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合集(短篇)》 第1章 叛逃者1 你是一位颇有名望的药剂师。 如果不是身负间谍的重任,简直可以称得上魔生圆满了。 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在昏暗的烛火摇曳下,依稀只可见一潭水池。 你泡在咕嘟嘟冒泡的血池里,细密的汗珠溢在额头上,死死抿着唇,你疼得直发抖。 大陆的正反两面生活着不同的生灵,常年为了更好的生存征战不断。身为大陆背面派来的间谍之一,你肩负着窃取北线机密的任务。 对环境更恶劣的背面来说,间谍完不成任务后被直接残忍处死的不在少数,像你这样只是简单泡汤受罚的,不是背后有人照拂,就是幸运值拉满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血池的效力逐渐减弱,可怖的红色褪去,蒸腾的绯雾消弭殆尽。 总算结束了。 你在池中直起身,水珠舔舐着你苍白干瘪的身体。幼年期的营养不良,让你不像寻常白之民一样健壮。 “再失败,就滚回来吧。” 你的左前方突兀地浮现出一道坐着的人影,人影背后是觥筹交错的宴会。 顺滑光泽的黑发披在脑后,他轻靠在丝绒质地的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额角,静水流深的紫眸漫不经意地扫视你**的身体。 你面无表情,不闪不避。 他是你母亲的干弟弟,桫椤。大陆背面的十二掌权者之一,实力超群的高阶魔族。 你知道自己应该竭力讨好他,但仍压不住对他的厌恶。 你讨厌他高高在上的语气、游刃有余的态度、肆无忌惮的出现在你的眼前……甚至是他繁复华美的服饰你都瞧不顺眼。 桫椤轻轻一嗤,没计较你对高阶魔族的不敬,又自顾自地消失了。 你裹着厚厚的毛巾,双腿打颤,幽灵一般飘了出去。 木地板上落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 三天后。 奥利弗和你约的时间就是今天。他要你一起去森林搜集制作秘药的材料。 说实在的你搞不懂他为什么来找你,还口称你是他的挚友。在你看来,你们无非是上过几节公共课一起做过小组作业的普通同学啊。 但有钱不赚是傻子,为了完成任务你现在穷得荡气回肠,考虑到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你便接受了他的委托。 你们很顺利的碰头。 实际上你都忘记奥利弗的样子了,所以看见他的模样还惊了下。 他有一头璀璨的金发,碧绿的眼像一汪被春风撩起的湖水,容貌也是雌雄莫辨的英俊。 你礼貌的假笑不由自主地变得真诚起来。 奥利弗说,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只需要负责草药被摘下后对它们进行处理,避免药效流逝。 工作轻松,你很开心,准备把这当做一次惬意的旅行,认为这是老天奶对你的补偿。 …… 一小时后,你发现话说早了。 奥利弗真的很闹。 但他是高贵的甲方,你不能扇他。 他孜孜不倦地和你回忆你们的大学,哪个食堂哪个菜好吃,或者哪个老师已经退休了之类的……他以前也这么多嘴多舌吗。 拜托你一点也不想回忆,你的大学生活相当狼狈。不同的语言,上强度的知识灌溉,还有要疲于应对的找茬小团体……没有人喜欢被刻薄老头当众羞辱,或者和凶猛的刺猹兽被锁在一间笼里吧。 “不好意思,我没吃过,我一般是吃免费的助学饭,至于你说的湖边落日,那个时候我应该在扫三到六层的厕所。”你受不了了,你决定说一些让奥利弗会半夜爬起来扇自己巴掌的话。 果然在你说完这段话后,他安静了。你很满意。 你抬头准备端详一下自己的成就,却发现奥利弗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你。 这是干啥。 他结结巴巴地嗫嚅道:“可、可以再说一遍吗,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我想把它录下来。” 你确信他是伪入。没有哪一个正常人在听了你说的话后会无动于衷。 “真是个不错的提议,很有意思。不可以。我需要睡觉,你可以安静一点吗?”非常好,你活学活用了三明治拒绝法。 虽然被拒绝了,但得到你的夸奖仍让他很满足,他乖巧地点头,闭上了嘴。 你向后倚,陷在了柔软的刺绣枕头中。只准备假寐的你,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 眼一睁一闭,你发现天都黑了,马车也停了。你懵了,还没叫人,奥利弗就进来了。 他面红耳赤,衣服有点皱,红润的嘴唇上还有道小口子,但你也懒得问。 你被引着下了马车,发现外面都收拾好了。奥利弗解释道,这个药材晚上才开花,现在还需要等两个小时左右,周围已经完成布控了。他提议先吃点饭,因为你睡了大半天肯定饿了。你同意了。 坐在篝火旁,你对奥利弗反复表示饭菜简陋希望见谅的话充耳不闻,闷声干饭。 你想想幼年期吃的那些腐烂的生肉,感叹大陆正面好啊。你真希望留在这里,反正你也没有归处。 穿着暗银色铠甲的骑士带着奥利弗走后,你的耳边终于清静了。 你百无聊赖地坐着,盘算干完这一单,估计就差不多了。 虽然年纪不大,但你当间谍的日子可不少。在大陆背面时,你费劲扒拉地成为两面蜜月期的交换生后,因为桫椤那个贱人,机要处找上门了,他们认为你绝不会背叛,将会是合格的间谍。 你无法拒绝,成为了机要处的走狗,看着其他同学的风光,而自己却行走在刀刃上,便忮忌的要命。 越想越烦,你决定在周围散步。不成想没走几步,就被骑士们拦住了。她们让你回去,你尝试跟她们沟通,表达自己有一定的战力而且不会走远,未果。骑士们一言不发,只是固执地挡在你要行进的方向。 你怒了,然后窝囊地走开。 瞧瞧这些五大三粗的骑士们,给你一下,你将奔赴九泉。 都是她们的雇主奥利弗的错! 你在心里用肮脏的语言谩骂奥利弗,认为他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可怜虫,整日幻想陌生人是他的好友,喋喋不休甚是聒噪,连他貌若好女的长相也阻挡不了你对他的烦闷。 所以当奥利弗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时,作为性情易怒的白之民,你控制住自己不翻白眼便竭尽全力了,哪里顾得上礼貌的假笑。 奥利弗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单纯地认为是这些饭菜怠慢了你。他讪笑着,又开始叽里呱啦地解释,并请求你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一点话也不想说,只想赶紧结束,你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如此喧嚣。 * 七天之后,这次委托总算结束了。 你不得不承认奥利弗有可取之处。他好像完全没有负面情绪,同时看似文弱的身体实则强壮的吓人。 实践出真知,你得出的推论完全科学。 第四天吃饭时,你实在没忍住,力度十成十的将一碗汤扣在了奥利弗的脑袋上。 周围一瞬间都安静了。本存在感超低的骑士们刹那像没了一样寂静。 粘稠的汤汁稀稀拉拉地从他金发上滴落,这和你想象的脑浆迸裂完全不一样。水雾升腾带走了发丝上的脏污。他和没事人似的,俯下身,取出一块手帕擦拭你指腹上的一点粥。 你没招了。 你决定远离,在接下来的时间你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遂在三日内完成了收集。要不是奥利弗的脸上涌现着不舍的神情,你都要怀疑这是资本家了不得的手段。 回到住处,你身心皆疲,裹着轻薄的毯子,瘫软在沙发里。 半晌,你感知到熟悉的气息,翻了个身,面朝里。 黑雾中桫椤的身影逐渐清晰。 “你和坎迪斯的王室接触了……不错的进展。”他面无表情地夸赞道。 背后灼热的视线好似能穿透衣物,你闷在薄毯里,头也不回地道:“走开,听不懂吗,别烦我。” 房间内静默着,就在你以为桫椤已经滚蛋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掌抚上了你瘦弱的脊背,接着又轻轻捏了捏你的脊柱。 你浑身一抖,正要发作,高阶魔族的气息便让你动弹不得。 快气疯的你一错不错地瞪着他。 面对你充满杀意的眼神,桫椤显得很平静,他一弯腰,将落了一半的毯子拾起裹在你身上。你反抗不了,只能任他施为。 他单手抱着你坐到了壁炉边的摇椅上。 “你……回来吧,做好扫尾工作,下周我来接你。”他从背后拥着你,下巴抵在你的肩颈上,你们的发丝也不长眼地纠缠在一起。 你微微侧头,不小心对上视线,看着他认真的眼神,你知道这话没有余地。 蠢货!你看看你说话有逻辑吗! 你恨不得破口大骂,但你不敢。在他气息外露的情况下,你不敢招惹他。 摇椅轻晃,他清浅的吐息喷在你的脖颈上,对此,你只能愤恨地闭上眼,求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第2章 叛逃者2 自从和桫椤来过后,你叛逃的心思愈演愈烈。因为你知道,一旦回去,在桫椤的地盘,甭想逃出生天。 打定主意后,你决定试试看,反正输了的归处不就是囚禁血池么。 你执行力很高,一边不动声色地应付着药剂师的工作,一边加紧规划路线收拾行囊。不幸中的万幸,前半生的漂泊不定,让你习惯了说走就走。 你的目的地是人烟稀少、白雪皑皑的北境。对其他种族难耐的严寒,将是对白之民最有力的庇佑。同时,你把地图看了又看,记在心里,顺手制定了几条备用路线以备不虞…… 但这都不是最麻烦的。 高阶魔族打下的灵魂烙印才是你叛逃的最大障碍。桫椤能随时随地出现在你身边就是因为此。 感谢自己以前做过的课题,现在对魔族烙印越发了解。医者不自医,药材之类的的你都可以自己准备,唯独缺了一个操作者。你决定找人帮忙。如果找不到就自己下手。失败了也没关系,烂命一条的你无所畏惧。 桫椤出现的频次一般是一旬一次,所以现在是安全期。月黑风高夜,你披着黑袍,戴着面具,直奔底下交易场。 地下交易场就是黑.市。 只要出得起筹码,坎迪斯所禁止的事项都能在这里找到踪影。你在这里如鱼得水,毕竟自小的野蛮生长让你很难理解坎迪斯对各项事务的禁令。 你七拐八拐绕到一栋漂亮的白色小别墅前,门前的雕花木板上写着“医馆”二字。门没锁,你径直而入。 “叮铃铃,叮铃铃……”你随着风的声音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人形魔偶迎上前来,正准备招待你,你便抬起手给了它一拳。 店主人出现了。他也和你有同样的装扮,只是面具比你更华丽一点。他捧起被你一拳锤在地上的魔偶,默不作声,一双蓝色的眼水汪汪地盯着你。 救命。 这魔偶不能打吗?你很困惑,虽然你经常来地下交易市场,但来这里还是第一次,要不是这个人的名头在药剂师内部广为流传,你才不会来呢。 你不动声色:“怎么了,你这个魔偶比较特殊吗?”来这里交易不都是通过魔偶展示武力吗,毕竟禁私斗。 店主没多说,只是示意你跟着他去内间。 落座后,他才开口:“什么病?” 你发现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像叮叮咚咚的山泉,相当清澈悦耳。 你直言不讳,毕竟你准备卸磨杀驴。简而言之,不管成不成,你都会做掉他。 * 你在一张床上悠悠转醒。 光脚下了地,拉开碎花窗帘,外面是一抹湛蓝,海鸥在海洋上自由地掠过。 “宝宝,你醒了。”房间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有着翘鼻子的俏男人,他端着喷香的饭菜走进你。 你听着他熟稔的语气,有些疑惑,因为你不认识他,实际上,你现在缺失了一片记忆。 “你才刚病好,还是到床上躺躺吧。”他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关心,“我给你煲了粥,你趁热喝点,好吗?” 你站着没动,右手状似无意地搭在窗台的花瓶上。 “我是伊安啊,你不认识我了吗,莫非、莫非你真失忆了?我去给你拿药……” 你看着他着急忙慌地放下托盘,就要冲出门,赶紧喊住他:“停下,你给我讲讲怎么回事?” 伊安为难地止住脚步,显然他更担心你的身体健康,而不是先告诉你前因后果。不过他还是更难拒绝你的要求。 在他的讲述下,你知晓了他是在海边和你相遇的,当时你和现在一样警惕,自述发生了海难并询问该处是何地,得知此地和你的目的地相隔一片汪洋后,便准备早日动身离开此地。但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岛,平日里只有少量船只经过,你无奈只能先定居此处,另寻他法。然后你们就相知相爱了。 啊? 你表情管理完全失控了。虽然眼前的男人确实有一副让人喜闻乐见的脸,但这并不代表你会喜欢、甚至爱上他啊。 看着你不可置信的神情,伊安显得很难过,他流露出和他锋利的眉眼所完全相反的可怜兮兮的神态。 你又没招了。 你不喜欢欺凌弱小。 你只得假意安慰他好让他继续讲下去。 他又说,你是因为出海而被海浪掀翻了船,同时很不凑巧,坠船后你的脑袋磕到海礁上了,人直接晕了过去。 ……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你静静地出神。 你的记忆在你准备通过海洋从背面偷渡到正面戛然而止,而他所说的海难和你这部分记忆刚好可以衔接上。所以你推测自己当年应该是成功了。 至于你们相知相爱……他所讲述的小细节实在太让人信服了,而且他好像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自己,你的口味、习惯等等。 你端详着手边的药汤,发现自己居然通过嗅闻就可以对它的产生略知一二。这也和他所说的,你成了他的药剂师学徒而逐渐熟识相佐证。否则,你从哪里知道这些药剂师知识呢,在背面的时候可没人教你。 你有些相信他的话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很可信,而是因为欺骗你对他没有好处。你只是一个贫穷的偷渡者。 * 你暂且住了下来。 不说别的,伊安确实是一个好室友,爱干净且对家务劳动毫不推诿,你简直被他照顾得像一位皇帝。 同时他居然完全不会惹你生气。自你醒后你们共处了七天,你一次也没动过怒。 你太惊讶了。 你开始思考自己莫非真的喜欢他。 “宝宝,这是你喜欢的苹果派和海鲜粥,你快尝尝怎么样。”他系着围裙,银色的低马尾绕过脖子垂在胸前。 你挑挑眉,目光不可遏制地落在他健壮的胸肌上……不管怎么看,都秀色可餐啊。 “今晚上你可以早点回来吗?” 你直白的目光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可以的,”伊安拘谨地低下头,避开了你亮晶晶的眼眸,“我可以把医馆里的事项先交给魔偶。” 他这副姿态让你有些心痒,不过你是一个好猎手,在捕获猎物时从来不缺耐心。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直至夜幕四合。 “你……是人吗?” 你揪着他因难以自控而显现的耳鳍,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虽然在你心中已有了答案。 伊安微微低头,乌黑的眼罩覆在他精致的眉眼上,他在你下颔处轻轻吐着热气,气息不稳地嗫嚅道:“不、不是,你介意吗?” 你没应声,只是趁机衔住他花瓣似的唇,同他接了一个悠长的吻。 房间里响起一阵面红耳赤的水声。 半晌,你才推开他,饶有兴致地轻点他的鼻尖,慢悠悠地开口道:“就算我介意,你好像也不准备松开手。” 伊安不说话,被冷落的唇有些急切地向你细嫩的皮肉上追去,在你的锁骨处细细舔舐,痒得你向后仰去。他似是不悦,环着你腰的那只手臂骤然发力,强硬地按着你贴近,引得你低呼出声。另一只手也不肯得闲,一直在同你文胸的肩带作怪。 你有些不满,扯着他半透明的耳鳍将他拉开,捧着他湿津津的脸。他半张着唇,吐出嫣红的舌尖,无声地邀请着你。你故意不理会,转而报复性地用牙齿磨了磨他挺翘的鼻尖,含糊不清地吩咐道:“去……床上。” 伊安呜咽几声,从善如流。 他立体空间感很好,即使被蒙着眼睛,也不妨碍他把你抱到床上,同时关上了灯。 第3章 叛逃者3 自那夜过后,你们熟悉了不少。 你本来严格贯彻分房睡,但有时却因为伊安的软磨硬泡而不得不稍作妥协。 结果不成想他是一个蹬鼻子上脸见缝插针的货色,在他持之以恒的像小狗一样围在你的脚边打转下,他的卧室已经完全成了你们两个人的卧室。 你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一觉睡到自然醒。 等你眨巴着眼睛看向老古董立式钟,才发现竟然已经下午了,而床的另一边早已凉透。 你本就嗜睡,而现在你怀疑磕到头后又加重了。 你慢吞吞地起床洗漱,镜子里的女人领口大开,苍白的肌肤让斑斑吻痕越发清晰,伊安已经给你擦过药了,你便没有再管。 你下了楼,桌上他早就为你准备好了饭菜,只需热一下就能入口。 你吃着他为你剥好皮的鸡蛋,隐约记得伊安今晚约你去镇上过这个地方的团圆节。正好你一直没搞懂伊安的种族,今晚说不定是一个了解他的好机会。 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约会,你决定要给自己留下一个难忘的记忆。你打量着衣柜,发出邪恶的嘿嘿声。 伴随着座钟的嘀嗒声,你的搭配也告一段落。你对着镜子满意地转了个圈,感叹自己真是个细节控。 你沿着小路,走到伊安工作的医馆,透过有些花掉的玻璃窗,朦朦胧胧地可以看见他正在配药。 “咳咳,伊安。”你推门而入。 伊安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惊喜地抬头:“宝宝,你来……”话还没说完,他手中的药勺便“当啷”一声掉到了桌子上。 满意地瞄着他这副瞠目结舌的神情,你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捡起药勺,无奈地向你伸手道:“天啊宝宝,你现在的装扮可以当我的祖姥姥了,你真是太贴心了,让我和我从未谋面的祖姥姥见了一面。” 你牵着他的手转了一圈,又跑到他的怀里,咯咯地笑个不停:“说不定大家都会认为我是一个有钱的老太太。” 他有些苦恼地摸着你故意加厚的后背:“哎呀,考虑到咱们接下来还要在里生活,宝宝你还是当我的祖姥姥更为妙。” 你的立场很坚定,故意试探道:“不行哦,会露馅的,我可没有耳鳍。” “好吧,”他松开手,后退几步,优雅地弯腰行礼,“尊贵的夫人,请您赏光,接受我今晚的邀请吧。” 你故作矜持地昂着头,直到他俏皮地向你眨眨眼,才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嘛,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老态龙钟。” 然后你们两人又抱着笑作一团。 …… 这座小岛和小镇隔了一片浅浅的水域,所以你们要做小舟荡过去,伊安在小岛上的人缘很好,所以很幸运有邻居捎着你们。 你猜测如果不是要和你一起,他可能会变成原型游过去。你把这个有趣的猜想分享给伊安,伊安笑了笑,没说话。你权当他默认了。 下了小舟,同邻人约好了返回的时间,你便拉着伊安准备到处逛逛。 小镇上张灯结彩,各家各户的门前都插了束各色的鲜花,小贩们也推着车子出来叫卖,一派热闹的气氛。 你在心底偷偷肯定自己的聪慧,要不是你当机立断选择在磁场最不稳定的时候偷渡,现在哪能活得这么滋儿。 老太装扮的你与年轻貌美的伊安在亲密互动的加持下成了这条街上最奇特的组合,感受着来往行人的注目礼,你算是体会到有钱人的舒爽了。 你们边逛边吃。 你尝试了在背面时只有高阶魔族才吃得起的冰沙、据说是来自深海的凉拌花、以及用独特手法秘制酱料腌制的兽排等等。 “庆典要开始了。”伊安一边替你擦掉酱汁,一边提醒你道。 你抬头,听见远处喜气洋洋的歌声,看见人群在向广场中央挪动,嗅见炒果子的甜香。 你赶紧三下五除二的啃完,然后又催着他也快点解决掉,你们两个这才手牵着手一起跟着人海涌动。 主持庆典的是个外乡年轻人,金发碧眼,带着热情的笑。明明很有亲和力,但你却觉得厌烦,只想快点走掉。 就在你为留还是走摇摆不定的时候,一只蓝色的小鸟翩然落到了你的肩头。 “让我们一起恭喜这位老妇人成了今晚的幸运儿,恭喜她!” 白之民也可以这么幸运吗? 虽然对眼前的主持人很讨厌,但免费的礼物却很招人喜欢啊。你维持着人设,颤颤巍巍地没站起来,侧头示意伊安去帮你拿过来。 嗯? 伊安的表情…… 察觉到你的目光,他原本冻了霜的眉眼如春雪消融,抿得紧紧的唇角也勾起一抹笑,自觉走上台,替你取回了礼物。 “我们走吧,我讨厌台上的那个人。”他在你耳边轻声道。 太好了,你也不喜欢那个人。 这下你可以没什么压力地撤退了。 回到住处后,你拆开过度包装的礼盒,礼盒掉落了一张贺卡和一分说明。 你将说明扔给伊安,自己品鉴起贺卡。 贺卡上用花体写着幸运儿可以邀请一位同行人,在团圆节的五天后前往翡翠群岛来一次为期七日的旅行。 “翡翠群岛,这是哪里?”你有些困惑。 伊安停顿了一会儿,才介绍道:“……坎迪斯著名的旅游岛,在大陆的东南部,未经污染,自然资源丰富,周围有浅粉色的海水。” 你在背面只见过岩浆和脏兮兮的黑水,来了这里海水也是寻常的蓝色:“太好了,我还没见过粉色的海呢,我们可以去吗?” “如果你想的话。”他的语调很平,不见喜乐。 你听出了伊安有些不对劲,但那又如何,这不重要,如果他不想一起,你就自己去玩儿,你这么多年都是自己走过来的,你的影子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但你本来还想和伊安聊聊天,顿时也没了心情:“我有些困,先回房间了。”你也没等他回话,就径直向你的房间走去。 * 五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那天的别扭你没当回事儿,他也竭力想把这不愉快翻页,所以你们又重归于好了。 你们先是从小岛坐了近半小时的摆渡船,又在轮船上的一等舱呆了三天三夜,才抵达你们此行的目的地——翡翠群岛。虽然你因为晕船上吐下泻而错过了许多美轮美奂的海景,但翡翠群岛提供的旅馆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看着这间海景房,你满意得不得了,将收拾行李的任务愉快地甩给伊安后,你带上面具,决定下楼逛逛,毕竟他们还提供免费的下午茶。 旅馆的老板很热情,她塞给你几块鱼型饼干,笑呵呵地介绍它们充满海洋的味道。你浅浅地抿了一口后,脸立刻皱得像个小老太。 