外生硬,不像是五年没见的亲人,倒像是仇人。 邵城抿着唇不说话。 邵爹也是死盯着他,两人较劲似的,谁也不肯先低头。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杨臻提着临时从医院门口买的水果和鲜花,从后面慢慢的,探了个头,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叔叔,听说你生病了,我也来看看你。” 邵爹目光落在杨臻身上,翻遍了记忆,愣是没寻到点印象,然而这孩子实在长的俊秀,说话的时候客客气气的,让邵爹实在升不起什么恶意:“你是……” 杨臻卡了个壳,他硬着头皮,演技颇为不错的此人硬是立住了,眉眼乖顺的说了句:“我是邵城的……男——” 他话说了一半,睨了眼过去,本想看邵城什么反应,结果对方压根不紧张,反而不动如松。 倒显得杨臻有些失落了。 “同事,我是他男同事。” 说完,杨臻把水果放在架子上,又把一捧开的姹紫嫣红的鲜花杵到了床边。 而后杨臻笑盈盈道:“叔叔,妹妹这边一打电话,邵城就顾不得什么,急急忙忙赶紧就坐了飞机过来,我们从J市坐的飞机到省会,又从省会坐的高铁过来,中间转了好几趟车,路上的时候,邵城没少担心您,生怕您不乐意见他。” 都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邵爹神情温和了不少:“哪有那么严重,医生说就是有一点出血,乐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说她都不听,非给邵城打电话。” 末了,这个看似凶恶的老头,忽的忐忑的,小心似的说了句:“没耽误你们工作吧。” 杨臻摇了摇头:“没耽误,没耽误!他最近休息呢。” 第4章 第 4 章 邵爹这时候才松了口气。 杨臻笑盈盈的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见状从善如流的从邵爹手里拿了苹果:“叔叔,要不我给你削个苹果吧,这么吃不方便。” 说着他便熟稔的拿了水果刀,蹭蹭蹭的,一个削的白净净的苹果便出现在他的手里,上头还故意挑了个兔子耳朵:“给。” 这一招还是杨臻他爸的绝活,小时候杨臻不愿意吃药打针,他爸就专门给他削个漂亮的兔子苹果哄着他。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给邵城的爸爸削。 邵爹粗糙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细致的给他东西,多少有点不自在,带着粗粝茧子的手接过苹果:“孩子,听你口音,不像是我们这的人啊?你是J市人?” 杨臻道:“算是吧。” 倒不是他藏着掖着,他跟邵城都这样了,其实也没必要把事情闹到长辈面前。 邵爹有些恍然,仔仔细细的把他看了一遍,眼神顿时复杂了起来:“你是J省的?” 杨臻没想到居然被一猜即中,他眼睛睁大:“叔你怎么知道?我的口音很重吗?” 他的普通话可是一甲哎! 邵爹看着手里的苹果,对他笑了起来,原本有点凶的脸都硬是带了点慈祥来:“我乱猜的,没想到还真是,你是杨臻?你今年多大了?” “25。” 闻言邵爹咬了口苹果,甜脆的滋味落在口中,他朝着邵城看过去,眼神带了几分明显的不赞同:“你比邵城还小了三岁?这么小就去J市讨生活,还跟着邵城,你家里人能愿意吗?” 杨臻愣了,他想到了自家的事情,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愿意,但也没办法,我爸妈只能随我去了,而且,邵城也挺好的,去年他就是去我家过的年,我爸妈也挺喜欢他。” 见状邵爹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见过你爸妈了?” “见过了。” 而后杨臻又找了点话题跟邵爹聊着,他嘴甜,说话也有分寸,叫人生不出来什么讨厌的心思。 而邵爹也愿意和他交流,甚至故意的迎合他,一时间气氛融洽极了,如果是不熟的,估计还会以为,这两人才是亲父子。 说了会儿话,一旁的邵乐清就站起身要去领化验单,杨臻戳了戳邵城的手臂,意义很是明显,而后也找了个借口去了门外,把空间留给了父子二人。 而邵城还站在原地,或许是刚才杨臻的打岔,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好了很多。 他个子高,就跟个电线杆子似的立在那。 邵爹喝了口热水,重重的哼了声:“你连人家爸妈都见过了?要不是乐清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准备回来了?” 邵城低着头:“没有。” 保温杯的盖子被重重的扣了回去,邵爹斜了他一眼:“我还不清楚你?