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另一个朕 school life》 第1章 不要太在意仪容仪表 1. 三月初的天气还是冷得让人牙齿都在发抖,任一烦躁地碰了碰自己被冻得发红的耳朵,要是学校允许戴头戴式耳机就好了,既能听歌又能防冻。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快到校门了,他无奈地将耳机扯了下来,塞进校服兜里。 抬眼望去,门口的樊林和学生会的其他成员正在执行着检查仪容仪表的任务,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拦在门口不准进去了。 凭什么是樊林啊?任一一边走向校门一边嘀咕着,他很觉得莫名其妙,如果真要抓仪容仪表,樊林应该是第一个被抓的吧?那人从来没好好穿过校服,还偷偷把裤脚裁了一小节,一条运动裤给他整出了西装裤的感觉。而且除了大课间跑操,其他时候樊林都穿着皮鞋,要不是校服裤子是天蓝色,光看下半身还真以为是什么商业精英呢。 校门口处,见到任一,樊林率先打了招呼: “早上好。对了,你这刘海该剪了吧?能看清楚黑板吗?” 说着,他便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去碰任一头发,任一皱着眉拍开他的手:“别乱碰。又没规定不能留这种刘海。” “嘛,倒也是。对了,没带手机吧?”樊林倒也不在意,盯着任一裤兜处的长方形凸起例行询问了一句。 “没有。”任一面不改色。 樊林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好,走吧。” 任一也点了点头,抬腿便要走时,突然听到背后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他下意识回头,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朝他挥着手直奔校门而来——意识到那是谁的一瞬间,任一变了脸色。 “喂!!任一!等等我!!”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声音。 任一暗叫不妙:小时候还好,现在的他可承受不住霍衡冲刺然后猛地压他肩膀啊。想到这,他急忙往旁边一闪,但,想象中的冲击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刹声。 任一回眸,樊林笑眯眯地拦住了霍衡的动作: “霍衡同学,早上好。很高兴你很有精神,不过,你的头发看起来好像和上学期有点不一样啊?” 说着,樊林看着霍衡扎起来的头发发尾那一小截红色,点了点头:“好像多了点什么。” 霍衡摸了摸自己头发:“没有啊?和上学期一样啊?” “噢?是吗,这样啊。那看来是我记错了。”出乎意料的,樊林看起来好像相信了霍衡的话,并没有为难对方,只是留给霍衡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挥了挥手,让他进去了。 见状,霍衡飞快走进校门,来到任一身边,叹了口气:“算是糊弄过去了。” “嗯,恭喜恭喜。”任一心不在焉地说着。 门口,樊林和樊双云还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任一听见胡轩跟樊林控诉凭什么霍衡染发都能进,自己只是没穿校服内搭就被拦在外面,樊双云一本正经地念着有关校服的规定,而樊林只是说了一句“你要不看看自己衣服上的英文是什么意思”。 “你说,樊林和樊双云是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是兄弟而是父子啊?还有樊寻云。”霍衡跟任一并排走着,白气随着话语飘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谁知道呢。”任一平静地说着,“如果樊林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留级了十八年,那估计樊双云就真是他儿子了。” “十八年?那他现在岂不是三十多了?看起来也不像啊,他看起来顶多二十来岁吧。”霍衡摇了摇头,“比起这个,还有很多关于他的传闻呢。说小学部那对龙凤胎是他哥哥的孩子但是过继给了他的,说江淮那群人其实是他培养的打手的,还说他总共有四个前妻的,还有说他其实是校长的克隆人的……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诡异的传闻啊。” “可能因为他的皮鞋吧。”任一回道。 闻言,霍衡愣了一下:“皮鞋?他的皮鞋怎么了?” “你不觉得穿起来很诡异吗?我们的校服配皮鞋。” “你这么一说,倒还是挺怪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这么穿还挺合适。” “你下次要不要也试试那么穿?” “我吗?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感觉我不适合吧。首先皮鞋穿起来运动不太方便,其次我总感觉我穿皮鞋怪怪的,上学期快开学的时候我爸带我去做了一套西装,我穿起来跟卖保险的似的,我妈还说我像日本□□。西装啊……可能只适合樊林那种有气质的吧……” “……你还真在认真考虑啊。”