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道教神仙体系日常文》 第1章 董事长:元始天尊 董事长:元始天尊 他是元始天尊。用我们的话说,就是管宇宙开头那点事儿的。他代表“无”,就是一切还没开始之前的那个状态。 他的办公室在大罗天的玉清境,最高的一层,挺清净的。 上午 他起来,也没什么起床气。就在那儿坐着,周围自然而然就开始分阴阳、清浊分开了。这算是他的晨会吧,每天都得来一遍,定定规矩。他看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下午他一般就静坐。有时候会有些道理自己流出来,化成文字。旁边有个叫天真皇人的同事,就负责把这些记下来,整理整理。他不用讲,东西就在那儿。 晚上他看看下面世界的运行情况。就像检查一下系统日志,看看有没有出大毛病。一般的小问题他不管,程序自己会修复。除非是那种要崩溃的大问题,他才可能看一眼。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他大部分时间就是待着。但他的这种待着,是别的一切能动起来的原因。他负责让最根本的东西不乱。 第2章 执行董事长:灵宝天尊 灵宝天尊管的是“有”,就是从无到有中间那段。规矩、法则,都归他。 他在上清境办公,比大罗天低一层,事儿也多一些。 上午他一般看报告。看看星星走到哪儿了,节气对不对,风雨是不是按量下的。这些事儿都有定数,他就在那儿翻翻,确认一下。像批公文,一行行看过去,没问题就过了。 下午他发东西。一些经书、符箓,算是干活需要的工具和权限。有修得好的,或者岗位需要的,就来他这儿领。他按规矩给,也不多话,给了就给了。 晚上偶尔开个会。把管天、管地、管人的几位叫来,问问情况。听听有没有什么要协调的,大的秩序不能乱。他坐中间,听他们说,偶尔点个头。 一天下来,他做的事,就是把上头定的那个“无”,变成下面能用的“有”。规矩是他铺开的,工具是他发的。他不激动,也不拖沓,就是按着流程走。 第3章 名誉主席:太上老君 老君是管“显化”的。大道看不见摸不着,到他这儿,就得让人能明白点儿。 他在太清境,但不太常待着,总往下走。 上午他在兜率宫。有时候炼炼丹,炉子火小着,不急。有时候给身边几个仙童讲讲道理,话不多,就是点几句,听懂的自己琢磨。 下午他常去人间。变个样子,也许是老头,也许是普通人,到处转转。碰见有缘的,就聊几句,教点手艺,或者点一下心思。也不说破,随缘就好。 晚上他写点东西。像《道德经》那样的,算是把道理捋清楚,留给后面的人看。写好了就放在那儿,谁需要谁拿去看。 一天就这么过。他做的事,就是把那个最高的“道”,落到人能懂、能用的地方。他不强求,也不喧哗,就是自然地来,自然地去。懂了就好,不懂也没关系。 第4章 紫徽大帝 紫微大帝的日常,其实也就是按部就班。 早上到了殿里,先泡一壶清茶。茶香还没散开,北斗七星那几个已经候在门外了。他抬抬手,示意他们进来。 听汇报的时候,他偶尔会望向窗外——那些星星运行的轨迹,在报表上只是一条条弧线,但他看得见它们实际走的样子。偶尔有流星划过,他也不会说什么,只是低头在记录上轻轻点一下。 中午简单用过膳,继续看时空稳定性的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看得仔细。哪个小世界又出现了裂缝,就唤当值的神将进来,递过一张修补令。话不多,就一句:“去处理吧。” 傍晚要签节气的调令。春分、秋分,年年如此。他握着那支用了很久的签字笔,一笔一画地写准字。写完了,搁下笔,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一天结束,他起身理了理袍子,慢慢走回去。茶凉了,他也没发现。 第5章 长生大帝的一天 长生大帝的一天,大多时候是安静的。 早晨先去生命之泉边上走一圈。泉水无声地流着,他伸手探一下水温,看看水势,有时掬起一点闻闻气息。没什么异常,就转身往回走。 回到殿里,案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叠文书。他泡了杯淡淡的参茶,开始翻看各地的生死簿摘要。数字密密麻麻的,他看得慢。看到某个地方的平均寿命忽然短了一截,会用指甲在边上轻轻划一道痕,不说什么,心里有数。 午后,药王他们会来禀报新方子的进展。他听着,偶尔问一两句药性,或点点头。太上老君那边送来的丹药报告,他翻得仔细,有时会提笔在旁边批注“再观”两个字。 傍晚常有祈福的文书递上来。他一份份看过,遇到真心行善的,就拿起那枚小小的福寿印,在文书末尾轻轻按一下。印章落下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天黑了,他收拾一下桌面,把看完的文书叠好。窗外有草木生长的气息飘进来,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熄了灯。 第6章 勾陈大帝日常宠女 天刚蒙蒙亮就得到殿上点卯。闺女猫在柱子后头打哈欠,红头绳翘起一撮。我翻着名册,念到巨灵神时她偷偷学他粗嗓门,被我瞥一眼就缩回去了。 南疆的文书刚批一半,她端来碗莲子羹。糖罐子怕是打翻了,我也没吭声,慢慢搅着喝。批完调兵令,顺手把她沾了墨汁的袖口擦擦。 两个小仙为争洞府吵到殿上,闺女蹲门槛上剥莲子。听他们越吵越响,我敲敲案台:“各写三千字检查。”她偷偷把剥好的莲子推到我手边。 下午看人间气运图,陇西那边数据波动。闺女趴桌边问:“能给他们送点雨不?”我弹她额头:“天道有规矩。”她撅嘴给我编了条歪歪扭扭的幸运绳。 傍晚散步遇见太白金星,他笑我腕上花花绿绿的绳子。等走远了,我才把松了的绳结重新系紧。 夜里她抱着布老虎来问星座,指着紫微星说像糖渍梅子。我边画明日布防图边答话,等她趴案头睡着了,把星图改成了梅子图案。 交班时嘱咐织女:“裙子腰身放寸半,孩子长得快。”回头看见她揉着眼睛站门口,布老虎拖在地上。 第7章 后土娘娘 后土娘娘的一天,其实挺平常的。 早上起来,先听听大地的心跳。哪儿的山在长个儿,哪条河的水流急了,她都心里有数。有时候地面轻轻一晃,她就知道,哦,又是哪块地方翻身了,不碍事。 隔三差五,她会去地府转转。东岳大帝或者地藏菩萨会过来聊几句,说说最近轮回井转得顺不顺,有没有卡住的魂。她就点点头,该安排的安排一下。 人间要祭地的时候,供品的香味会飘上来。她安静地听着那些愿望——求丰收的、求平安的,她都记着,但不说什么。愿望嘛,本来就是要慢慢落地的。 下午她常坐一会儿,调调阴阳。不是多大的动作,就是让生气和肃杀之气别撞在一起。该暖的时候暖,该凉的时候凉,万物自己就知道该怎么长、怎么歇。 一天下来,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她就是在那儿,大地和幽冥都安稳稳的。偶尔她拍拍泥土,像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 第8章 御日常 紫微早上到办公室,先把星图调出来看一圈。隔壁后土端着保温杯进来,说昨晚南边又震了一下。紫微点点头,把异常数据标红发到群里。 长生总踩着点进门,手里拿着人间刚报上来的疫情简报。勾陈从外头巡防回来,盔甲都没脱,坐下就说某个山头妖气又重了。四个人凑一块,对着地图指指点点——这儿要布雨,那儿要驱瘟,亡魂安置点得扩容。 中午吃食堂,后土把不爱吃的青椒夹到长生碗里。紫微一边回消息一边提醒勾陈:“你那征兵计划还没批。”勾陈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下午各自忙开。长生去药房查库存,后土蹲在地脉监测仪前头记录数据。偶尔在走廊碰上,就站着聊两句今年蟠桃的收成。下班前勾陈在群里发消息:老地方喝茶?没人回,但酉时一到,四个都出现在天枢阁的露台上。 紫微泡茶,后土带了自己做的桂花糕。长生说起人间有个大夫发明了新方子,勾陈转着杯子听。远处云层缓缓飘过,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直到星幕低垂。 明天还要继续。 第9章 第 9 章 天庭的日常运转,其实就像个大单位,每天按部就班地来。 玉帝一般辰时到凌霄殿上班,桌上堆着各部门送来的奏章。他挨个翻看,拿朱笔批"准"或"再议"。有次看到扬州大旱的折子,他批了"准降甘霖三尺三寸",雷部才敢动雨簿。午饭后他习惯找太白金星聊会儿天,听他说说三界的新鲜事。 王母平时在瑶池管管女仙们的事,谁该升阶了,谁犯了戒,都归她操心。蟠桃园那边要时常去看看,快办蟠桃会的那几个月特别忙,要给各路神仙发请帖。有时也去各宫殿转转,看仙女们织云彩、练仙乐,见到不合规矩的就轻轻说两句。 雷部的人每天对着《天时册》安排工作,该哪块云该下雨了,就派雷公电母去。要是接到玉帝特旨要劈哪个妖邪,就得赶紧准备雷锤电镜。风伯雨师总是一块儿出门,一个挎风袋,一个捧雨瓶,像对老搭档。 斗部那边总亮着灯,南斗星君管投胎的名册,北斗星君管销寿的簿子。两人常凑一块核对,生怕把谁的生卒年月写错。每月初一十五还要给玉帝报数,说今年三界一共添了多少人口。 财神部月初最忙,五个财神要开会定这个月的财运流向。赵公明脾气急,常催着快些分配;陶朱公性子慢,总说要再核算两遍。他们偶尔也吵架,但最后总能拿出个方案来。 月老府最安静,几个老头坐在红线阁里翻姻缘簿。看到合适的男女,就抽根红绳轻轻系上。有时也会系错,得悄悄解开来重系。七夕前他们要整理一年的姻缘记录,看成了多少对。 守南天门的四大天王每天换四次岗,交接时互相点个头。千里眼和顺风耳一个望远方一个听动静,发现异常就敲一下警钟,声音不大,但整个天庭都听得见。 每天天不亮,各地土地就把奏章送到南天门。守门天将粗略分个类,雷部的放一摞,财神的放一摞。各部门收到后,由老仙官拟个意见再往上报。玉帝批回来的折子,卷帘大将会按日期收进天枢阁。 传令的仙使们最常跑腿,拿着金牌到处送旨意。有回给雷部送降雨令,正好碰上风伯在打盹,仙使也不催,就在旁边等着他自然醒。 就像那年扬州大旱,土地上报后,雷部查了查说当地有冤案。玉帝让先平冤再下雨,城隍花了七天查清案子。平反那天雨才下来,不大不小,刚好够旱地喝饱。 这些神仙日复一日地做着各自的事,让三界就这么平稳地转着。没什么惊心动魄,就像屋檐滴水,一滴一滴,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第10章 第 10 章 天庭的运转,离不开散布在人间各地的基层神仙。他们就像大公司派驻各地的办事处,默默处理着最具体的事务。 城隍算是地方上的主事神仙。他白天隐在城头看市井烟火,夜里就在城隍庙里点起青灯,翻看本城百姓的功过簿。有次看到卖菜的王婆总给乞丐留剩饭,便用朱砂笔在簿子上轻轻点了个红点;见酒馆张掌柜克扣伙计工钱,又叹着气记下一笔。每月十五,他把这些记录整理好,等着地府的鬼差来取。 土地公婆是最贴近百姓的神仙。老两口住在村头的小庙里,谁家母猪下崽、哪户媳妇添丁,他们都清楚。张家的香插得歪了,土地婆会顺手扶正;李家的供果被野猫叼走,土地公就慢悠悠地再摆几个。逢旱年,他们看着龟裂的田地发愁,连夜写好奏章,托过路的清风捎给城隍。 山神整日巡山。清晨看雾起林间,晌午听采药人的山歌,傍晚要赶野猪别糟蹋庄稼。有年樵夫砍了古树,他心疼了好些天,后来见那人主动补种树苗,才在山神簿上轻轻勾销了这笔。 河伯管着十里河道。开春时提醒渔夫禁渔,汛期守在堤岸看水位。最烦有人偷排污水,每见此事就皱眉,让河水泛起浑浊的涟漪示警。龙王布雨时,他要提前清河道、疏水草,免得雨水冲垮了堤。 这些基层神仙常有往来。城隍每月召集土地们开会,听他们絮叨各村的琐事。山神和河伯常在水边相遇,一个说山林雾重,一个谈河水冷暖。 有年大旱,土地公连夜写奏章,城隍加急转呈。天庭批下雨水额度后,龙王行云,山神护林,河伯开渠。雨下来那日,土地婆撑起荷叶伞,看雨水渗进干裂的土里,轻轻舒了口气。 