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艾异世缘》 第1章 1 启源城外尚阳山琉光场 工部主事艾政正和几个部属在试验他新改进的弩。 “大人,前面这几个草人身上的护甲,都是按照您的吩咐,仿齐国重甲军的规格打造的。” “好,那我们就来试试这几把弩的威力如何!” 演武场上,站出一排五人手中持弩,各自装好弩箭对准前方的草人,手指微动,一排五弩齐发,直直没入两百步开外草人的胸口。一旁有人奔去查看后回来禀告:大人,五支箭都留了大约一半箭身在外。” 艾政听了点点头:“你们往后退五十步再试。” 弩箭依旧深入草人胸口。 “再退五十步。” 这次,弩箭箭头只是刚刚射穿草人铠甲,若是真人的话,就是轻伤,并不致死。 艾政又吩咐道:“陈平,你换上追羽箭试一试。” “是,大人。” 陈平是艾政手下得力之人,从禁军中伤退,武艺不错。只见他拿出一只尾羽奇特的箭支,装好后扣动弩机,羽箭直直没入远处草人的胸口。有人上前查看后高声回禀:“大人!追羽箭已将草人射穿!” “大人,这追羽箭的威力的确的很多啊!”陈平看着手中的弩笑道。 “只是这追羽箭的工序繁杂,能做它的匠人屈指可数。”艾政摇了摇头,“也罢,二百五十步能重创重甲军,三百步能伤人也不错,重甲军在齐国也不过一般而已。有了这弩,我们普通军士也能做个好射手了!” “那边境将士们可就如虎添翼了!” “呵呵,不过还是要工匠们费心费力啊。” “为国效力,他们一定会尽心竭力的。” 说完,陈平抬头看了看天:“大人,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动身回城吧。” “嗯,也好,收拾一下,我们走吧。” 一行人骑马下山,快行至山脚的时候,几人隐约听见刀剑相击之声,还有人痛呼声传来。艾政勒住马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陈平,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小心点。” “是。”陈平接令疾行而去。 没一会儿,陈平匆匆回来:“大人,前面山脚处有蒙面人正围攻几个人,被围攻的人看不真切,穿着像是个富家翁,他身边护卫伸手不错,但蒙面人人数众多。” “嗯?光天化日之下蒙面的肯定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劫道的?!”艾政怒了:“这儿离京师才多远?这是天子脚下!竟然敢这么胆大妄为!陈平!” “在!” “我们正好试试手上这弩对上活人到底威力如何!走!” “是!” 艾政一共带了七个人出来试验弩机,这些人原来都是军士,所以也不害怕。遥遥看见紫衣蒙面人有十几个,艾政把七个人分成两队,低声吩咐:“陈平,你们四个第一轮,韩兴,你们三个第二轮,轮流射出弩箭,不求毙命,只要能延迟他们的行动,如果能伤到他们要害更好。” “是,大人!” 众人点头,艾政也拿起弩加入。几个人小心翼翼的靠近混战的地方,几个人分散开,或隐藏树后,或藏匿于草丛之后,艾政侧首看去,两群人正在厮杀。蒙面人都是一身紫衣,被围攻的五人,四个护卫打扮的受了些伤,而中间的男子却不见慌乱。艾政心里暗暗点头,随即举手示意: “射!” 一声令下,四只弩箭速射,对面没有防备的蒙面人瞬间四个被击中,倒在地上痛呼。 “谁在那边?!” 领头的蒙面人回头厉声喝道:“老九,去看看!”话音未落,一个蒙面人脱离队伍,朝艾政等人藏身处袭来。 “射!” 第二排又是四支箭射出,再伤两个蒙面人。随后陈平拔刀而出挡住冲来的人,艾政和其余几人继续射出弩箭。虽然没能继续伤人,但内圈被围住的五人因为有援兵而精神大振,连着杀伤几个紫衣人,围攻的势头一下子被压下去了,领头的蒙面人见势不妙,只能恨恨喊道:“我们走!” 随即剩下的紫衣人丢下同伙的尸体快速离开,被围的中年男子见状抬手朝艾政几人站的地方拱手致意:“多谢诸位出手相助。” 艾政走近几步,见男子的护卫高度戒备,也不再靠近,回了一礼:“路见不平而已,不必言谢。” “中年男子见艾政语气淡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说道:“在下霍杰康,是个玉石商人。此次进京谈生意,不曾想却半路遇上强人,刚才多谢兄台出手相助。我会在京中呆一段时间,三日后,我会在京中丰年馆摆宴,请兄台赏脸一聚。” “兄台不必客气,”艾政笑道:“此地不宜久留,兄台还是早些进城报官的好。” “多谢提醒,三日后请务必赏光。在下先告辞了。”男子轻笑着一拱手后离去。 陈平见状,凑到艾政近前轻声道:“大人,看这人遇到刺杀还如此气定神闲,不像普通商人啊……” 艾政笑:“都已经出手了,现在想其他的都没用。去把我们的箭都捡下来带走。” 陈平等人依令把弩箭都取了回来,回城的路上,陈平又问:“大人,那三日后您去不去丰年馆啊?” “去,干嘛不去~”艾政不以为意:“随便一桌席面就要几十两银子呢,不知那人深浅,吃他一顿饭,让他知道我就是一时兴起多管了件闲事,他既还了礼又放了心,我嘛,吃了顿好的,两全其美,不是么?” “一般抢匪劫道可没有清一色紫衣蒙面的,何况又在尚阳山下。”