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朝教学楼走去。 2. 书包里装着只写了奇数页的寒假作业,任一觉得老师应该不会仔细检查。 回到了阔别一个寒假的座位,任一叹了口气,掏出纸仔细擦去桌子和椅子上的灰,沈行盯着他忙活的身影,开口道:“有这么脏吗?” “旁边的窗户关不紧,有灰尘会被吹进来,而且一个月了,落灰了。”任一头也不抬地回道。 “哦。”沈行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似乎很是疲惫。 “怎么了?熬夜补作业了啊?”突然,耳畔响起一个声音,沈行不悦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霍衡笑眯眯的脸。 沈行慢慢摇了摇头:“没有,我没写。” 闻言,霍衡视线下移,这才发现沈行将一本崭新的书当做枕头垫在下巴底下——《寒假快乐》。 这时,任一将被灰尘染黑的纸扔进和沈行座位之间的垃圾袋,拍了拍手,坐了下来。 “你这本这么新肯定会露馅的,”霍衡没想到沈行连装都不想装一下,“我寒假学了招作业做旧的办法,现在应该还来得及,你要不要试试?” 沈行打了个哈欠:“不要。露馅就露馅吧,反正我妈在外地,打不到我。” “佩服……不对,我不是来说这件事的。那个,等会儿晚自习的时候跟我换个位置呗?我有事要跟任一商量。”霍衡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忙趁沈行再次坠入梦境前开口。 听到这话,沈行懒洋洋抬眼:“好麻烦啊。” “啊、那算了。”霍衡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我又没说不换。”沈行的视线从霍衡的脸上移开,落到教室不远处的另一角。 那里,邓歆正在匆匆忙忙地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书来,一会儿又往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一会儿又抱着头看起来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突然,邓歆猛地回头,冲着霍衡所在的方向喊道:“霍衡——!你看到我橡皮擦了吗?刚刚还在你桌子上呢!” 霍衡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手心里躺着块橡皮,被当成了核桃在盘,忙开口:“噢噢,在我这。” 话罢,他就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道热意,垂眸,是沈行拿走了那块橡皮。 沈行直起身子,冲着邓歆的方向轻轻一抛,橡皮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落入邓歆的掌心。 “谢啦!”邓歆笑着道谢,转过身去,继续在数学卷子上随便画着辅助线,假装自己的答案是认真写的。 沈行又看了一会儿,随后闭上眼,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继续进入梦乡。 目睹了这一切的任一抬眸看向霍衡,发现霍衡也盯着自己。 任一冲霍衡做了个口型:他好像觉得自己这样很帅。 霍衡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2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3. 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喧闹,秦申生看了看身旁胡轩的空位,幸灾乐祸地叹了一口气,掏出笔戳了戳前方王玄逸的肩膀:“喂,这会儿了,樊林和胡轩都没来,你说是不是胡轩又被抓了?” 王玄逸正忙着补作业,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觉得自己被冷落了的秦申生不满地又用笔戳了戳:“你也太敷衍了。” “秦申生我警告你,你要是把我校服整上印子了我跟你没完。”王玄逸依然没有回头,笔走龙蛇地在作业上画上一个又一个的鬼画符。 “嘁。”被这么一警告,秦申生啧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把笔收了回来,他盯着王玄逸挺得笔直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王玄逸身边属于樊林的座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跷起二郎腿,眼睛一直往王玄逸身上瞟。 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明目张胆,王玄逸写字的动作越来越僵硬。 “……”一滴冷汗从王玄逸额头上滑落。 但秦申生丝毫没有收敛,甚至转过头来一直看。 咔哒、咔哒。笔芯的略微摇晃与笔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嘭的一声,王玄逸放下笔,转过头盯着秦申生:“干嘛?” 