又咸又涩,为什么有人会把谷物为底色的食物做的如此难吃。 简直是对植物尸体的亵渎! 老板露出整蛊成功的愉悦神色。 随后,你含泪斥巨资购入一包,准备让伊安也尝一尝新鲜。你怀疑,因为人与人之间独苦苦不如众苦苦的基本人性,所以才让这个奇异的饼干销路颇广。 “什么味?” 你顺着声音望去,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他上半张脸被面具覆盖,只露出一双紫罗兰色的眼,下半张脸则露在外面,有着光洁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唇。 “非常美味。”你毫不犹豫地称赞道。 听闻,他拿着饼干咬了一口,你状似诚恳的目光里含着隐隐约约的期待。 “确实不错。”面具男颔首,向你致谢。 你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宝宝,你在这里啊。” 伊安的声音悄然从背后传来,他的手肘撑在你的椅背上,逆着光,将影子洒了你满怀。 第4章 叛逃者4 你惊喜地扭头,一把把饼干袋塞到他手里:“伊安?我正要去找你呢,快尝尝,我特意给你留的,味道特别棒!” 他乖巧地在你对面落座,老实巴交地打开,狠狠咬了一口,然后表情瞬间扭曲。 “嘿嘿。”你憨笑两声,将水杯推到他手边进行补救。 看着这有些过分和谐的一幕,面具男垂眸,冷不丁地开口:“我竟不知道,索契竟然还有嫌弃的食物。” 伊安罔若未闻,咣咣喝水的动作不停。 “索契?”你有些疑惑。 听到你开口,伊安才似有所指的回应道:“自己争取的总是格外喜欢。” 接着他又道:“宝宝,我预定的饭店离得有点远,我们现在过去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没深究,决定要先填饱肚皮。 * 你懵懵然地醒来,直起身,便察觉到不对劲,低头,端详着自己脚上的镣铐,判断绑匪应该不会轻易弄死你。 这秘银镣铐雕的很细致,内圈还有柔软的动物皮毛防止因走动而造成淤青。细长的链条刚好能满足你在房间内的活动,唯独碰不到房门的把手。 至于为何会变成这样,简而言之,你和伊安美美吃完,趁着伊安被叫去付款时,被人敲了闷棍。然后眼一睁一闭,就到了这里。 难怪人常说运气守恒,托了闷棍的福,你现在已经完全恢复记忆了。 想到你和伊安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你心底难得涌现出复杂的情绪,感觉像吃了一口美味的巧克力,吃完了才发现巧克力沾了屎。 都是技不如人惹的祸。 你幽幽地叹口气。 “醒了?” 听着这熟悉的惹人生厌的贵族腔,你猛地回头,目光刹那锁住来人——面具男——或者说,桫椤。 桫椤站在门口,看不清神色,只是剪裁得当的礼服让他愈显挺拔,垂腰长发在背后掠起,你远远瞧着,竟有几分神祇的模样。 “知道叛逃魔族的下场吗?”桫椤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背过身,充耳不闻,走神地想着他走路的姿势真带劲儿,简直就是在勾引人把他腿砍下来。 他好像也不准备听你的答案,就自言自语地回答了:“能找到完整的尸块就算运气好了,而像你这种还能瞪着眼睛气魔的……” 你翻了一个白眼。 不曾拥有权利就别谈义务了。 很好笑,知道吗。 “还真是冷心冷肺。”你感到床一沉,他坐在了床边,动作轻柔地将被子拉上来,蒙住你的头。 你没理他。 他没松手。 被子里的氧气在变少,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增大,你大口喘着气,头晕晕的,本能地开始剧烈挣扎,拼命想推开被子。 他的手很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几秒或者几十秒,他才把你从被子里捞出来。 你大口喘着气,呼吸又快又深,脸颊难得地红润起来,几缕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脖颈上。 你被他搂在怀里,他轻轻地顺着你的背,贴在耳边喃喃道:“真是弱小啊,是被人引诱了吗,没关系,这不怪你,你也反抗不了,我会让你回到正轨的。” 你恢复地很快,开始使劲掰他的角。 他的表情有瞬间扭曲,但又很快冷静如常。他把你的手从角上拉下来,强硬地挤进你的手心,和你十指相握。 你龇牙咧嘴地试图给他的十指上个绞刑,然后悲哀地发现,疼得还是你自己。 你怒火中烧,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努力让它和身体的原主人分离。 “松嘴,你是狗吗?”他低斥道。 硌到牙了。 为什么看着瓷白柔软的肌肤却像块石头。 生理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滴落到你们攥着的手上。 他一颤,连忙松开紧握的手,不自觉地捧上你的脸,慢慢擦掉你的眼泪,有些低声下气地说:“这是怎么了?磕疼了?刚刚不是还很有活力吗?” 你快吐了。 这是侮辱和挑衅。 有什么比在互殴时,未能击穿对方防御更丢脸的事情呢,有的姐妹,有的,是被敌人捧着脸慰问疼不疼。 不要亲身塑造娇叛徒文学了好吗,该死的高阶魔族! 现在,比敌人先杀死你的是你的怒火。 简而言之,你要被气死了。 你趁他不备,一脚给他踢下了床,然后裹着被子滚进了角落里,闭上眼,不想再见他。 后面没了响,你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 “醒醒,宝宝,醒醒。” 听着这熟悉的称呼,你猛地睁开眼,抄起藏起来的花瓶碎片就要给伊安拉个口子。 “是我,宝宝。” 你的手腕被人捏住了,你借着月光,看见一双绿幽幽地眼睛。 你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朝你呲着牙笑的金毛,这不是你最后一次委托的雇主吗。 “宝宝,我来找你啦,”他歪头,灿烂一笑,“你要跟我走嘛?” 你怀疑他在驴你。 “别担心,反面的贱人被拖住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走的话就趁现在吧。”奥利弗干净利落地捏断了银色的锁链。 你趁机一个大跳,远离了自说自话的疯子。贴着墙壁,持着碎玻璃,瞪着他。 “拿着我送的礼物,和贱狗一起出去玩,开心吗?”他状似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 “去哪儿?”你没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直接打断了他的节奏。 他向来对你有问必答。 “坎迪斯的皇宫。”奥利弗如实告知道。 你问:“为什么去哪儿?” 他答:“我姐姐想见见你。” 你再问:“为什么见我?” 他答非所问:“因为……惊鸿一瞥。” 你的思绪一滞,蓦然发现,自己好像借着一缕月光,窥到了一点真心。 “所以——要走吗?”他向你伸出手,月光同他一起。 本来存了利用之心,结果却因为坎迪斯的小王子,你主导的权谋正剧突然被狗血言情剧取代了。 以前有人告诉你,践踏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银针。听着他的问话,你想了下,笑着拒绝了此刻的他。 你决定还是留在这里更为妙。 “请问,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旁边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 这才是你熟悉的那个。你面无表情地想。 伊安不知何时出现的,现在正局促地站在窗边,可怜巴巴的望着你。 你上演川剧变脸,笑盈盈地看着来人,问道:“我该叫你伊安还是索契?” “我就是伊安啊,索、索契是我的种族。”伊安的蓝眼睛对你展开了水汪汪攻势,“对不起,请原谅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害怕你把我杀掉,我不想死去,就只能这、这样了。你的东西我都保护的很好,你想要的话我都可以给你送来,或者你和我一起离开。拜托请你原谅我吧。” 你本来还想听听他能说出些什么,但等到的却是他的满口谎言。你顿感扫兴:“你没必要道歉,不是你的错。” “真的吗?那你可以和我一起……” “不可以。”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伊安委屈巴巴地抽噎道:“为什么,我不介意其他人,只希望你得了闲可以理理我。” 你麻了。 伊安的加入让狗血层次更上一层楼。 “你欺骗她,还窃取她的钱,”奥利弗状似为你伸张正义,义正辞严地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贱狗!” 伊安哭的更凶了,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肩膀随着抽泣起伏。 而奥利弗还在输出。 你听着这独为你而演奏的交响乐,庆幸没选择任何一方带你离开,厌烦地揉着太阳穴:“要吵出去吵,我要睡觉了。” 两人动静一滞。 “没听见吗,她要睡了。” 桫椤那该死的贵族腔也出现了。 今晚到底要咋样啊?能不能放过你…… * 之后的故事就很俗套了。 当天晚上,桫椤一封信送到坎迪斯的皇宫后,任性的小王子就被姐姐派来的人打晕领了回去。而对索契,心胸狭窄的高阶魔族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他们两个像野蛮人一样打起来了。 你没有理会,一开始伊安还时不时发出喘息想博取你的注意,但他很快就安静了。 再次醒来你看见窗外的血月,知道自己又回到了背面。桫椤正坐在你的床边看书,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正好瞧见了睡眼朦胧的你。 他合上嵌着宝石的书,沉默地看着你,好一会儿才说道,他替你摆平了麻烦,你可以在他庇护下生活。 你猜测他是借着奥利弗和坎迪斯的王做了交易,不过这跟你没关系……你又睡过去了。 第5章 叛逃者-桫椤篇 我是青之民和高阶魔族的混血,贪婪与傲慢在我的血脉和基因里呼啸。在大陆背面,它们都是被追逐的“美德”,我也以此为傲。 有时,我思考过自己的未来,我固执地认为我将守着我数不清的财宝在众魔的簇拥下回到地狱深处。 财宝,多美的词汇。 我不知疲倦地去掠夺它们。 为了得到更多,我杀死了所有血脉相连的亲眷,夺得了尊贵的地位与无上的荣耀。 此后,我理所应当地流连在贵族的宴会、畅游在权力的酒桌,我驾着价值连城的魔龙在大陆正面掀起一场又一场的狂风骤雨,我确信自己将享受无尽的荣华。 直到有一天,我愚蠢的下属,突然跟我汇报,我居然还有一个亲族幼崽。 我从记忆的角落中翻找出她的来历。 原来是我被迫流浪时所认的白之民姐姐的孩子。这群下等魔,既然我以前已经偿还过这份帮助了,就不应该再找我。 所以我冷漠地告诉下属,她同我没有瓜葛。下属唯唯诺诺地应下了。随后我就把这不起眼的事儿丢到了脑后。 再之后又过了十多年。 我现在已经对以前的作乐方式厌倦了。太乏味了,我渴求更有意思的玩意儿。 