他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守着各自的方寸之地。百姓的祈愿化作香火,香火又变成他们案头待办的琐事。没有惊天动地,只是把天庭的规矩,一点点落进人间的烟火里。 第11章 第 11 章 地府的日常,是套按部就班的规程。亡魂来了又走,众神各司其职,日子像忘川的水,平缓地流。 黑白无常是常要出外勤的。范无救穿黑衣,谢必安着白袍,两人揣着勾魂文书上路。到了阳间,看那将亡者,等时辰一到,锁链轻轻一套,魂魄便离了躯壳。有那不舍的,他们也不催,在旁静静候着。带回地府的路上,谢必安会温声安抚,范无救则默默在前引路。 十殿里,秦广王总是第一个见新魂。他翻着功过簿,善人便让鬼差引去十殿,恶人就往下送。第二殿的楚江王专管伤人害命者,见着欺凌弱小的,会轻轻叹口气,才让人带去寒冰狱。 判官崔珏终日坐在案前,生死簿堆得老高。他核对阳寿时很仔细,生怕错了一笔。遇到寿数未尽被误勾的,他会立即批红发还。有时看到感人善举,他会停下笔,把那段记录多看两眼。 牛头马面在地狱里巡行。刀山上的亡魂哭喊,他们只是静静看着。有个偷儿受刑时嚷着悔过,马面低头对牛头说:“若在阳间早悔三日,何至于此。” 孟婆在奈何桥边熬汤,一熬就是几百年。她给每个过桥的魂递上一碗,看他们饮下前尘。有哭闹不肯喝的,她也不强求,等他们哭够了,才把温热的汤碗又推过去。偶尔见到几世纠缠的魂魄先后到来,她会轻轻摇头,往汤里多添一叶忘忧草。 转轮王殿前总是排着长队。他按着各殿送来的判词,给魂灵分来世的去处。读书人转生为雁,屠夫投胎成莲,他都平静地盖下印。有个魂问为何如此安排,他指指判官录的功过簿:“都是你自己一笔笔写下的。” 地府不见天日,却有更漏计时。子时收魂最多,午时审判最忙。众神轮值,千年如一日。善恶有报,轮回有序,这套规矩从后土立下那日便如此运转。 偶尔天庭来查生死簿,崔判官要陪着翻找。若遇大善大恶之人转世,十殿阎罗还需合议。但大多时候,这里只有锁链轻响、汤勺碰碗的细碎声。 一切都很平静,就像桥下的忘川水,不起波澜,只是默默流向该去的地方。不知何时为好 第12章 第 12 章 蓬莱岛的雾还没散,铁拐李就出门了。他记着山那边王老汉咳了半个月,葫芦里装着上次和太上老君下棋赢来的药丸。路过城隍庙,看见城隍对着堆成山的公文打瞌睡,他顺手在香炉里撒了把安神的粉末。 吕洞宾在长安街边酒馆歇脚,听几个书生争论科举文章。他变成个白衣服的读书人,给落榜的那个倒了杯酒:"好文章要真有话说,格式倒是其次。"那书生喝着酒,忽然就开窍了。 太白金星刚下朝,玉帝喊住他:"西海龙王和山神争地界,吵三天了。"老头捋着胡子:"我明天带两坛新酒去说和说和。" 何仙姑在西湖采莲蓬,遇见青鱼精渡劫。她随手帮了一把,精怪要谢她,她只掐了片荷叶:"下次下雨,记得北岸那块旱田。" 二郎神在灌江口打猎,根本不去天庭报到。直到有天传来消息,说狮驼岭出了大妖。玉帝旨意刚到,他已经擦亮兵器准备出发。 韩湘子蹲在街角给小孩吹笛子,曹国舅的玉板专拍醉汉。这些散仙像钟表里的游丝,看着没用力,缺了还真不行。 那年人间闹瘟疫,天庭按规矩办事总不见好。最后还是铁拐李炼药,汉钟离扇风送药,蓝采和提着篮子发药。等玉帝想赏他们,人早没影了。 收到蟠桃会请帖时,吕洞宾正和何仙姑在山里喝茶。"今年谁去?总得留个人过节。"何仙姑捻着荷叶说。 他们就这么在三界来来去去。雷部按点布雨时,他们可能变成老头,在雨里给迷路的孩子指个路。 第13章 第 13 章 散了场,神仙们三三两两往家走。玉帝牵着龙吉,步子不快。龙吉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蟠桃。玉帝也没催,就由着她边走边玩。快到凌霄殿了,他才像是想起什么,低头问:“困不困?”龙吉摇摇头。玉帝就没再说什么,只是牵着她的手,稍微紧了紧。 王灵官把那小丫头从脖子上抱下来,搁地上。小丫头玩累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小哈欠。王灵官蹲下来,背对着她。小丫头就趴到他背上,胳膊搂住他脖子。王灵官站起来,走得稳稳的,背上的小丫头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二郎神和他妹妹落在最后头。妹妹手里捏着那颗葡萄,一直没吃。她问:“哥,这葡萄甜不?”二郎神眼睛看着前面,说:“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妹妹把葡萄放进嘴里,抿了一会儿,说:“是甜的。”二郎神“嗯”了一声。哮天犬凑过来,用鼻子蹭蹭妹妹的手。妹妹笑了,把手心里沾的那点葡萄汁水,抹在哮天犬湿漉漉的鼻头上。 太上老君和文昌帝君棋也没下完。老君把棋子一颗颗捡回棋盒里,文昌帝君就坐着,手指头无意识地绕着脑袋旁边那根小辫。老君收拾好了,站起身,说:“回吧。”文昌帝君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并肩往外走。走到岔路口,老君往兜率宫方向指了指,文昌帝君朝文昌阁那边点点头,就分开了。 东海龙王领着闺女驾云回东海。路上,闺女趴在他耳边小声说:“父王,其实那簪子,我也不是特别想要。”龙王看着底下黑漆漆的海面,说:“没事,明珠珊瑚咱家有的是,做着玩呗。” 阎王爷们回地府,路上话不多。进了幽冥界,那股阴森气又回来了。一个阎王对判官吩咐:“去,看看哪儿能找点颜色浅些的花种。”判官应了声“是”,心里明白,这准又是哪位小祖宗的意思。 各回各家,天门次第关上。蟠桃园里,就剩下几个仙娥在收拾。风吹过桃林,叶子响得轻悄悄的。这一天,跟往常很多天一样,没什么特别。就是天上的星星好像比平时亮了些,大概是因为看星星的人,心里都揣着点暖和东西吧。 第14章 第 14 章 那会儿天还没现在这么些规矩。东华,就是后来的东王公,性子急,像块爆炭。他住东海边上,没事就爱坐在礁石上,看浪头砸石头。一看能看一天。 那天后晌,太阳斜挂着,海面上金光晃眼。东华正跟浪头较劲呢,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慢悠悠的。回头一看,是李耳,穿着件半旧不新的青布袍子,手里拎个葫芦。 李耳没说话,挨着他坐下,拔开塞子,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递过来。东华接过来,灌了一口,辣得直咧嘴。李耳看着海,说:“这水,看着凶,其实没多大劲儿。” 俩人就这么坐着。过了一会儿,天上飘下朵云,云头上站着个姑娘,白衣裳,干净得很。是长庚。她落下来,看看他俩,笑了:“你俩倒会找地方清静。” 李耳把葫芦递给她:“尝尝?” 长庚抿了一小口,眉头微皱,又舒展开:“劲儿挺大。”她把葫芦还给李耳,也望着海面,“这景致是好,就是单调了点。” 后来他们常去昆仑山。说是学艺,其实多半时候各干各的。东华耐不住性子打坐,总溜去后山瀑布底下练剑,水汽濛濛的,他觉得痛快。李耳能在一个蒲团上坐一天,不动,也不晓得真睡着了还是在想事儿。长庚不一样,规矩学得快,可心思活,总爱琢磨些稀奇古怪的。 傍晚,山顶那块平地上,他们常碰头。东华练完剑,一身水汽地坐下。李耳面前摆个小泥炉,火苗舔着壶底,慢吞吞煮着茶。长庚会带些山上的野果子,用泉水洗得透亮。 东华端起茶杯一口喝完,说:“这打坐,比练剑还累人。” 长庚递给他一个果子:“心静下来就不累了。” 李耳往壶里添了撮茶叶,不紧不慢地说:“动静之间,自有道理。” 东华听不太懂,但山风吹着舒服,也就不说啥了。 有一年冬天下大雪,满山白茫茫的。长庚说:“听说人间这时候堆雪人。” 东华来了劲,运起法力,三两下堆起个大雪堆,有模有样的。他有点得意:“咋样?” 长庚走过去,手指在雪人额头轻轻一点。那雪人好像多了点活气。 李耳一直抄着手看。等他们弄完了,他解下自己的葫芦,塞到雪人手里,说:“抱着,暖和。” 第二天雪人化了半边,葫芦冻得结实。东华费劲拔出来,嘟囔一句:“净添乱。”长庚在一边笑。 还有回,长庚弄了本讲命理的书,非要给他俩算。东华扭着不肯。李耳随她摆弄。 长庚装模作样掐算半天,对东华说:“你火气旺,得找个水性的治你。” 东华脸一热:“瞎说!” 她又看李耳,看了好久,叹口气:“你嘛,算不清,大概就……顺其自然吧。” 李耳听了,只是笑笑。 后来日子就快了。东华去了蓬莱,管起事来,脾气磨平不少。李耳守着他的炼丹炉,一守就是几千年。长庚成了太白金星,周身的气度都变了。 偶尔天庭大朝会,他们能碰见。隔着层层仙官,远远点个头,就算招呼了。 有一回散朝晚,天都黑透了。老君和金星前后脚出来,默默走了一段。快到岔路口,老君停下,望着西边那颗亮星,像是自言自语: “这星星,跟昆仑山上看的那会儿,也没啥两样。” 金星也抬头看,轻轻应了一声:“嗯。” 就这一声。然后两人各走各的路,身影慢慢融进夜色里。 天上的星星还那样亮着,底下的事,一年年就这么过去了。 第15章 第 15 章 这天界日子长,神仙们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可有时候,一点小波澜,就能让这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有趣的涟漪。 话说人间有个小女娃,叫萧命惑,七八岁年纪。爹娘是山脚下的农户,日子清贫,但萧命惑性子好,整天乐呵呵的,一双眼睛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她没啥特别,就是心特别净,看见小花开了会笑,听见鸟儿叫会跟着学,对谁都透着股没由来的亲热劲儿。 也是合该有事。这天萧命惑上山捡柴火,为追一只花蝴蝶,跑远了,不小心在一棵老松树下睡着了。她睡得沉,呼吸匀净,小脸红扑扑的。偏巧这时,天上一缕巡游的仙气路过,这仙气不是别的,正是几位大佬平日里闲来无事,放出神识看看三界的光景。这缕气里,带着东王公的一点乾阳之性,太上老君的一点清静无为意,还有太白金星的一点灵动机巧。 这几缕神识,本是各看各的,互不相扰。可经过萧命惑头顶时,都被她身上那股子未经雕琢、天然纯净的气息给吸引了。就像久居琼楼玉宇的神仙,忽然闻到了雨后泥土混着青草的味儿,忍不住要多停留片刻。 这一停留,可就出了点小岔子。几缕神识竟不知不觉地、极其微弱地,附在了这熟睡的女娃身上。说是附身,倒也不是夺舍,更像是隔着层薄纱,感受一下她那简单纯粹的喜怒哀乐。 萧命惑做了个梦。梦里她不再是山野丫头,好像一下子懂了好多东西。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浩渺的云海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开阔和威严,想对着远方喊点什么,又觉得该稳重些。这是东王公那点性子在作怪。 一转念,她又觉得自己坐在一个特别安静的地方,周围飘着好闻的药草香,心里平静得像井水,觉得啥事都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这是老君的劲儿上来了。 接着,她又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能看清很远很远的地方,甚至能感觉到明天会不会下雨,脑子里冒出许多新奇的点子,想跟人说说。这自然是金星的影响。 萧命惑在梦里咂咂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当神仙……也挺累的……” 她这细微的动静和梦呓,通过那缕微弱的联系,竟隐隐约约传回了天上几位正主的感应里。 先是蓬莱仙岛的东王公,他正批阅一份关于某地旱情的奏报,眉头微锁。忽然,心头没来由地掠过一丝极其陌生的感觉,不是忧心旱情,也不是思虑权柄,而是一种……类似于看着自家院子里刚抽新芽的小树苗,盼着它好好长大的那种纯粹牵挂。