要是我跟你一直杠着,你肯定为了那小子,一直都不回来了,真是有了对象忘了爹。” “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了?” 邵城眼眸微微垂下去:“不知道,杨臻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要是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跟着他,他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跟着。” 邵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邵城跟他妹妹不一样,邵乐清能听进去话,做事有章法,就是耳根子软了些。 但是邵城不一样,人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要把自己磕的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邵爹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卡,放到了邵城面前。 “这是两百万,你的那一份。”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这辈子什么事儿都干了,老天给我报应,非把你妈带走了。” “我一辈子的积蓄,棺材本都给了你们兄妹两个了,家里的房子你一套,乐清一套,钱也是平分,但是家里的武馆,我不能给你,得给乐清。” 邵城没接,他身体颤抖着,眼眶都发了红:“爸,对不起。” 时隔多年,邵爹终于也是低了头:“这几年我也想着,要是我当年,不那么好面子,非要打你,是不是你就不会走。” “你就出去这么一趟,回来就非要喜欢男人,咱们这,没见过,爸也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才……爸知道错了。” 当初的邵爹觉得邵城丢了脸,更是没想到这个素来听话顺从的儿子会因为一个男人,就翅膀硬了跟他对着干。 于是绑了当时才23岁的儿子,藤鞭子把人打的血肉横飞,如果不是邵乐清跪在地上哭着护着他哥,说不定那天邵城真的就被活活打死了。 午夜梦回的时候,曾经不怎么做梦的邵爹总梦见妻子,早逝的邵湘叉着腰,脸气的扭曲,指着他的鼻子就是骂。 骂他是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乌龟王八蛋,白活了几十年就知道欺负孩子。骂他没本事,白眼狼,当年背井离乡,逞凶斗狠,好不容易打拼了家业,因为一句话,不顾流言蜚语,非得入赘给了人家邵湘。现在人老了老了,又狠心又长本事了,把好好的孩子打成那样。 邵爹老了,不如往前了,以至于这事更是磨成了心结。 邵城摇了摇头:“我早就不疼了……” 邵爹叹息着,道:“你现在和杨臻……” “分了。” 一句话给把正准备诉衷肠的邵爹憋的脸红脖子粗,他瞪着眼睛:“分了?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对人家不好了!” 他还以为是来见长辈的?都想好要给人家送什么了。 邵城把事情都一一说了。 爸无语,爸沉默,爸想抽烟,但是护士不让。 “你现在跟人家小杨再聊聊吧,别闷着,也别怂,有什么不好说开的呢。” “错过小杨,再找就不好找了。” 邵城一根筋极了,严肃且郑重:“我不会再找的。” 邵爹更想抽烟了。 而此时外头的杨臻,他坐在医院大厅冰冷的铁椅子上,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是他的心里却很烦。 他不住的敲打着手机。 老翟的表情包不断的蹦出来,他捧着脸发了句:“我已经到J市了,其实……邵城是真的有苦衷。” “邵城说,他当初跟我分手,是他为了我的前途,我信了。” 对面秒回了个老头地铁看手机的表情包。 老翟是跟他们一批进娱乐圈的,当时就瞄准了爱豆圈子,但是没过多久,就知道娱乐圈这边不好混,现在已经跑外头拍短剧了,有妻有子,混的还不错。 老翟:“俺娘嘞,你这是干甚去了!” “不是,当初找我跟你嫂子哭的稀里哗啦的人不是你了?刚才你嫂子手机屏幕都快搓出火了,生怕你真的复合。” 杨臻挠了挠下吧,他啧了声:“他也还好吧。” 老翟:“饶这么一大圈,你就是想复合了是不是?” 杨臻沉默了。 人啊,有时候也贱。 老翟:“行行行,你爱咋咋,别到时候又哭着找我们。” 杨臻撇了撇嘴,刚想说什么,忽的看到药房叫到了他的号码牌:“不聊了,我还要给邵叔叔拿药呢。” 老翟愤愤的不回他了。 这都叫上邵叔叔了?干甚呢这是? 杨臻去药房拿完了药,拎着东西,一转过身就看到邵乐清正向着他走过来。 