这时,下属又向我汇报,说那个幼崽犯了大错,即将被处死,查到她同我有些许关系,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特来请示。 这勾起了我的兴趣。 因为我以为那个幼崽早就死掉了,毕竟在这儿,没有庇护的幼崽性命轻贱极了,她作为一个孱弱的小混血是怎么跌跌撞撞地活下来的呢,哦,对了还是个白之民和人类的混血,这让我产生了一点点好奇。 我的下属很懂事,发现我有兴趣后马上谄媚着跟我说清了原委。 哈,原来是准备从海上偷渡。 是因为体内的人类血脉在作怪吗?我自以为找到了缘由,便不再询问,只是礼貌性的一笑。不成想我的下属误解了我的意思,过了几天后,他居然擅自把她带到了我的房子里。 真是疯了,我怀疑是下属年纪大了,毕竟他们下等魔的寿命在我看来实在是过于短暂。我应该杀了他,因为他作出如此不清醒的蠢事后,已经不适合服务我了。 当然,最后我还是没来得及动手,让他侥幸地寿终正寝了。 那个幼崽来了后,我就警告过下属,不要让她出现在我的面前,以及成年后立刻离开。至于为什么不赶走,很简单,因为我不想做出尔反尔这种有失颜面的事情。 她住下来了。 ——住的小心又肆意妄为。 我从没看见过她,但各处都有她的痕迹。书房角落里堆叠的毛毯、饭桌上印着唇印的茶杯,以及下属身上的同他漆黑服饰所完全不协调的粗制滥造的彩色胸针。 果然是下等魔族,连道谢都分不清对象。 下属又来找我了,他劝说我让我送那个幼崽上学……我近乎要开始怀疑她身上有魅之民的血统了。下属已经服侍我一百多年了,他并不是一个好心的善魔,反而相当冷心冷肺。 现在我知道了,当时救她恐怕不是阴差阳错,而是下属的手笔吧。想明白后,我削断下属的四肢并将他赶走了,这是利用我的下场。 同时,我又对她产生了一点兴趣。 但我还没来得及召见她,她就红着眼眶冲到了我的眼前。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一个孱弱的混血幼崽,一点也不像她的母亲那样强壮。她的母亲、我的便宜姐姐,在生气的时候可以将还是幼崽的我直接拍到墙里,撕都撕不下来。 明明害怕得要命,却执拗地挺着腰板站在我的面前,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些。我有一瞬间的走神,她以前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用这幅好笑的姿态去活着吗? 她嘴上说着让我原谅她的失礼,但却一点也不客气让我给她珍贵的草药。真是糟糕的谈判技巧,但我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因为我实在太无聊了。 我同意了她的请求,我让她去上学,给她救治下属的草药,但她的余生将成为我的东西,我将支配她。 她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同意了。我还是第一次给魔族打下灵魂烙印,很奇妙的感觉,希望她不会让我很快地觉得无趣。 我观察着她,她确实和下属说的一样有天赋,我相信她能很快就会给我回报,我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同僚的提醒下,我才惊觉我对她投入了过多的时间,我变得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我知道她睡觉时习惯右侧卧,知道她由于幼年的营养不良而嗜睡,知道她在雨天会吃咸甜口的摩卡(一种有些昂贵的小蛋糕)……但没关系,我告诉自己,作为东西的主人,了解她是应有之义。 我自认为了解得够了,便决定远离她,既然我有富可敌国的财宝,我就应该公平地将时间分配给它们,然后在时间的长河里逐渐遗忘短寿的她。 ……本该如此。 如果不是我的书桌突然摆着她将前往大陆正面的交换协议。 在餐桌上,她告诉过我,她得到了哪位老师的夸赞,她又取得了那科成绩的第一,她跳级了距离毕业又近了一步……但她唯独没跟我讲过,她要去大陆正面。 她想逃离我吗?我第一次觉得难堪。 真是新鲜的情绪。 如此,我更不会让她走了,她属于我,从此时此刻到她生命的终结,都将属于我。 我知道机要处这群没根基的可怜虫正为蜜月期而没法获得功绩发愁,所以便推波助澜,将她送到了机要处面前。 面对她这种家世妥当、身份合适的魔,机要处怎么会放过呢,我等着她来求我,求着留在我身边。 ……我失败了,她成为了机要处的走狗。 她并不蠢笨,她知道是我在背后作怪。她好像铁了心要同我决裂。以前她虽然也讨厌我,但还是不得不低头,有时会眉眼弯弯地笑着和我聊天。可是现在她都不理我,除非我主动找她,她视我为无物。她也拒绝和我在一张餐桌上进食,也不再用我给她的钱在雨天买摩卡。她自己去外面接委托,赚钱为前往大陆正面做准备,我没提醒她大陆两面的货币并不相通,她做的都是无用功。 但她还是在那边磕磕绊绊地扎了根。 真是一语成谶——“成年后立刻离开”。 我气极了。我怨恨机要处,如果不是它们利欲熏心,她完全可以在我的庇护下过得顺遂,而不必奔波。即使这些风霜让她变得更加夺目,让她不再如明珠蒙尘,但我并不需要。 而且随着她的光芒逐渐耀眼,觊觎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在她还灰扑扑的时候。她是我的,生前死后都将和我一起。 坎迪斯的王室也出现了。我很担忧。 我忍着恶心同机要处做交易,它们也清楚她不可同日而语的价值,我被放了一笔血以远超她本身的价值才得到机要处的松口。 但是她居然失踪了。 我立刻向机要处施压。它们找不到她,顶不住压力将吃下去的全都吐了出来,还补偿给我不少,但我仍旧不满意。然后我又怀疑是坎迪斯,那个一直围在她脚边呜呜叫的小黄狗,把她藏起来了。我想起了多年前的爱好——踩着魔龙在大陆正面掀起血雨腥风。我毫不迟疑地杀掉了魔龙,将龙心赠给坎迪斯的皇帝,和她达成了交易,从她口中得知那只小黄狗并没有私藏我的珍宝。 她去哪儿了? 那个小黄狗有个灵敏狗鼻子,我跟着他,东逛西走,最后到了翡翠群岛。 我在那里见到了相当活泼的她,她戴着掺了魔法的面具,好像不认得我了,我忍不住向她搭话,看着她一连串有趣的反应,我有一瞬间难耐的喜悦,直到在那个索契到来前。 我疑心她是无辜的,索契的实力很强,她没有办法抵抗,但看着她和索契的相处,又不想那么一回事儿。 算了,无所谓的,她会回到我的身边。 …… 她恢复记忆了。 不知道对我而言,是幸还是不幸。 看见我的到来,她冷漠地扭过头,和以前一样,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我的独角戏好像突然唱不下去了,她甚至不肯让一丁点的目光降落到我身上。 我将被子蒙上了她的头,内心深处天人交战,我想让她活着,也想让她死去。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解释,在我爱她的时候,我的恐惧同样无边。 但我还是松开了手,因为她是我的珍宝。 现在她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了。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泡在了滚烫的岩浆深处,一切都让我眩晕。直至,她的眼泪滴到了我的手背上。 我被烫到了,这让我不知所措,我近乎要匍匐在地上说出我绝不能说出口的疯话 ——我属于你,求你不要离开。 第6章 叛逃者-奥利弗篇 我生来就是享福的,此点我深信不疑。 在我年幼的时候,我站在母亲身后,她很宠爱我,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折腾老师、欺负上值的护卫、甚至就算烧掉我姐姐的作业,也不会惹来任何责备,虽然事后因烧掉作业而被姐姐打了个半死。 但我相信我的姐姐和母亲一样宠爱我,因为我们血脉相连。 当我再大一点,我的姐姐从母亲手里接过权柄,成为了坎迪斯至高无上的君主,我就站在姐姐的身后。她变得更加忙碌,我有时候可能连着几个月都见不到她。 这下我更无法无天了,我中断了学业,整日打猎、宴会……做一切贵族子弟所热爱的事情。对于我的恶行,没有侍从敢向有着雷霆手段的新皇告状,是以那几年我过得相当安逸。 直到我差点在别人的引诱下沾上佧毒(一种成瘾物)前,我的姐姐都对我不闻不问。 事发后,她很愤怒,铁甲卫遵循着她的旨意,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一大批人,我身边的人当然也被大换血,即使有些老人因忠心和无辜幸免于难,但也被扒了一层皮。 那时宫廷内外人人自危,有些在我身边侍奉的下人,献上礼物,试图让我去跟姐姐求情好放过他们。真是难以理解,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们去否定一位皇帝的决断。 后来不知是哪位大臣献策,说不能让我这样浑浑噩噩地混日子,我的姐姐思考再三,将我撵去了大学,并责令校长不可泄露我的身世,我的待遇要和其他学生并无二致。 虽说如此,我的身边依旧围了一批奉承我的人。 哦,请别误会,我的身世并没有暴露,只是因为我足够强且足够大方。 某天,他们暗含兴奋地告诉我,学校里要来一批交换生。这有什么稀奇的,这里是坎迪斯最棒的学校,有其他国家的交换生并不稀奇。接着,他们看见我不难烦的神情,才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的全说了出来。 原来是大陆背面的交换生吗,那确实稀奇,不得不说,即使是我,也没见过活的大陆背面的魔族。他们是否头上张角,臀上张尾呢?这实在太有意思了。 我直接找了校长,命她给我们班分一个交换生。她把我踹出了办公室,一状告到了我姐姐哪里,结果显而易见,我又被我姐姐踹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校长是姐姐的莫逆之交,哈哈哈,原来我才是“外人”。 没办法,我就只能在选课上做手脚。 不用我多说,他们就主动跟我交换了部分课表。这下我可以去看魔族了,想想还有些期待,她们也是直立行走吗,亦或者在地上爬呢?我带着好奇的恶意,去上了我从未踏足过的魔药学课堂。 我被簇拥着,越过人潮,在乌泱泱的课堂中一眼就瞧见了她。 她就坐在第一排,和我幻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没有角,也不长尾巴,全身都灰扑扑,唯独皮肤是惨白的,像是有些营养不良。 刹那间,我听见我的心脏砰砰又怦怦。 ……我好像生病了。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坐在她后面,我的视线凝固在她单薄的脊背上,等我回神,才发现已经看了她许久,久到三节课的时间已经悄然溜走。我的耳朵也不由自主地听着她发出的响动,她回答问题的发音虽然很怪,但语句很流畅。我不清楚她回答的是否正确,但以严苛扬名的魔药学老师都露出满意的笑容,想必回答的相当精彩。再到后来,她的发音已和我们没什么区别了。她有时候也会和我聊天,比如“谢谢”“借过”,我感觉我们变得熟络了,我尝试邀请她成为我的小组搭档。 面对我的邀请,她看起来很惊讶。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直接了当地告诉我她没时间陪我玩家家酒。 