他愣了一下,笔尖的墨滴了一滴在奏章上。他摇摇头,把这怪异的感觉归咎于近日公务繁忙。 兜率宫里,太上老君正看着丹炉的火候。火苗稳定,一切如常。可就在那一刻,他古井无波的心境里,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漾起一圈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那是一种……想要把刚炼好的、最甜的那颗丹药,留给什么人的冲动。他抬眼看了看炉火,又垂下眼帘,觉得自己大概是坐得太久了。 太白金星正在梳理星图,推演吉凶。忽然间,她指尖一顿,星图上某颗不起眼的小星,光芒似乎柔和了一瞬。同时,她心里冒出个与正事全然无关的念头:是不是该给谁做件新衣裳,用那种最柔软的云锦?她失笑,觉得自己这想法来得莫名其妙。 这几位,都是历经万劫、心性修为极高的人物,这点微末感应,瞬间就被他们压了下去,只当是一时走神。可巧就巧在,几乎同时,他们都下意识地、不约而同地朝着人间某个方向,投去了一瞥。 这一瞥,可就都落在了还在松树下酣睡的萧命惑身上。 东王公看见那女娃睡相憨实,小拳头攥着,嘴角还有点口水印,跟他平日里见的那些规行矩步的仙娥童子全然不同,心里那点莫名的牵挂感又浮了起来,忍不住想:“这娃,睡觉也不盖个东西,着凉了咋办?” 老君看到的是女娃呼吸间与周围草木气息的自然交融,暗合“无为”之道,比他许多徒子徒孙刻意修炼还要贴近自然,心里那点“给糖”的念头又隐约冒头:“是个清净根苗。” 金星眼尖,看到萧命惑梦里笑起来露出的小虎牙,透着股机灵顽皮劲儿,和她年轻时倒有几分相似,那个“做新衣”的想法更清晰了:“这丫头,挺招人喜欢。” 几位大佬这各自一瞥,心思微动,虽未交流,却因那缕共同的神识联系,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他们都觉得,这女娃……挺顺眼。 萧命惑对此一无所知。她睡醒了,揉揉眼睛,看见太阳快下山了,赶紧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叶和松针,挎起小筐,蹦蹦跳跳下山回家了。她只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香,浑身舒坦。 可她不知道,从这天起,她这平凡的小日子,就开始有点不一样了。 比如,她家门口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榆树,忽然就枝繁叶茂起来,叶子绿得发亮。那是东王公下意识拂过的一缕生机。 她爹上山砍柴,不小心摔了一跤,却只是蹭破点皮,好像有什么东西垫了一下。那是老君无为之意带来的些许福缘。 她娘纺线织布,忽然就手巧了许多,织出的布匹又匀又亮,能卖个好价钱。那是金星灵巧心思的些许沾染。 萧命惑自己呢,还是那个乐呵呵的小女娃,只是觉得最近运气特别好,想要的蝴蝶总能抓到,山里的野果子也格外甜。 天上那几位,偶尔神识巡游,还是会不自觉地“路过”那山脚下的小屋,看看那女娃今天又做了什么,笑了几次。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默默的关注,成了漫长神生涯里一点小小的、不足为外人道的趣致。 这大概就是,神仙们那点没处安放的“女儿奴”心思,隔着云端,寻了个最寻常的寄托吧。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里,透着点说不清的暖意。 第16章 第 16 章 这天午后,蓬莱仙岛上的紫霞阁里格外安静。窗外云海缓缓流淌,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萧命惑玩累了,不知怎么就溜达到了东华帝君处理事务的静室外。门虚掩着,她探头往里瞧。东华帝君没像往常那样正襟危坐批阅文书,而是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 萧命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帝君似乎没察觉。她挨着榻边坐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玩了大半天,这会儿安静下来,困劲儿就上来了。她先是靠着榻沿,眼皮开始打架。 东华帝君的目光从竹简上移开,落在她毛茸茸的头顶。他没说话,只是把竹简轻轻放在一旁。萧命惑迷迷糊糊的,觉得靠着不舒服,身子一歪,竟直接趴到了帝君的腿上。 帝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位尊权重,多少万年不曾与人,尤其是这么个小娃娃,有过这般亲近的接触。萧命惑却浑然不觉,小脑袋在他膝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均匀,竟是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一只小手还无意识地攥着帝君袍角的一小块布料。 东华帝君起初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低头看着腿上这个小不点,感受着她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和轻微的重量,心里那股熟悉的、莫名的牵挂感又涌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他想把她抱到榻上好好睡,又怕惊醒了她。 最终,他还是没动。只是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动作生疏得很,带着一种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笨拙的温柔。 他就这么坐着,任由萧命惑趴在他腿上酣睡。窗外云卷云舒,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先前看的竹简内容,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整个静室里,只剩下小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和神仙几不可闻的、终于变得平稳安详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太上老君和太白金星的身影出现在静室门口。他们是来找东华商议事情的。看到榻上这一幕,两人都停住了脚步。 老君眼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只微微摇了摇头,嘴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 金星则掩口轻笑,用眼神示意老君别出声。她看着东华帝君那副想动又不敢动的模样,再看看萧命惑毫无防备的睡颜,眼里满是暖意。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进去,而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有些安静,是不需要打扰的。 第17章 第 17 章 天庭最近出了件怪事。 掌管天下姻缘的月老月晔,已经把自己关在姻缘殿里整整七日了。这七日来,凡间求姻缘的香火快把南天门给淹了,可月老殿的红线却一团乱麻,连月晔最疼爱的小妹妹司缘都吃了闭门羹。 “月晔哥哥,你再不开门,我可要硬闯了!”司缘双手叉腰,站在月老殿前。她是司命的女儿,天庭里无人不知的小机灵鬼,一双眼睛亮得能看透人心。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月晔苍白的面容露了出来。往日里风度翩翩的月老上仙,此刻眼下乌青,唇色发白,连站都站不稳。 司缘一惊,连忙挤进门去:“你这是怎么了?” “无碍,只是有些疲倦。”月晔说着,却突然掩唇干呕起来。 司缘眼尖,瞥见月晔袖中露出一角医书,上面赫然写着“孕中调养”四个字。 她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扶着月晔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月晔哥哥,你这殿里的红线都乱成团了,我帮你整理整理可好?” 月晔虚弱地点头,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司缘假意整理红线,实则暗中观察。不多时,她便发现月晔不止是疲倦那么简单——他时不时伸手轻抚小腹,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对某些气味格外敏感;最可疑的是,他看向财神府方向的眼神,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月晔哥哥,我听说财神姐姐新得了一罐仙界难得的雪顶含翠,我去讨些来给你提神可好?” 月晔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必!” 司缘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猜测,一溜烟跑了出去,直奔财神府。 财神玄芷正在府中清点账目,见司缘来了,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小财迷又来蹭财运了?” 司缘凑近了,神秘兮兮地问:“玄芷姐姐,你最近可去看过月晔哥哥?” 玄芷手中的金算盘“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我、我为何要去看他?”玄芷强装镇定,耳根却红了。 司缘歪着头,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月晔哥哥病得厉害,却不肯请医仙,真是奇怪。对了,他袖中藏着一本《孕中调养》,莫非是有了什么喜事?” 玄芷手中的账本“哗啦”散了一地,整个人僵在原地。 “玄芷姐姐,你说月晔哥哥是不是...”司缘故意拉长了音调,“有喜了?” “胡说什么!”玄芷猛地站起,声音却虚得发飘,“月老是男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司缘眨眨眼,“西王母座下的青鸾仙子不就是男身孕育吗?我记得她夫君还是玄芷姐姐你的表亲呢!” 玄芷语塞,一张俏脸红了白,白了又红。 司缘心中已然明了,转身就往回跑,边跑边喊:“我去告诉月晔哥哥,让他不必瞒着了!” “等等!”玄芷急忙追出来,可司缘早已跑没影了。 司缘一路小跑,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天庭头等秘闻,月老和财神有了私情,连孩子都有了!她这个司命之女,岂能坐视不管? 三日后,月老殿前围满了神仙。 月晔苍白着脸被玄芷扶着走出殿门,对着众仙质疑的目光,咬唇不语。 “月老,你身为姻缘之神,却与财神私通,该当何罪?”太白金星厉声质问。 “且慢!”司缘从人群中钻出来,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命簿,“月晔哥哥并非私通,而是红线错牵,天命如此!” 她翻开命簿,朗声念道:“甲子年七月初七,财神玄芷于蟠桃会醉酒,误入月老殿,恰逢红线缠绕,二人手腕被同一根天命红线所系。此乃天定姻缘,非人力可违!” 众仙哗然。