邵乐清手里拿了一沓报告单,动作迅捷得很,走路虎虎生风。杨臻之前虽然听邵城提过这个妹妹,但是真见的时候还是有点吓一跳。 这丫头估计跟他年龄差不多大,个子却有一米七多,身上腱子肉鼓鼓囊囊的,就算是杨臻在H省那种俗称“雌虎生产基地”的地方,也少见这样的女孩。 然而杨臻自小又在国外留过学,受某些洋老外影响,说话都带着点微妙的绅士味,别说是个女的,但凡是个雌的生物,他都能优雅的服从。 他先走上前:“邵小姐,CT片子我已经取好了。” 邵乐清皮肤是小麦色的,笑起来有点很靠谱的从容,她道:“好,真是谢谢你了,杨哥。” 两人边走边说话。 邵乐清没什么心机,很多事都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杨臻也都笑眯眯的都应了,气氛倒还不错。 唯独在杨臻说起邵城的时候,这丫头忽的缄默不言了。 但是她越不说,杨臻越想知道,邵乐清心知他哥的事情,所以多少就说的很含糊。但是她毕竟刚出社会不久,没见过人心的险恶,哪里是杨臻的对手。 杨臻旁敲侧击的套了不少话,在听到邵乐清说邵城五年前为了个喜欢的人,被他爸打的要死的时候,那张俊俏清秀的脸蹭的就拉了下去:“你哥还是个情种。” 他这话说的锋芒毕露,邵乐清瞬间闭了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 懊恼的敲了敲脑门。 但是他哥的事情,这个杨哥怎么这么在乎? 杨臻刚准备复合,就听说了在他前头,邵城还有个旧情人,顿时心里跟犯了酸水似的,甚至不可避免的想到了。 该不会这次回来,还会旧情复燃吧? 他一边恼着,在两人未谈恋爱之前居然还有个人在邵城心里那么重。 一边又觉得不忿,什么人啊值得邵城这样。 老翟说得对,这就是恋爱脑,僵尸都不吃的那种。 第5章 第 5 章 怀揣着这种心情,杨臻与邵乐清回到了病房,两人刚一进去,迎面就怼上来一张大菊花脸,吓得杨臻往后退了退。 他整理好了面部表情:“叔叔,您怎么起来了。” 邵爹挥了挥手:“我没事,我好着呢,小杨啊……” 他慈眉善目的这么说话,莫名让杨臻有种小时候看警匪片里面那种幕后大佬,左手一把刀,右手一杆枪,指着小孩说着:“小朋友,跟我走一趟吧!”的既视感。 杨臻身体抖了抖:“邵叔叔,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邵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形象问题,他双手不住的搓着:“其实邵城他这个人,虽然话是少了点,脾气也犟,但是人还是不错的。” 这出门的短短半小时,是世界倒转了吗?这两人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快? 或许是愧疚心理,亦或者是这几年实在是被梦里的老婆抽的太狠,邵爹放下那点子强撑着的硬壳后,显然是个和善且糙的老头,对着杨臻天南地北的闲唠嗑。 这种早年走江湖的人,很容易就能引起来别人的好感,但是很不巧的是,却对于杨臻除外。这人本来就是满嘴跑火车的个中好手,越听越不对劲,心想着:合着这老家伙的在这给他打机锋呢? 邵爹说着说着就开始夹带私货,说他儿子是多听话多能干,小时候长的多帅多有魅力,顺带着还踩了脚隔壁家的不知名小破孩子。 天可怜见,邵爹真的是绞尽脑汁的在说自家这铁疙瘩似的孩子的优点了。 说来也唏嘘,邵城打小就听话,小的时候让练武就练武,让学习就学习,夏练三伏,冬练数九,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参加各种比赛。 等到长大了,更是考上了H省的警校,前途无量,叫邵爹在左邻右舍长了不少脸。 谁知道没得意两天,孩子刚毕业,说是出去看看,回来人就铁了心,好似钢筋打了个弯,再怎么掰也焊不直了,整天要死要活的非吊死在一棵树上。 然而杨臻总是在特殊的地方开始计较,他敏锐的抓住一点,不知觉的就开始冒酸水:“你是说,他初中的时候就有女孩给他送情书了?” 邵爹没想到这种情况,他卡了壳,心想着,这年头的小年轻都这么会抓重点的吗? 杨臻看向旁边的当电线杆子的邵城,仿佛再次想起了那个所谓的旧情人,说了句:“你可真受欢迎啊?” 这话如果放在普通同事,不会有人觉得不对,甚至算得上是打趣,但是放在两人身上就不行了,莫名多了份说不出的酸气儿。 邵城正在给他爸配药,冷不丁被点了下,手里的药稳稳当当的落好,闻言满是镇定的仰起头:“有吗?好像是书包里是有点东西,不过我都用来烧灶了。” 很好,木头到一定程度也不是没有好处。 杨臻这才面色稍霁,他压着意图上扬的嘴角:“嗯,不早恋是好事。” 这时候邵乐清也跟着恰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补了句:“杨哥你说的对,不早恋是好事,我哥上学就从不恋爱,都是毕业之后才想着谈恋爱的。” 