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躺平后分身卷成三界第一》 第1章 谁考完还看书啊 在成为修仙界第一上仙之后苏烬已经很久不问世事了,神仙的时间漫长,她一睡就是百年。 但是神仙也要做贡献的吧?修成神仙白吃香火供奉,不理世事真的可以吗? 于是在今年第一个月第三十七次被吵醒之后苏烬受不了了 “我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可以有朝一日彻底休息躺平吗?怎么我都是世界第一了还要来烦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能怪苏烬懒惰,毕竟她在成仙之前也是经历种种波折,终于成仙却发现还不是尽头,苏烬真的没招了,燃尽了,不想努力了。谁考完还会看书?不把书撕了卖了都不错了。 苏烬绝望的呐喊回荡在九天之上,宫殿门前跪着的仙使们不敢抬头,没办法,不来不行,来了也受罪。但好在苏烬上仙不喜杀戮,只是会自己生生气不会对他们出气。 苏烬没招了,她开始调动自己毕生所学,试图找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于是在她冥思苦想数日之后,苏烬造出了一个分身。此分身由女娲娘娘补天留下的泥土和建木枝条为材,加上苏烬本体的血液和毛发,一口仙气渡去,一个水灵灵的小人活了过来。 苏烬这一分身分去了她自身五分之一的生气和精髓,这下将小娃娃放入凡间代她行事,自己就可以借着闭关美美睡个几百年了。 只是这小娃娃要起个什么名字呢? 苏烬看了看她,身有建木,乘本体之魂,那么就叫宋微灼吧。苏烬得意的想着,我已是灰烬,你才微灼,我们一大一小,又不至于太过明显,这个名字很好,去吧.... 将小娃娃用叶子包起来送走后,又写了简讯告知天庭自己会去处理凡间琐事。打发了仙使们,苏烬就回到洞府补觉去了,闭眼前她微微一思索,这是不是只生不养?可是这样算的话岂不是我生了我自己,这合理吗....如此想着想着就昏睡过去了 宋微灼就这么摇摇晃晃飘去了凡间。 次日清晨,青宁山落霞坞旁的水井边吵吵嚷嚷。 大家围着一个水井边的婴儿怎么看怎么稀奇,落霞坞并不是闭塞之地,相反,因着依山傍水又处在苍玄洲和东溟洲的交界处,常有旅人经过。只是谁会悄无声息的把一个孩子放在这里呢?这孩子看起来白白净净,身下却只垫着一片叶子,虽不是冬天但也难免怪异。说是落难吧,孩子看起来像富户人家的,说是富户吧,连襁褓也不给一个,真是奇怪。 这是已经有人将留影石拿了出来,记录了几个最早发现孩子的人提供的描述,又将附近扫了一圈,方便一会儿交给坞长。 吵闹间坞长来了。 坞长是个年近七旬的婆婆,头发梳得整齐,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绾起,鬓角虽染霜白,却不见凌乱;脸上布满细密的皱纹,是风吹日晒与岁月沉淀的痕迹,笑起来时眼角皱纹会挤成柔和的弧度,眼神却清亮有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常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袖口和衣角缝了又缝,却始终干净整洁;手上布满老茧,指关节有些变形,那是常年操持村务、耕种劳作留下的印记,握住人时力道沉稳,让人莫名安心。 坞长婆婆来时脊背略有弯曲,却步伐稳健,不疾不徐。一路上她已经听了大概的情况,到井边后观察了一下情况当即做出了指挥。 “先将这孩子抱到我家,全坞寻人。若是有父母,问清难处。若是找不到来处,由我看顾,待大一些再送去善堂。” 大家听了没什么异议,几个能主事的各招呼了人往不同方向去了。 坞长看着这个孩子,她用一块白布将她抱了起来。孩子离地的瞬间,叶子化成了灰散去,孩子手中落下一个小小玉牌,上面写着“宋微灼”三个字。剩下的人直呼惊奇,却也没有太大惊小怪,毕竟苍玄洲中修士不少,人们也是见过一些法术的。 拿着留影石的人将这一幕也录了进去,坞长示意他带着石头去找官府做个报备,由于叶子上似有法术,也要找仙门留个记录。交代完后坞长就带着孩子准备回去了。 坞长抱着宋微灼往家走,怀里的小家伙不知是不是刚沾了人气,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瞳不像寻常婴儿那般懵懂浑浊,反倒亮得像盛了碎星,黑白分明地盯着坞长的皱纹,小眉头还轻轻蹙着,像是在认真打量眼前的人。 走到院门口时,趴在篱笆上张望的小孙子石头噌地跳下来,拽着坞长的衣角踮脚看 “奶奶,这就是井边捡来的小娃娃呀?她好小哦,比村口老李家的小羊羔还软!” 宋微灼像是听懂了“小羊羔”三个字,小嘴抿了抿,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了石头垂在身侧的布带。那力道看着不大,却攥得极紧,石头挣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忍不住嚷嚷:“哎!她还会抓人呢!” 坞长笑着拍了拍宋微灼的手背:“这娃灵性着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进里屋铺着干草的木盆里,又找出石头小时候穿的旧衣裳,刚要伸手去解孩子身上的贴身小衣,却见那小小的身子突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芒,旧衣裳刚碰到她的皮肤,就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弹开了。坞长愣了愣,随即想起那片化灰的叶子和刻着名字的玉牌,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她不再勉强,只拿了块干净的粗布盖在宋微灼身上,转身去灶房烧水。