见王玄逸终于搭理自己了,秦申生笑了笑,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看着王玄逸:“三月十四号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植树节。”王玄逸嘴角抽了抽,“你别这么个动作行吗,看着好恶心。” 闻言,秦申生嘴角抽了抽,火速换回了跷二郎腿的姿势,尴尬地咳了一声,开口道:“错了,植树节是三月十二号。” “哦,那就是你生日吧,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王玄逸面无表情。 秦申生沉默了一下,支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不是,我生日是四月四日。那再给你个提示吧,二月十四号是什么日子?顺带一提,答案是情人节。” “你到底要干嘛。”王玄逸失去了耐心。 看着王玄逸眼中越烧越旺的怒火,秦申生若无其事地从樊林的笔袋里抓了一支笔出来转:“白色情人节快到了。” “所以呢?” “所以啊!你难道不应该表示一下吗?”秦申生猛地拉近了与王玄逸的距离,王玄逸皱着眉往后躲了一下。 “大哥,首先,白色情人节是男的给女的送吧,其次,情人节我都没送你东西,你还想着白色情人节我会给你送?最后,这里又不是瀛洲,过什么白色情人节。”王玄逸说着,拿起笔,目光重新落在还没抄完的作业,“我还得抄作业呢,你去找别人玩吧。” “不是瀛洲怎么不能过白色情人节了,不信你问问任一!”遭到了无情拒绝的秦申生有些急了,他冲着窗边的位置大声喊道,“任一——!!” “……”任一闭上眼,趴在桌子上沉浸地听着歌,假装没有听见秦申生的呼喊。 “任一!任一!!”秦申生依然不折不挠,但很明显,他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但他的呼喊还是叫醒了没装睡的人。沈行烦躁地捂住了耳朵,发现并没有用,只能窝着一股火支起身子,目光落在身侧闭上眼装睡的任一身上。 “喂,他叫你呢。”沈行压抑着被吵醒的怒火。 “……”任一陶醉在音乐里,下定决心不睁眼。 “喂!”沈行敲了敲任一的桌子,“你要是不理他的话他就要一直叫,很吵。” 听出了沈行话语里的烦躁,任一不耐烦地睁开眼,直起身子,有些恼火地看向秦申生:“干嘛?” “白色情人节是不是不止瀛洲人过?”见任一总算起来了,秦申生急忙问道。 “是。不过,白色情人节是回礼的日子,上个月你连礼物都没有收到,过什么白色情人节。” “什么!?你怎么敢假定我没收到情人节礼物?” “……”任一再次闭上眼,睡了过去。 “喂!别睡啊!任一!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 “——吵死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炸开,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终于爆发了的沈行。 秦申生暗叫不好,闭上了嘴,任一也睁开了眼,饶有兴味地盯着一旁的沈行。 “你情人节要是收到礼物了怎么可能不在朋友圈里刷屏啊?这件事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了吧?一直吵什么,叽哩哇啦乱叫的。还有,你想过白色情人节的话为什么上个月情人节不给别人送巧克力啊?这会儿到白色情人节了才想起来这一茬要让别人给你送东西,你自己想想这合理吗?”沈行深吸一口气,像是憋了好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被炮轰的秦申生尴尬地沉默着。 待沈行说完话,教室里重归寂静,王玄逸才颤颤巍巍举起手:“那个……他上个月送过我巧克力。” 闻言,沈行愣了一下,看向一言不发的秦申生,换上了一副怜悯的表情:“……呃,对不起。” 任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早就说过,别掺和这俩的事情。” 4. “早上好。”校门口,樊林笑眯眯地对着瑚绣打招呼。 瑚绣点点头:“早上好。你今天起这么早是来检查仪容仪表啊?这次是要持续一周还是只有今天?” “只有今天。对了,桌子上的早餐你吃了吗?还有牛奶,给你温好了放在玄关那里的,你看到没?” “嗯,我带过来了。”瑚绣点点头。 樊双云看着其乐融融说着话的两人,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心底涌上来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学姐,快要迟到了哦?” 闻言,瑚绣看了一眼手表,这才发现离预备铃只有不到十分钟了,匆忙和两人道别,哒哒哒地跑向教学楼。 樊双云望着她逐渐被雪白雾气吞没的身影,缓缓放下手。 “发什么呆呢?打起精神,还要继续检查呢。”樊林的话语让樊双云回过神来。 “嗯,好。” 天气太冷了,樊双云感觉脸颊被雾气氤氲得湿冷一片。 “喂喂,离上课只有十分钟了!放我进去行吗?我把外套拉链拉上就是了。”蹲在一旁垫着书包补作业的胡轩抬起头,冲樊林说道。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展示自己歪七扭八的字迹,“我手都快冻掉了,你看,字都写不好。” 