她显然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把化验单弄的整整齐齐,顺势递到了邵城手边。 一时间杨臻那点子开心又再次压了下去,对了,在他前头还有个呢,他怎么忘了? 前任怎么了,前任也得吃醋。 他对邵城都是初恋,邵城跟他谈的时候可说了,他也是对方的初恋,谁知道这浓眉大眼的,心眼子真多,太会骗人。 要不是这回过来,他还不知道,对方有这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呢? “我知道,不就是你哥喜欢的那个小对象吗?” 杨臻轻轻的哼了声,他这人就是这样,活祖宗一个,越表现的生气,反而是不生气,就是拿个腔调叫人家来哄。但越是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甚至春风化雨,好声好气的坐着,反而才是真的生气了。 熟悉他的邵城顿时觉得头皮一麻,给他爸配完药后就坐在杨臻的身边,小心翼翼似的凑过去,他挨得很近,手足无措的。 在后背轻轻的用手碰了碰杨臻的手背。 莫名带了点讨好意味。 邵爹全当看不见,而邵乐清只是觉得这两人的行为模式很是奇怪,但是她没去过什么大城市,心想着,难道J市的同事相处方式都这样? 这种事邵乐清不得而知,但是她看她哥这样子,似乎有点怕这位长的俊俏且极其像是谁家小少爷的同事,不由得福至心灵。 难道这帅哥是她哥的上司? 她的想法正在漩涡中心的两人并不知晓,杨臻单方面的生气,品来品去把自己酸了个底朝天,一直持续到晚上去邵城家里的时候,还没释然。 杨臻趴在床上,正准备给老翟打字,这才发现对方已经把自己拉黑了。 顿时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什么人啊!还是兄弟吗? 说拉黑就拉黑,都不等他吐槽几句。 这时候邵城还在洗澡,空气中全然是檀香的味道,准确的来说,整个邵家都带着股子檀香气,呛得人直打喷嚏。 怪不得邵城浑身带这味儿,感情是打小腌入味了。 而后,就在杨臻玩手机的时候,这个腌入味的家伙,就缓缓坐在了他的身侧,将柔软的床垫都压下去了一点弧度。 杨臻还在激情的在手机里大杀特杀,蓦然一抬头,便落入了一双像是淡然秋水似的眼睛里,再往下,这双眼的主人就这么撑着胳膊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麦色的身体在睡衣下泛着清浅的水汽。 “砰——” 手机里的人物顷刻间被人爆了脑袋,等杨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懊恼的揉了揉脑壳:“完了,死了。” 邵城好像意识到了跟自己有点关系,默默的扭过了头,他转过头的时候,后颈处的疤痕便显露了出来。 凸起的疤痕颜色发了白,于是显得就有点显眼,杨臻轻轻的伸出了手。 冰凉的指尖落在颈后叫邵城冻了下,但是被他忍了下去,更加温顺的露出后颈。 而后杨臻的手便上下滑动着,一寸寸的蹭着疤:“还疼吗?” 同样的话题。 邵城摇了摇头,而后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杨臻的脑袋放在他的颈间,咬牙切齿的说着:“骗人,怎么可能不疼?你怎么那么笨!至于吗?” “不就是个人吗?你图什么?” 压在心头的心酸和怨怼顷刻间冒了出来,自打两人在一起后,杨臻就没怎么让邵城受过什么伤。唯一一次出事还是当武替的时候,邵城被同剧组的男演员故意从墙上推了下来,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结果正好被探班的杨臻瞧见了,杨臻气得不行,当场抓住那男演员,薅着对方的假发片给人揍了一顿,把脑门都给薅秃了,刚整的下巴给人锤的变形,在片场里闹的沸沸扬扬,最后以杨臻单方面赔了十几万收场。 然而杨臻这么疼得,蹭了点油皮都能给心疼坏了的人,背地里居然为了另外不知道姓名的男人,伤的那么重。 连带着他都有些讨厌邵爹了,要不是那老东西是邵城的爸爸,他恨不得穿越过去,一脚踹翻对方,抄着棍反手给对方几下。 邵城还不知道对方如此倒反天罡,安慰道:“我真的没事了。” 他当初没告诉杨臻这件事,一是怕杨臻觉得他太过分,两人差了三岁,那时候杨臻跟他才刚认识,还把他当哥们,他就这么觊觎人家。 二是,他怕杨臻心里难受,觉得欠了他什么。 而后,邵城又补了句:“臻臻,你关心我,我真的很开心。” 杨臻眼睛直发酸,趴在对方的后背上不吭声,双手抱住邵城的腰身,终于问出了个困扰了中华上下五千年人类的问题:“你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邵城双手放在对方的手背上,他感受着脊背后的温度,像是贪恋似的,整个人都沉浸在杨臻居然抱他的幸福中,没反应过来。 