是我思虑不周,我忘记了自己对魔药学知识一窍不通。她当然不能被我拖后腿。 然后,我花钱请了最合适的老师为我补习,挑灯夜战,努力学习魔药学知识。我庆幸这是公共课,除了她没几人放在心上,所以在我废了一番功夫后,超越了她以外的所有人。 这下她应该不会拒绝我了。 我再次忐忑地向她发出邀请。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有些不可置信。在她的注视下,我竭力挺直腰板,好让自己显得更挺拔些,体态更优雅些,神态更从容些。 太好了,她同意了。 我早就差人打听过,她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不仅无视我们,也不搭理她的同胞。这就意味着在整个学校,我是和她最贴近的人。一想到这,我恨不得跳进湖里,游个三天三夜。 她的效率很高,绝不耽误一分一秒,唯有一次她迟到了。 当时已经深秋了,她却没穿常见的浅褐色呢子外套,发尾也滴着水,发丝贴在额角上,水滴渗进布料,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我从她身上嗅到了潮湿的湖水味。 她也喜欢在湖里游泳吗?我想下次可以约她一起。 她的声音很冷静,但却止不住地发抖。我低头瞄着她,瞥见一小块滑腻肌肤上的肤粟。她好像很冷,我忙不迭地把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她看了我一眼,没拒绝,低声向我道谢。 结束讨论后,我邀请她去逛街,顺便给她添置些衣物,被她婉言拒绝了。 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我的姐姐虽然禁止我暴露身份,但在金钱方面毫不吝啬,我拥有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所以我出手格外大方,别人也乐得奉迎和讨好我,但这对她好像失效了。后来我又尝试了几次,试图将一切我所拥有的好东西捧到她面前,但她也依旧对此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此后一直到毕业,因为我,她经常在各种公共课上和我相遇,而每次小组作业我们也都是搭档,我想这就是挚友之间的缘分。 后来毕业了,我听说她没有返回大陆背面而是留在了坎迪斯,因为拮据日子也过得难。我想为她提供帮助,但恐怕她不会接受。 在聊天中我不小心把苦恼告诉了姐姐,引来了她毫不客气的嘲笑。她挖苦似的调侃我,说我怪得离奇又不通俗务,即使条件优越也不会得到女人的喜爱。我小声反驳,我不想得到“女人的喜爱”,我只想要她接受我的帮助。 她笑得更大声了。 我腹诽她是刻薄的姐姐。 我等她笑够了,才不情不愿地求她为我出谋划策。她摇摇头,告诉我术业有专攻,让我随便挑个“王夫”问一下。 说是“王夫”,其实姐姐并没有成家,这只是她比较宠爱的情人的谑称,她心情愉悦时就乐得这样称呼他们,看来我的话确实让她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笑。 我接受了某位的谏言,给她发了委托,为了不让她起疑,我的委托费并不高,我不确定她会不会接受。 很幸运,她接了。 我没有把它视作约会,因为这实在简陋,完全配不上她。我期待下一次。 …… 她为什么失踪了? 没关系,我相信会找到她——凭借我们之间的“缘分”。 事实如此,我向姐姐求得了海沫(一种稀有的擅长追踪的蓝色小鸟)的使用权,通过重重阻碍找到了她,结果不料被个卑鄙的老头捷足登先了。 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这次分离还有姐姐的手笔——我是被人打晕带回坎迪斯的。 我一直知道她们是姐姐的人,理解她们遵照她的旨意。 但我仍然不可遏制地感到悲伤。 在我遇到她以前我不怕死,不惧远行,也不曾忧虑悠长岁月,现在却从未如此真切地思虑起将来。 ——我无法想象我的未来没有她。 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我要去大陆背面找她。 我跟姐姐告别,坦诚地告诉她我去意已决。为了不让坎迪斯蒙羞,我建议她向外界宣布我的死亡。她拒绝了。她没有说想念我、皇宫是我的家我随时可以回来之类的话,而是告诉我,她会宣布小王子患病暂时不能见人。 好吧,这的确是她一贯的作法。 我走了。 这次要她看着我的背影了。 第7章 叛逃者-伊安篇 我不敌那个高阶魔族,只得拖着受伤的身体,沉入海底。 我们索契是水的孩子。水的能量围着我跳舞,为我疗伤,我听见它们轻声细语安慰我,叫我不要难过。它们也窃窃私语,将我受伤的信息传递给我远方的家人。 不一会儿,我感受到了领袖悠长的呼唤。 但我实在无力回答。 我伤的太重了,时醒时睡,不知黑夜与白天,只在捕食者撕咬我庞大的身体时,翻个身将它们吓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翻滚的水潮一股接着一股地向我涌来,深不见光的海底突然出现了几缕荧光。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物体出现在这片海域,小鱼小虾簇拥着它,而平常嚣张跋扈的捕食者却在飞速逃窜。 [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她温柔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脑袋里。 我本来压住的委屈突然像潮汐一样涌出。 [我把伴侣搞丢了。] 她伸出触手揽住我,莹润的光顺着她身体流到我尚未愈合的伤口处。 [我感知到你的身体和内心都生病了。但不幸和幸运是一对双生子,你的能量被耗光了,意味着繁衍期可以平安度过。] 我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如果没有不长眼的人和魔打扰,我现在本可以和她一起待在家里,我将为她提供充足的食物,她将扯着我的手臂对我撒娇或者撩拨着我幻化的鱼尾夸我是她见过最漂亮的鱼。 [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这个刚成年的小家伙,这会导致下一次繁衍期加速到来,你要提早做好准备。] 话音一落,白光也逐渐消弭,领袖的身体再次变回正常情况下的黯淡无光。 我活动着身体,围着领袖游了一圈,给她展示我再次完好的身躯。 她用粗壮的触手轻轻点着我的脑袋。 [现在让我们——把你送到伴侣身边。] 领袖发出的声波裹挟着愤怒隆隆地传向四面八方,慈爱地绕过了柔软的生灵,而离得近的小块儿死物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直接被碾成了尘埃。 然后领袖把我卷在身侧,带着我向魔海——我和她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呼啸而去。 只要领袖想,她对索契族群来说就是全知全能拥有磅礴伟力的,所以她知道我的伴侣在大陆背面实在是不足为奇。 对于我有些漫长的相见路,对领袖来说只是刹那间的事。与之相当的是,对我而言的偷家老贼,于她而言,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不懂事的孩子。 而孩子在大人面前总是无力的。 所以那个叫桫椤的魔族不得不接受了我的存在。简而言之,我在他的城堡里住下了,他甚至得遵照领袖的要求为我修建了广阔的魔工湖。随着我的入住,我发现那个惹人厌的只知道傻笑的金毛人类也在。 但我仍旧没见到我的伴侣。 我向人类刺探着消息,他藏不住话,一下子就被我试出来了,原来不只是我,她谁都不见,每天只有个老仆人给她送饭。 这怎么行呢,据我所知,不管是人类还是魔族是不能长时间地待在一个狭小空间的,否则内心会枯萎。我一想到我的伴侣会枯萎,泪水就会夺眶而出。 索契向来不是一个情绪化的种族。 我爱哭是由于繁衍期迫近,我无法控制它们。不过当我发现我的伴侣总会因为眼泪心软一点后,哭泣就成了我引诱她的手段。但引诱她的前提是我要先见到她。 我是一个守规则的索契,我先去找了魔族,要求他赶紧把我的伴侣放出来。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他先是用长篇大论讽刺我自作多情发臆症,又假装平静地让我自行离开,并警告我,她谁都不见,不要去打扰她她需要个人空间。 我觉得他在说一些“鱼生来就属于天空”这种胡话。我不知道她究竟需不需要一个人待着,但我知道没有生物会喜欢一直在别人家生活,除非它是寄生虫。 所以我会找到她,然后带走她。 第二天,我偷偷跟着那个送饭的仆人,中间没有任何阻碍地溜到了她的房间 。我一打眼就注意到这个房间舒适极了,不得不承认,它远远超过我们在小岛上的家。 我看见她躺在柔软的床上,闭着眼,好像还没醒。但我见过无数次她睡觉的姿态,所以我知道她此刻是清醒的。 老仆人将饭放到桌上就默默离开了,房间内就剩下我和她。 我显露身形,轻手轻脚地靠近她的床边。 她没动,好似真睡着了一般。 但我知道她察觉到我来了。 我也知道当时她为什么生气,知道她现在给我了第二次机会。 她的心肠一直很软。 我靠近她,跪倒在她的床边,牵起她一缕发丝,将它轻轻贴上我的额头,请求她宽大的原谅。眼泪溢出眼睛,顺着脸颊滴落,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哽咽着跟她道歉、解释。 我当时说了很多谎。 我与她曾经见过的,我救了她,就在那片魔海,我的礼触也献给了她。她走的那天同我约定她会回来的,但我等了许久也不见她的身影,我每天在海岸边徘徊,却不曾有结果,我只好忐忑地离开我们共同生活过的家,带着可能被她怪罪的忧虑,去外面的世界寻她。 我嗅着她的气味一路到了坎迪斯,后来气味却消失了,但有缘的生灵总会重逢。 那天,她主动走进了我的巢穴。但她好像忘记我了,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了解她,完成后多半不会让我活着。我为她的谨慎而洋洋得意。她真可爱。她像海底珊瑚一样脆弱,根本杀不死我,更何况我并不畏惧死在她的手里。我带走她,只是因为我畏惧她又弃我而去,再次留我一人在原地。 我说了许久,时间也过了许久,我才听见她沙哑的嗓音,她让我闭嘴。 她没评价我所说的真实性与否,而是训斥我不应该在她的床边哭丧。然后她告诉我七天后的午夜来找她,她要离开“充斥着腐烂和**的鬼地方”,顺便捎着我。 不出我所料,她从不坐以待毙。 我听话地离开了。 七日后,我听话地跟她一起离开了。 我同她穿过魔海,找了座小岛定居。 …… 万事步入正轨之际,我的繁殖期来了。 像往常一样,她去附近的医馆坐诊,而我在为她准备午饭。 我强打着精神做完饭,全身上下已经湿透了,蒸腾的水汽围拢着我。 我深色的触手扎牙舞爪地爬上墙壁,扭动的阴影笼盖了整个房间。我看着它们丑陋蠕动的样子,近乎逃窜地回了房间,用为数不多的理智将自己反锁在卧室。 我跌跌撞撞地找来柔软的被子、枕头,在床上摆了高高的一圈,让它们做墙,又分出几条触手扎进衣柜,将她的衣服层层叠叠地堆在床上,放在“围墙”里面。我尽可能地蜷缩自己的身体,使它不会摧毁掉我搭建的小窝,但一不小心还是弄倒了一块枕头。