刚点燃柴火,就听见里屋传来“咿呀”一声,回头望去,只见那木盆里的小家伙竟自己翻过了身,正用胳膊撑着盆底,努力想要坐起来,小脸上满是认真,额头上还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孩子……”坞长心头微动。 寻常婴儿周岁才会翻身,这娃娃刚落地似的,竟有这般力气和韧性,果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正思忖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负责去仙门报备的村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穿青衫的年轻修士。 那修士进门后先行了一礼,目光落在木盆里的宋微灼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坞长,这孩子身上有微弱的先天灵气,虽不浓郁,却纯净无垢,倒像是……天生带的仙缘。” 他俯身去看宋微灼手中的玉牌,指尖刚要碰到,玉牌突然闪过一道青光,吓得他连忙缩回手。 修士挑了挑眉,看向坞长:“这玉牌是护身法器,能自动护主,看来这孩子的来历确实不简单。仙门那边已经记下了,若是日后有修士来寻,我们会及时告知。” 坞长点点头,谢过修士。待众人走后,她坐在木盆边,看着宋微灼终于撑着坐了起来,小身子还摇摇晃晃的,却倔强地不肯倒下,忍不住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她忽然想起刚才修士的话,又想起那片化灰的叶子和孩子眼中的光。 “宋微灼……”坞长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不管你来自哪里,既然到了落霞坞,往后就有我护着你。” 宋微灼像是听懂了,对着坞长咧开嘴,露出没牙的牙龈,笑得眉眼弯弯。 那笑容干净又纯粹,只有初生生命的鲜活与韧劲。她伸出小手,再次攥住了坞长布满老茧的手指,小小的力道里,仿佛藏着跨越九天、连接凡界的羁绊。 灶房里的火苗噼啪作响,锅里的水渐渐升温,氤氲出淡淡的水汽。 落霞坞的夜色悄悄降临,宋微灼在坞长的看护下,蜷缩在温暖的粗布被褥里,沉沉睡去。而远在九天之上的苏烬,此刻正翻了个身,咂了咂嘴,梦里还在嘟囔:“千万别再来烦我……睡够五百年再说……” 没人知道,这个被上仙随手造出、丢下凡间的分身,将会在这片凡土上,走出一条与本体截然不同,却同样璀璨的路。 而落霞坞的这盏灯火,终将成为照亮她漫长修行路的第一缕光。 肯定会有不成熟的地方,前期节奏比较慢,从第8章开始正式修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谁考完还看书啊 第2章 认亲 第2章认亲 落霞坞的晨光刚漫过胭脂花丛,就听见坞口传来清脆却带着威严的吆喝声 “李大叔,你家的柴堆不能占着灌溉的水渠,赶紧挪开!不然等下浇地,水都流去你家院子了!” 循声望去,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正叉着腰站在田埂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脸上沾着点泥星子,却丝毫不影响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是刚满十一岁的宋微灼。 李大叔搓着手嘿嘿笑:“微灼丫头,这就挪,这就挪!”说着赶紧招呼家人搬柴,半点不敢含糊。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坞长婆婆捡回来的小婴孩,如今已成了落霞坞实打实的“霸王”。 她打小就比别的孩子能跑能跳,五岁跟着猎人进山就能分辨陷阱,七岁单枪匹马赶跑过偷袭的野狼,十岁时坞里的青壮年掰手腕都赢不过她。 更厉害的是,她脑子活泛,跟着坞长婆婆学管坞务,过目不忘,条理分明,如今坞里的田亩分配、邻里调解、物资清点,大半都由她出面打理,坞长婆婆反倒成了“坐镇后方”的定心丸。 “微灼,东头王婶家的鸡丢了三只,说是看见往山边跑了,要不要组织人找找?” 一个村民匆匆跑来问道。宋微灼点点头,立刻吩咐 “让张阿公带着两个后生守着山脚下的小道,别让黄鼠狼把鸡拖进林子里;我去山边找找,顺便看看是不是被昨天来的旅人惊着了。” 她语速干脆,安排得井井有条,完全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 话音刚落,就见她身形一晃,已经窜出了好几步,动作敏捷得像只灵猿。 路过晒谷场时,几个调皮的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小娃娃抢糖,宋微灼眼睛一瞪,大喝一声:“住手!” 那几个孩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糖掉在地上。 宋微灼走过去,捡起糖递给小娃娃,又对着那几个调皮蛋道:“欺负比自己小的算什么本事?下次再这样,就罚你们去修补坞口的篱笆,直到坞长婆婆满意为止!” “知道了,微灼姐……”几个孩子低着头,不敢有半句反驳。 宋微灼哼了一声,转身往山边走去。一路上周遭的村民见了她,都笑着打招呼,她也一一回应,语气虽干脆,却带着让人信服的暖意。走到山脚下的老槐树旁,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随即拨开草丛钻了进去。没过多久,就抱着三只咯咯叫的母鸡走了出来,鸡身上还沾着些草叶,却没受半点伤。 回到坞里,把鸡还给王婶,王婶感激得不行,要留她吃点心,宋微灼摆摆手拒绝了,转身往坞长婆婆家走去。 坞长婆婆正坐在院子里择菜,见她回来,笑着招手:“丫头,歇会儿吧,跑了一早上了。” 宋微灼凑过去,帮着择菜,把刚才处理的几件事一一跟婆婆说了,末了问道:“婆婆,下午我想去看看西边的堤坝,最近雨水多,怕有地方冲垮了。” 