陈平还是担心。 艾政大笑:“哎呀陈平,你真是比我小心多了!另外一伙人不知道我们究竟是什么人,人数有多少,看见的也就是你和我。我们都是无名小卒,怕什么。我们的东西都收回了,你跟我也都不是会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大家心里有数,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别给自己找麻烦。我们啊,就是直接回城的,路上什么都没遇上,你们说呢?” “大人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嗯,今天好歹忙了一天了,”艾政抛给陈平一个荷包:“我先回去了,里面有几两碎银子,你们自己找个馆子吃饭去吧。” “谢大人!” ????艾政踏入房门时,已是暮色满上枝头的时候。妻子叶芳正和小女儿玉荷说话,两人见他回来连忙起身相迎。大女儿艾玉蓉已经出嫁,家中只剩下年芳十五的小女儿艾玉荷。 “爹爹你回来啦!”艾玉荷笑着跑到艾政身边拉住他,她比姐姐玉蓉小两岁,正是青春年华,活泼开朗。 “是啊我回来了,可玉荷你是又想跑了吧?”艾政故意摆着脸:“说好了你要绣一条手帕送给我的,你的青草图呢?拿来给我看看啊……” “爹爹!”艾玉荷又羞又恼,“什么青草图啊!我明明绣的是翠竹!” “是翠竹吗?可我前天瞧见,觉得跟青草差不多呢~”艾政逗她。 “爹!” 艾玉荷扭过身子不理他,艾政笑着坐下:“好了好了,虽然绣的不好,我们玉荷的一笔字还是很好的,你大伯可是夸过不止一次了。” “大哥的客气话你还当真了。”叶芳倒了一杯茶放在爱着艾政手边,艾政端起来喝了一口:“哎~~大哥可不是会随便夸人的,就连霖志,大哥都说可以和玉荷切磋下呢~霖志的字,你总不能说写的差吧?” “好好好,你家宝贝女儿的字写的一等一的好!”叶芳拉着艾玉荷手笑:“你这么夸她,也不怕她骄傲~” “女儿家嘛,就该骄傲些~” 艾玉荷依偎这母亲:“我才不会骄傲呢~” “你真的记在心里才好。不光是写字,女红更不能落下。” 叶芳笑着点点女儿的鼻子,对艾政说:“先去洗洗,等会就吃晚饭了,吃完了到娘那边去。” “好。” 三人吃完饭来艾老夫人的松柏院,艾端夫妻与独子艾霖志已经到了,没一会了,艾立和妻子郑悦丽,以及长子艾霖杰先后走了进来。 “咦?玉梅呢?”艾老夫人问起艾立之女艾玉梅。 郑悦丽闻言一笑:“相公和我今日有事禀告娘,玉梅她……呵……不好意思来呢……” “哦,是玉梅的喜事?”艾老太太听音知意,连忙问。 “我娘家嫂子今儿个登门,说是要替玉梅做媒,相公和我听了也没个主意,所以想来请娘您做个主。” 话是这么说,不过看叶芳看郑悦丽的样子像是对男方满意极了,肯定了艾老太太会同意,她没开口问,等着下文。 “是了,玉梅也的确应该相看人家了,那小郑夫人说的是哪户人家?” “是齐国公家嫡次子!”郑悦丽得意的抬起下巴,还瞟了叶芳一眼:“上次我母亲整寿,国公夫人在我娘家见过玉梅之后极为满意,所以就找机会托我嫂子来问,娘,您觉得如何?” “齐国公子弟,家世到真是极好,”艾老夫人点点头,又问几个儿子,“这位少爷,你们可有见过?” 艾立抢着回答:“我见过几次,相貌堂堂气度不凡。” 艾端略微思索了下:“我常年在书院,并没见过这位公子。” 艾政直接摆了摆手:“我是一向记不住这些和咱们家没什么关系的人的,齐国公我见过两次还记得,他儿子,不必问我了。” 艾老夫人无奈:“算了,你们一个个的都靠不上。悦丽,你明日回去一趟再仔细问问吧,毕竟是玉梅的终身大事。” “是……娘。” 郑悦丽有些不满,但还是答应下来。几人又坐了一会,见艾老夫人有些困倦便告了安各自散去。 回了房,叶芳对艾政说:“这次二嫂可为玉梅寻了门好亲事,娘没有马上点头,二嫂看着有点不高兴呢。” “女儿家的终身大事本来就应该慎重,二嫂有什么可不高兴的。”艾政边脱着外衣边说:“齐国公虽然爵位比我们高,可也用不着上赶着去攀亲,而且说亲的是嫡次子,二嫂就没想过么?” “我听说齐国公妾室不少,不过庶子女不多,”叶芳接过艾政的衣服挂好,“若非国公夫人有些手段,恐怕弹压不住后院。” 艾政听了颇为讶异:“这我到没听说,那刚才娘问,你怎么不说。” “这是后院的事,你当然不知道,”叶芳白了他一眼:“我知道的,你以为二嫂会不知道么?她自己都不提这事,我去说不就是跟她对着干么!” 艾政点点头,坐下喝了口茶:“也是,二嫂那么精明的人,平日里成天算计着怕被人占了便宜去,这可是她亲生女儿的终身大事,她自己乐意,别人也插不上话。何况又不是那位公子三妻四妾,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有空你还是找岳母他们打听打听情况,毕竟是玉梅的婚事,能多了解就多了解下吧。” “你放心吧。” 长兴七年六月 齐国公府上门提亲,求娶乐庆侯艾立之女艾玉梅。 第二天,跟着送完了又一波来贺喜的客人,回到后院,叶芳正要回自己的院子,却被人叫住。回头一看,是二嫂郑悦丽。 “二嫂,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郑悦丽满面春风,嘴角扬起压不住的笑意,声音也提高了些,“我们玉梅这孩子,自小就是个有造化的。能寻得这般门第的姻缘,也是我们一家子的体面。” 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叶芳,语气带着点得意洋洋,“说起来,玉荷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这姑娘家的终身大事啊,最是耽误不得。三弟妹放心,日后我这个做伯母的,定会多多留心,也替我们玉荷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她特意在“门当户对”四字上微微一顿,随即又笑着补充:“虽说像齐国公府这般既显赫、子弟又出众的人家是难得一见,但咱们这样的人家,总不会委屈了孩子。你放心,我定然会帮着寻个殷实妥帖的人家。” 叶芳心底冷笑一声,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微微一笑:“多谢二嫂关心。只不过姻缘天注定,玉荷自然有她的姻缘。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告辞。” “哼,不识好歹。我看你能把女儿嫁到哪家去!”郑悦丽看着离开的叶芳很恨的一挥袖子,转身离开。 杏苑 “太太,大太太来了。” “快请进来。” 丫头领着陈敏华来到来到叶芳房中,丫环奉上茶点后,房中就剩了两个人聊着天。 “这几天笑的脸都僵了,”陈敏华喝了口茶,“终于闲着没事,就来讨口茶喝。” 叶芳笑:“我们两个盼着闲闲无事,能东逛西逛走走了,那位可恨不得整个京城的人都来给她贺喜。” 陈敏华笑着眼光看向东面,那是艾立夫妻的牡丹苑的方向:“这回得了这门亲事,更是趾高气昂了。” “玉梅得了好亲事我也高兴,毕竟是自家人都盼着好。”叶芳放下茶杯:“可她话里话外,意思艾政不过是个工部主事,玉荷以后嫁不了好夫婿,你说气不气人。” “她从来就是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当她是又说了个笑话。”陈敏华拍拍叶芳的手背,“京城多少青年才俊,慢慢相看,总会找到个好夫婿。不说身家相貌,只求人品言行好,对玉荷更要好。就像玉蓉和刘鸿,刘鸿踏实而且肯上进,对玉蓉也好,玉蓉哪次回来不是笑容满面的?” “道理我也懂,而且就玉荷那呆呆的性子,真要嫁到那样复杂的人家,我还真担心她会应付不过来,”叶芳说着说着不由笑了:“还是家世单纯点的好。” “你呀,好好一个姑娘家,被自己亲娘说成了呆子,”陈敏华失笑:“玉荷听了还不哭死给你看~” “她才不会,说不定能装哭一下,跟我撒个娇,说伤心了不想绣花了呢!呵呵……” “呵呵,你呀……” 我布了个小小的口袋,期望这小小的口袋,能在这巨大的冰冻海洋里捕到同好吧~ [让我康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1 第2章 第 2 章 明宇民风开放,七夕之夜,京中主要的街道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已婚的夫妻两两相伴,未婚的少男少女们则三五成群与自己的好友一起看着花灯,或许也在期待能遇见有缘人。 早早吃过晚饭,艾玉荷和表姐梅慧娟两人带着丫环出了门。 “等逛一会,我们去翠铃楼听折戏吧?” “我不去~”艾玉荷对今天会上什么戏可是心知肚明,她对这种戏敬而远之,能跑多远跑多远:“每年今天都是才子佳人两团圆的,那佳人一直哭个不停。落难了哭,得救了也哭。伤心了哭,开心了也哭!我可受不了这……” “七夕你不看才子佳人看什么?青天斩馋臣么?”梅慧娟笑着问。 “这主意到不错,不过肯定没人想和我一起看就是了。呵呵……” 两人沿着挂满花灯的街道缓步而行,梅慧娟忽然想起说要绣帕子不出门的艾玉梅,语气中带着几分歆羡:“玉梅姐姐推脱不出门,说是给二伯母绣帕子,我看肯定是绣嫁妆呢。呵呵,说起来玉梅姐姐真是好福气,竟能许给齐国公府的二公子。那样的高门,我真是想都不敢想呢。” 身旁的艾玉荷正饶有兴致地打量旁边小摊上一只兔子灯,闻言头也没抬,随口应道:“嗯,是挺好的。” 梅慧娟听到她语气平淡的像在说明日早饭吃什么,忍不住嗔道:“你怎么一点像感觉都没有?那可是齐国公府哎!日后玉梅姐姐就是国公府的二少夫人了,会多么风光!” 艾玉荷终于将目光从兔子灯上移开,眨了眨眼,脸上带着点茫然:“风光……是挺风光的吧。不过,那是玉梅姐姐的婚事,轮不到我发表什么意见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齐国公府……一听就知道肯定比我们家规矩更多,想想都累得慌。” 梅慧娟被她这番浑不在意的言语噎住,半晌才无奈地摇头笑道:“你呀……真不知该说你心思单纯,还是没开窍。满京城适龄的姑娘家,哪个听了这等婚事不羡慕几分?偏你就只想到规矩累人。” 