太白金星接过命簿细看,果然有此记载。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说?”太白金星皱眉。 司缘笑嘻嘻地说:“月晔哥哥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嘛。再说了,这孩子既是月老和财神的后代,生来便既有姻缘神力,又有财运加持,将来必是福泽三界的福星呢!” 众仙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反倒恭喜起月晔和玄芷来。 玄芷感激地看了司缘一眼,悄悄传音问道:“那命簿是真的?” 司缘冲她眨眨眼,也传音回去:“今早刚补的,反正我娘亲闭关,命簿归我管。” 月晔抚着微隆的小腹,终于松了口气。玄芷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二人相视而笑。 司缘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心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等这孩子出生,不知会牵出多少有趣的缘分来。 她这个司命之女,最擅长的就是给故事写个圆满的结局。至于中间那些小小的“改编”,谁又会在意呢? 毕竟,天上人间,最难得的便是一桩甜蜜的姻缘了。 第18章 地府闺女吃薯条 阎小罗捏着那根金黄色的物事,对着忘川河映照的幽绿光芒仔细端详。 “父王,这真是阳间最受欢迎的吃食?”她歪头问,头上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阎王爷——地府之主,万鬼敬畏的存在——此刻搓着手,略显局促地站在女儿身边。 “是啊,爹特地让还阳办事的白无常捎回来的。”他压低声音,“听说现在阳间男女老少都爱这个,叫...薯条。” 地府的天空永远是一片暗红,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群路过的鬼魂好奇地张望,被牛头马面驱散:“去去去,阎王爷和千金用膳,有什么好看的!” 阎小罗小心地咬了一口,咀嚼片刻,眼中突然亮起光芒:“脆脆的,咸咸的,里面又软软的...好吃!” 阎王爷顿时眉开眼笑,厚重的朝服袖子一挥:“喜欢就好!爹还让他们带了那种叫‘番茄酱’的蘸料。” 判官端着玉盘匆匆而来,盘上放着个小小的瓷罐。他胡子抖动着,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王爷,郡主,番茄酱来了。” 阎小罗学着父亲示范的样子,拿起一根薯条蘸了蘸红色酱料,放入口中后眼睛瞪得溜圆:“这个酸酸甜甜的,配上薯条更好了!” 她吃得高兴,晃着双脚,珠钗上的铃铛发出清脆声响。周围侍立的鬼差们互相使眼色——他们已经多久没见小郡主这么开心了? “父王,您也吃。”阎小罗拿起一根薯条,踮起脚尖递到阎王爷嘴边。 地府之主愣了一瞬,随即弯腰接受女儿的馈赠,咀嚼时连那常年紧锁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好好好,果然是阳间美味。”他抚掌大笑,笑声震得奈何桥都微微颤动。 孟婆端着汤碗路过,摇摇头:“王爷,您太宠小郡主了。” “我闺女,不宠她宠谁?”阎王爷理直气壮。 阎小罗吃得正欢,突然想到什么,眨巴着眼睛问:“父王,阳间的小孩子都吃这个吗?” “是啊,听说他们常与父母同去一种叫‘快餐店’的地方。” “那...我们也能一起去吗?”阎小罗小声问,眼中带着期待。 阎王爷表情一僵。他乃地府之主,不可轻易踏足阳间。但看着女儿渴望的眼神,他心软成了一滩孟婆汤。 “这个...待爹想想办法。” 次日,阎王爷召来地府智囊团——黑白无常、判官、孟婆,甚至还有几个刚下来的发明家鬼魂。 “本王要在望乡台旁开一家‘快鬼店’,专门卖薯条和阳间小吃。” 众鬼愕然。 三个月后,“地府第一快鬼店”开张了。鬼魂们排起长队,用冥币购买薯条和特制“孟婆茶”。阎小罗坐在特别设置的区域,看着来来往往的鬼魂,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热闹。 “父王,我觉得地府比以前开心多了。”她咬着薯条,含糊不清地说。 阎王爷望着女儿的笑脸,再看看那些因为尝到阳间美味而暂时忘却前世痛苦的鬼魂,若有所思。 也许,地府缺少的不是威严,正是这样简单温暖的快乐。 “闺女,明天想试试阳间另一种叫‘汉堡’的吃食吗?” 阎小罗用力点头,珠钗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像是地府里最欢快的音符。 第19章 第 19 章 文昌帝君家的小古籍闺女 文华殿后头的藏书阁,静得能听见闺女啃文 文昌帝君家那小闺女,正盘腿坐在一堆书中间,捧着一本快散架的《山海经》,看得眼珠子都快掉进书页里了。书堆得比她还高,就露出个梳着两个小揪揪的脑袋顶。 侍女轻手轻脚想进来添灯油,她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别别别,蠹鱼先生正睡觉呢!" 她指着封皮上那只胖乎乎的书虫,那虫儿正趴在一本《乐府诗集》上打呼噜。 这小丫头,打小就跟书亲。别家娃玩泥巴,她翻竹简;别家娃捉迷藏,她蹲书阁里找那些成了精的古籍聊天。 这会儿她正读到西王母那段,"豹尾虎齿而善啸",她皱着小鼻子嘀咕:"长着老虎牙,吃东西不塞牙缝吗?" 嘿,你猜怎么着?书页上打盹的蠹鱼忽然动了动,墨字跟活了似的扭起来,字里行间隐隐约约冒出个西王母的小画像,还是动态的! "我的天!"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 正看得起劲,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蠹鱼"嗖"地缩回去,书页瞬间恢复原样。 "囡囡,又钻书堆里了?"文昌帝君撩袍子进来,看着被书埋了的闺女直乐。 "爹!你快来看!"小丫头举着书蹦起来,"这个叫栖云居士的前辈批注说,西王母的''善啸''是能引来百鸟朝凤的天籁之音!" 帝君接过书翻看,点点头:"这位居士是有些慧根的。"他摸摸闺女的小揪揪,"看出啥门道了?" 小丫头来劲了,盘腿坐直:"我觉得吧,这些老书就像会讲故事的老爷爷,字里行间都带着温度呢!" 文昌帝君听得心头一暖,这闺女算是读出门道来了。他故意考她:"那要是让你批注,你想写点啥?" 小丫头眼珠一转,坏笑:"我就写——西王母娘娘要是活到现在,会不会一边翻《山海经》,一边偷吃阎王家妹妹的薯条?" "噗——"帝君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这丫头!让西王母听见,非让青鸟来啄你不可!" 眼看天色暗了,他拉起闺女:"走走走,今天有蓬莱新进的仙果,再不去你哥该吃光了!" 小丫头小心地把蠹鱼挪到安全位置,这才蹦蹦跳跳跟着爹爹出门。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眼暮色中的书阁。夕阳给书本都镀了层金边,墨香混着爹爹袖口的檀香味,好闻极了。 明天还要来。这些会说话的老书,可比那些正经功课有意思多啦! (那只被挪了窝的蠹鱼先生,迷迷糊糊地又往书页深处钻了钻,继续做它的美梦去了。) 第20章 第 20 章 慈航家那小祖宗和她的“御用”泼猴 紫竹林这会儿鸡飞狗跳的。 慈航真人家的宝贝闺女——三界头号小魔星,正盘腿坐在莲花池边上,抱着她娘那个宝贝得不得了的净瓶,吭哧吭哧地晃悠。 “哎呀,这个甘露今天怎么不听话呀……” 净瓶里的柳枝都快被她晃秃噜皮了。这要是让哪位仙家瞧见,准得吓得背过气去——那可是能起死回生的甘露圣水啊!这小祖宗倒好,昨儿个用它吹泡泡,前儿个拿它和泥巴,今儿个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 你问为啥没人管?嗨,慈航真人出门访友去了,临走前就交代了句:“看着点那小丫头。” 谁敢看啊?上次南极仙翁家的白鹤童子多嘴说了句“小仙子慎重”,被她用甘露水捏了个冰雹追着砸,现在看见这小姑娘还绕道走。 小姑娘折腾累了,抱着快有她高的净瓶发呆。眼珠子骨碌一转,坏水就冒上来了。 “找孙猴子玩儿去!” 要说这三界还有谁治得了这小祖宗,大概就只有那位齐天大圣了。当然,更可能的原因是——这俩凑一块儿,那就是一场灾难。 孙悟空这会儿正在蟠桃园里打盹儿呢,忽然觉得后颈窝一凉。一摸,湿漉漉的。 “嘿!哪个不长眼的……”大圣一扭头,就看见云头上那小丫头抱着净瓶,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圣大圣!看我新研究的招式——净瓶牌花洒!” 大圣那叫一个气啊,拎着金箍棒就追。小丫头驾着云溜得飞快,一边跑还一边从瓶里倒水。那水也神,落在地上就变成滑溜溜的冰,大圣追得踉踉跄跄,猴毛都炸起来了。 “小祖宗!那是观音大士的净瓶水!你拿来溜冰?!” “不然呢?”小丫头理直气壮,“我娘又没说不能这么玩!” 最后大圣实在没辙,使出七十二变,变成只蜜蜂想偷袭。结果小丫头早有准备,柳枝一甩,几滴甘露变成黏糊糊的蜂蜜,直接把大圣糊墙上了。 “认输不认输?”小丫头抱着瓶子,得意洋洋。 大圣气得直瞪眼,忽然灵机一动:“哎,你娘回来了!” 小丫头一回头,大圣“嗖”地就溜了。等发现上当,孙猴子早没影了。 “哼!狡猾的猴子!” 小姑娘瘪瘪嘴,抱着瓶子往回飞。飞到南天门,看见四大天王杵在那儿,她又来劲了。 “增长天王叔叔!我给你表演个节目呀!” 没等人家答应,她举起净瓶就是一倒。好家伙,甘露水变成漫天彩虹,还带着叮叮当当的音乐声。魔礼青那张黑脸都看愣了。 等慈航真人回来,就看见自家闺女坐在云头上,正用净瓶水给月宫玉兔洗澡。那兔子被泡在彩虹色的泡泡里,一脸生无可恋。 “娘!”小丫头扑过来,“我今天可乖了!就给大圣洗了个头,给南天门做了个彩虹门,还帮玉兔洗香香……” 慈航真人低头看看闺女红扑扑的小脸,又看看那边快哭出来的玉兔,再瞥了眼净瓶里明显少了一截的甘露,最后望了望远处鬼鬼祟祟往这边张望、猴毛还湿漉漉的孙悟空。 真人微微一笑,摸摸闺女脑袋:“玩得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慈航真人接过净瓶,轻轻一晃,里面的水又满了,“明天想不想去东海龙宫玩?听说那边新来了群小水母。” 孙悟空在云层后面一个趔趄,差点栽下去。 得,这三界,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第21章 第 21 章 今早去土地庙上香,拐过巷口就挪不动步子了——居然支了个糖炒栗子摊! 大铁锅支在三轮车上,黑亮的砂石咕噜咕噜转,栗子在里头欢实地翻滚,裂开的口子露出金黄栗肉,甜香混着焦糖气直往鼻子里钻。摊主大叔系着围裙,铲子敲敲锅边:“新下的怀柔栗子,姑娘尝尝?” 忍不住要了一小袋。牛皮纸袋递过来,热烘烘地烫手,赶紧揣进棉袄兜里暖着。剥开一颗,栗子肉粉糯糯的,甜里带着焦香,壳上沾的糖霜都忍不住舔一下。 走到土地庙前,土地公婆婆正眯着眼晒太阳。我从袋里掏出一把还烫手的栗子,放在香案前的粗瓷碗里:“刚炒的,您二位也尝尝秋味。” 香火气混着栗子香,有只松鼠在庙后的老栗子树上探头探脑。忽然想起土地婆说过,她家小闺女最爱把第一锅糖栗子供在庙前——说是让土地公公婆婆也闻闻人间烟火。 剥着剩下的栗子往前走,指尖黏黏的,心里软软的。秋天好像就是这样,忽然在巷口遇见一口滚烫的铁锅,遇见一点甜,就够高兴大半天了。 第22章 第 22 章 水官家那小闺女,简直是个小水怪。 清晨蹲在解冻的溪边,指尖一点,活水便凝成冰蝴蝶,扑簌簌飞过田垄。日头升高,她又把檐下冰溜子化成水珠子,串成帘子哗啦啦响。 