坞长婆婆看着她额头上的薄汗,伸手擦了擦,眼中满是欣慰:“好,你安排就好。咱们微灼啊,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多了,有你帮着,婆婆也省心不少。” 宋微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刚才的“霸王”气势瞬间消散,多了几分孩子气:“婆婆教得好!而且咱们落霞坞是我的家,我当然要护着它啦!” 坞长婆婆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眼角的皱纹拧成了川字,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宋微灼心思通透,见状立刻收起笑容,拉着婆婆的手追问:“婆婆,你有心事?跟我说说,是不是坞里出了什么事?” 坞长婆婆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说了实话:“倒也不是坞里的事,是关于你的。前些日子,来了几位衣着光鲜的仙师,说是来自明德宗,说你的身世有了些眉目。”她顿了顿,看着宋微灼骤然沉下来的脸色,补充道,“他们说,你父母当年是遭了大难,才不得不把你留在这儿,这些年一直四处找你,只是有苦难言,暂时没法亲自来接你。他们想问问,你愿不愿意随他们去青云宗一趟,见一见那边的人。” 宋微灼眉头一蹙,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干脆利落,没半分犹豫:“不去!” 她攥紧了拳头,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锐利,“十几年不露面,连来落霞坞看我一眼都不肯,现在一句‘有苦难言’就想让我过去?我宋微灼没那么廉价,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可他们送了许多东西来。”坞长婆婆低声道,“说是仙宝法器,堆满了青云宗的半山腰,还留了一块能避邪驱妖的玉佩给你。他们还说,既已经知道了你的下落,迟早是要找上门的。你若是真不愿意认亲,不如亲自去一趟,当面说清楚,也断了念想,省得日后他们再来纠缠,扰了落霞坞的清净。” 宋微灼沉默了。她不是不明白婆婆的顾虑——落霞坞虽安宁,却只是凡界一隅,面对能随意拿出仙宝的大宗门,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若是今日拒绝,日后青云宗真要硬来,坞里人难免要受牵连。 而且,她心里也藏着一丝隐秘的好奇,那块自小攥在手里的玉牌、化灰的叶子、还有身上偶尔失控的怪力,这些都让她想知道自己究竟来自何方。 思忖片刻,她抬起头,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果决:“好,我去。” 她看向坞长婆婆,语气坚定,“但我不是去认亲的,是去断念想的。婆婆放心,我从小在落霞坞长大,这儿才是我的家,无论到了哪里,我都不会忘了咱们坞里的人。” 出发前,宋微灼仔细交代了坞里的事,又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捕猎技巧、辨毒方法一一告诉了几个相熟的后生,再三叮嘱他们照顾好婆婆、守好落霞坞。 宋微灼正收拾行囊,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砺锋大步闯了进来,少年身形已愈发挺拔,眉眼间带着乡野磨砺出的英气,额角还沾着赶路的薄汗。 “小勺子,我听说了!”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一把抓住她正在捆包袱的手,“你要去明德宗?不行,太危险了!那伙仙师看着就不对劲,哪有认亲不亲自来,反倒让你一个人过去的道理?” 宋微灼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自小一起在落霞坞长大,石头总是这样,看似粗线条,却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她掰开他的手,继续整理行囊,语气平静:“我必须去。一来是断了念想,二来,也能护着落霞坞。他们能找到这儿一次,就能来第二次,总不能让坞里人一直担惊受怕。” “要去也该我去!”沈砺锋急得提高了声音,攥紧了拳头,“你是女孩子,那明德宗是仙门重地,万一有什么不测,我怎么跟婆婆交代?怎么跟坞里人交代?” 他自小就把宋微灼当亲妹妹护着,从她五岁被野狼追着跑时,他就抄起柴刀冲上去挡在她身前,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护着这个妹妹。 宋微灼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他:“哥,你留在坞里更重要。我走了之后,田亩的事、坞口的守卫,都得靠你多盯着。婆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得替我守好家。” “家我能守,但你不能去冒险!”沈砺锋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执拗,“我已经跟张阿公他们交代好了,坞里的事有人照拂。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身手是好,但仙门的人会法术,我跟着你,至少能替你挡两刀、探探路!” 他说着,从身后拽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用惯的猎刀和几件换洗衣物,显然是早就打定了主意。 “我知道你厉害,不用我护着,但我不亲眼看着你平安回来,心里不踏实。”