我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我侧头使劲儿嗅闻着衣物,安慰自己,好半晌才委屈地将它摆好。 我终于感到自己是安全的了,这才皱着眉闭上了眼,准备睡一觉以躲过这次繁殖期。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眼尾痒痒的,以为又是泪水,睁开眼发现,是她软软的发梢。 我的头被她抱在怀里,我的触手也紧紧地将她揽住,她闭着眼,**着身,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我没敢看她。她全身滑不溜丢的,我忍不住将她勒得更紧,感受到她的挣扎,才连忙松了。我闭上眼,不自觉地慢慢凑近,用亲吻描绘她的轮廓。 如果这是梦,我愿意再也不会醒来。 随着我动作逐渐放肆,她被我弄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我,瞄到我的触手时,眼神一瞬间清醒了。她好像对它们很有兴趣,我维持着人形,又放出几条触手来。它们像小狗一样亲昵地凑近,乖巧地等待着她的抚摸。 她颇为起兴地捞了一条,又捏又掐,抱在怀里把玩。而剩下被她冷落的几条不安分地缠绕上她的身体,被她不悦地拍落,只好可怜巴巴地将触未触地簇拥着她。 我不敢打扰她,只好等她玩够。大约过了一分钟,或者五分钟,我不确定。我的尾骨蓦地一酥——她将其中一条含在嘴里,咬了一口。我故意轻喘了一声,身形不稳地向她倒去,将气息喷吐在她的耳侧,攥紧周边的衣物,控制住想将它捅进她喉咙深处的恶欲。 她好似觉得我的反应有趣,玩得更起劲儿了。她用舌头轻柔地舔着它,又用后牙慢慢地磨,此时此刻,我感觉我的触手在她里成了某种好吃的毛肚。 她把我折腾的不轻,最后才大发慈悲的放过我。看她点头,我才不管不顾地动起来。中间她连连尖叫着喊停,我充耳不闻,害得她对我拳打脚踢,揪着我的耳朵、扯着我的头发试图把我拽开,我才不依呢,是她主动走进我的巢穴,那她合该是我的猎物、伴侣。 …… 繁殖期结束了,她并没有如我想的那么生气,她只是命令我把所有的房间都打扫干净,该扔的扔该换的换,至于这方面的钱,她一笔也不掏。我自无不应,毕竟我的一切都是为她服务而存在。 她像一只吃饱的猫咪,懒洋洋地窝在我的怀里,身上都是我的痕迹,当然,我的身上也是她的痕迹,这让我觉得我们属于彼此。 但很糟糕,魔族和人类找来了。 第8章 叛逃者后记 他们三个打的束手束脚,因为你一直在拉偏架。 伊安刚成年,又经历了繁殖期,整体处于下风,你本就因他伺候得好而有些喜爱他,所以当然不能对此视而不见,看着他被忮忌上头的疯子痛殴。 你发现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只是当时你选择了充耳不闻。 你喝令他们停手,他们犹豫了一下,才迟疑地不约而同地住了手,慢慢后退,成三角对立式的防备着其他人。 你将伊安护在身后。 看看因被偏爱而洋洋得意的伊安,又瞅瞅红着眼眶死盯你的桫椤,再瞧瞧带着灿烂笑容的奥利弗。 你决定先搞定傻子。 你昧着良心告诉奥利弗,你在冬季缺一只小狗,问他愿不愿意在每年冬季来陪你。 他蓝汪汪的眼眸一亮,思考了好一会,就当你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他却应下了。 而伊安则偷偷拽了拽你的衣角。 你捏捏他的手,安抚他。 权宜之策罢了,承诺和执行是两回事儿。 虽然骗傻子不好,但你说的话也是他爱听的啊,爱听到时候就不能怪你了。 然后你又将话头对准桫椤那个贱人。 你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他缠着你不放是为什么,你只能推测是他年纪大了,留守老人缺人陪了,需要护工。 你诚恳地建议他,既然家财万贯就不要太吝啬,有需要就请护工,毕竟你的寿命比他短太多了,他还没来及老掉,你就死了。 他的脸色刹那阴了下来。 你权当没看见,接着劝说,灵魂烙印的消除说明命运线已断,实在没必要穷追不舍,本就没结果的事儿何必执着。 以前你不想同他多说,是因为你一想到要跟他聊这么多就恶心得要吐,现在却不同往日,你总不能让伊安跟着你睡大街。所以只能掰开了揉碎了,忍着烦闷,同未失人性的桫椤进行话疗。 听完你的一席话,桫椤没吭声,深深看了你几眼,“哗啦”一声张开鸦羽似的翅膀,近乎落荒而逃,眨眼间消失在天边。 打发走他们,你便带着伊安迅速搬家了。 真是的,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冬季来临。 你被打脸了。 哈哈哈。没想到也没躲过哈。 此后每年的冬季奥利弗都能找上门,还带着他姐姐送你的礼物。 瞧着他姐姐如此豪横,顶着一张臭脸开门的你顿时眉开眼笑,一张床而已,你当然可以提供了。 至于桫椤,你一次也没见过他。 又过了几年,奥利弗更诱人了,谈吐、穿衣打扮也是你喜欢的,你不得不承认,他太辣了,馋得你流口水。 你很早之前就告诉自己,委屈这东西谁爱吃谁吃,反正你绝对不吃。既然如此,你当然不能委屈自己了,正好你也有点吃腻了伊安,便提出想尝尝他,他眉梢带笑地同意了。 这事儿你也没藏着伊安。 在你看来,如果他不满,可以自行离去。 但伊安好像早有预料,他什么也没说,还为你们准备好了饭菜。 他这样,让你难得产生了怜爱之情,所以夜晚在床上的时候你不免放纵他,结果到了第二天,不成想,奥利弗又诱惑你……连续几天如此循环,最先呐喊出反对声的是你的腰,你实在遭不住了,但你也没办法。 所以你时不时就借口去看老熟人,跑到大陆背面到桫椤的老下属哪儿躲上几天。 至于你为什么这么胆大,自然是因为对魔族的天性的信任。你不信一个被讽刺了的青之民会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为别人扯下他的脸面在地上踩提供便利。 在某次去找老熟人时,他告诉你桫椤知道你来过,你稍感费解地摸头,不明所以。 然后,他建议你去看看桫椤,你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笑话,你好不容易摆脱了,如果再回去,简直是对以前自己的欺凌。 只是下次见他的时候,虽然他的脸还是那张,但你仍然察觉了不对劲,你猜测他是桫椤假扮的,不过你没点破。 你怕他破防。 毕竟,你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失去了烂命一条不服就干的权利。 只是后来你再也没去找过老熟人。 他们单向的主仆情义比金坚,你认为自己还是别当小丑更为妙。 但又过了几年,老熟人找来了。 他告诉你桫椤消失了,还为你留了一大笔钱,希望你能收下。 你拒绝了。 经验之谈告诉你,不要在经济上依赖别人,容易跌倒,再想站起来时会很狼狈。 他失落地走了。 然后你就再也没听过大陆那边的消息了。 …… 太阳月亮升了又降,绿树红花来了又走,感谢魔族血脉,它会让你一直活在巅峰,直至死亡前夕。 旷野的风呼啸而过,你的后半生会是自由、健康和精神富足的。 这个故事结束啦,嘿嘿,大家要是有啥困惑可以跟俺留言,俺看到一定会回复的,哈哈哈[亲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叛逃者后记 第9章 大师姐1 你是穷苦人家出身。 娘爹就你一个孩子,平日里对你爱若珍宝,什么吃的用的也先紧着你,所以你过得也算幸福。 照常理,你多半会平淡的过完一生,只是不凑巧,你下生的年代实在不好——当下妖魔肆虐,人人自危。 你七岁时,妖魔吞噬了你从小生活的村子,母父把你护在身下,使你侥幸逃过一劫,而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被外出斩妖除魔的清玄真人所救,带回了宗门。 清玄真人本要将你所托一户受剑宗庇佑的和善人家,不成想你一离了她就连夜哀嚎、哭闹不止,她于心不忍,怜你年幼失怙恃,就暂且把你留在了身边。寒来暑往,她瞧你聪明伶俐,也渐视你为己出。 等你长到一十六岁,测了灵根,便正式拜入清玄真人门下,成了她首位弟子,随其左右修行。 你的修炼速度本就不俗,风雷灵根又如虎添翼,况且你因母父之故,立志早剑心生,素日修行更是不舍昼夜,是以短短五十年,就到了金丹期。 你的宗门为天下剑宗,纵广三千大山,乃天下剑修心之所向。在此门中,你一举夺得宗门六十年一度的大比魁首,自此声名鹊起,又因你多爱行侠仗义祛妖灭祟,便被众弟子推举为“大师姐”。 此后,你自觉责任更重,常夙兴夜寐、奔波千里,斩杀大妖不计其数。 清玄真人忧心弦紧易断,勒令你于宗门休整三年方可外出,并将巡视之任交付你。 你今年来修为停滞,本想外出求一番机遇,奈何师命难违,纵使百般不愿,心有不忿,你也只能走马上任。 天下剑宗周围所庇黎庶甚众,是值此乱世难得的太平处。你的任务就是巡视这方土地,以保他们平安。 你准点上职,传令外门筑基期执事,命她们速来谒见。闻名者众,见人者少,当她们悄然打量你后,都明显一惊。无他,你相貌出众、又风度翩翩。 你轻咳一声,她们才回神,挨个出列汇报自己所辖范围。逾半辰,日影移,因初来乍到,便未同她们多客套,仅告诉她们要警醒些不可懈怠,三月后你将对她们迁职调补。 这些干事点头如蒜口中称是,盖因巡视之任虽然劳累,但灵石丰厚又安全,向来是外门弟子所必争。 你挥挥手,示意她们退下,提笔静心批阅案牍文书。这一阅便是一旬,幸亏你早已辟谷,且时不时掐咒净衣,否则早臭了。 “叮铃铃……”一道符纸飘到你的眼前。你头也不抬,轻轻一指,将它定在了窗棂边。 半盏茶后,你抬头,将文书搁到一旁,才仔细浏览符上所述。原来是熟人相邀,约你明晚下职后,前往醉仙楼对酌畅谈。你掐指一算,自你步入金丹后,就未同她们见过了,不由得升起几分思念,遂传书相告定当赴约。 你摇铃唤来文秘,让她将你已经处理完的文书送达各执事。 而后跃窗而出,御剑而行,剑尾在天空划出一道流光,直奔你的洞府。 洞府在天下剑宗的东北侧,独占一峰,此峰名鹤峰,缘因山上常年飘雪,红梅不败,形似一只展翅欲飞的丹顶鹤。 不多时,你到了洞府。 两位侍男远远瞧见你,摇曳生姿地迎上去,一个弯腰替你宽衣,另一个跪着为你脱靴。他们是一对双生子,因形容昳丽被奸人所害,你恰巧路过,便顺手而为,救他们于水火。此二人自此对你死心塌地,跪在你脚边说自己无处而去、备受欺凌,求着伴君身侧,愿为你洒扫洞府、焚香暖床。 你受不住他们的苦苦哀求,只得应下,禀明师傅,将他们带回了洞府。二人又求着你赐名,说要和以往一刀两断云云,你听他们说的在理,便细细思索,因哥哥闻声辨意赐名听雪,而弟弟灵动跳脱赐名红鲤。 “真人,此次回来要留到何时?”听雪将你的暗纹束腰长袍放至樟木衣橱,扭着腰侧头清声问道。 你身穿素缎中衣躺到逍遥椅上,叹了口气:“约三载。明晚我要去醉仙楼赴宴,你们替我备好,不可失了礼数。” 两人对视一眼,欣喜地应下。 红鲤净了手,端来一盘草龙珠,各个肉满皮薄,他去了皮,轻轻送到你的唇边。你就这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水果,盘算着过段时间就求师傅把你放出去。 大约半柱香,歇得差不多了,你便让他们退下,转身入内间,设下结界,开始修炼。 内间装潢简陋,唯有净修寒床一张,你浑不在意,只觉此对修行大有助益。 日生日落,戌时已至。 收拾齐整,你御剑直奔醉仙楼。 