艾玉荷歪了歪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可有人觉得规矩多不累人吗?就是明面上不说罢了。你不是吗?呵呵,我还是觉得这兔子灯比较能入我眼。瞧,多可爱~”说着,还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灯笼下坠着的流苏。 梅慧娟看着她这副天真不知愁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最终只伸手拉着她:“罢了罢了,跟你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咱们走吧,前头好像更热闹些。” 二人说笑间,小心避开熙攘人流。行至一窄巷口时,忽见一道人影自旁侧墙头翻跃而下,撞翻了许多花灯,引的路人一阵阵惊叫。 跳下来的人一路跌跌撞撞,不顾前面有人,直接横冲直撞,眼看着就要撞上梅慧娟,艾玉荷没有多想,一把推开了表姐,自己却被冲过来的人一把抓住。 “玉荷!” 梅慧娟花容失色,丫环们连忙扶起梅慧娟,只见艾玉荷被一个身形狼狈的紫衣人挟持,手指扣在她的喉咙上让她感觉到手指的冰冷,不由倒吸了口凉气。从巷子里又冲出几个身着禁军服饰的人,见此情形,只能持剑在原地不能上前。 “我知道你们人多,可你们的皇帝老子不是要活口么?呵,而且我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做垫背的,”这人咳嗽了声,侧首看了看脸色发白的艾玉荷,“你们那自称爱民如子的主子,最好还是乖乖放我走,这才会全了他的名声!或者说,他为了抓住我,就可以不要脸面了!” “放肆!竟然敢对陛下口出狂言!” “这哪里算是狂言,只是实话。”紫衣人不屑的说:“我耐心有限,你们放还是不放!” “你!” 其中一名禁军就要上前,却被人挡住:“就算我们放了你,我们怎么确认你一定会放了这位姑娘!” “这我可管不了,”紫衣人说道:“你们再不让开,我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而且我保证……”他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死的会不止这一个!” 周围人群又一阵骚动,其中领头的禁军略一思索:“好,你走吧,我们不抓你,可你出了城一定要放了这位姑娘!” “哼!放不放人,那就要看你们识不识相了!” 艾玉荷一路跌跌撞撞的被紫衣人挟持着出了城,城外不远处有片小树林,两人闯了进去,禁军投鼠忌器并未跟的太近。 进了树林不久,紫衣人就看见前面几步的树边拴着一匹马。他心中怀疑有诈,四下打量后并未发现有埋伏。他知道拖着艾玉荷自己也跑不了多远,现在眼前有一匹马自然是再好不过。 紫衣人拖着艾玉荷上前欲解开缰绳,忽然听见有人声响起:“这马可是我的,你最好别动,它的脾气可不好呢~” 一看见有人,紫衣人立刻挟着艾玉荷退后几步,手上使劲紧扣她的要害,身子半隐在艾玉荷身后哑声道:“别躲着藏着,有话明面上来说!” “我没别的意思,就说这马是我的。” 不远处的树后走出一个白衣男子,眉目风流,唇边挂着一抹盈盈笑意,他紧了紧腰带,神色轻松:“你自己是一副偷鸡摸狗的样子,却要我说明白话,切,笑话!” 紫衣人见状眯起眼:“我今天要了你这马!” 男子似乎有些惊讶:“虽然天色已晚,不过这里怎么着也算是天子脚下,你还想抢?” “是又怎么样!”紫衣人手上一紧,艾玉荷漏出一声痛呼,伸手抓住紫衣人扣在自己颈间的手指,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原来是个绑票的,”男子忽然一笑,“看来魅影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到底是谁?!” 被说破了来历,紫衣人变了脸色,白衣男子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你不如问问,他是谁……”他伸手指向两人的左侧,没等艾玉荷反应过来,就听见紫衣人一声惨叫,扣着她的手稍微松了松,艾玉荷心中一动,双手用力掰下,生生把紫衣人的两根手指给掰断了! “啊!!” 紫衣人彻底松开了对艾玉荷的挟制,她踉跄两步,忽然被人带到了一边。惊魂未定的她抬眼看去,是个面容俊朗的蓝衫男子。另一边,白衣男子出手点了紫衣人的昏睡穴,拍了拍手:“终于安静下来了。”他转头又对艾玉荷道:“哎这位小姑娘,刚才那一下子还挺厉害啊…” “对谢两位公子相救,我被挟持出城,家人肯定惦记,我能不能现在就回去?”艾玉荷惊魂初定,急着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匆忙开口。 两个男子对视了一眼,白衣人轻笑:“要不要我送你回城啊?” “不必劳烦公子,这里离城不远,我记得路。多谢搭救。” 眼前这两人身份不明,艾玉荷只想尽快离开。她匆匆道了谢,见两人并无阻拦之意,便急忙顺着来路离去。 “这姑娘胆子不小,”白衣男子望着艾玉荷的背影,另一个本来沉默不语的男子开口:“霍辛,悄悄跟着那个姑娘到城门口。” “是。”有人在暗中应下。 “这手指断的真是嘎巴脆,”白衣男子蹲下身查看昏迷着的人的两根断指,想起刚才的场景,让他莫名感觉牙根一酸:“我看着都觉得疼,那姑娘会武功?也不像啊~~难道今晚这一出,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我想不会。”蓝衣男子语气平静:“如果不是禁军中有人托大,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场。刘智勇虽然目中无人,可还不至于敢和魅影勾连。” “那倒是……呵,今晚他脸可丢大了,哈哈~~他就不应该姓刘,姓吴多好啊~有些东西不是他想''留''就留的住的~” 大笑过后,白衣人扭头又说道:“这天也晚了,本来好好的看着灯会,闹了这一场,现在回去估计也没什么好瞧的了,先回了啊~”白衣男子转身摆了摆手:“马给你留下了,霍辛回来让他运人回去吧,我先走了~” “好。” 一炷香之后,霍辛回来复命:“少爷,我跟着那姑娘快要到城门口的时候,就有城防营和禁军出来,那姑娘指了方向,禁军很快就到。” “嗯,带上人,我们走吧。” “是。” 待禁军大队人马匆匆赶至林中时,只见地上些许挣扎痕迹,早已人去林空,唯有夜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轻响。 修文重发,哎呀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第3章 3 另一边,艾政和叶芳正在家中闲坐喝茶,艾玉荷与梅慧娟迟迟未归,叶芳正欲派人去寻,却见梅慧娟带着丫鬟,发髻微乱、脸色煞白地跑了回来,带着哭腔道:“姨母!不好了!玉荷妹妹……玉荷妹妹在灯会上,被歹人掳走了!” 叶芳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幸得丫鬟扶住才未跌倒。艾政更是又惊又怒:“怎么会出这种事?!在哪?快来人!”立刻就要带着家丁出门去寻。 夫妻二人心急如焚,谁知刚行至府门外长街口,便见暮色中,有两位禁军跟在艾玉荷后面往这边走来,艾玉荷面色有些发白,不过精神看着还好。 “玉荷!” 叶芳冲上前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声音都在发颤。艾政见女儿虽发丝有些乱,衣衫微皱,面色苍白,但好在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心头巨石方才落地。 “艾大人,小姐安然无恙送回,我们先告辞了。”一位禁军抱拳开口。 “嗯,多谢两位。”艾政连忙回了一礼。 一家人也顾不上多问,连忙将艾玉荷接回房中,压惊的汤药、安神的熏香一一用上,好生安抚了半夜,见她虽受了惊吓,但精神尚可,方才稍稍安心。 ????艾玉荷回了家惊魂稍定,不料第二天,禁军又派人来,要传艾玉荷去府衙问话。艾政闻言大怒:“什么?!传去禁军问话?!说这话的人脑子是不是掉酒缸里了!凭什么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要去那关押人犯的地方?!” “艾大人,艾小姐昨晚被人所挟,那人是禁军要犯,所以我们大人……” “你不用说!回来后玉荷就告诉我了!”艾政抬手打断来人的话:“她知道的昨晚在城门口就都跟你们说了,你们已经把人送回了家,你们还想问什么?!” 艾政越想越气,口气也冲了起来:“抓住人又被人跑了,你们还好意思来传个小姑娘问话?!别说你来,就是你们刘大人来,我都敢这么说!你给我走!别让我叫人赶你出去!” 艾政就算现在并没有实权,也是荣封的乐庆侯的儿子,而且来人自知理亏,就算碰了一鼻子灰,也只能先走了。 后院 大夫人陈敏华便带着补品亲自前来探望,拉着艾玉荷的手细细看了,又对叶芳温言道:“可怜见的,真是无妄之灾。人平安回来就好,我带了些安神的药材,给玉荷炖汤喝,好生将养几日,莫要留下病根。” 言辞恳切,满是关怀。 叶芳心中感念,连声道谢。 又过了一会,二房郑悦丽姗姗而来。她今日打扮得格外光鲜,进门后目光在艾玉荷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唏嘘:“哎呦,玉荷侄女这可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你说说,好好一个姑娘家,被那等贼人掳了去,这深更半夜的,在外头待了那么久……唉,这名声上头,怕是……” 她话未说尽,但那意味深长的语气和眼神,已让叶芳瞬间沉了脸。 叶芳将茶盏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放,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二嫂多虑了。玉荷福大命大,自有祖宗神明庇佑,不过片刻便安然归家,城门口多少人都可作证,何来名声有损之说?