少年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小勺子,让我跟你一起去。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偷偷跟在你后面,到时候反而可能添乱。” 宋微灼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沈砺锋的性子她最清楚,看似莽撞,实则心思细腻,而且身手利落,有他在身边,确实能多一层保障。 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但你得听我的安排,不许擅自行动。到了明德宗,凡事多留心,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放心!”沈砺锋立刻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刚才的急切瞬间消散,“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闭嘴,我绝不多说一个字!” 坞长婆婆站在屋门口,看着眼前这对情同兄妹的少年,眼中满是欣慰。她走上前,把两包干粮和一小瓶伤药塞进沈砺锋手里:“石头,微灼就交给你了。到了那边,你们俩互相照应,凡事三思而后行,实在不行就往回跑,落霞坞永远是你们的退路。” “婆婆放心!”沈砺锋挺直脊背,语气郑重,“我一定把微灼平平安安带回来!”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宋微灼和沈砺锋就跟着来接引的人踏上了前往青云宗的路。少年少女并肩走在晨光里,身影挺拔而坚定。沈砺锋走在外侧,下意识地护着宋微灼,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仿佛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幼狼。宋微灼看着身边这个始终把她护在身后的哥哥,心头一暖。她知道,这一路必定凶险,但有沈砺锋在,她便多了一份底气。 她没带明德宗送的任何仙宝,只随身揣着那块磨得光滑的玉牌,背上了自己用惯的短刀。 一路颠簸,抵达明德宗后,宋微灼并未见到所谓的“亲人”,反而被直接带去了宗门深处的一座大殿。 跟着引路弟子穿过青石牌坊,明德宗的院落顺着山坡铺展开,青瓦屋宇看着规整,倒有几分中等门派的样子。院墙爬着常春藤,只是藤蔓底下缠了些发黑的碎布,风一吹,廊下竹灯笼晃得急促,纸面上隐约印着暗红印子,看着不太舒服。 前院修炼场的玄铁桩泛着冷光,弟子路过时脚步轻得没声,腰间铜铃到了桩子附近就突然不响了。引路弟子没多停留,径直往主殿走,殿门半掩着,能看见里面的白玉雕像,只是雕像眼底有道细缝,香炉里飘出的线香,混着点说不出的腥气。 整个地方看着像模像样,可处处透着点不对劲,宋微灼攥紧了怀里的玉牌,沈砺锋悄悄按了按腰间的猎刀,两人都没说话,只跟着弟子往里走。 终于来到会客的地方,几个长老示意他们走近。 宋微灼心下感到不安,站在门外不愿向前,开口道:“明德宗口口声声惦记着我,到了宗门都不曾见到主事之人,只有几个弟子一路接引,这就是明德宗的待客之道吗?” 几个长老这才起身。左侧穿墨绿锦袍的长老脸上堆着温和的笑,脚步却慢悠悠的,目光在宋微灼身上转了两圈才开口:“微灼侄女莫怪,实在是近来宗门琐事缠身,我们几个老家伙一时没能及时相迎。你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进来坐。” 他边说边抬手引客,袖口扫过桌案上的茶盏,发出轻响。 右侧穿灰布道袍的长老也跟着附和,声音透着刻意的亲和:“是啊,自知道你要来,我们特意备了宗门特有的云雾茶,还温着刚炖好的雪莲羹,都是补身子的,你和这位小友快尝尝。” 说话间,他眼神扫过沈砺锋按在猎刀上的手,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柔声补充:“侄女莫担心,你父母的事我们都记挂着,只是他们眼下还有些难处,暂不能亲自来见你。今日叫你过来,也是想先跟你说说过往,让你心里有个底,毕竟,你也是我们明德宗的血脉亲人。” 最中间的长老没多话,只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宋微灼怀里的玉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外面风大,有什么话,进殿里坐着说,总不能让你站在门口说话,传出去倒显得我们怠慢了。” 宋微灼不语,沈砺峰站在她身侧。 长老们见此似乎是失了些耐性,中间的长老手一挥,一块大的光幕凭空出现,上面的画面正式宋微灼被坞长婆婆从井边抱起的画面。 第3章 逃 宋微灼并不看这画面,她小时候早看过了。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大家并没有瞒过她。 长老们盯着她道:“这叶子你可眼熟?” 她指尖始终扣着怀里的玉牌,指腹摩挲着玉牌表面的纹路,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紧张时便会这般给自己定神。宋微灼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墙角的阴影、梁柱后的缝隙、甚至是天花板上垂下的鎏金灯链,都没逃过她的视线。 落霞坞的狩猎生涯,让她早已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能,这般看似庄重却处处透着阴冷的排场,只会让她的警惕心提到嗓子眼。 宋微灼不理会长老的话。她看似好奇的左右乱晃,脚步不停,侧身走到一根粗壮的梁柱旁,背靠着冰冷的木头,这样既能看清殿门方向,又能防备身后的突袭。