甫一入楼,丝竹齐奏,鲜花溢室。你暗暗皱着眉,外面正值乱世,自己却在享乐,对眼前之景便有些许迁怒,但转念一想此乃友人的一番心意,不可糟蹋,遂压下焦灼的埋怨,松了眉头,径直上楼。 你进入房间,同她们一番寒暄,你谦让不得,苦笑着被推上主位。 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开怀。 酒过三巡,渐至微醺,一友人意兴方浓,招手叫来小厮,低声吩咐了两句,小厮退了出去,不多时又进来回禀。 主仆二人所说你听得清楚,只是不明白这话中何意。 半晌,一阵香气袭来,你眼皮一掀,好家伙竟是些身披薄纱花枝招展的伎子。 友人哈哈一笑,从中挑了一个最俏的,弹指送出一道巧劲儿,将他推到你身侧,那伎子“诶呀”一声顺势趴在你的膝头。 你晓得这群人正准备看你“花容失色”呢,你当然不能如她们的意,面不改色地将他扶起,朗声问道:“会些什么?” 她们看你应对从容,不由得悻悻然。 那伎子幼鹿似的眼羞答答地看着你,怯生生地应着,说自己自幼学琴,大人若不嫌弃,愿为大人演奏一曲。 你颔首,命他弹奏一曲。 他脆声应了。 端的是素手轻拢慢捻,七弦泠泠泻玉。初时如涧泉漱石,低回婉转;渐而似松涛穿林,清越激昂。起兴的友人高声唤剑来,一跃而出,舞起剑来,身形辗转如惊鸿,剑风裹挟散酒香。其他的友人有的击瓮叩缶,有的弹筝搏髀,一副群魔乱舞之态。 你兀自端坐,哑然失笑 。 * 逾三月有余,师傅传令召见,你不敢懈怠,梳洗熏香后驭鹤至主峰洞府,将令牌交于门前打瞌睡的小童,小童睡眼惺忪地审查无误后,方才放行。 你趋步疾行,玄色锦袍高扬。 甫一入殿,就瞧见师傅正同二位师妹师弟嘱咐着什么,你寻思自己果然来迟了,连忙拜倒,口称恕罪。 一道不可抵抗的柔风立时将你搀起,清玄真人向你招招手:“近前来,亲亲徒儿。” 你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走近了些。 你趁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二人,师妹一身粗布短打常规剑修的落魄样,但周身气息元和,目光如炬站如青松;师弟则不同,他身着一件藕荷色暗纹软缎直裰,腰间系着条打了如意结的湖蓝色丝绦,束着绷得紧实的腰,脚下是双云纹缎面靴子,幸亏他生得清丽不凡,同这富贵装扮倒也相配。 清玄真人指着你同他们介绍道:“这是你们的大师姐,自你们拜入本座门下,还不曾见过呢,还不速速拜见。她天资聪颖、自幼苦修,未至百岁已有金丹修为,你们要以之为范。”又侧头对你嘱咐:“这是你的师妹师弟,我若闭关你需多多照拂。” 你们三人相互见礼,你庆幸听雪在你的储物袋里常备礼物,这时方才不至于无礼可送,在师妹师弟面前丢人。 师妹名千钧,姓陈,你赠剑一柄,灵石丹药若干;师弟名临霜,姓谢,你赠法衣一件并灵石丹药。 师傅笑呵呵地看你们见完礼,才说明召你们来见的本意。 和你猜的**不离十,原是八十年一开的玄天秘境,这次轮到师傅和月溪公子门下弟子带队。不用多说,师傅门下,你当仁不让。至于陈师妹和谢师弟,则是这次的入境者,师傅的意思是既然自家人带队,那自然要见一见,到时候方便照料一二。 听完,陈师妹躬身欲拜:“烦请大师姐操心我等,千钧在此先行谢过。” 你赶忙上前一步,广袖一拂,挡住她下拜的动作,掌心轻扣手臂,稍一用力将人扶起,眉梢带着几分无奈:“师出同门,这般客气做什么。” 一身珠光宝气的谢师弟则抱拳颔首。 随后,师傅让她二人出去,留你在殿中。 她拉着你,让你坐在身侧,往你手里塞了个灵果后,又抛给你个储物袋,戏谑道:“穷大方,收下吧,填补你那亏空。” 看你收下,她才千叮咛万嘱咐道:“那谢临霜,是谢家的小公子,水性单灵根,天赋异禀但怠于修炼,本不想收他,但谁让他姨和我有旧。谢家势大,面上过得去即可,为师虽担心他给你生了事端,但若他待你有不尊敬之处,你也莫要迟疑该罚便罚,为师给你撑腰。至于千钧徒儿,则是木火土三灵根,我瞧她勤学苦练似你三分,实在没忍住,就下手捞过来了,你考察考察她心性如何,如可以,就好生栽培一二,毕竟师出同门。” 你有些拘谨地攥着果子,一番思量后,恭敬地说:“徒儿明白。” 看你那模样,清玄真人故作伤心,有意嘀咕道:“徒儿终究是大了,和师傅生分了,前些时日还要躺在师傅床上,赖着不走呢。” 你抿嘴,有些哭笑不得:“师傅说的时日,应是六十多年前的时日吧。” “欸,果真是生分了,徒大不由师啊,回你的洞府吧,休要来烦我。”她一挥拂尘,你就被轻轻地送到了大殿外。 你打量着禁闭的殿门直摇头,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埃,背着手,驭着仙鹤打道回府。 第10章 大师姐2 七日后,仙舟不系的夹板上。 你同月溪公子门下男弟子方樵云立在众弟子前,听雪红鲤则随你身后侍奉。 为何他二人也在,只因你钻了漏洞。 当日你回了洞府,就告知二人可以作为你的侍男一同前往,毕竟玄天秘境对他二人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机缘,二人听罢喜不自胜,连连谢恩,侍奉地愈发细致,没几日你就有些受不住了,告诉他们一切如常即可。 登船时,方樵云远远就看见你,眼眸骤然一亮,他朝你嘿嘿一笑,因领口大开而一览无余的蜜色胸肌起起伏伏。高声赞你少年英才,相貌堂堂,接着大步向你走来,衣袂翻飞间,露出的小腿线条紧实流畅。 你和方樵云虽未见过,但神交已久。 他虽长你一甲子,但却是前后脚踏入金丹期的,所以世人谈起你时,难免捎带上他。你本以为他多少有些介怀,准备值此时机先行告罪一声,没想到他却是如此舒朗豪放之态,倒显得你思虑甚重,小人之态了。 思及此处,又面对他的打趣,你展颜一笑,连连讨饶,嘴上称着谬赞了,反夸他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不一会儿人齐了,你因方樵云年长便请他发言,他推辞不受,讲你实力在他之上,又是大师姐,理应为领队,领队发言才是正理。话说到这里,你也不再推辞。 你先扬声告知众弟子此行的种种规矩,并再三强调有违者重罚,最后祝他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之后你不再啰嗦,传音吩咐启程。 回到船舱,你便提议同方樵云下棋,一是你肩负护卫的重任不方便修炼,只能这般打发时间;二是你想借棋之一道,了解方樵云此人的脾性,以备不时之需。 方樵云欣然同意。 你压着实力,诱他在棋盘上大杀四方,他的路数你瞧得差不多了,才卖了个破绽,将他反杀。 你命红鲤收拾残局,又转头笑吟吟地抱拳拱手:“承让了,方师弟。” 方樵云虽瞧着憨厚直率,但粗中有细,他摸着后脑,也咂摸出不对劲儿来了:“师姐,你……” 这时听雪趋步至你身侧,躬身请示道:“真人,您的师妹师弟求见。” “请进来,”你趁听雪速去请人进来之际,向方樵云解释道,“他们二人是我亲师妹师弟,若方便,此行还请师弟照拂一二。” 方樵云抱臂挑眉,抬眸,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你耳边碎发上,亦庄亦谐地笑道:“师姐吩咐,莫敢不从。” “见过师姐、师哥。”两人齐齐行礼。 “你二人前来所为何事?”你轻挥广袖,两个木凳便飞至其身前,示意二人落座。 听雪亦极有眼色地为他二人端来茶盏。 陈千钧居长,率先开口,直言不讳地道:“千钧有一事不明,请师姐教我。” “讲来听听。”指尖轻扣茶盏沿,你手腕微转间,茶汤便缓缓冲入唇齿。 “千钧听闻,往年皆是金丹期以下方可入境,为何独今年不同?” 你温和一笑,不疾不徐地讲道:“你倒是好奇心重,罢了,也没什么好瞒的,毕竟你早晚要知晓,也不差这点了。你可知玄天秘境位于云梦泽,乃此间妖魔入世的通路之一,通路八十年一关,是以秘境八十年一开,开足八十一天。其中资源丰厚,但因恐大能惊扰沉睡的镇门大妖烬苍,便只允许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进入期间。而这次允许金丹期修士进入,是因为大妖烬苍被几位大能联手重伤,即使金丹期修士进入,也多半不会唤醒它。” “若它醒了呢?”旁边的谢临霜冷不丁地开口发问。 “醒了又有何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修仙本就与天争三分,我等修士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能战便杀,如若不能也是死得其所。”你坦然回道,没计较他的失礼。 旁边的方樵云也信口宽慰说:“别瞎操心,就算死,也是我等先你们一步,所以汝写遗书的时间还是有的。” “这可谓是向死而生了,谢师姐师哥教诲,千钧明白。”话音一落,天边刹那射来几丝金光,将陈千钧围拢其中,使之影影绰绰看不清楚,只觉玄妙非常。 谢临霜将要开口,你眼疾手快,一道符咒打了过去,让他闭了嘴箍了身。 半晌,金光散去,凭你们二人的实力,一眼就瞧出她从练气八层到了九层,故齐齐祝贺:“恭喜师妹,更上一层楼。” 你见才欣喜,不禁从旁提点道:“这种顿悟,可谓是可遇不可求,旁人一旦打扰,眨眼间可就消失殆尽了,你要好生珍惜。” 陈千钧再次谢过。 这时,谢临霜梗着脖子,有些不服气地说:“那此次金丹期修士前往秘境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故意陷我们于危难吗?” “非也。此乃权衡之道,否则为何独有金丹而无元婴出窍等大能。况且据我所知,你们谢家就有三位金丹期的修士率队前往。”你不软不硬地简单解释道。 你看他仍要辩驳几句,忧心言多必失,就此打断道:“谢师弟来此所谓何事?” 他沉默片刻,红着脸,咬牙吐出几个字:“……无事。” 听闻这话,你也不管他所说是真是假,念着点到为止,故直接吩咐听雪送客。 随着他二人离去,方樵云向你投来戏谑的目光。你面色如常,似有歉意地道了声“小辈无状,见笑了”,就顺势谈论起旁的,将这话头牵走了。观其棋路,也非愚鲁之人,以是他亦配合着你聊起了他物。 * 半月后,仙舟不系破云海而至云梦乡。 今轮镇守云梦泽是青云宗,你领着众弟子先去找其登记,原地休整。三日后,玄天秘境大开,你不做迟疑,率先入境。 一阵眩晕后,你重新立在了地上。 你观察着四周,境内绿树成荫,仙气氤氲,附近别说人影,连鸟鸣兽迹也无。 你本猜测被传到了东侧,可种种怪象有不想这么简单。你捏出一道千里传音咒,讯问方樵云他在何处,未果,看来此地确实诡异。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吗……” 你提剑,缓步向声音来源处走去。 听见响动,那吊在树上的人急声说:“道友、道友,救我一救,我乃青云宗修士,刚一落地就被这株藤蔓缠住了。” 既被发现,你顺水推舟地自藏身处现身,发觉看不透此人的修为,你思量他不是在你之上,就是有法宝护身。 打眼望去,眼前这人被藤蔓反剪着双手掉在树上,他穿得本就清凉,一通挣扎后更是衣不蔽体,几条藤蔓硬生生勒紧了皮肉里,胸肌因充血而显得鼓鼓囊囊,如瀑青丝松散地绾在脑后,要落不落,几缕调皮的贴在细嫩的皮肉上,上挑的凤眼有些许失神。 “我如何信你说得真假?”你防备着他。 他似是挣扎累了,轻轻喘息道:“道友……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见过啊……就、就在你们剑宗的……醉仙楼,我还趴在你膝头给你弹琴了呢……”他细说着各种细节。 