樊林故作苦恼地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办,按规定,着装不当是不准入校的啊。” “都说了,我把外套拉链拉上!”胡轩把书包丢在一旁,笔盖因为他的动作从笔上掉下,在地上转了好几圈。 滋啦一声,胡轩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端:“行了吧?这样就看不出来了吧?” 见胡轩真要急了,樊林终于点了点头,胡轩啧了一声,把作业和文具一股脑地塞进书包,暴力地拉上拉链,怒气冲冲地跑开了。 5、 “哈!有惊无险。”霍衡伸了个懒腰,看向身旁黑着脸补作业的任一,带着几分同情继续开口,“我都说了做旧比只写一半更安全,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任一没有回应,只是脸色更黑了,写字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粗暴。 “要不然我帮你抄一点吧?一直待着也怪无聊的。”霍衡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没什么意思,打了个哈欠,冲任一提议道,“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请我吃一顿饭。” 任一的笔尖一顿,像是在仔细思考,半晌后,点了点头,掏出另一本作业,递给霍衡。 “那你想想请我吃什么。”霍衡接过作业,随手从任一的笔袋里拿了一杆笔走,便开始奋笔疾书。 “啊?”任一发出了疑惑的声音,“我又不觉得过意不去。” 6、 “胡轩,你要是说作业弄丢了老师都可以理解,可是你也不能把作业泼上墨水来糊弄老师啊?” 教师办公室内,胡轩垂着头站在樊汶释面前,樊汶释手里正抓着他那本被墨水染得面目全非的作业。 “樊老师,我真的写了。是今早上我没把笔盖盖好,笔漏墨把作业全染了。”胡轩叹了口气,无奈地给樊汶释解释着——都怪那支破笔,他一想起今早上那支没盖好笔盖的笔就恨得牙痒痒。 听到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解释,樊汶释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取下眼镜,扶额摇了摇头:“好吧,就算是你说的这样,那你告诉老师,这本作业,你认真写了吗?” 谁会认认真真写寒假作业啊?……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胡轩还是装作很诚恳的样子点了点头:“樊老师,我真的认真写了。” “那好。”樊汶释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新的寒假作业,翻开到英语的部分,指着一篇阅读,“你告诉老师,这篇文章大概讲的是什么。” “这……”胡轩面露难色,但自己方才已经扯了弥天大谎,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接过樊汶释手上的作业,飞快扫视了一遍,勉强提取出几个关键词,“呃……这篇文章讲的是环境保护、还有肆意破坏环境的后果……最后呼吁人们重视环境。” “那第三题应该选什么?” “……C?” “唉。”樊汶释重重叹了一口气,“你跟老师说实话,你没有认真写吧?” 到了这个地步,再嘴硬也没有意义了,于是胡轩老老实实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地开口:“但是我真的写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樊林抱着一摞文件走进办公室,看到胡轩站在樊汶释面前,联想到胡轩一进教室打开书包爆发出的那句震耳欲聋的脏话,便知道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笑嘻嘻地把文件放在樊汶释桌子上,伸出手拍了拍胡轩肩膀: “怎么了?作业没做好啊?” 见樊林幸灾乐祸的样子,胡轩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以免越看越生气。 “樊林,我还在跟他说话呢。”樊汶释无奈地说道。 “这有什么,有几个人是认真写寒假作业的?如果要检验假期学习的成果,明天不还得开学考吗?到那个时候再批评也不迟嘛,对吧?”樊林丝毫不在意樊汶释的不悦,揽住胡轩肩膀就把他往门外拽。 “哈?!别拽我!喂!”胡轩本来还在思考应该怎么应付樊汶释,没想到突然窜出来个樊林,直接把他带离了战场。 但他的反抗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这样被樊林拽离了办公室。 关门的声音响彻办公室。 办公室内,樊汶释看着再次被关上的门,沉默了许久,收回目光。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老师也全把目光投向樊汶释,樊汶释假装没有注意到那些尖锐的视线,伸手拿起樊林抱过来的文件,故作镇定地看了起来。 在气氛变得古怪之前,宋安之的办公桌边,一直默默听着宋安之批评的沈行开口了:“宋老师,要不这样吧,要是这次开学考试我比上学期期末退步了,我就把所有作业抄……不,补回来。” “……什么?”