右手悄然移到腰间,指尖搭上短刀的刀柄,刀柄上磨得光滑的木质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长老为何如此关注这叶子?” 语气疏离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数,又划清了界限,“晚辈今日前来,只是想当面问清楚,所谓的‘亲人’究竟是谁?若真是我父母,为何十几年不露面?” 为首的白须长老强压着不耐烦捋了捋胡须,脸上堆起“慈祥”的笑容,眼神却如探照灯般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从她的发梢到鞋底,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宋微灼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肌肉微微蓄力,若是对方有任何异动,她能在瞬间抽出短刀反击。 “姑娘莫急,这留影石,是我们偶然所得。”左侧长老的声音依旧温和,可宋微灼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她的手又握紧了几分刀柄,指节微微泛白。 “起初我们也未曾在意,直到前日细细辨认,才发现这叶子竟是上古神树建木之叶!” 说到“建木之叶”四个字时,他脸上的和蔼瞬间崩塌,眼中迸射出**裸的贪婪,像是饿狼见了肥肉,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建木之叶!传说建木通天神力,能滋养万物、增幅灵力,你既是伴着这叶子降生,体内定然藏着建木精髓!” 旁边的长老也按捺不住,搓着手笑道:“只要取了你的精血炼化,我明德宗便能一跃成为三界第一宗门,到时候什么第一第二正道联盟都得给我们提鞋!” 另一位右侧的长老则阴恻恻地补充:“至于你的‘亲人’?不过是我们编的幌子罢了!谁耐烦管你爹娘是谁,我们要的,从来都是你体内的建木之力!” 宋微灼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可多年的警惕让她没有立刻发作。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前移,右手猛地抽出短刀,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咻”的轻响,映着她怒极反笑的脸:“我当是什么名门正派,原来就是群打家劫舍的无赖!想取我的精血?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 她身形一晃,如灵猿般朝着殿门冲去,脚步轻盈却迅捷,沿途还不忘观察地面的地砖——这种大殿往往暗藏机关,她刻意踩着地砖的边缘落脚,避开了可能存在的陷阱。 可刚跑两步,中间的长老就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他抬手一挥,一道淡紫色的光罩瞬间笼罩整个大殿,形成坚固的结界,无形的灵力威压扑面而来,压得宋微灼胸口发闷,差点喘不过气。 “就这点能耐,也敢来抢我的东西?”宋微灼咬着牙,膝盖微屈,稳住身形,左手迅速抚上胸口的玉牌,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她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结界的边缘,寻找着最薄弱的地方,同时调动体内所有力量,准备蓄力一击。在接触到结节的一瞬间,一股威压带着极致的力量浇灌下来,宋微灼暗道不妙,吐出一口鲜血喷洒在玉牌上。 突然一股暖流顺着握住玉牌的手传到四肢百骸,原本被威压压制的气血瞬间通畅,沉睡了十一年的力量如火山喷发般苏醒,让她忍不住低喝一声。 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芒,建木的气息如潮水般扩散,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结界,竟被这股力量震得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宋微灼眼神一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双脚猛地蹬地,身体腾空跃起,右手紧握短刀,刀刃上裹着一层莹润的绿光,朝着结界裂痕最密集的地方狠狠劈下:“给我破!” “砰”的一声巨响,紫光大盛,结界应声碎裂,碎片如琉璃般散落一地。白须长老被震得连连后退,撞在殿柱上,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竟已觉醒了仙力?这不可能!凡人身躯怎会承载建木之力?” 宋微灼不语,落地时顺势翻滚一圈,避开了飞溅的结界碎片,同时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后,转身就往殿门冲。 这明德宗人多势众,久留必失,当务之急是赶紧跑路。 沈砺锋举着猎刀脸上满是焦急:“微灼!你没事吧?” “先跑!”宋微灼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发力,带着他转身就往山下冲,脚步轻快却稳健,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追出来的明德宗弟子。 “这群老东西另有所图,咱们先撤出去再说!” 两人并肩狂奔,身后传来明德宗弟子的呼喊声:“别让他们跑了!抓住那个丫头,重重有赏!” 宋微灼一边跑,一边侧身观察身后的追兵数量,同时从怀中摸出出发前坞长婆婆硬塞给她的传讯玉符。她指尖凝聚刚觉醒的仙力,飞快在玉符上刻字,眼睛却始终盯着前方的山路,避开沿途的碎石和灌木丛:“明德宗欲夺建木之力,速援落霞坞,勿让奸人伤及无辜!” 