最绝的是午睡起来,她爹水官打盹时,小丫头偷偷将他茶杯里的水冻成冰坨子,又怕爹喝不着茶,鼓着腮帮子呵气,把冰慢慢融成温热的——结果老头子醒来端着杯子发愣:"这茶怎么自己凉了又热了?" 此刻她正趴在水缸边,让一缸水分成两半:左半边结着冰花,右半边冒着热气。她伸手搅和搅和,变成一缸不冷不热的温水,乐滋滋地把脚丫泡进去。 水官揉着额头叹气,却悄悄捻诀,让缸底生出几尾透明的小鱼,轻轻啄着女儿的脚心。小丫头痒得咯咯笑,满院子水珠乱蹦。 唉,这丫头,怕是天生就要把这世间的水,都变成温柔的样子。 第23章 第 23 章 序章:三界序 老话说,道生万物,化出三界。天界清净,管着星辰流转、四季更替;人间热闹,满是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地府幽深,负责轮回往生,了断前缘。各路神仙各管一摊,法力大,担子也重。日子一天天过,除了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更多的就是些寻常运转,神仙之间,也自有他们的相处之道,透着点家常的暖意。 第一章: 大罗天,玉清境,云顶上头。 琉璃瓦,白玉柱,仙鹤在薄云里慢悠悠地飞。这儿太静了,静得只能感觉到“道”在缓缓流动,像天地还没分开时那样,一呼一吸。 这是元始天尊待的地方。他是从混沌里来的古尊,代表着“无”,是一切的开头。他瞧着万物从无到有,心里明白,没了规矩就得乱套,所以他自个儿就是那定盘的星,守着最根本的秩序。这么待着,就是他护着这方天地的方式。 上午,他在云台上坐着,一动不动。心里头转着念头,眼前的虚空中,混沌自然分出了阴阳、清浊,光暗交错,像一幅自己会动的画。这安静的景象,就是他每天定规矩的时候。天真皇人站在旁边,默默记下这些秩序的痕迹。 下午,他心里头清净,无穷的智慧自然流出来,变成满天带着先天道纹的字,像星星河似的转。天真皇人就负责把这些玄妙的符文整理好,这些都是以后天条的一部分,改不得。 晚上,他眼神深,能看透三界。底下那么多事涌过来,他只留意那些可能出大乱子的苗头,比如星星走错了位,地脉要断,或者劫数要来的兆头。 他不用说话,也不用管杂事。这份极致的安静,就是他的力量,也是他的样子。他就在那儿,规矩就在那儿。要是他那平静的心湖偶尔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波纹,那多半是三界深处,有什么麻烦事要来了。 第二章: 上清境,气象变个不停,无数符箓像光带似的在空里穿来穿去,织成一张规则的网。 元始天尊定下的“无”,得让人明白,得变成具体的样貌,得有章可循,才能用在三界大大小小的事情上。这转化的活儿,归灵宝天尊管。他掌着“有”,就是把元始那些抽象的道理,变成能操作的法度和规矩。 上午,他坐在堆满玉简的文枢阁里,看周天星辰司、四时风雨司送来的报告。手指头点点空里投出来的星图,确认星星的位置对不对,节气换得准不准,看看各地报上来的风雨情况,得保证天地运行都按着规矩来。 下午,光晕流转,他根据天地运行的需要,给各路神仙、山里的精灵,甚至人间修成了的道士,分发经书、符箓这些工具和权限。每给出去一样,都带着运转一方、护佑生灵的责任。 晚上,要是天界或人间反馈说哪儿规矩卡住了,或者地府轮回出了新情况需要天条调整,他偶尔也会开个会,把相关的神仙叫来,商量着怎么理顺三界之间的规则冲突和气息流转。 一天天下来,他就是个勤快的织布人,把上头的“无”(元始定的根本秩序),变成下头能用的“有”——具体的规则、力气、权限,让混沌有了条理,让法则能行得通。 第三章: 太清境,紫气绕着,道宫深处飘着丹香。 就算是灵宝天尊定下的规矩,对芸芸众生,特别是人间来说,还是太深奥了。怎么让至高无上的“道”,变得能亲近、能感受、能遵循?这就是显化的责任了。老君管着“显化”,是最有智慧的化身,专把看不见的大道,变成能明白的样子。 上午,他多半在兜率宫的内院丹房里坐着。八卦炉里六丁神火烧得旺,照着他平和的脸。他要么用真火炼着金丹,要么在殿前给童子们、来访的神仙讲讲道理,把深奥的天理,藏在平常的故事或者卦象里头。 下午,他常收了周身的光,变成人世间普通的老头儿——可能是个打渔砍柴的,可能是个街上画画的,也可能是个乡下郎中,在人间走走。他用最平常的法子跟凡人相处,在干活、聊天、遇到难处的时候,不经意地教点手艺(种地、看病、做活儿),更悄悄传着“上善若水”、“无为而治”过日子的智慧。 晚上,回到静室,他铺开白绢,开始写那些流传万古的经书。笔尖下流的不是字,是道韵凝成的。《道德经》那五千来个字,就是在这种晚上写出来的,字字都重,留给后人一把理解天地道理的钥匙。 他像个有智慧的老人家,不嫌烦地把最高的“道”(虚无的天理),变成人能明白、能用的东西(理儿、手艺、准则)。这份“显化”,是天道给的最慈悲的礼物。 第四章: 北极中天,紫微垣。 宇宙的秩序得有人维护,星星怎么走、时空的架子稳不稳,更是天地安稳的关键。这儿的主人,紫微大帝,就是这张浩大星图的看管人。他的日子过得仔细,一步是一步,像星星的轨迹一样,不变。 早上,天刚亮,星星还没全退,他头一件事就是看北斗七星送来的汇报玉册。手指头划过玉册上流动的光点,查看着满天星星走的路线,找有没有哪颗偏了一星半点。 中午,面前的琉璃案台上铺开巨大的光幕,闪着复杂的数据——这是看着三界时空稳不稳的法器。他查看着空间波动的读数,要是发现哪儿有点乱,或者有小世界出了细微裂缝,就凝神运起法力,给它修补好。 傍晚,日头西斜,各处的山神、土地报上来的凡间地气报告送到了。他根据四季变换、天地元气流转的需要,飞快地签着一道道关于寒暑交替、刮风下雨的节气命令,得保证农时不错。 一天忙完,案几上那杯云雾茶早凉透了,他只轻轻抿了一口,就起身走了,星光描出他个子高、有点累的影子。茶凉了,就像他万年如一日,默默守着的这份孤单。可这平静底下,是对星河轨道哪怕错一丝,都可能让三界出乱子的警惕。这份平静的担子,重得很。 第五章: 南极仙境,草木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星星转得有序,生命的来和去就更难捉摸了。南极长生大帝,管着生灵的寿命长短、福气灾祸,守着生命这条长河。他的一天多半安安静静的,带着点草木的清新和药的微苦。 早晨,雾还没散,他已经一个人走到生命之泉边上。泉水闪着各色光,映着六道轮回的气息。他低头看着泉水,感觉着里头的活力和沉寂;随后进大殿,拿过今天的生死簿摘要仔细看,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让轮回乱掉的记录。 午后,药王捧着一叠带着奇特种药香的新药方玉简送上来。他仔细听药王说新方子的进展,有时点点头,有时提点细微的改动。接着,他会看老君送来的丹药报告,估摸那些兜率宫秘制仙丹的效果,看对不对付新出现的病灾。 傍晚,玉案上堆着从人间各处来的祈福文书。他指尖带着淡淡金光,一页页翻看。给那些真心祈祷、品行好、真做了善事的人盖个章,送点福气,把那点微光送到人间,变成延寿、健康或者转危为安的运气。 天黑,殿里的明珠发出柔和的光。他安静地把玉简归拢整齐,掸掸并不存在的灰,收拾好桌子。最后,一阵仙风吹过,殿里的明珠一盏盏灭了,他熄了灯离开。空旷的大殿只有泉眼永远在流的细细水声,陪着他守护生命长河的无言责任。这份安静里头,藏着对每个生灵短短一趟旅程的敬重和怜惜。 第六章: 东岳泰山,府邸庄严,可有一角透着暖和气儿。 这位管着大地生灵、也兼理部分地府事情的威严帝君,也有份俗世的温情。他膝下那个小闺女,是他漫长神生里最柔软的光。 东岳大帝的一天,常跟闺女一块过。 早上点个卯,他就坐在书案前,处理堆着的关于南边山精水怪、百姓信仰的杂事文书。墨还没干,门外传来脆生生的脚步声——是闺女端来一碗她亲手熬的、飘着荷花香的莲子羹,小心搁在案头:“爹爹,趁热喝。” 上午,他得处理几个因为小事在泰山府附近吵起来的小仙。女儿乖乖搬个小板凳坐边上,一边认真听爹爹威严地断对错,一边小手不停地剥着一颗颗白生生的莲子,偶尔递一颗到爹爹手边。 下午,他起身走到巨大的光幕前,看人间气运图,山川河流、城镇村子的光色流动显着天下的兴衰。小闺女踮脚看一会儿,轻轻拉拉他袖子,指着图上某块旱了的地方的灰暗光点,软软地求:“爹爹,那儿旱了,能下点雨吗?”他心里一软,点点头。 傍晚散步,暮色沉下来,泰山道上桂花香。父女俩慢慢走着,碰见太白金星路过,三人闲聊几句。晚上,暖阁里,他耐心照顾闺女睡下,给她掖好被角,哼着古老的催眠曲。 交班去地府前,他不忘特意托路过的云中女仙:“劳烦织女娘娘,帮小女改改她最喜欢的那条霞光云锦裙,她昨儿说有点不合身了。”琐琐碎碎的日常,有了这份牵挂,让神仙的威严里也透出点暖意。 第七章: 大地宽阔,幽冥深不见底。 和东岳大帝一个管地上山川,一个管九泉之下,都连着大地。后土娘娘执掌大地和幽冥的根本,她的德行承载着万物。 后土娘娘的日子过得平常又安稳,就像她守着的大地。 早上,她常光着脚在田野上走,手指碰着泥土,听着藏在岩石、河道、树根底下的大地的脉搏。不用说话,她就知道山川的变化——地脉怎么动、地气足不足都清楚。她也会凭着感觉,偶尔去地府深处,跟东岳大帝、地藏菩萨在地府中枢说会儿话,协调着生死轮回和大地元气的平衡。 人间祭祀土地的时候,她在云头静静听着凡人的心愿,那是盼丰收、恋故土、思念去世亲人。她默默记下,化成调和土地的力量。 下午,她常在一片开满忘忧花的山谷里静坐,周身散发着温润的气息。大地深处的阴气、阳气在和合交泰,她在调和这些气息,维系着万物生长的根本环境。 她不怎么说话,就用无边的慈爱和承载力,让广阔大地和深邃幽冥都保持着安稳。这份安稳,是她给天地生灵最深的爱。 第八章: 中天紫府,星图亮闪闪的。 维系三界的几根大柱子之间,必要的通气、商量少不了。除了各自守着一方,紫微、后土、长生大帝,还有管着兵事、替天行罚的勾陈大帝这四位天尊,也会定期见个面,处理那些需要几家一起商量的三界要紧事。 早上,四个人聚齐了。巨大的光幕上显示着全天星图和三界各处灵脉、气场、劫气聚集地方的实时情况。他们仔细看着星图和异常数据,低声交换着看法,估摸潜在的风险。 中午,会歇一会儿,四人挪到仙境边上的仙食堂随便吃点。盘里的好菜自己变出来,他们边喝着琼浆玉液,边轻松地聊着各自的工作,偶尔也说点神仙凡间的趣事。这时候,他们更像几个一起做事的同事。 下午,会又开了,针对上午发现的问题或者急着要办的事,各人忙各人的:或发出调度的命令,或开始推演阵法的变化,或准备向上报告的材料。 快到晚上了,一处偏僻星域剧烈的空间波动让大家格外上心。这波动太厉害了,可能让几个靠着它的小世界毁掉,甚至干扰到地府的轮回井。四人聚在紫微大帝的观星台,桌上仙茶冒香气,但气氛有点沉。他们放下茶杯,仔细分析星图上的异常数据和紫微、后土监控到的小世界稳定警报。 勾陈大帝手指划过星图上乱糟糟的点,眉头带着英气:“这不像是平常的星域风暴,倒像有什么东西在外头扯……”他提议派人去查清楚。 后土娘娘凝神感觉了一会儿,轻声提醒:“那地方太脆,派大队人马去可能直接就塌了,能不能调人间管水的神仙帮忙先稳住,再派个得力的小队去看看?” 紫微大帝看着星象接口说:“用水官稳住地脚可行,但去的人得经得住虚空里的乱流...” 长生大帝飞快地翻着最近人间和水系神仙的祈愿记录:“东海龙宫三太子刚得了一颗避水定风珠,或许可以试试……” 这看着平常的喝茶碰头,处理的却是可能影响千万生灵的大决定。直到天黑了,一个由水官稳住地脚、龙族好手去探查的初步法子才算商量出来。 第九章: 凌霄宝殿,金光道道,瑞气条条。 四御商量出法子后,命令很快就传到天庭各个部门。天庭平常运转像个大单位,摊子大,但一步是一步,每个环节都少不了。 众神之首玉帝辰时上班,坐在凌霄殿。案头堆着各部门汇总送来的金阙玉卷。他凝神聚力,一一批阅奏章,有的写批示,有的转给下面部门再去细查。有时碰到难办的事,就叫值日的星官或者特派员来问问详情。 午饭后,他常溜达到凌霄花园,看看云来云去。碰见也在这儿看景的太白金星,就随便聊聊天,从三界的新规矩到人间的风土人情,什么都扯点。 