倒是二嫂该多操心玉梅才是,那齐国公府门第虽高,规矩也大,新媳妇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前儿还听人说起,如今的国公夫人瞧着容色甚是憔悴,想是平日里操持偌大府邸,劳心费神所致。玉梅性子单纯,二嫂有空还需多提点她些,免得日后进了门,应对不来,徒惹辛苦。”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郑悦丽的心事,她最引以为傲的婚事被说成是火坑,女儿被暗指可能受苦,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又碍于对方提及的国公夫人现状,心中不免也泛起一丝疑虑和担忧,最终只强撑着哼了一声:“不劳三弟妹费心!” 便拂袖而去。 陈敏华看了她一眼,扭头安慰叶芳:“三弟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玉荷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 “嗯,我知道,谢大嫂。” 叶芳看着她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略过不提。 艾政回来,正好瞧见叶芳在偷偷的抹眼泪。他叹了口气,走上去取过帕子给自家娘子轻轻擦了擦:“好了,别哭了。玉荷现在还不觉得如何,让她瞧见你这幅样子,心里难过可怎么办。你也知道你女儿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有时候也心思细腻着呢。” “我知道。”叶芳抹了把泪:“我就是担心玉荷以后…”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玉荷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这次大难不死啊,必有后福。” 艾政这么安慰着,心里也暗暗叹了口气。 几日后 山岚园,流水居。 霍杰康与艾政对坐品茗。这段时日交往下来,二人颇为投契。只是今日艾政眉宇间难掩郁色。 霍杰康执壶为他续了杯热茶,关切道:“政弟你今日似乎有心事,可是遇到了什么为难之事?” 艾政苦笑一声,长叹道:“霍兄难道未曾听闻?七夕那夜,京中有要犯逃脱,还挟持了一名女子。” “略有耳闻,”霍杰康略一沉吟,“听闻那女子被贼人挟持远遁,一夜之后方被放回……” “什么一夜!”艾政听了气得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盏作响,“不过小半个时辰,小女便安然归家!城门口多少人都亲眼所见,是哪个口中无德的,竟将谣言传成这般模样!” 他怒形于色,霍杰康不由一怔:“玉荷?那位姑娘竟是政弟的……” “正是小女!”艾政满面无奈与痛心,“霍兄你评评理。禁军自己无能就算了,第二天禁军竟还要传玉荷去问话!自己让人跑了,惹出这许多是非!玉荷都说了,在城门口时就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结果还有脸来寻我们问话!我真是……”他越说越气,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又欲斟满。 霍杰康忙伸手拦住:“政弟,酒急伤身,切莫如此。流言蜚语而已,过两日自会消散,所谓清者自清。你这般气恼,若让侄女见了,心中岂不更加难过?” “唉,只怨我无用,护不住玉荷周全,让她受此惊吓,还要平白蒙受污名。”艾政神色颓然。 霍杰康闻言正色道:“政弟何出此言?岂可如此妄自菲薄。你改进的弩机箭矢,简便实用,若用于边关,可使将士们如虎添翼,多杀敌寇。此乃利国利民之功,他日皇上知晓,必是封赏有加,怎能说是无用?” “此乃分内之事,不值一提。”艾政摆手,眉间忧色未减,“只是玉荷眼看将至议亲之龄。都说议亲首重人品,可家世门第、女儿家的清誉名声也倍加看重……如今闹出这般谣言,唉……”言下尽是担忧。 “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政弟你不必过于忧心。”霍杰康温言宽慰,忽而笑道,“说起来,我家中长辈在京中与不少不错的人家交好,也识得不少品貌出众的年轻子弟。若政弟放心,我或可请长辈代为留心,为侄女相看一二,不知政弟意下如何?” 艾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喜道:“霍兄的人品眼光,我自然信得过!若能得霍兄相助,小弟感激不尽,求之不得!” “呵呵,你我兄弟,何须客气。” 傍晚,霍杰康回到宅邸,管家上前禀报:“老爷,少爷回来了,晚膳已备好。” 霍杰康微微颔首:“昭儿回来了?正好……” 步入花厅,只见一年轻男子正坐于桌旁品茶。其人眉目疏朗,气质清贵,正是魏国公世子展昭。见霍杰康进来,他起身相迎: “您回来啦。” “昭儿,这几日在忙些什么?”