刻完之后,她手腕一扬,玉符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转头对沈砺锋道:“哥,加快速度,这群疯子追得紧,咱们得赶紧冲出这片山林!” 沈砺锋紧紧跟在她身后,一边警惕地观察身后的追兵,一边忍不住吐槽:“这明德宗也太不讲究了!抢东西就抢东西,还编什么认亲的谎话!” 宋微灼心中亦恼,脚下速度更快了,身形灵活地穿梭在树林间,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她始终保持着侧身奔跑的姿势,既能看清前方的路,又能随时留意身后的追兵,多年的狩猎本能让她在逃亡中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警惕,没有丝毫松懈。 第4章 获救 山林间的风裹挟着草木碎屑,刮得宋微灼脸颊生疼。 她和沈砺锋拼尽全力狂奔,身后明德宗弟子的追杀声如附骨之疽,灵力催动的飞刃时不时擦着耳边掠过,钉入树干,溅起一片木屑。 两人皆是凡人身躯,虽在落霞坞练就了一身矫健身手,可面对会御空飞行、能驱策法器的修士,终究是杯水车薪。 宋微灼死死攥着沈砺锋的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路况,专挑崎岖陡峭的山路跑——她知道,只有这些修士不屑于踏足的险地,才能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微灼,我跑不动了……”沈砺锋的声音带着喘息,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粗布衣衫,腿上不知何时被打中,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裤脚滴落在地,留下清晰的踪迹。 “不能停!”宋微灼咬着牙,拉着他继续往前冲,自己的肺部也像要炸开一般,喉咙里满是铁锈味,“再坚持一下,只要跑出这片山,到了凡人地界就安全了!” 话音刚落,一道紫色的灵力攻击骤然袭来,宋微灼下意识地将沈砺锋推开,自己则侧身翻滚躲避。可后背还是被灵力余波扫中,一阵剧痛传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小勺子!”沈砺锋目眦欲裂,捡起地上的石块就想冲上去拼命。 “别傻!”宋微灼一把拉住他,“我们打不过,只能跑!” 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继续逃亡。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炊烟和农田,凡人居住的村落就在前方不远处。他们心中一喜,刚想呼救,却见几名身着官服的衙役正巡逻至此。 “官爷!救命!”沈砺锋嘶声喊道。衙役们见状连忙围了上来,见两个孩子浑身是伤、身后还有身着修士衣服的人追杀,虽不明情况,但律法规定修士不能杀人,若有人犯罪,修士可以缉拿却不能就地格杀,防的就是修士仗着自身修为滥杀无辜。 领头的捕头立刻拔出腰刀:“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落霞坞的村民,被明德宗的恶徒追杀!”宋微灼急声道,“他们是修仙的恶人,官爷快带我们去官府求助!” 捕头见对方气势汹汹、出手狠辣,当即下令:“保护好这两个孩子!” 可凡人的刀剑,如何抵挡得住修士的灵力? 明德宗的人冷笑一声,抬手便是几道灵力攻击。衙役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灵力击中,纷纷倒地重伤,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领头的捕头捂着胸口,艰难地对宋微灼喊道:“快……跑……” 宋微灼看着倒在地上的衙役,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力。 就在这时,一道青芒骤然从天而降,挡在两人身前,硬生生接下了明德宗长老的攻击。 “明德宗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凡人地界滥杀无辜!” 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身着青衫、鹤发童颜的老者凌空而立,手中拂尘一挥,几道青色灵力便将追来的明德宗弟子击退。 “青云木华宗的清玄长老!”明德宗弟子见状,脸色骤变,不敢再贸然上前。 清玄长老瞥了他们一眼,眼神冰冷,抬手召出禁锢法宝将明德宗弟子和长老通通定在原地。顺手将治伤丹药送到重伤的官差们嘴边。 危机解除,宋微灼和沈砺锋才算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清玄长老缓缓落地,目光落在宋微灼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姑娘,你身上竟有建木气息,还夹杂着一丝醇厚的土灵之力?” 宋微灼心中一凛,她刚想否认,却见清玄长老神色温和:“不必怕,老夫是青云木华宗长老清玄,此次正是收到你的传讯玉符,前来相助。” 他扶起两人,又从袖中取出两颗丹药:“这是凝神丹,你们先服下疗伤。明德宗狼子野心,此地不宜久留,随老夫去浩然宗暂避吧,那里是正道联盟的核心,明德宗不敢放肆。” 宋微灼和沈砺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又转身对着地上倒下的官兵们鞠了一躬,“各位大人,我们是落霞坞坞长婆婆家的孩子,今日我们兄妹事出紧急,来不及道谢。待日后我定会回来报恩!” 