王母娘娘坐镇瑶池,负责统筹管女仙的事,安排织布、歌舞、药园子这些事的调度。有空的时候,她总亲自去照看蟠桃园,那一园子的宝贝是她最上心的活儿。 就在四御决议后不久,雷部收到了来自那个出问题小世界附近地方的祈雨急报(可能是小世界不稳带累的),雷声普化天尊马上召集手下,调集**的力量。 风伯雨师接到命令,赶紧调配好风袋雨旗。 斗部负责引导天象,调整那片地方的星辰引力帮着稳定。 财神部(武财神赵公明那边)就奉命清点用来加固阵法和小世界通道的天材地宝的花费。 月老府也第一时间调出那小世界和附近区域的人间姻缘册子,预备着万一要大规模迁人,好临时调整红线。 守南天门的天兵天将眼睛都不斜一下,千里眼顺风耳时刻听着三界的异常动静。 这时候,协调各部门配合四御计划的命令也通过天枢殿发出去了。各部门一起忙活,像精密的齿轮一环扣一环,得保证三界平顺运行。就算偶尔有点小波折,也在按部就班的运转里想办法化解。 第24章 仙灵之气 一盏清茶通仙灵:道教神仙与茶的千年奇缘 在东方缥缈的云雾处,一片平凡的树叶,因与一群追寻长生与逍遥的仙家结缘,而开启了它不凡的传奇。这不仅仅是一片叶子的历史,更是一段人与仙、俗与圣通过一盏清茶相连的奇妙故事。 故事的开端,要追溯到渺远的远古。神农氏,这位华夏的农神与医祖,为了苍生福祉,踏遍了千山万水,亲尝百草。传说他一日之内竟遭遇七十二种毒物,生命垂危之际,幸得一片翠绿的叶子入口,毒性顿消。这片救命的叶子,便是“茶”。从此,茶以其解毒疗愈的神奇身份,登上了历史的舞台,也为后世道教的养生之术播下了第一颗种子。 时光流转,到了神仙传说盛行的时代。两位飘逸的身影——丹丘子与黄山君,将茶的故事引向了更玄妙的境界。他们不再是茶的发现者,而是茶的“代言仙”。古籍中记载,丹丘子曾化身凡人,指引有缘人找到名为“大茗”的仙茶树。南朝高道陶弘景更是直言,二人因长期服食“苦荼”(即茶)而达到“轻身换骨”的仙境。唐代诗僧皎然笔下“丹丘羽人轻玉食,采茶饮之生羽翼”的诗句,仿佛让我们亲眼目睹了仙人饮下清茶后,身生羽翼、飞升九天的逍遥景象。茶,至此从一味良药,升华为了通往仙境的“灵液”。 然而,仙缘并未只停留在神话里。到了唐代,一位名叫陆羽的凡人,用他的一生写就了茶的另一段传奇。他遍访茶山,品尽甘泉,写下了旷世巨著《茶经》。正是这本书,让他被后世奉为“茶神”。有趣的是,民间对他的供奉充满了人间烟火气:茶铺生意兴隆时,店家感念他的庇佑,香火供奉;若生意清淡,店家竟会调皮地用茶水浇淋他的塑像,口中念念有词地“责备”一番。这位“茶神”与百姓的关系,是如此亲切而鲜活,仿佛一位时刻关照人间生计的老朋友。 与陆羽的“民间封神”不同,晋代的天师许逊,则是以茶行道的典范。他深入浙江山林,不仅向百姓传授制茶的精妙技艺,更用茶叶治病救人,普惠乡里。在他手中,茶是道法,也是仁心,是“济世利人”这一道教理想最朴实的实践。因此,他也被当地人深深铭记,尊奉为守护一方的“茶神”。 在这条茶香缭绕的仙路上,还有许多我们熟悉的身影。上古雨师赤松子,曾伴随神农尝草,是茶之传奇的最初见证者;八仙之一的吕洞宾,浪迹天涯时也在天台山留下茶诗,在武夷山种下传说中的“吕仙茶”;南宋道人白玉蟾更是对茶寄予了最高的幻想,他在《茶歌》中悠然唱问:“不知天上有茶无?”仿佛那清升之气,已借由茶香,将他带入了九霄之外的天阙。 回望这段绵延千年的奇缘,从神农氏解毒的惊险,到丹丘子飞升的飘逸,从陆羽著书的执着,到许逊济世的慈悲,茶始终是那条贯穿始终的金线。它连接起人间与仙境,融汇了养生与修心,既承载着对□□长生的渴求,也寄托着对精神自由的向往。品一盏茶,或许我们也能在片刻的宁静中,触碰那份流传了千年的仙灵之气。 第25章 第 25 章 二十四节气和道教神仙 日子一天天过,节气一个个轮着来。老辈人传下来的二十四节气,不光是种地的讲究,也慢慢成了我们过日子的一部分。仔细想想,每个节气好像都对应着一位神仙,提醒我们该怎么活。 春天,跟着天官老爷 开春了,天官老爷管事儿,说是赐福的时候。人也不能赖着,得动起来。 立春那天,屋里扫扫,窗户开开,透透气。泡杯绿茶,淡淡的,心里也跟着清爽起来,像太上老君说的,万物都是这么开始的。 雨水前后,空气润了。拿陈皮煮点老白茶,喝着暖和,嗓子也舒服。 惊蛰打雷,虫子醒了,人也该早点起。出去走走,听听鸟叫,身上那点冬天的懒劲儿,好像真让雷神给震没了。 清明去上坟,烧烧纸,想想先人。山上有东岳大帝管着,村里有城隍、土地爷照应,心里倒是踏实些。 夏天,地官老爷看着呢 天热了,归地官老爷管。地是厚道的,长养万物,人也得学着宽厚点。 立夏吃点新下来的麦子、豆子,喝点龙井,清清心火。 芒种忙,种地不能误时辰。早上醒了自己坐一会儿,定定神。 夏至这天,白天最长,可阴气也悄悄生了。傍晚看看日落,晓得盛极而返的道理。 小暑大暑,闷得慌。中午眯瞪一觉,就像地官老爷给免了疲乏。傍晚光脚踩踩草地,地气透过脚心,挺解乏的。 秋冬,听水官老爷的 入秋转凉,一直到寒冬,都归水官老爷管,主收敛、藏养。 立秋了,嗓子干,炖个梨,泡壶乌龙茶,慢慢喝,想着水官能帮着解掉秋燥。 白露、秋分,夜里凉快,月亮底下走走,身上利索。 霜降一过,衣服就得添了,吃饭也热点好。 冬至是大事,老君爷这天炼丹。吃几个饺子,拿艾条灸灸小肚子,存住那点刚生发的阳气。 小寒大寒,冷得缩手。早点钻被窝,晚点起,少出大汗。多在家看看书,写写字,静悄悄的,才是养着的道理。 平常日子里的讲究 不光节气,每天也有说道。出门做事前,心里念叨一句四值功曹,盼着顺当;遇上搬家、结婚这样的大事,翻翻黄历,挑个好日子。这不是迷信,是心里有个敬畏,过日子也多了点郑重。 说到底 节气神仙这些老理儿,不是什么玄乎东西。就是立春咬春饼时,觉着万物要新生;夏至吃面时,晓得日子到了顶;秋分吃蟹,尝到收获的滋味;冬至煮饺子,暖呵呵地等着阳气回来。 过日子留点心,春风里好像能听见句芒神催草木发芽,夏雨时能觉出地官老爷的宽厚,秋露里能摸到水官爷的一点清凉。神仙不在天上,就在这日常里头。这么一想,平常的日子,也就有了点意思。 第26章 太和殿 天上有这么个地方,叫太和殿。听着气派,其实里头没啥特别的,就是个大点儿的旧屋子,跟老中医的诊室差不多。四面墙都是药柜子,一格一格的,贴着标签,写着“灵芝露”、“黄精膏”这类名儿。空气里老是那股子药味,混着点陈年木头的味儿,闻着让人心里踏实。 管事儿的是个老神仙,大家叫他司命真君。他也不穿什么龙袍,就一身素白褂子,上面用淡墨勾着几道人体经络的线,像个坐堂的老大夫。这天,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那儿闭目养神,手指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好像在号自己的脉。 点着点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像是有啥大事发生,倒像是尝出茶味儿有点不对头。他睁开眼,眼里没啥神光,就是比平常多了点思量。他朝旁边说了一句:“底下南边,好像有点不太平。” 旁边坐着个穿青布长衫的,是俞奉仙,以前在人间行医,后来上来了。他正低头整理一些草药册子,听到这话,抬起头:“是么?我也听底下几个城隍念叨,说是有不少人害了怪病,时好时坏的,方子有点拿不准。” 司命真君“嗯”了一声,慢悠悠地说:“这病气有点缠人,不单是身上难受,还容易让人心里头发躁。”他停了停,像是琢磨了一下,“跟咱们后园子里那棵老树似的,看着是叶子黄了,根子可能早就让虫蛀了。” “那……咋整?”俞奉仙问,语气像是问晚上吃啥。 “先让里头稳当点吧。”司命真君说着,手指头朝虚里弹了弹,几道看不见的气息就散下去了。他说的“里头”,是指人身体里头住的五脏神,像心窍里住着的“丹元”,肺里住着的“皓华”,让他们都精神点,把门户看紧些,别让外邪轻易钻了空子。 “光靠里头稳着,怕是还不够。”俞奉仙说。 “是啊,”司命真君端起旁边小几上温着的茶,喝了一口,“得找个懂药性的,下去瞅瞅。你去传个话给广寒宫那位吧,她捣鼓那些东西,兴许能用上。” 俞奉仙点点头,没再多话,心里头琢磨着怎么给那位捎信儿。 广寒宫那边,确实清静。玉兔仙子也没什么花样,日复一日地守着那个玉臼子,拿着玉杵,不紧不慢地捣着药。那声音单调,却让人心安。司命真君的话传到她这儿,她捣药的手停都没停,只是眼皮抬了抬,对着空荡荡的月宫回了句:“知道了。等我把这钵玄霜捣完。” 她没什么着急的样子,收拾了点手头现成的药粉丸子,包在一个寻常的布包里,就跟出门买个菜似的,驾了朵没什么光彩的云,往下界去了。 她到的地界是南边一个叫嘉禾城的地方。城里头这时候有点闷闷的。药铺子门口人比往常多,走路的人都耷拉着脑袋,咳嗽声三两声地传过来。空气里有股煎药的苦味,还掺着点说不清的烦闷。 俞奉仙已经在城边一个破土地庙等着了,他也变了样子,像个走村串巷的土郎中,背着个旧药箱。 “来了?”他看见玉兔仙子,打了个招呼。 “嗯。”玉兔仙子应了一声,看了看城里的光景,“瞧着是有点蔫。” 俞奉仙把看到的情况细细说了,哪个巷子病的人多,哪个郎中自己都躺下了,大家怎么互相猜疑。他说得平淡,就像在说谁家灶台塌了一块。 玉兔仙子静静听着,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玉瓶,递给俞奉仙:“这点药粉,给那几个喘气最费劲的先试试,安安神。我去气味最冲的那头看看。”她指了指南边那片山。 她也没施什么法,就像个采药的山民,一步步往山里走。越走,树林越密,气味也越重,不光是草木腐烂的味儿,还有种让人心里头发毛的感觉。她找到个黑水潭,边上草木都枯了,石头上一层黏糊糊的红苔。她蹲下来,用手指沾了点苔藓,放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看了看潭水。 “哦,是这么回事。”她自言自语。她感觉出来,这不光是老瘴气的毛病,还有好多从城里飘过来的念头——人们的害怕、着急、埋怨——都搅和在这里头,让原来的病气变了味儿。她拿出个小玉匣子,刮了点苔藓,舀了点水,又像收烟似的,小心收了几缕那变了味的气儿。 回到她那清冷的广寒宫,她又开始捣鼓。把带来的样本和她的玄霜混在一起试,试了几次,效果都不太如意。她想起城里那些人没精打采、互相埋怨的样子,心里明白,光治身上的气不行,还得顺顺心里的劲儿。她想了想,分了一点点自己常年累月积下来的、那种安安静静的心绪,化进了药里。这心思,就像一滴清水滴进热油锅,能让躁动平息下来。 同时,司命真君在上面,也根据底下五脏神们传回来的信儿,琢磨了个简单的安神法子,托梦给了几个心地不错的民间郎中。 新药试成了,玉兔仙子给它取了个平常名字,叫“清宁散”。她再次来到嘉禾城,和俞奉仙一起,趁着夜里,把药散化在晚风里,轻轻吹遍大街小巷。 变化来得很慢。先是几个重病的人,夜里睡得踏实了些,第二天早上,家里人发现他们咳得没那么厉害了,眼睛里的慌乱也淡了。慢慢的,街坊间互相帮衬的多了,闲言碎语少了。药铺郎中用着梦里学来的安神法子,配上对症的草药,看病也顺手了不少。城里那股闷人的气味,不知不觉就散了。 俞奉仙在城门口送玉兔仙子,说了句:“这回,多亏你了。” 玉兔仙子还是没什么表情,只回了句:“是他们自己,心里头还留着点暖和气儿。”说完,她就回去了。 太和殿里,司命真君感觉到底下那股拧巴的劲儿顺过来了,他也没说什么,继续喝他的茶。只是心里头想着,这治病跟过日子一样,神仙能搭把手,但根子上的舒坦,还得靠底下的人们自己,把心放平了,气理顺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嘉禾城慢慢恢复了往常的烟火气。只有偶尔老人聊天时,会提起那年有个不爱说话的姑娘和个走方郎中,但具体咋回事,也说不真切了,就像一阵风吹过,没留下什么痕迹,但确实凉快过那么一会儿。 第27章 第 27 章 聊聊那些管下雪的神仙 你说,冬天到了,天上飘起雪花,这事儿归谁管呢?