宋安之被沈行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些迷糊,当他意识到沈行说的是什么意思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老师跟你说了这么久,就是想让你端正一下态度呀!怎么看起来你一点都没有反思自己呢?” “如果我的作业全写完了,但全部都是抄的,那不是纯粹的浪费时间吗?” “那也不是你一个字也不写的理由!” “我不是说了,要是退步了就重新写吗?” “不是这个问题啊!!” 第3章 晚上九点钟就不要给同学打电话了! 7. 鹤湘把笔记本摊开,盯着上面花花绿绿的笔记出神,一旁的尉洺竹趴在桌子上,早就睡得天昏地暗。 刚刚樊林从办公室回来,在黑板上写下了樊汶释交代的明天考试的范围,班里一片怨声载道,也难为了尉洺竹能在这一片嘈杂里睡得这么香。想到这,鹤湘侧过头,看了一眼尉洺竹熟睡的脸。 尉洺竹睡着的样子比平常文静了不少,只有这个时候鹤湘才会意识到尉洺竹的睫毛惊人的长且浓密,天花板的灯光落在他眼前,投下蝶状的阴影。再仔细看时,鹤湘注意到了尉洺竹那枕在手臂上导致被挤得略微鼓起的脸颊肉,不由得笑了一下。 担心自己笑出声吵到尉洺竹,鹤湘急忙挪开视线,但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门上那块玻璃时,笑容瞬间凝固了。 宋安之透过那块玻璃,对着她也露出一个相同弧度的笑。 鹤湘赶紧收回目光,僵硬地挺直了背,假装自己在认真学习,顺便飞快地推了一把酣眠的尉洺竹。 下一秒,随着门的开启,原本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宋安之走进教室,他瞥了一眼黑板上樊林写得龙飞凤舞的字,抬起黑板擦三下五除二擦了个干净。 “好了,同学们,明天就要开学考了,这是对你们假期学习成果的检验,别这么失望嘛。题都不难,就是从发给你们的作业中选出来的一些题,要是你们认真写了作业一定能回答出来。”宋安之笑眯眯的,故意在“认真”二字上加了力道。 “你有没有感觉宋老师在看我?”霍衡用手肘顶了顶邓歆,压低声音询问。 “我怎么感觉他是在看我呢……?”邓歆也压低了声音。 “顺便一提,你们樊老师说了,和上学期期末考试差距太大的人,得去办公室找他说明原因。”宋安之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圈,又将目光落在霍衡身上。 “他真在看我!”霍衡脸色一白,更加用力地用手肘顶了顶邓歆。 “我知道了!别动了!”邓歆皱着眉,低声斥责了一句,但霍衡并未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周围的同学似乎被霍衡的动静吸引,纷纷侧目而视,让邓歆更是冷汗直流。 而宋安之只是扶了扶眼镜,微微笑着,看向霍衡:“霍衡,你的作业是所有同学里写题痕迹最多的一份,甚至连书页都翻卷了,老师相信你在假期一定认真写了。期待你的进步。” “好的……”霍衡硬着头皮和宋安之对视着。 话音刚落,沈行就感觉身边传来“扑哧”的一笑,他扭头,发现任一面无表情。 宋安之嘱咐了几句纪律问题,便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第一排时,尉洺竹还在睡着,宋安之垂眸瞧了一阵,脱下外套,披在了尉洺竹身上。 而尉洺竹仍未发觉,甚至舒服地发出了一声轻叹。 “鹤湘,等你同桌睡醒了让他把来办公室把外套还给我。” 冲鹤湘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宋安之离开了。 看着尉洺竹安稳的睡颜和披在他身上的那一件干净的外套,鹤湘的目光不由得里染上一丝怜悯。 8. 清校铃声响起,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贺长卿抬眼,本以为是胡轩终于把布置考场时扫出来的垃圾丢完了,却发现是柳明弈来了。 柳明弈的校服似乎买大了,宽宽松松地耷拉在身上,显得他本就清瘦的身材更是单薄,他倚在门边,冲着靠窗那一排喊道:“芊芊,晚照,走吧。” 听到哥哥的呼唤,柳晚照和柳尚芊起身,正要走时,柳晚照回头看了一眼沈行的座位,却发现沈行还在满脸烦躁地算着题,她疑惑地喊道: “沈行,你还不走吗?” “等我算完就走,你回去吧,我今晚不上号了,你登我号帮我清任务吧。”沈行不耐烦地在本子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将草稿纸揉作一团塞进桌兜。 “哦,好。”柳晚照点点头,跟柳晚照和柳明弈离开了。 教室里这下只剩下了三个人,贺长卿有些无力地趴在胡轩的桌上,伸手从他桌兜里翻出来一袋小面包,撕开包装一口一口吃着。 他看向鹤湘,鹤湘正无聊地看着一本小说。 他记得自习快下课时尉洺竹才醒过来,他一发现自己身上披着宋安之的外套就喊了一声坏了,急忙搂着外套跑去办公室,结果现在还没回来。 真可怜啊。贺长卿满心同情。 正当他缓慢嚼着面包时,斜后方传来“啪”的一声,随后就是噼里啪啦收拾东西的声音,他知道那是沈行写题写生气了,决定回家了。 果不其然,不出一分钟,沈行就背着书包快速离开了。 教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好慢啊。”