清玄长老衣袖一挥,一股清风裹着官兵们,一股灵力将两人包裹,身形化作一道青虹,朝着浩然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宋微灼低头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修仙者的强大,也对那未知的仙途生出了一丝向往。 抵达浩然宗后,清玄长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浩然宗宗主。浩然宗宗主听闻明德宗的阴谋,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庇护宋微灼和沈砺锋,并立刻召集了其他几大宗门,召开联合会议。 光幕开启后,浩然宗宗主简短说明了情况,宋微灼继而开口道:“各位长老,明德宗为夺建木之力,不仅设下认亲骗局,还在凡人地界滥杀无辜,此等恶行绝不能姑息!另外,落霞坞是我的家,坞里都是普通村民,我担心明德宗会迁怒于他们,还请各位长老出手相助,护住落霞坞的安危。” “宋姑娘放心。”浩然宗宗主沉声道,“明德宗的行为已触犯正道底线,我们已经派遣弟子前往落霞坞及周边凡人地界布防,同时联合各大宗门,向明德宗发起问责,勒令他们交出主谋,否则便会对其进行围剿。” 清玄长老也点头附和:“老夫已传令宗门,落霞坞的安全绝不会出问题。” 宋微灼和沈砺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不由好奇,那传讯玉牌怎么会将清玄长老叫来。 清玄长老微笑道:“落霞坞几年前遭了洪水,是我带着弟子们前去帮忙,不曾想有个小弟子贪玩掉进山中的陷阱,是你婆婆将他带了出来。为此我特意留下一块玉牌,为感谢你们婆婆。不曾想这么快就用到了。” 宋微灼和沈砺峰对之前的洪水有印象,怪不得清玄长老看起来如此眼熟。 随后,各宗门长老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中都带着好奇。 建木乃是上古神树,关乎三界灵气平衡,其精髓更是旷世奇珍,没想到竟会与一个凡界少女有关。 “宋姑娘,我们需为你测灵根、验本源。”浩然宗宗主说道,“若是你与建木无关,我们也可作个记录,免得你们日后又受打扰。”随即看向沈砺锋,“这位小哥,你要不要也测一测?” 沈砺锋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多谢宗主,若是可以我也想试试。” 宗主点点头,“既然如此,便一同测试吧。” 两人跟着长老们来到浩然宗的试炼场,站在一块巨大的测灵石前。 宋微灼率先上前,按照长老的指引,将手放在测灵石上,运转体内刚刚觉醒的力量。刹那间,测灵石先是爆发出璀璨的青芒,光芒冲天而起,引动天地间的灵气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漩涡,紧接着,一抹厚重的土黄色光芒悄然浮现,与青芒交织缠绕,两种光芒相辅相成,竟不分主次,将整个试炼场映照得熠熠生辉。 “双灵根!极品木灵根搭配上品土灵根!”一位长老惊得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震撼,“建木主生,土灵主固,这两种灵根相辅相成,简直是万古难遇的绝佳体质!难怪你能承载建木精髓,原来你本就与土灵同源!” 宋微灼也有些意外,这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何如此坚韧,哪怕是凡人之躯时,也能抵御远超常人的伤痛,原来是土灵根在默默滋养。 随后,沈砺锋深吸一口气,也将手放在了测灵石上。片刻后,测灵石亮起了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光芒炽热而锐利,带着一往无前的锋芒,虽不如宋微灼的灵根那般引动天地异象,却极具冲击力,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 “上品金火双灵根!”长老们也颇为意外,“金灵主锋锐,火灵主炽烈,这是最适合战斗的灵根组合,爆发力极强,是个天生的战士!” 接下来,长老们又用特制的法器为两人检验一次,确认宋微灼体内确实蕴含着纯净的建木精髓与土灵本源,而沈砺锋的金火双灵根纯度极高,天生具备极强的战斗天赋。 “孩子们,”浩然宗宗主看着两人,语气郑重,“你们皆是天赋异禀之人,如今各大宗门都愿收你们为徒,传授修仙法门。建木之事关乎重大,你们可愿踏入仙途?又想选择哪个师门?” 宋微灼心中早已有所决断,她转头看向清玄长老和浩然宗宗主,深深鞠了一躬:“晚辈多谢各位长老厚爱,只是事出匆忙,我心中又牵挂着家里。求仙问道是件大事,恕我不能即刻做主。” 大家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孩子,是我们操之过急了。建木之事我们会为你保密,你且回去报个平安,细细想想再决断吧!“ 浩然宗宗主撤去了光幕,又为两个孩子梳理了一遍经脉,亲自送他们上了仙舟。清玄长老陪着他们到了落霞坞,留下传讯玉牌,只说想好了再告诉他就飘然而去了。 第5章 修仙吗 直到看到落霞坞熟悉的胭脂花丛,宋微灼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脚下步伐不自觉地加快。坞口的篱笆边,坞长婆婆正踮着脚张望,鬓角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看到两人归来,她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小勺儿!石头!你们可算回来了!” “婆婆!”宋微灼鼻头一酸,快步上前抱住她,连日来的惊险与委屈在此刻尽数释放,“我们没事,让您担心了。” 沈砺锋也走上前,挠了挠头,露出笑容:“婆婆,我们平安回来了,明德宗的事有大宗门安排,暂时没有危险了。” 坞长婆婆拉着两人的手,细细打量着,见他们虽有些狼狈,却无大碍,才放下心来。回到家中,她煮了热腾腾的米粥饭菜。 