就像村里有村长,学校有校长,天上地下的事儿,老辈子的人觉着,也得有专门的神仙管着。管雪的神仙,还挺不少,各有各的来历,也不是一个部门统一管的,挺有意思。 一、 最早管霜雪的女神:青女 要说最早出名的,得是青女。这名字听着就挺清冷的,青色的青。古书《淮南子》里就记了一笔,说到了秋天第三个月,青女就出来,负责下霜下雪。东汉有个学者叫高诱,他解释得更明白,说青女是天上的神,叫“青腰玉女”,主要工作就是管霜啊雪啊的。 她这个名字为啥是“青”呢?有点讲究。青色一般代表春天、东方,是生发的颜色。可她却管着秋冬肃杀的霜雪。这里头可能有点道家的想法,就是说,最冷的时候,生机已经藏在里头了,物极必反嘛。不过平常老百姓可能不想这么多,就觉得这是个女神仙,样子大概挺清秀漂亮的,跟月亮里的嫦娥差不多。唐朝李商隐写诗就把她俩放一块儿,说“青女素娥俱耐冷”,都是耐寒的美人儿。青女的活儿很简单,就是到时候了,把霜雪降下来,告诉人们,天冷了,该加衣服了,地该冻上了。她代表的是天时,是自然定下的规矩,该冷就得冷。 还有一位,来头不一样,她是从哲学书里慢慢变成神仙的。庄子在他的《逍遥游》里写,在遥远的姑射山上,住着一位神人,皮肤像冰雪一样白,姿态柔美得像没出嫁的姑娘。不吃五谷杂粮,就吸风饮露,能乘着云气,骑着飞龙,满世界溜达。 庄子说这个人,主要是为了讲他的道理,意思是人应该活得自由自在,不被东西拖累,达到一种特别高的精神境界。这位神人是个理想的样子。可是后来的人,读着读着,就特别记住“肌肤若冰雪”这句话了。皮肤像雪一样白,那她肯定跟雪有关系啊?慢慢地,故事就越传越具体了。 到了明朝的小说里,比如《喻世明言》,就说得有鼻子有眼了。说管雪的神就是姑射真人。她怎么下雪呢?用一根金筷子,去敲一个琉璃的净瓶,一敲,雪就下来了。你看,这就从一个大道理,变成了一个具体操作的活儿。还给她配了俩帮手,一个叫董双成,说是管着那个装雪的琉璃瓶的;一个叫周琼姬,管着一个叫芙蓉城的地方。她们仨一块儿,负责下雪这件事。这就好比,姑射真人是主任,董双成是保管员,周琼姬可能提供场地支持。老百姓就喜欢听这种有细节的故事,觉得神仙办事也跟咱们似的,得有分工合作。 三、 后来居上的男雪神:滕六 前面说的都是女神仙,后来,大概唐宋那时候,一位男雪神的名气就大起来了,他叫滕六。这名字听着有点怪,为啥叫这个呢?挺好玩的。主要是因为雪花大多是六个角的,古人叫“六出”。所以他名字里的“六”,就是根据雪花样子来的,很实在。姓“滕”呢,说法就不太一样了。有的古书(可能不太靠谱)说,古时候有个滕文公,死的时候天下了大雪,所以“滕”就跟雪联系上了。反正不管咋样,这个名字就叫开了。 唐朝的传奇小说《玄怪录》里就有他,说山神想办事,就得先求滕六下雪,还得再请风神巽二刮风。这说明在故事里,他已经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了。到了明朝小孩启蒙的《幼学琼林》这本书里,就直接总结了:“雪神是滕六”。这么一来,他的地位就挺稳固的了。跟青女、姑射真人比,滕六更像是个技术员,专门负责下雪这个业务,身上那种玄乎的道理少了,干活的色彩更重。 四、 管冬天的大领导:玄冥 除了这些专门管雪的,还有一位管得更宽的大神,也顺便管着下雪。他就是玄冥。这位来头大,是管整个北方和冬天的神。古书《礼记》里说,冬天这三个月,归天帝颛顼和神玄冥管。北方是寒冷的方向,冬天是寒冷的季节,下雪当然是冬天最重要的事之一了。所以唐朝李白写赋就说“玄冥掌雪”,明确说他管雪。在一些更老的神话里,他还被叫做北海君,是北边大海的主人。你想,北边的大海,那得多冷啊,跟他关系当然深了。所以,玄冥下雪,那是他作为冬季和北方主宰,展现自己权威的一部分。他的雪,可能带着更威严、更宏大的意思。 五、 老百姓心里是咋想的 说了这么多神仙,他们为啥存在呢?说到底,还是因为老百姓的生活需要。 最实在的就是种地。老话说“瑞雪兆丰年”,冬天下几场大雪,地里的害虫冻死了,雪水化了还能浇地,第二年庄稼才长得好。所以人们心里是盼着适时下雪的。对管雪的神仙,自然就有一种感激和祈求的心理。盼着他到时候就下,别偷懒。要是该下雪的时候不下,或者雪下得太大了成了灾,人们可能就觉得是不是哪儿得罪神仙了,或者神仙发脾气了,得想办法祷告祷告。这种想法很直接,就是希望日子平顺,吃饱饭。 除了种地,这些神仙也成了人们表达心情的由头。比如,一个人要是觉得自己特别清白,不服流言蜚语,可能就会说自己“冰雪情操”,这其实就是拿了青女、姑射神人的样子来比。最有名的就是《窦娥冤》里,窦娥含冤被杀,结果六月天飘起大雪。这雪就不是自然的雪了,是老天爷(或者雪神)都看不下去了,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她的冤屈。这时候的雪,就成了正义的象征。文人写诗画画,也爱用雪景。那种安静,那种干净,那种孤独的感觉,都能写出好多意思来。背后要是有个神仙的故事,这意境就显得更深了。 从道家的道理上讲,这叫“道法自然”。他们把雪啊雨啊这些自然现象,都看成是“道”的运行。给这些现象安排上神仙,不是单纯的信迷信,更像是用一种拟人化的方法,去理解自然,跟自然打交道,希望和自然和谐相处。神仙可以有好几个,今天这个说法流行,明天那个说法流行,这都没关系,关键是背后那个“道”是一样的。雪该下的时候下,这就是符合道;不该下的时候乱下,就是违背道。神仙只是道的执行者。 总结一下 所以你看,管雪的神仙,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有来得早的,有来得晚的;有女的,有男的;有专门干这个的,也有大领导兼管的。他们的故事和地位,一直在变,在不同的书里、不同的人嘴里,样子可能稍微有点不一样。 这恰恰说明,老百姓对神仙的看法是很灵活的,是跟着自己的生活和文化需要走的。这些神仙,说到底,是人们看着天上的雪花,心里生出来的想象和敬畏。他们让冰冷的雪有了温度,让自然的规律有了故事。直到今天,我们看着下雪,也许不再想着是哪个神仙在操作,但那种对自然的感受,对洁白、安静的喜爱,和古人还是相通的。这些神仙的故事,就像雪花一样,轻轻悄悄地,落在了咱们的记忆里。 第28章 第 28 章 慈航的一日 镇子醒得早,是被潮气和海腥味泡醒的。 慈航睁开眼,瓦房的木头椽子有些潮,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她在这里是阿航,一个没什么来历的、安静的女人。她起身,灰布褂子蹭着床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灶是冷的,她舀米淘洗,水声在安静的早晨很清晰。红薯块切得大小不一,她也不在意,一并倒进陶罐里,添水,生火。 松针引火,有股特别的香气,混着米粥渐浓的温热,慢慢挤走了屋里的潮气。 隔壁阿婆的嗓门亮,隔着墙传过来:“阿航!市集今朝有顶好的海蜇头,我去占位子,给你留一碗凉拌的!” 慈航推开半扇木门,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她眯了下眼。“阿婆,我吃素。”她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 “哎!瞧我这记性!”阿婆拍了下大腿,“那我回头给你带把嫩青菜,水灵灵的!” “好,多谢阿婆。”慈航点点头,退回屋里。粥在咕嘟,她拿个小凳坐在门口,脚下是一小堆昨天采的草药。她低着头,手指慢慢把混在里面的草叶和细梗拣出来,动作不快,一下是一下。 粥好了,她盛一碗,就着一碟乌黑的酱瓜吃。酱瓜很咸,她小口咬着。洗碗水泼到墙根,那几棵薄荷喝足了水,叶子支棱起来。 镇口大榕树底下,总聚着些老人。慈航过去,挨着树根坐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没人特意招呼她,她也像件旧家具,自然地摆在那里。 老陈头今天没下棋,蹲在一边,卷着烟,手有点抖。烟没卷成,烟丝撒了一地。他叹了口气,声音哑哑的:“没法子过了……那小子,挣几个血汗钱,全送了赌桌。媳妇要带着娃走,这家……要散了。” 没人接话。只有海风穿过榕树叶子的声音。 慈航看着地上碎了的烟丝,过了一会儿,才轻轻说:“潮水退得利索,下午滩涂上,蛤蜊正肥。” 老陈头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些茫然。 慈航依旧看着远处泊着的渔船,像在说给自己听:“你屋里那瓶酒,你藏了半年了。再藏,味道该散了。晚上叫上他,去挖点蛤蜊。用蒜和辣椒爆炒,锅气要足。就着酒,话才能说开。”她停了停,补了最后一句,“浪打过来,船不能散架。家里也是。” 老陈头没应声,只是蹲着,过了很久,他慢慢把撒了的烟丝一点一点拢起来,捧在手心里,又叹了口气,但这口气,好像没那么沉了。 晌午,慈航接过阿婆给的青菜,用清水煮了,撒几粒盐。她嚼着青菜梗,有点涩,有点甜。 午后,她去码头。渔港的喧闹是另一种安静,充斥着体力、汗水和生存的重量。那个新寡的妇人还在角落守着鱼摊,头低得快要埋进筐里。慈航走过去,挑了两条不大的鱼。 “阿妹,多少钱?” 妇人报了个数,声音像蚊子。 慈航递过钱,正好是那个数,没多,也没少。她接过用海草穿好的鱼,没马上走,只是看着妇人绞在一起、冻得发红的手指,说:“孩子念书好,是盼头。日子长着呢,慢慢走。” 妇人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圈先红了,只能用力点头。 慈航提着鱼,走到海边人少处,蹲下身,把鱼轻轻放回水里。那鱼摆了下尾,游走了。海水漫过她的布鞋底,凉意渗进来。 回家路上,有个半大的孩子跑得急,撞在她身上。孩子吓住了,愣愣地看着她。慈航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水果硬糖,彩色的糖纸在夕阳下反着光。她把糖放在孩子汗湿的手心里。孩子攥紧糖,忘了道歉,扭头又跑了。 晚饭依旧是粥,把中午剩的青菜拌进去。天黑了,她没点灯,坐在院子里。海上的星星一颗颗跳出来,又低又亮,像渔网上的浮子。 远处有渔火,近处有狗叫。有晚归的渔民路过院门外,黑影里看见她坐着,喊了一嗓子:“阿航,还不睡?夜里头潮气重,当心骨头疼!” “就睡了。”她应着,“海上起风了,明天出船,当心点。” “晓得咯!” 四下彻底静了,只有潮水,哗——哗——,不紧不慢,像这日子,总也过不完。她回到屋里,躺下。被子有股晒过的太阳味,混着一点淡淡的草药香。 这一天,没什么事值得记下来。老陈头或许真的和儿子喝了酒,或许没有;那寡妇的明天或许依旧艰难;那孩子可能转眼就忘了糖的甜。她都管不着。 她只是在这里,过着。像海水拍打礁石,一下,又一下,看不出礁石有什么变化。但千年万年,石头终究是会被磨去棱角的。 这普度,或许就是这么回事。不是拯救,只是陪伴。陪着这人间,一起熬着。熬过去了,就是又一天。 她合上眼,窗外的潮声涌进来,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第29章 第 29 章 天神们的生日会 一 早晨起来,东华帝君推开方诸宫的玉木窗,一股清冽的仙气扑面而来。今日是二月初六,他自己的圣诞日。按理说,该是众仙来贺的日子,可他心里惦记的却是过几日要给其他几位天神过生日的事。 仙童端来晨露泡的茶,帝君接过青玉杯,忽然想起过几天就是三月三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会兼圣诞日。这得准备礼物了。他放下茶杯,往后院走去。方诸山的仙苑里种着不少灵物,他想着摘些新鲜的仙芝,配上前些日子东海龙王送来的明珠,给王母做个“万象更新瓶”。 ??仙苑里的仙芝沾着晨露,手指触碰时,露珠滚落,在朝阳下闪着光。这种安静的画面,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体现神仙生活的日常。?? 