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贺长卿和鹤湘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像是才注意到教室里还有个人,鹤湘略显错愕地回头,而贺长卿还在慢慢吃着面包。 “你等胡轩啊?”鹤湘合上了小说,冲贺长卿问道。 “嗯,他说去丢垃圾,结果这会儿还没回来。”贺长卿点了点头,“尉洺竹也去了好久啊。” “嗯,不过应该快了,清校铃都打了呢。”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在空荡的教室回荡。明明总是吵闹的教室现在那样的安静,稍微大声一点说话就要显得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伴随着声控灯的亮起,两个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胡轩黑着脸,尉洺竹也是满脸疲惫,两人一起走进来,倒有点像倒霉的两兄弟。 胡轩一走进教室,便看见贺长卿手上攥着还没丢的小面包包装袋,沉默了一下,朝尉洺竹和鹤湘问道:“你们饿吗?吃烧烤,去不去?” “行啊,我也饿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与尉洺竹一拍即合,原本有些犹豫的鹤湘见尉洺竹答应了,也表示要一起去,倒是贺长卿显得有些不太情愿——他困了,想回去睡觉。 “我就不去了……”贺长卿打了个哈欠,但气还没吐完,就被胡轩拍了拍肩,半口气硬生生卡在喉咙。 “说啥呢,你都饿得把我夜宵吃了,我可不想回去还得给你做饭。”胡轩的手在贺长卿脑袋上揉了一把,“昨晚让你洗的碗也不洗。” “对不起。”贺长卿很真诚地道歉。 “是啊,走吧,正好我也有事跟你们说呢!”尉洺竹也挤过来,冲贺长卿开口,“保证是爆炸性新闻!” 贺长卿看着尉洺竹闪着光的眼睛,终于是投降似的叹了口气,举起手:“我要去。” 9. 桌面上胡乱摆着些零食,自寒假开始后就再也没打开过的课本摊开,几乎快要挤满整张桌子,霍衡养的那只起名叫做咩咩的小狗睡在沙发上,丝毫不被桌边的紧张氛围所影响。霍衡和任一面对面坐着,看着桌上堆积起来的小山,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你今晚几点回去?”霍衡朝任一问道。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在对门,几点回去也无所谓吧。”任一头也不抬,用橡皮擦擦去画错了的辅助线,橡皮屑被他丢在一张纸巾上。 “啊——好烦啊!”霍衡哗啦啦地翻着课本,一会儿把语文课本翻得啪啦啪啦地响,一会儿又把生物打印的资料搓得到处乱飘,一会儿又把英语单词表扯出来看,一边看嘴上还不停念着,“本来上学期背的就不熟,寒假我又没背,现在早就忘光了,明天默写咋办啊?还有英语,英语单词我也没怎么看过,看宋老师那个阵势,要是这次考砸了肯定得请家长了,到时候我爸肯定要揍我。好烦啊!还有什么……对了,生物!要背的东西那么多,今天一晚上咋背的下来啊!啊啊,烦死了!” “烦死了。”任一不悦地啧了一声。 “对吧对吧,你也觉得烦死了吧!”像是从任一的话语中找到了认同感,霍衡高兴地接话。 “我是说你好吵啊。”任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开始后悔今天没有在樊林写考试范围的时候就抄下来,谁能想到宋安之一走进门就把范围擦干净了,“趁这会儿多背吧,反正古诗文默写经常考的就那么几句。” 闻言,霍衡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吵,不好意思地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安静了下来,垂眸看着纸上的资料。 屋内就这样恢复了安静,只听得见细微的翻书声以及笃笃的写字声。 不知过了多久,霍衡突然猛地抬起头:“我想起来了!任一,你抄没抄樊林写的范围啊?” “啊?没有,还没来得及抄就被擦了。”任一摇了摇头。 “你给他打电话问问。” “哈?为什么要我打电话啊,我跟他又不熟,你给他发消息问呗。” 见任一不情愿,霍衡朝任一那边凑了凑:“肯定不止问语文啊!其他科目也问问,他肯定知道要考哪些!” “我说了我跟他不熟……” “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霍衡伸出了手。 任一看着霍衡一脸认真的样子,无奈地放下了笔。 “石头、剪刀、布——!” …… 电话拨过去了很久依然没有人应答,任一有些疑惑,抬眼看了一眼挂钟:现在才九点钟不到,樊林应该不会这么早就睡吧。正当他打算取消时,手机传来嘀的一声:对面接了。 任一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时,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愣住了—— “喂?” 是女生的声音,而且很熟悉,熟悉到对面一开口任一就知道接电话的人是谁。 任一满脸疑惑地把手机从耳边挪下来,看了一眼名字,是给樊林打的没错啊,但怎么会是她接的啊? 见任一表情古怪,霍衡凑了过来,用气声小声询问怎么了,任一看他一眼,又看看手机,冲霍衡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随后,任一开口—— “咳,我是任一。