他不跑神还好,一跑神杨臻就火了。 杨臻一口咬在邵城的后颈处,动作不狠,连红印儿都没有,硬被他搞出了种莫名的凶气:“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不是还喜欢他?你要跟他旧情复燃是不是!” 说罢,杨臻越想越委屈,他这辈子的坎全在一个人身上给栽光了。 “你踏马真是个负心汉啊你!” “邵城你怎么对得起我的,我二十岁就跟了你!男人最好的五年老子全给你了!你把我踹了我怎么办啊!” “你还把小宝带走了!” 一连串的嚎跟连环拳似的叫邵城弄懵了,于是他使出了经常对某人使用的手段,把人翻身压了下去,堵住了那张说个不停的嘴。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人,杨臻扣住了邵城的后脑勺,故作凶狠的吻着。 睡衣扣子都弄乱了,邵城不住的发颤,他有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眼里心里只有对方的唇和环绕在身上的手臂。 “臻臻……” 第6章 第 6 章 杨臻不吭声了,就这么看着他,大有几分看陈世美的架势。 邵城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认真的说着:“我喜欢你。 ” “没有别人,一直都只有你。” 闻言杨臻小声的说了句:“骗人,你妹妹都说了你还……” 邵城低低的叹了声,在他耳后轻吻了下:“都说了,我只有你。” 霎时间好像烟花都噼里啪啦的往外炸,杨臻感受着脖颈上的呼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极了:“是我?” 邵城红了脸,点了点头。 他缓缓闭上眼,正准备等待着对方的吻落在。 没想到,杨臻蹭的窜了起来,说着就要穿鞋子。按照大部分这种情况来说,这对情侣应该互诉衷肠,然后说开所有的误会,最后开始生命大河蟹。 但是杨臻下床了? 他不仅下床还火急火燎的穿上鞋子,他浑身上下就穿了件单薄的睡衣,也顾不得什么,随手就从地上捡了根扫把就要出门。 邵城翻身下床,眼疾手快的把门堵上:“你去哪儿?” 杨臻抄着扫把,气的不行,伸手撸起袖子。 “你让开,我去揍那个老东西。” “他大爷的,凭什么打你!” “凭什么?他以为他是你爸就可以随便打人了吗?在我们J省,他这样的爸爸是要被扔进松花江里面浸猪笼的!” 杨臻气的脸都鼓了,白皙的胳膊上青筋分外明显。 大有几分真要跟邵爹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邵城愣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杨臻居然会这样,说不出心里头是酸涩还是别的什么,过去习以为常的事情却被另外一个人珍而重之的贴在心窝里,痛他所痛。 好像坚冰,骤然间化成了满汪的春水。 “臻臻……我……” 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只是伸出手把人抱住了:“我好喜欢你。” 邵城反反复复的念着:“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本来冷硬的人像是化作了棉花糖,缠缚着彼此的心脏,杨臻被铺天盖地的这种告白砸的人都傻乎乎的,他埋在邵城的胸前,听着那呢语。 对方的胸肌贴在他的脸颊上,檀香味掺了体温,被析出了些许温和的味道,杨臻耳尖红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好像很蠢。 那好歹也是邵城的爸爸,还在生病,他这么着急的喊打喊杀的,的确不好。 等那个老东西出院了,找个时间再报仇。 邵城低下头,双手捧着杨臻的脸,亲了亲对方的侧脸:“我好幸运。” 好幸运遇到了杨臻,好幸运在本来如同死水一样的人生路上遇到了对方。 杨臻手不自觉的抓住了邵城的睡衣下摆,他被别别扭扭的转过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能再亲一下另外一边不。” 回应他的是邵城吻上来的嘴唇,杨臻半推半就的在玄关处抱住对方拥吻,好像什么隔阂都不见了似的。 “邵城,你真的好笨,如果你一开始就和我说的话,我就……” 杨臻喘着粗气儿,他感受着对方的体温,眼睛都点微微眯了起来,跟喝了似的,身上滚烫的厉害,小声在邵城耳边说着。 邵城被他抵在墙壁上,后脊背上的温度太凉了,但前面贴上来的人,温度又高,像火炉子,简直冰火两重天,他习惯性的靠上去汲取温暖。 闻言不解:“就怎么样?” 该不会还要揍他爸爸吧? 