他蹲下身,小心挑选着最嫩的仙芝。这活儿他从不交给仙童,就像人间的老农对待自己菜地里的庄稼,总得亲手侍弄才踏实。挑着挑着,他又想起三月十五是赵公明元帅的圣诞,这位财神爷最爱热闹,得备点不一样的礼。 二 午后,东华帝君坐在书房里,开始琢磨礼物的事。给王母的瓶子好办,可给文昌帝君的礼物得费点心思。二月初三才是文昌帝君圣诞,这会儿准备倒是赶早了些。他铺开仙帛,提笔写下“玄文笔”三个字——这笔得用东华台畔的万年灵竹做杆,仙鹤顶羽做毫。 “帝君,吕祖来了。”仙童在门外通报。 吕洞宾穿着一身半旧的道袍,斜背着酒葫芦,笑呵呵地走进来:“听说你在这儿张罗送礼,我来凑个热闹。” 东华帝君笑着摇头:“你四月十四的圣诞也快到了,想要什么直说。” “我嘛,”吕洞宾晃了晃酒葫芦,“老规矩,一壶好酒足矣。” 三 三月三转眼就到。东华帝君带着备好的礼物,驾云往昆仑山去。王母的蟠桃会向来是仙界盛事,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去贺寿的神仙。 真武大帝踏龟蛇而来,身形魁梧却面带微笑:“帝君备了什么好礼?” “一点小心意。”东华帝君拍拍手中的玉盒。他们并肩而行,云层在脚下缓缓后退。 昆仑山上已是热闹非凡。仙娥们捧着仙桃穿梭其间,众仙依次入座。王母娘娘端坐主位,笑容温和。当东华帝君献上“万象更新瓶”时,她轻轻点头:“帝君有心了。” ??没有夸张的赞美,只是简单的点头致谢,这种含蓄的表达反而更能体现神仙间的默契与情谊。?? 宴会上的交谈也是这般平淡。神仙们不说客套话,只是聊聊最近的修炼心得,或者某处仙境的景色正好。吕洞宾和汉钟离坐在角落里对饮,偶尔传来低低的笑声。 四 从蟠桃会回来,东华帝君就开始准备三月十五赵公明元帅的圣诞。这位财神喜欢热闹,礼物得喜庆些。他让仙童去库房取来金丝线,准备编个聚宝盆。 手工活在仙界不算流行,多数神仙更愿意施个法术了事。但东华帝君觉得,亲手做的东西才有温度。他坐在窗前,一针一线地编着,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玉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时他想起四月十四吕洞宾的生日,便吩咐仙童去取新酿的琼浆。吕祖好酒,但更重酒友。东华帝君打算那日什么都不做,就陪他喝一天酒,聊聊旧事。 五 赵公明的生日宴果然热闹。天南地北的神仙都来了,礼花在云端绽放,仙乐响彻云霄。赵公明收到聚宝盆时哈哈大笑,当即撒了一把金瓜子进去,说是要“生生不息”。 东华帝君坐在席间,看着众仙欢闹,心里却想着即将到来的四月十四。与这般热闹相比,他更期待与吕祖对酌的清净。神仙岁月漫长,能有个知心好友共饮,比什么排场都强。 回来路上遇到真武大帝,两人便结伴而行。真武说他的圣诞在三月初三,与王母同日,每年都忙得顾不上自己。东华帝君笑道:“明年我来给你张罗。”真武摆摆手:“简单些好。” 六 四月十四这天,吕洞宾果然一早就来了,还带了自制的桂花酿。两人在方诸宫后院的竹亭里坐下,仙童端来几样清淡的小菜。 “还记得那年你在终南山点化我的事吗?”吕洞宾斟满酒,“那天下着细雨,你撑把破伞,像个落魄书生。” 东华帝君微笑:“你要不是有慧根,我再点化也没用。” 他们从午后喝到黄昏,话不多,但句句实在。说到修炼的瓶颈,也说到人间的趣事。亭外的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仙鹤飞过。 ??这种朋友间对坐饮酒、闲话往事的场景,不需要过多修饰,简单的叙述反而更显真情。?? 送走吕洞宾时,夕阳已将云海染成金色。东华帝君站在宫门前,想起接下来还有几位天神的生日要准备,心里盘算着该备什么礼。想了一会儿,又觉得礼轻情意重,关键是那份心意到了就好。 他转身回宫,青玉门缓缓关上,将暮色隔在外头。仙童正在点亮宫灯,柔和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像月光一样安静。 附:几位天神的圣诞与习俗 | 神祇 | 圣诞日期(农历) | 圣诞习俗 | | 东华帝君 | 二月初六 | 众仙贺寿,简单清净 | | 王母娘娘 | 三月初三 | 蟠桃会,群仙来朝 | | 赵公明元帅 | 三月十五 | 热闹喜庆,互赠财礼 | | 吕纯阳祖师 | 四月十四 | 好友对酌,不谈排场 | | 文昌帝君 | 二月初三 | 文仙相聚,切磋文章 | 这些圣诞日的庆祝,如同人间的生日,重在情谊的传达。神仙之间的交往,也如凡人一般,有着平淡而真实的温度。 第30章 第 30 章 说起吾国道教里的山神,那可真是源远流长。这信仰啊,根子就在咱们老祖宗对山川大地的敬畏之心。古人觉得,那巍巍高山,能兴云布雨,能生出万物,里头定然住着了不起的神灵,主宰着一方的水土安宁。所以很早就有“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的说法。后来道教兴起,就把这种朴素的自然崇拜给收编了,给山神们安排了明确的位置和差事,让祂们成了自家神仙体系里的一员。 山神呢,通常都是守着一方水土的。好比说,这座山有这座山的神,那座岭有那座岭的灵,各管一片,保佑着当地的百姓。在靠天吃饭的古代,人们觉得山神能管着风调雨顺,庄稼的丰歉,甚至还能影响人的祸福。所以地方官遇上旱涝灾害,也常会去祭祀山神,求个平安。正因为各山各岭都不一样,山神的模样和故事也就千差万别,显得特别有地方特色。 道教把山神请进自家门庭后,还给祂们排了辈分,定了上下级。好比说,天下最有名的五岳山神,就归东岳泰山神管,而东岳大帝上头,还有玉皇大帝统管着一切。山神呢,就跟土地公、城隍爷这些地方神一起,成了维护人间秩序的“基层神仙班子”。 那山神具体都管些什么呢?头一件要紧事,就是护佑山林。古人相信,不能随便砍伐树木、破坏山林,不然山神会降下惩罚。有些朝代的法律里头,甚至明文规定砍了山里的树得向山神请罪。这无形中啊,就让人们有了保护自然的意识。第二件,就是百姓们会向山神祈福消灾。种地的求雨,上山的求平安,打柴的求个好收成,都觉得山神能帮上忙。道教的一些法术里,还说能请山神来驱邪镇宅呢。第三件,就跟风水有关了。道教觉得,山是地气运行的通道,山神就掌管着这地脉的顺畅,影响着当地的运势。所以以前选坟地、盖房子,堪舆师也常要先拜拜山神。 说到有名的山神,首屈一指的就是五岳之神了。东岳泰山神,被尊为“天齐仁圣大帝”,地位最高,后来民间甚至传说祂还管着阴曹地府;西岳华山神,在唐朝被封为“金天王”,跟矿产、兵戈有些关联;南岳衡山神,管着星辰天文;北岳恒山神,象征着北方,跟水利防御有关;中岳嵩山神,位居天地之中,象征着江山稳固。历代皇帝都喜欢通过祭祀五岳来彰显自己的正统地位。除了五岳,各地还有许许多多区域性的山神,比如黄山的山神跟黄帝炼丹的传说分不开,峨眉山的山神在佛教传来之前就很受敬拜,长白山的山神更是被满族人尊为始祖。这些山神的故事,都特别有意思。 祭祀山神也有一套规矩。道教有专门的斋醮科仪,要设坛、焚香、念经,还有复杂的符箓,比如《五岳真形图》,据说就能用来召请山神。古时候常用猪、牛、羊这些牲口来祭,后来道教更提倡用清净的素食和酒水。祭祀的时间也多和农事活动相关,比如春天开山、秋天封山的时候。到了民间,就变得更活了,像福建武夷山有“喊山祭茶”,山西五台山有“转山会”,都把祭山神和日常的生产生活融合在了一起。 在古书传说里,山神的模样可是千奇百怪。《山海经》里记的许多山神都是人面兽身,比如昆仑山神长得像老虎却有九条尾巴;《搜神记》里又说山神会变成老人或者老虎来人间办事。道教后来把山神描绘得更像人间的官员,穿着袍子拿着笏板,一副“神吏”的派头。在道教的符箓法术里,山神还能被道士召唤过来帮忙,比如画道“召山神符”用来镇宅安家,或者念咒请山神来帮忙看看地气好不好。这种信仰慢慢就和民间拜土地公、信山鬼的习俗混在一起了,各地有各地的拜法,显得特别有生气。 到了今天,咱再回头看这山神信仰,觉得它还是很有价值的。它里头那种敬畏自然、人要跟山水和谐相处的老道理,跟现在提倡的环保理念是不谋而合的。像贵州的梵净山、江西的三清山这些地方,老百姓还保留着敬山护林的习俗,觉得破坏山林是对山神的大不敬,这其实就是在用老传统保护新环境。而且,很多名山上的宫观还在办祭祀山神的活动,比如泰山岱庙给东岳大帝过生日,华山玉泉院的“迎神赛会”,这些不光是宗教仪式,也成了吸引人们去旅游、了解传统文化的活招牌。就连漂洋过海的华人,也还记着家乡的山神,通过祭祀活动来寄托乡愁。这么看来,山神信仰从古到今,一直在变,却又一直活着,它连着吾们民族的根,也提醒着吾们要敬天爱人,守护好吾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第31章 第 31 章 家那个六十厘米的鱼缸,放在客厅沙发旁边,有些年头了。里面就养着几条鱼,叫熊猫神仙。这名字听起来挺玄乎,其实就是一种身上黑一块白一块的神仙鱼,老实,游得慢悠悠的。 它们长得是挺有意思。身子是那种银灰底子,说白不白,说灰不灰,上面泼了墨似的,一块深一块浅的黑斑。那黑斑没个准形状,大的像云彩,小的像碎墨点儿。特别是眼睛后头那一块黑,像戴了副眼镜,显得有点呆,又有点认真。鳍挺大,舒展开来,薄薄的,跟纱似的,在水里一摆一摆,倒真有几分仙气。不像别的鱼窜来窜去,它们就在水草和那根沉木中间,不紧不慢地游,有时候停在那儿,半天不动,也不知道在看啥想啥。 喂食是最平常的事了。每天傍晚,我捏一小撮鱼食撒进去,那些红的绿的小颗粒慢慢往下沉。它们就凑过来,不争不抢,嘴巴一嘬一嘬的,吃得很文静。也喂过冷冻的红虫,那东西化开了漂在水里,它们也吃,但吃起来还是那个样子,慢条斯理的。换水是每周一次的活儿。接好几桶自来水,放在阳台上晒两天,去去□□。到时候抽掉缸里三分之一的老水,再把晒好的新水慢慢兑进去。水温得注意,不能凉了也不能热了,用手背试一下,温温的就行。听说它们喜欢偏酸一点的水,我也没特意调过,就这么养着,倒也一直好好的。 有一回,大概是春天的时候,我看见有两条鱼老待在一起,用嘴巴擦洗缸壁上那块扁平的石头。过了几天,石头上就出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白点,像撒了一把芝麻。那就是它们的卵了。那对鱼就守在旁边,偶尔用鳍扇扇水,赶走靠近的小鱼。挺负责的,像守着什么宝贝。可惜后来那些卵也没孵出来,慢慢变白,被别的鱼吃掉了。我也没觉得多可惜,养鱼嘛,就是这样,顺其自然。 后来去一个挺大的水族馆,才头一回听说还有另一种熊猫神仙,是海水的。店员跟我说,那种可稀罕了,一般地方根本见不着。他给我看了图片,小时候是黑白分明,像个戴了黑眼罩的小侠客,长大了模样会变,额头留个黑三角,鳍是黄的。好看是好看,但那个养起来就太麻烦了。得用海水,还得是一大套设备维持着,水温、盐度、酸碱度,一点不能差。价钱更是天价,听说一条能顶我这一缸鱼好多年。我听着,就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儿。像我这样,下班回家,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顺便瞅几眼缸里那几位慢吞吞的“神仙”,它们安安静静地游,我安安静静地看,就挺好。 那种海水的熊猫神仙,离我的生活太远了。就像听人说哪个山里出了灵芝仙草,听着稀奇,但不会真想着去采。我的日子就是上班、下班,照顾这一缸淡水。平淡是平淡了点,但缸里的水清亮,鱼健康,偶尔生出点绿苔,刮掉就是。烦恼也有,但看着它们那么不急不躁的,心里好像也能静下来一些。 鱼嘛,活着就好。不需要它们多惊艳,能陪着过日子就行。每天喂食,每周换水,成了习惯,也就成了生活里的一部分。这样平平常常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