霍杰康落座,立刻有侍女奉上香茗。 “七夕那夜擒获一名‘魅影’余孽,之前禁军审讯无果,还被人逃出来了,现在也没必要送回去,那就由我接手。” “七夕?便是那日从禁军手中逃脱之人?” “正是。” “刘智勇此人,快将禁军带成一群废物了!”霍杰康冷哼一声,“人到手中竟还能让其走脱。”他顿了顿,似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听闻那贼人当日还挟持了一位姑娘,真实情形究竟如何?” 展昭眉梢微挑,略带诧异:“您怎的忽然关心起一位姑娘了?” 霍杰康一笑:“恰巧识得她父亲。乃是工部主事艾政,上次为父遇险,就是他,曾出手相助。” “原来是他。”展昭想起属下曾汇报过霍杰康遇袭之事。 “正是。”霍杰康点头,“与他喝过几次茶,人品端方,是个可交之人。只是……似乎没什么上进之心。”他轻笑摇头,“家世不俗,为官多年,才升到个工部主事。自己说不求升迁,只愿太平度日,呵呵……” “听来的确淡泊。”展昭唇边掠过一丝浅笑,“否则见了您数次,怎会仍认不出您便是昔日在朝位高权重,如今闲云野鹤、假作商贾的魏国公,展遥展王爷呢?” 展遥(霍杰康)闻言哈哈大笑:“那是为父掩饰得好。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无心钻营的工部主事,从前也确实难得有机会出现在我前。” 展昭微微一笑:“但听起来,父亲对这位艾大人,倒是颇为欣赏。 “确实是个实在人。”展遥颔首,转而问道,“对了,话说回来,近日京中那些关于那姑娘的流言,你可曾听闻?” “嗯,霍辛查过,似是有禁军的煽风点火,说艾家不配合官府,我猜,如果不是实在离谱,他们都想把那位小姐跟魅影算作一伙的。” “什么?禁军?!”展遥面露惊愕,随即愠怒,“那刘智勇是干什么吃的??!” “此刻他大约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能让皇上不予降罪。”展昭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讥诮,随即道,“好了父亲,先用膳吧。儿子有几日未能陪您用饭了。” “也罢,先吃饭。”展遥端起碗筷,忽又道,“说起来,为父也有些时日未曾进宫陪太后娘娘用膳了。明日若无他事,正好进宫探望一番。” 第4章 4 大约半个月后,京中各个有品级的人家都接到太后懿旨,召各家无婚配的女儿八月十八日入宫参加赏花宴。 叶芳接到旨意的时候有些疑惑:“太后娘娘怎么这时候办赏花宴?召见的都是没有婚约的,不会是为了皇上选妃吧?” “应该不会,”艾政摇摇头:“宫中有妃嫔刚诞下皇嗣不足一月,太后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为皇上选妃的。” “那太后娘娘办这个赏花宴是为了什么?之前的事情没过去多久,这次这么多姑娘家,我担心玉荷她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叶芳担心的蹙着眉。 艾政也有点担心,可太后的懿旨又不能不从,于是,他只能尽量笑着宽慰叶芳:“呵,我们猜这些做什么,玉荷不要失仪就好,谁又赶在太后面前说些不好听的话。玉荷也是太后下旨招进宫的。只是玉荷在家里娇宠惯了,这次又没有玉蓉玉梅她们陪着……” “唉,也只能这么想了。还好慧娟也会去。”叶芳想到这个稍微宽了点心:“我看玉荷这几日也恢复了,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我现在倒庆幸你家女儿的性子,大大咧咧的,没那么多悲春伤秋,多愁善感的。” “我早说过,这是好处。而且在外面,玉荷还是像模像样的。” “呵,希望祖宗保佑吧。” 八月十八 众家小姐依旨来到芳华园赏花,众人都安静坐着等待太后到来。 “太后娘娘到!” 众人迅速起身行礼:“恭迎太后娘娘!” “呵呵,免了,今天不用这么多礼数。”太后缓步来到主位坐下,笑着摆了摆手:“我年纪大了,宫里面皇子们都忙着进学,皇女们出嫁的出嫁,剩下的岁数都小,我就想着召你们这些大姑娘们来陪我热闹热闹,你们可不要嫌我这个老人家事多哦~” “太后娘娘您真是会说笑,”一位粉衣姑娘脆声应和,“能来陪太后娘娘赏花我们可是求之不得呢~” “哦,你是…牟家的娇兰吧~” “太后娘娘您还记得我啊,”牟娇兰欣喜万分,太后笑着点点头:“你要是不觉得闷,以后就常来宫里陪我说说话吧。” “谢谢太后娘娘恩典。”牟娇兰躬身行礼,周围的少女们很多都露出羡慕的眼神,能得到太后的喜爱,对自己和自家长辈,都是件大好事。 “你们都不必拘束,开心的的玩一天吧,”太后指了指旁水池边的花:“这花开的不错,你们中有擅长丹青的,画下这花,我也能在花谢时看看它。” 宫女们迅速摆好几张桌子与笔墨纸砚,众女们都明白这是太后想考他们,牟娇兰率先走到桌前,随后陆续有几位少女也开始提笔作画。 “好了,我们也别在这里打扰了她们,随我逛逛吧。” 太后领着余下众人慢悠悠的走着,过了一会儿,来到一处水榭。 “你们随意聊聊天,我先瞧瞧画的怎么样了。” 宫女们端来茶点,太后仔细看着陆续呈上来的画纸,众女也各自找熟悉的人说话,艾玉荷和梅慧娟两人坐在离太后较远的地方聊起了天。 梅慧娟有些担心的看着艾玉荷:“玉荷,这些日子你没事吧?” “没事,还能有什么事啊。”艾玉荷微微一笑:“待在家里吃得饱睡得好,连我娘都少念叨我了,日子还比以前舒服了点呢,我都觉得比之前胖了点。” “……”梅慧娟有点无语了。不过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那她也不去再提起旧账惹人心烦了。 路过的小姐们偶尔有的会瞥艾玉荷两眼,细小的说话声被梅慧娟和艾玉荷听见。一个呢不想提起惹人心烦,另一个呢觉得你说你的,又不能伤到我什么,两个倒是提起别的轻松的事情来。 “玉荷,你最近棋艺进步了多少?” “我爹说我是,一如既往。”艾玉荷颇为无奈。 梅慧娟闻言低笑:“看来琴棋书画这四艺,你的才能都集中到一项上了。不过这样也不错啊,有一样拔尖的,不像我,样样平庸。” “自己跟自己比有什么用,”艾玉荷有些懊恼,“你有空也来教教我啊……” “呵呵,”梅慧娟用帕子掩着嘴直乐,“这七窍通了六窍的我也怕啊……” “好歹教我一点。” ”才不要~” 姐妹两个笑的开怀,忽然听见太后说:“那边的两个丫头,在笑什么呢?” 两人一惊,忙起身向太后行礼:“臣女失仪,望太后娘娘恕罪。” “呵,不必害怕,今日赏花游园,总要热热闹闹的才好,”太后笑容慈祥:“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臣女艾玉荷,” “臣女梅慧娟,” “哦,是乐庆侯的后人吧?”太后眸光一闪,落在看着精神气十足的艾玉荷身上:“你怎么不去画画?” 艾玉荷见太后问她,连忙低头行礼:“回太后娘娘,臣女不擅丹青,所以不敢献丑。” “哦,那你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太后继续问话,艾玉荷不敢有差错,只能以自己最擅长的顶上:“回太后娘娘,平日闲暇时,臣女会临些字。” “那也不错 ,你去写幅字让我看看。” “是。” 宫女们迅速布置好桌子,艾玉荷行了礼走过去,执笔思索片刻,便写下一首前朝大诗人的诗,完事后双手呈给太后。女官承给太后,太后瞧了就笑容满面:“哦,《出塞》?你喜欢这首?难得女儿家喜欢这么硬朗的诗呢!这字也好,颇具风骨,你家是请谁教的?” “回太后娘娘,臣女自小跟着大伯习字。” “哦我差点忘了,”太后恍然,“本朝书法第一家艾端是乐庆侯长子,呵呵,难怪你的字有如此风骨,写的好!冬铃……” “在。” “呆会去取一匣子珍珠来给艾家丫头。” “是。” “谢太后娘娘赏赐,”艾玉荷受宠若惊,太后笑着摆手:“前些日子听书你也受了些惊吓,这珍珠,就当给你压惊了。好了不必拘束,自己玩去吧。” “是。” 经过这件事,原本汇集在牟娇兰身上的艳羡目光,都转到了艾玉荷身上。太后娘娘的态度,就说明要把前些日子的事情压下去,以后谁要是再拿这件事来说,就是和太后娘娘对着干。这番恩宠,别人暂且不提,原本最春风得意的牟娇兰心中不平,暗地里恨恨的注视着艾玉荷。 赏花宴散后,晚膳时分,展遥来到太后寝宫,太后一见他就问:“昭儿怎么没来?” 展遥自顾自坐下:“母后,您可认的是我做干儿子,总顾着昭儿做什么...” 太后噗嗤一笑:“昭儿没来,可不许传膳。” “得,我也早知道会这样,只能先用茶点垫肚子咯,”展遥故作无奈:“对了母后,今日赏花宴如何?” “这些丫头们都不错,”太后回忆道:“最漂亮的是牟家丫头,性子也不错,是个大家闺秀。” “喜欢就常宣她进宫陪陪您呗,牟家肯定开心的很,那艾家那个姑娘呢,您帮她解决了没有?”展遥打听自己关心的事。 “艾家丫头么,也挺好,长的不算拔尖,不过精神气不错,看着就讨人喜欢。我让她写字,她写了《出塞》,”太后想起这忍不住露出微笑:“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呵,如今的闺阁少女,大多不爱读这么硬气的诗文了。” “那岂不是对了您的胃口?”展遥知道太后的脾气,太后笑着点头:“嗯,我本来也不喜欢太多情情爱爱的。她那一笔字,写的好!我看就是你,也比不了她。” “母后您这么夸她,我倒要看看了。” “呵,就知道你会不服,所以东西我留着呢,冬铃,把艾丫头的那幅字拿来。” “是。” 两人正说笑着,宫女领着展昭走了进来:“皇祖母,父亲,你们在说什么呢?” “昭儿你来了,快坐吧,夏萤,传膳。” 太后吩咐传膳,展遥接过冬铃递过来的纸看了一眼,随后将纸递给展昭:“你看看,母后说写的比我好。” 展昭接过来,看到上面写的不禁挑了挑眉:“唔?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姑娘笔力很硬。” “的确力气不小,”展昭想起那晚的情形,不由低声一笑,引来太后和展遥的注意:“昭儿你说什么?” “没什么,皇祖母,我们先用膳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