事实如他所料,杨臻哼哼着:“我就可以直接打车过去给你报仇了,我打不过,还可以带上我爸我妈我哥我表哥表姐大侄子大外甥女找场子……” 说着他剥开了邵城睡衣上的扣子,整个都附了上去:“然后我就把你抢回来……然后……藏到我家里好好养着……” “谁也不给看……谁也不准碰……我要把你保护的好好的,谁欺负你,我就揍谁……” 他的声音在这种时候总是软,像糖似的,泛着甜腻,带着却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的狠劲儿,邵城靠在他的颈上,身体剧烈的颤栗着,弓着背靠在他怀里。 “臻臻……不要说这种话。” 杨臻被自己脑补的爽了,闻言不明所以,只一个劲儿的跟他亲着:“为什么……我就要……” “我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邵城摁到了床上,柔软的被褥一下子被他压了下去,杨臻没来及反应 ,睡衣就被掀了上去,白净的带着肌肉的身体陡然暴露在了空气里。 “邵城你……” 他吓了一大跳,鱼似的想要坐起来,却被更有力的摁住了胸口。 接下来的好几次,杨臻都没时间说什么话了,那些什么畅想尽数被眼前的人给扑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指腹在腰身摩挲了两下,却又被抓住被另一人摁住,带着薄茧的手骨节分明,从手腕而过,强势且温柔的逼着杨臻滑入他的指间,而后指节用力,仿佛蛇类绞杀猎物般束缚。 杨臻被逼出了声急促的哼,嘴里死死地咬着牙,眼眶微红的看着邵城。 见状邵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侬艳,过分具有攻击性的脸上呈现出了一种极其柔和的表情,指尖轻轻挑开了对方的嘴唇。 ——————————————— 第二天。 邵城有生物钟,准时八点钟醒,两人昨天折腾到了凌晨,饶是他身体好,也被弄的腰酸背痛,床都不能看了。 他捂着脑袋转了下,昨天的荒唐历历在目,饶是跟杨臻谈了这么久,也有点没想到能闹得这么凶,现世报来的有点太快了。 杨臻看着柔弱,但是在那种事上一点也不弱,或许是从一开始到现在,两人只有彼此的缘故,杨臻熟悉邵城每一点,几乎是把他掌控在手心。是以,让他崩溃也非常容易,后面要不是没力气,都想把人推开了。 邵城脸色发红,他侧过脸,看到了靠在他旁边睡的四仰八叉的人。杨臻睡的舒展极了,柔软且乱的头发显得像毛茸茸的小动物,一只胳膊还放在他的腹部,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 完全看不出来凶残样。 邵城在杨臻的脸颊上蹭了蹭,便去下床洗澡了。 他们家里他有些时间没回来过,虽说布局都一样,但是有的的确是有些不同了,他草草洗了个澡,清理干净后穿着拖鞋,迎面就看到了回到家的妹妹。 邵乐清满脸尴尬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哥,你醒了。” 家里虽然隔音,但是架不住这两人凶啊,昨晚邵乐清老早就睡了,凌晨起来上厕所,然后就听到了尴尬的声音。 谁能想到,这两人是这种关系?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她都说了什么啊? 然而邵城比他更尴尬,二人世界过惯了,还真没意识到,家里还有其他人。 邵乐清扣了扣手指头:“哥,早饭我已经买好了,你跟嫂子先吃吧,我有事我先去看爸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跑了,顺带着还补了句:“你们不用担心爸,我看着就行。” 邵城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胡辣汤油条包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小米粥,皱了皱眉,选择了小米粥。 他一醒没多久,杨臻也醒了,在衣柜里东挑西捡,最后穿着邵城的衣服下来了,五年前的衣服,对方穿着正好,就是略显有点宽大。 杨臻快步的走了过来,看到他正在喝小米粥,自觉的坐到一边给他揉着腰,用很是甜的声音说着:“城哥,你腰还好吧。” 这话说的带了几分讨好味。 邵城最受不了他这套,往后靠了靠:“我没事。” 杨臻这才颠颠的凑上去,就着他喝过小米粥的吸管咬了下,惬意的不行:“好甜。” 邵城:“………” 算了,顺着他来吧。 还挺可爱。 吃过饭后,邵城就带着杨臻去看他爸,顺带着也想说一下今年过年的事情,眼看着就要过年关了,他们俩的好大闺女还在宠物店里面寄养着呢。 再不带回来,估计杨小宝都要气炸了。 听邵城提起来,杨臻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大胖闺女,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都快把它忘了。” 