我找樊林有点事,麻烦你把电话给他。”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霍衡听不清,他只看到任一一瞬间变了脸色,他只能从任一的表情里得知事情肯定进展得不顺利。 “……啊,这样啊……呃,嗯,没事。我再找其他人问问吧。嗯,晚安,拜拜。”这时,任一点了点头,像是电话那头的人在跟他告别,在一声又一声的拜拜后,任一挂断了电话,捏着手机,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该不会是樊老师接的电话吧?”霍衡见任一这幅样子,担忧地开口。 “不是。”任一摇了摇头。 “那是怎么了?”霍衡又朝任一那边凑了凑。 “瑚绣说樊林在洗澡。”任一平静地回复道。 话音落下,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客厅里只听得见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霍衡才回过神来: “……谁?” “瑚绣。” 任一把手机放在桌上,故作镇定地再次翻开笔记本。 而霍衡咽了口唾沫,冲任一小心翼翼开口询问:“为什么会是瑚绣接电话?” “我哪知道……!”任一骂了一声。 第4章 悲伤摩托哥 10. 老板端上来方才点的烧烤,浓郁的调料香气让几人皆是咽了咽唾沫。 胡轩一边把那几串没放辣的递给贺长卿一边冲尉洺竹问道:“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们吗,是什么事?” 闻言,尉洺竹把给几人倒的饮料分出去,回道:“这个月底要举行运动会,今天樊老师跟我说要统计各个项目报名的人数。” “运动会?”鹤湘小口吃着烤的花菜,“估计又是什么五十米八百米三千米吧,还有跳远啥的。除了让学生们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之外就没什么有意义的了。” 尉洺竹摇了摇头:“今年不是。樊老师说今年的运动会项目由同学们想。先是收集项目意向表,再由学生投票选出前十名。当然,为了防止有人故意写一些很难搞的项目,学校方面要求提出人必须参加自己提出的项目。” “哇,这么刺激。”胡轩惊叹出声,“谁想出来的这个点子?天才啊。” “樊老师没说,但我估计是樊林想的。”尉洺竹喝了一口饮料,“趁现在说说你们打算写什么项目呗。”话罢,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似乎是打算记录下来。 胡轩咬着牛肉串,牙齿跟牛肉拔着河,他冲贺长卿扬了扬下巴,嘴里含含糊糊的:“我现在不方便,先问问贺长卿吧。” 正在刷视频的贺长卿被突然抛过来的话题砸得有点发懵:“什么?” “运动会你打算写什么项目?”尉洺竹瞥了一眼还在快被牛肉谋杀的胡轩,无奈地敲了敲胡轩的杯子,示意他喝口水顺顺。 贺长卿托着腮沉思了一会儿,开口: “一二三木头人。” “什么啊,这可是运动会,谁家运动会玩一二三木头人啊?”胡轩总算顺过气来,刚缓过口气,就开始嘲笑贺长卿的异想天开。 “欸,你别说,这点子好。”比起胡轩,尉洺竹倒是显得很认真,他在备忘录里记下贺长卿的名字和他的提议,“樊老师说没必要局限于刻板的运动项目上,这次运动会的主题是增进同学之间的感情,只要是符合这个主题的都可以提。” “增进同学之间的感情?”胡轩笑了一声,“那我还真有个想法,就是有点损。” “说吧。”尉洺竹示意胡轩说下去。 胡轩收起笑容,将双肘撑在大腿上,严肃地开口:“小猫游戏。” “什么东西?”鹤湘不解地歪了歪头,尉洺竹和贺长卿也盯着胡轩,等待着胡轩的下文: 见几人有了兴趣,胡轩开口解释: “N个人为一组,抽签选出一个人当小猫,小猫要跑到其他几个人面前喵喵叫,这几个人要摸小猫的头,说小猫真可爱,真乖。期间不能笑,谁要是笑了,就谁当下一只小猫。如果有人当了三次以上的小猫,就被淘汰。” 话罢,他期待地冲三人询问:“怎么样,是不是很期待?肯定能增进感情。” 贺长卿、尉洺竹、鹤湘冷漠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怎么这个表情?”胡轩不满。 “咳,我再说一次吧,提出这个项目的人是必须要参加的。”尉洺竹再次重复了一遍樊汶释告诉他的注意事项。 “可以啊,我保证不会笑。”胡轩无所谓地说道。 鹤湘看他一眼:“要是樊林当了小猫呢?” 胡轩闻言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险些掀翻屋顶的笑声。 11. “过去一小时了,樊林肯定洗完澡了吧。”霍衡抬头看了眼挂钟,用笔戳了戳任一,“要不……你再问问?” 任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才不问呢!要问你问。” “发消息总行吧?” “不行!为什么你不去问啊?”任一用力地把霍衡的笔推了回去。 霍衡尴尬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地不太想跟他交流太多。也不是讨厌他,就是……怎么说呢,我觉得他很有距离感。” “那我和他难道就没有距离感吗,我再也不会给他打电话了。”