宋微灼一边喝着粥,一边将明德宗的阴谋、清玄长老的相救以及浩然宗的安排一一告知婆婆。 说到各大宗门邀请他们修仙时,她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婆婆,他们说我身负建木之力,是万古难遇的体质,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明德宗的事让我怕了,那些宗门看着正派,可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明德宗’?而且我走了,您一个人在家,柴米油盐、坞里的琐事,我实在放心不下。” 宋微灼担心婆婆,可她的心很乱。见过了更高的天,怎么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待在坞里?那种危险来临却只能向前奔逃的感觉太过绝望无力,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建木之力的秘密已经暴露,就像在身上挂了块“奇珍异宝”的牌子,明德宗只是个开始,往后只会有更多的修士、更多的阴谋找上门来。 留影石是怎么传出去的?她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躲在落霞坞这个避风港,但修仙之路对她而言太过陌生,那些宗门的热情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本能地警惕。 坞长婆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时不时给两人添菜。直到宋微灼说完,她才缓缓开口:“不论如何,婆婆支持你。” 她转头看向宋微灼,眼神温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微灼,婆婆知道你怕什么。你是被我捡回来的,从小就比别人多了份心思,凡事都要自己琢磨透彻才肯迈步,这不是胆小,是心细,是好事。” 她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 “这是我年轻时,你爷爷给我做的。” 婆婆摩挲着木簪,眼神悠远,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你婆婆我自小是个孤儿,好不容易在这落霞坞长大有了自己的遮身之地。但我一直都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于是我做了个决定,出去闯3年,若是没有个名堂,就收心回来继续过我的日子。后来我虽没闯出什么名堂,但是那几年看过的风景一直刻在我心里。” 她将木簪递给宋微灼,指尖带着岁月的温度:“人这一辈子,哪有没风险的路?明德宗是坏的,可清玄长老救了你们,浩然宗也派人护住了落霞坞,这世上总有好人,总有真正的正道。你身负异禀,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负担,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 宋微灼攥着木簪,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中的郁结似乎松动了些。 “你怕受骗,那就慢慢看、慢慢选。” 婆婆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稳而安心,“各大宗门既然真心邀请你,自然不会逼你。你可以去看看,看看他们的功法是不是真的适配你,看看宗门里的人是不是真的正派,觉得合适就留下,不合适就回来。落霞坞永远是你的家,院子里的胭脂花我会帮你照看,门口的老槐树也会等着你,婆婆永远在这儿等你。” “可我放心不下您。”宋微灼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傻孩子,”婆婆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柔和的弧度,“我老婆子好着呢!再活20年都不是问题。坞里的人会照拂我。而且青云宗已经派人在周边布防,明德宗不敢再来造次。你这个年纪正是受了伤也不怕疼的时候。既然有机缘,就该抓住机会让自己变得强大,这样往后就算有再大的危险,你也能护着自己,护着这个家,而不是只能躲在别人身后。” 宋微灼看着婆婆眼中的期许,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她不是要逃避,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勇气。 婆婆转头看着沈砺峰:“小石头,你也想去是不是?” 沈砺峰不说话,但婆婆看出他的想法:“你不去,心也不在这块土地啦!”她知道石头的想法和小勺子是一样的,都是担心她。但她并不想成为孩子们的负担,修仙,多么难得的机缘。100个人里都不一定有一个出灵根的。她家运气这么好,一出出俩,高兴还来不及呢! 接下来的几日,宋微灼帮着坞里处理了些琐事,修补了被暴雨冲垮的田埂,清点了坞里的储备物资。 终于,宋微灼下定决心联络宗门的人,她叫上了沈砺峰,坞长婆婆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欣慰。 她从屋里拿出两个布包,递给两人:“这里面是我准备的干粮和衣服,路上用得上。记住,无论走多远,都别忘了自己是谁,别忘了落霞坞。” 两人接过布包,对着婆婆深深鞠了一躬。 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归家,二人心里都是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