邵城早就知道他不靠谱,无奈道:“没事,今年的话再说。” 杨臻抬起眉眼:“要不,今年就在J市过?不回我老家R市了。” 前几年两人一直都在R市那边过,怎么突然又要在J市了? “之前没想到你们家是这种情况,现在我看你也很想家里,不如就在J市,就当是,把前几年没过的明路过一下。” 说完杨臻忽的笑了笑:“这么久了,你好歹也给我个名分吧?” “男同事?” 邵城被这这句男同事刺激的差点没呛住,他眼睛微垂,没想到杨臻居然想这么周全,只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杨臻看他这样,舒展的靠着手臂坐在医院花园的靠椅上,人来人往的,他却格外显得放松:“再说,杨小宝还没见过她姥爷小姨呢?你说对不对,邵大宝?” 第7章 第 7 章 邵城被打趣的脸红,他咳了声:“嗯。” 空气里的氛围都带了甜味,杨臻伸出手,探向了对方的手掌心,反而被握住了。 “嘟——嘟——”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杨臻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接了。 “杨臻,你的解约合同下来了。” 是刘姐,杨臻现在几乎是有点牙根痒痒了,听到对方的消息就反射性的应急,连珠炮似的:“刘大经纪人啊,亏您还记得我们俩这苦命鸳鸯呢,瞒着我,是不是觉得自己贼拉聪明,贼拉有事业心?你就专瞅着邵城这缺心眼儿的可劲儿忽悠是吧?” 他连珠炮似的嘚吧嘚吧的往外吐刺,叫刘姐一时间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个年近四十,手里出了不知道多少明星网红的女人,心平气和的说了句:“你有豆德吗?” 一句给杨臻堵了回去。 他道:“我又没出道,不算爱豆。” 这还自豪上了? “杨臻,你是真行啊?” 想到这刘姐也是气的不行,自打签约了这个家伙,她是一点都没消停过。 参加选秀自带嫂子,背着粉丝暗地里跟对象偷情,跑剧组里面薅人家假发,暗地里给情敌穿小鞋,整天恨海晴天的蹲前男友门口虐恋人家当变态,桩桩件件,哪个不是她擦屁股。 好歹杨臻解约了,要没解约,这么个定时炸弹,刘姐还真没把握降住他。 还有那个杨臻那个男朋友邵城,刘姐都不想说,当初是看他身上有着跟其他爱豆不一样的气质,脸又是格外出挑的好看,一咬牙一狠心把人说过来签了,谁知道更恐怖。 整个一花瓶,除了跳舞还行之外其他都不行,领导夹菜他转桌,领导唱K他切歌,一股脑的全扑杨臻身上。 幸好没火,真出道了公司光公关费都能花到贷款。 杨臻也有点心虚,咳嗽了声:“要不,过两天我让我妈给咱公司的项目投点?” “?” “刘姐,其实我妈是……J省至辰机器集团的董事……” 话刚一出口,刘姐那边顿时兵荒马乱了起来,一屁股从办公椅上滑到了地上,她哆哆嗦嗦的扶好眼镜:“小杨少爷,这多见外呀,你好好跟邵城过日子就行了,对了,邵城的解约合同我再帮你催催。” 多想不开啊?好好的二代跑G市打拼。 她端着手机,小声的说了句:“邵城这孩子就是闷了点,心真不坏,当时我就说了两句,他就给你分手了。” 杨臻不乐意了,他撇了撇嘴:“你的意思是他的问题?” 刘姐:“………” 真他爹的小祖宗。 邵城在旁边早就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俯下身道:“你就别为难人家刘姐了,当初是我自己愿意的。” 好呐,杨臻挂了电话,一巴掌捏住了邵城的脸,两只手把那张俊美的脸揉来揉去:“你维护她?那我当初那样算什么?” 邵城被他跟个面团子似的揉也不生气,反而眼神始终如一的看着他:“我没有维护她,是我的错,我不想让你觉得是她的问题,我们之间的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的事情,别人没办法参与。” 他沉默了许久,又补了句:“我也不想让别人参与。” 说完这句话,邵城好像松了口气似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他低了低头,头一回这么外放的情绪让他显得格外无措。 杨臻眼睛亮了亮:“邵大宝,你该不会吃醋了?” 邵城被对方看的手忍不住摁住了椅子边缘:“没……” 还没等邵城反应过来,杨臻就猛地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不仅响,还格外明显,然后抱着他又亲了一口。 这边的人可不少,邵城赶紧用外套遮住了杨臻的脸,然而他只遮得住对方,却遮不住自己,就格外显得顾头不顾腚。 杨臻笑的不行,躲在他衣服里面笑的前仰后合,结果刚才偷亲没被人注意到,笑的反而引人注目了。 “你能遮住啥呀你………” 邵城被人看的脸上烧的慌,他看着抱着自己的腰身嘎嘎乱笑,压根没什么形象的人,伸手揉了揉对方那头黑色的发。 回去病房的时候,邵爹还在喝茶,他掀开眼皮子往外瞧了两人这如胶似漆的样子就忍不住牙酸。 刚才还挺护士议论呢,说花园那边有两个疑似情侣的帅哥笑的可好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 邵城跟他爸还是有点不熟,相处起来还不如杨臻跟他爸,走进病房的时候动作还是有几分僵硬:“爸,过两天我们准备回G市。” 闻言邵爹的眼神顿时有点灰暗了下来,想怼儿子两句,但又怕显得太过不近人情:“回去就回去吧。” “我这有你妹妹照顾着,你不用担心。” 老头的心思简直就是写在脸上了,显而易见的不舍得。 杨臻看了眼邵城的脸,暗自撇下心里头对邵爹的不满,笑盈盈道:“叔叔,我们就回去收拾一下东西,跟G市的朋友聚聚,顺便接一下猫,过年还回来呢。” 邵爹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当:“你们今年回来过年?” 杨臻回道:“嗯,今年我们就打扰叔叔你了,你别嫌弃我们两个吵就行。” 他这么说,邵爹哪还有什么不满意,顿时眉开眼笑的不行:“不嫌弃不嫌弃,邵城老早之前我就给他买好房子了,你们两个要是觉得老房子住不惯,我让人把房子清理清理,你们住哪儿也行。” 说着,邵爹就要下床:“你们回去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我让乐清给你们拿点吃的带过去。” 在杨臻跟邵城的不用不用了不用了抗拒中,他们两个还是被迫大包小包的拿着东西回了G市。 “你爸也太能放东西了,我感觉我们两个快累死了。” 下了高铁以后杨臻两腿都哆嗦。 他行李箱里面放了红薯花生粉条以及各种东西,邵城更是左手一包右手一包,提着这么沉的东西,杨臻都担心他能不能撑得住。 邵城道:“我爸就是这样,我上学的时候也是这么拿东西。” 而后他低下头,把杨臻手里的东西接过去:“你在原地等着我,我把东西搬到出口。” 杨臻看着短短只有几百米的出口,听到邵城这么说,顿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一咬牙一跺脚,反而从邵城手里夺了两包东西:“小看谁呢,我自己弄,你在原地等着。” 邵城拗不过他,但也没完全听他的,自己拿稳当了东西,跟他一起往出口走。 两人就这样艰难的出了站打车回到了出租屋,杨臻趴沙发上的时候整个人都脱力了,歪七扭八的躺着:“我真是明白了广大农民同志的不易,好累啊。” 邵城熟练的把东西分门别类的收拾好,而后又去吧台磨了咖啡,这种东西他不常喝,但是杨臻喜欢,咖啡机内析出淡淡的香味,苦苦的。 杨臻道:“帮我加糖加奶,我不要再喝冰美式了,我要喝旋风超多糖超多奶超多致死量奶油拿铁。” 那种比命苦的玩意儿谁爱喝谁喝去吧。 胖就胖,体重管理这种东西就应该跟那种垃圾桶里的有害垃圾一样,扔进垃圾场,被无害分解才对,而不是跟鬼魂一样停留在世界,残害人类。 邵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搞了个四不像出来,末了,又细心的在顶端的奶油泡上勾勒个萨摩耶:“给。” 杨臻吨了一大口,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这才是,生活。” 家,男朋友,还有甜甜的饮品。 邵城收拾着咖啡机,问道:“你回来的事情,不跟翟哥他们说一下?” 说到这,杨臻就有些不服气:“老翟把我删了。” 邵城拿了杯白开水捧着,飞快就推断了出来:“因为我?” 毕竟分手之后哭爹喊娘的找人家哭诉,转眼就跟前男友复合这种事,换了谁都要气到心梗。 杨臻立马就反驳了:“没有的事,就是我俩吵架了,不是你的问题。” 说完杨臻又补了句:“先不提他了,咱们还要接小宝呢,你不想你家姑娘啊?” 说起来也是怪可怜的,邵城当时走的时候给杨小宝寄养在附近的一家宠物店了,走之前姑娘那个眼泪汪汪,大有几分要当留守儿童的架势,13斤的身体透着103斤的委屈。 一提起杨小宝,邵城也有点心软:“一会儿我开车,咱们两个把它接回来,我住的地方有点小,它都跑不开。” G市这边房租血贵,邵城就租了个小loft,一个月都要六千多,再贵的他也租不起了。 这还是带着猫的情况下,要是不带猫,邵城就直接窝胡同里了。 这些事他不说,杨臻自然不知道,两人分手后,邵城就单方面搬走了,住哪儿也不告诉杨臻,大有几分要断个干干净净的架势。 所以当杨臻看着越走越偏的地方,在副驾驶发出了声惊叫:“我不在你就住这?” 之前还在市区,现在都跑到外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