任一回想起一个小时前那尴尬的遭遇,险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任一这么抗拒,霍衡也知道再怎么纠缠任一也不会松口了,只好趴在那一摊资料上,祈祷老天爷明天能够放过他一把。 察觉到了身边的气压低了下来,任一无奈地看了一眼正在求神拜佛的霍衡,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找胡轩问问呗,他肯定记了。” “他这会儿会不会睡了啊?”霍衡有气无力地抬眼。 “不会,他经常半夜一两点还给我转发弱智小视频。”任一把整理好的笔记拍照,打算存进笔记软件里,却突然察觉到了一股热切的视线,他僵硬地看向视线的来源,“……干嘛。” “你手机都拿出来了,顺便给胡轩打个电话问问嘛。”霍衡笑嘻嘻的,丝毫不见方才那副失落的模样。 “不要。要问你自己问。”任一斩钉截铁地拒绝。 “石头剪刀布!”霍衡伸出了手。 任一看着伸到他眼前的手,嘴角抽了抽。 …… “今天怎么这么背啊……”任一不耐烦地翻开联系人,找到胡轩的名字,拨通了电话,霍衡高兴地坐在他身边。 这次的电话和打给樊林的那通不一样,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见对面接通了,任一急忙开口:“胡轩,你记今天樊林写的范围了没,能不能发给我?” 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小的声音: “他去买东西了。” “啊?”任一下意识疑惑地轻喊了一声。 “啊,抱歉。我是贺长卿,胡轩去买东西了,家里那个东西用完了,他去买了。应该很快就回来。”电话那头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报上姓名,抱歉地说道。 但是任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家里的那个东西?什么东西?这件事是能说的吗? “呃……那个……”任一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感觉脑海里奔腾而过无数诡异的画面:今天晚上是遇到鬼了吗?怎么一个二个都朝他砸这么劲爆的消息啊?还有,贺长卿和胡轩是怎么回事啊?!樊林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俩……? 当任一满头黑线地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时,电话那头却传来贺长卿的声音: “哦,他回来了,我把电话给他。” “不用了!你们忙!……拜拜。”任一快速地说完,飞速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没问到吗?”霍衡疑惑地凑了过来,发现任一表情比跟樊林打完电话更奇怪了。 任一平静地回眸,盯着霍衡,缓缓开口: “都怪你。” “啊?”霍衡疑惑不解。 “我再也不会在晚上给其他人打电话了。”任一抛下这样一句话后,就再也不去管霍衡了。 12. 胡轩提着买好的洗洁精和洗发水走出便利店,一眼就看见在路灯下握着自己手机好像在打电话的贺长卿,有些疑惑:“怎么了,谁啊?” “任一。他问你抄没抄樊林写的范围。”贺长卿把胡轩的书包和手机还给他,打了个哈欠。 胡轩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点开和任一的聊天界面,开始编辑消息。 “我记了,等会儿发给你。” 发送。 消息发出后,很快就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胡轩等了一会儿,看见那个提示反反复复出现很多回,最后,任一只是回了一句“谢谢”。 “他怎么了?”胡轩问贺长卿。 贺长卿摇摇头:“不知道,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贺长卿以很困的理由催着胡轩赶紧回家,胡轩无奈地把东西丢进电动车的车筐里,又把头盔摁在贺长卿头上,待贺长卿坐稳后,拧下油门。 夜晚街道总有一种萧瑟的感觉,每当胡轩深夜骑车回家时,他都觉得有一点的伤感。呼啸的风声和寒夜的冷气仿佛织成了一张网,车灯只能在疲惫的夜雾中撕开一小块的光亮。哪怕刚和朋友笑过闹过,他依然会觉得这样的场景会让他觉得很迷茫。 仿佛什么都看不清、抓不住。 而他曾在朋友圈抒发这样的伤感,第二天,大家都叫他悲伤摩托哥。 便利店离家不远,不一会儿,胡轩和贺长卿就进了房门,经过厨房时,胡轩瞥了一眼水槽里的碗,叹了一口气。 而贺长卿倒是一点都没有负罪感,他打了个哈欠:“我马上洗,你趁这会儿去洗澡吧。” “行吧。”胡轩脱下校服外套,随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从阳台取下浴巾后,他走进卧室,脱下衣服,正打算去洗澡时,他突然记起来了任一要他给他发拍的考试范围,于是便从书包里面取出当时记范围的笔记本,摊在床上,急忙给任一拍了一张发过去。 …… 手机振动了一下,任一瞥了一眼,是胡轩给他发来的图片消息。 他点开消息,是胡轩记下来的考试范围。 只是照片的背景明显是床单,而照片的边角还看得见胡轩脱下的上衣和裤子的一角。 任一平静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