醉仙楼……? “你是说你是上次那个伎子?”你半信半疑,当日宴会没有外人,若非在场很难知晓,但他如今的模样和当时实在大相径庭。 “正是正是。” 观其气,确为正道之人。但你思量半晌,还是转身走了,头也不回地道:“道友捏碎传送牌此局可解,无需某插手。” 片刻,那人突兀地贴在你背后,幽幽地道:“诶呀,还真是不解风情。” 你一直提防着他,察觉他的逼近,起剑就劈,他一个后撤逃过了和剑的亲密接触,却不料你常年剑气外显,这一下彻底让他本就破烂的绯红薄裳如土委地了。 你提剑指着他,难得讥讽道:“我竟不知修士的衣裳可以如此脆弱。” 只见他上身**,露着紧窄的腰线,粉白肌肤上勾勒出般般糜艳的红痕,一层薄薄的肌肉,更添几分莹润;下身是一条月牙白的亵裤,因其破败几乎遮不住什么,使他修长笔直的腿一览无余。 他毫不害臊,眉眼流转无端勾人,笑眯眯地反唇相讥道:“我竟不知现在还有这种老款修士。”说罢,取出一件半透明的黛色丝绸袍子,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掩住一身春色。 “废话少说,你到底是何居心?”你本不欲同他多言,只是捆仙绳的催动需要时间。 “我见你生得俏,又和我是老相识,特意外你准备了一折‘请君入瓮’的戏,结果你却毫不领情,真是叫我好生失望。” 听罢,你暗道一声口风真严,就朝他招招手说:“来战。” 随后你们战作一团。 想不到他竟是个音修,那日的天上乐,今日却成了催命曲。此地诡异,你不宜恋战,找准时机,一道催命绳就甩了过去。 中国禁毒 寸土不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大师姐2 第11章 大师姐3 将那伎子捆住后,你瞧他还有精力同你调笑,就使剑给他扎了个对穿,又顺手卸掉他两条胳膊,才开始讯问。 你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感到麻烦,他被下了咒,根本问不出有用的东西。你思前想后,准备动用禁术搜魂。 天下剑宗这类正派自是明令禁止弟子修习、使用禁术的,但你向来不以之为限,在你看来,未有错的禁术,仅有错的人罢了。 你敲定主意,随手设了屏障防止他人窥伺后,正要掐诀,不料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眼一睁一闭,你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千工拔步月洞门攒花大床上,眼前有一男子,一身嫣色华服,正托着腮,用琉璃似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你。 “欸呀,怎么偏偏这时候醒了,本想赠你一段鱼水之欢,在梦中无知无觉地度过去不好吗,真让人难办啊……” 你提气,骤然发现灵力全无,全身无力,不由大惊。 自你十六修习,这几十载春秋从未有过这般情况,但你心性亦非常人,迅速镇定,寒声问道:“莫非刚才的幻境是你的手笔……你究竟想要什么?” “呵呵,不错。本座也不瞒你了,那日醉仙楼一面,你这模样就在本座心中留了影,奈何事务繁忙,可惜未何你**一度,偏偏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本座焉有放手之理,是以特地命人寻来迷梦花、牵魂索等物什,为你构建仙境一处,准备侍奉你一二,好做他几日的比翼鸟双飞燕。” 你自诩见多识广,也是头一次见这种货色,费尽心思只为鱼水欢。 你修习的功法又不需要洁身自好,是以年少轻狂被三五损友鼓动着上绣楼时也没拒绝,权当舒放心神,也食髓知味过一段时间。 随着你年岁见长,自觉不可如此荒唐,便收了这坏习气。后来声名远扬,旁人也不晓得这一段,只瞧你身侧侍男不过两位,又无郎伴,便赞你君子端方。 “本座对你是多有疼惜,生怕硌了你,特让你躺在本座的床上。你可要领情,好好报答本座。”不知为何,他如玉的脸氤氲着绯红,眼神也带上了几分迷离,浅色下裤顶出一点不堪的弧度。 电光火石间,你就有了猜测,查其状况,多半是中了某种催情的药物。 你暗含希望,故意温声建议道:“道友且慢,你这是中了药,先去解了,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行么?” “这药乃本座的手笔,本就是为了和你成就一段情才下的,解了的话,可让我怎么做?你且舒心,我虽无实战经验,但也多有研习此道,定不会让你为难。” 话音刚落,香气扑鼻。 他轻柔地将你抱在怀里,啄吻着你的额角,接着覆上了你的唇。你感觉唇上一凉,蓦地睁大眼睛,看着陡然靠近的俊脸,妄想挣脱,可不过是白费功夫。 他没急着用舌尖撬你紧闭的双唇,而是细细描绘、吸吮,像幼童得了一块腻人的糖果,不一会儿,你的双唇就被蹂躏得湿漉漉的了。 你向来讲究你情我愿,这被人强迫还是头一次,思及此处,你一张俏脸更添霜寒色,一对桃花眼难得杀气凌然。 但转念细思,你恐生了心魔,便默诵静心咒。而且你也经历过不少荒唐事,这次只当自己被狗啃了,很快冷静下来,默默在心里寻思着应对之法。这人实力远在你之上,不知如何躲过审查进入秘境的…… 他右手轻拍你的臀瓣,以示惩戒,又怕你着恼,连忙安抚性地揉了揉,贴着你含糊不清地道:“专心些,娘子,这可是洞房夜。” 接着,他不容拒绝地顺着唇缝侵入,温热的舌尖慢吞吞地舔舐你的上颚,你痒得要命,忍不住用舌顶着,奋力将他向外推去。 他一颤,溢出一点笑声,双眼一眯,直接将你的舌勾住了,挑逗性地舔了下你的舌尖,动作才随之大开大合。 他一手按上你的后脑,一手扶着你的侧脸,轻咬你的舌尖,不让你逃离,舌头的根部用力收缩,有节奏地吮吸你的舌。他大口吞吃着你嘴里遏制不住的津液,好似沙漠中即将干渴而死的旅人,喉结上下滑动间,你的耳边充斥着羞人的水声。 一阵又一阵……等他松开你,你的舌尖早就麻了,双唇也带着酥酥地疼,涎水成丝牵在你们中间,将断未断。你偏过头,耳垂欲滴血,不愿去看。 他却不肯轻易放过你,轻轻拂去你额上细微的汗珠,拖住你的臀,粗糙的舌又从唇舔到了脖颈,留下煽.情的水迹。 * 仙舟不系之上。 “师姐,可有心事,为何愁眉不展?”方樵云单挑剑眉,侧头,关怀地望着你。 “……无事,”你回神,应付着他的问话,“只是有些想念咱们宗门的饭菜了。” 他不知信没信你这托词,只顺着你的话头走:“哈哈,看师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没想到也和我等俗人一样贪恋口腹之欲。我师傅对食道颇有研究,是以我也跟着学了一二,不知师姐可愿赏光,择一吉日,来我的洞府指点一二。” “师弟,过谦了,”你微微一笑,双手抱拳,“谢师弟相邀,就不客气了,他日定当登门拜访,烦请师弟费心了。” 他又同客套几句,你礼貌应了,就借口伤口不适,要回房休息,先走一步。 回了房,你长叹一口气。 你挥挥手让准备近前伺候的听雪红鲤退下,疲惫地躺在逍遥椅上,木椅轻晃,你却一点也逍遥不起来。 那日你本想奋起反抗,可到底英雌难过美人关,他多半是在绣楼里呆惯了,耳濡目染下花样频出,勾起了你的馋虫,是故半推半就地就应了,同他做了一月有余的比翼鸟。 起初,你恼火自己定力不足,冷着脸不肯同他多讲,可他对修仙一道颇有章法,你本有几处不明,经他点拨后茅塞顿开,念这份情义,你也不好再冲他甩脸子,只警告他时间一到,要立刻放你离开,他连忙应下。 这番话后他更是不设防,过了几天就将你的禁制给解了。你早就发现他每隔七日必会消失,所以耐心等待几日,查清了逃离的路线。 某日,趁着一番**后,他抚着你的头发同你叙闲话不注意时,你掏出偷藏的匕首,又将他捅了个对穿,只是你忧心沾上因果,故下手时偏心三寸。 随后,你又将迷药强硬地灌进他嘴里,做完一切后,你不做停留,按照事先踩点的路线迅速撤离,离开了这方由法宝酝酿的芥子空间,跌入了玄天秘境。 你检查一番,发现识海等处均无意外,不由得松一口气。 接着,你发现这段时间师妹师弟给你发了不少传音咒,你先一一回了,告诉他们自己现在不便汇合,让他们多注意安全。 做完这些后,你一边掩藏着行踪,一边按照最初的计划四处探索,可惜被耽误了,即使你紧赶慢赶,这计划仍只完成了七七八八。 等出了秘境,又连忙传信师傅,打探一番后,也没有听闻有擅琴的青云宗大能,猜测他当日也是信口胡说的。 正当你闭目养神、审慎思量之时,门外忽传来一阵嘈杂。神识外放,是谢临霜在和红鲤争执,你苦笑一声,反手送去一阵风,风悠悠地拨开了门:“进来。” 他二人一惊,狠狠瞪了眼对方。 谢临霜昂着头,不屑地一哼,像只小孔雀似的走进来,嘴里还叽叽喳喳地道:“见过师姐,我听闻师姐受伤特来送药,他却故意为难不让我进来,师姐你平日里也太娇纵他们了吧,不过是一个侍男。” 你坐起来,揉着眉,无奈地说:“谢师弟关心,我的侍男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自顾自地坐在你对面的软榻上,意有所指地看着红鲤:“哼,在我们谢家,断没有让侍男骑到头上的道理,若师姐需要,我可以让家里送几个懂眼色的。” 你一听这话就知道要糟,果不其然,红鲤登时就跪下了,抱着你的腿,嘴里嚷嚷着不要扔掉他,他会乖乖的之类的。 你摸摸他的头,安抚道:“你先起来,地上不干净,我何时说把你扔掉,再说你也是修士了,天下之大还没你的容身之处吗?” 红鲤得了你一番安慰,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藏在你身后低声抽噎,偷瞄着谢临霜。 “好了,莫要如此。”你心累极了。 “不要脸!你比师姐都要高上几分还学孩童扭捏作态……”谢临霜气极,一双狐狸眼瞪得溜圆儿。 “谢师弟,收了神通吧,”你面上不显,心里却责怪谢家教子无方,身为师弟居然管到师姐房里来了,真是让人贻笑大方,“不是说来给我送药吗,我这正难受呢。” “我这药可是珍奇,不能让闲人瞧去了。”谢临霜听你谢他,面上就一喜,但又惦念着自己谢家子的身份,便特意拿乔道。 “红鲤,你先出去。”你现在只想早点打发了谢临霜。 谢临霜看着红鲤愤愤不平的背影,勾唇一笑,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玲珑的玉瓶,介绍道:“师姐,正是此物,师姐后颈的痕迹涂了它,一刻即消。” 你一惊,但面上仍维持着平静:“放这里吧,谢师弟若无事可自行离去,我需遵医嘱静养。”你这身皮肉早就刀枪不入了,欢爱而已那能留痕,要么是这小子诈你,要么是那个伎子故意所为。 谢临霜似笑非笑,手指轻巧着桌面:“在后颈的话,师姐瞧不见吧,要不让临霜来帮师姐上药,怎么,师姐不愿?不找我的话谁帮师姐呢,那个不知礼数的红鲤,还是听雪,总不能是……方樵云吧?” 你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不知所谓的糊涂话:“荒唐!” 片刻,你平复心绪,抿着唇冷冷地看着他道:“谢临霜,这里不是谢家,我是你师姐。我顾念你年幼而多受宠爱,即使你说话无忌亦不愿同你争执,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失礼于我。也罢,既然你对我多有不满,回去后我会禀明师傅,请她定夺。” 语罢,你甩出一道劲风将他和药瓶一齐掀出了门,“咣当”一声两扇门紧紧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