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他吗?》 第1章 楔子 三十岁生日的午夜,城市的霓虹透过出租屋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被撕碎的回忆。 余知妡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一本泛黄的大学相册。蛋糕上的蜡烛早已燃尽,残留的奶油凝固成冰冷的甜腻,如同那些被时光封存的过往。她指尖划过相册扉页,毕业照里的人群笑得张扬,而她站在最角落,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角落另一端那个穿白衬衫的身影上——杨圣炳。 照片里的他,额前碎发被风吹起,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八年了,这个画面依旧清晰得像昨天。 余知妡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指腹触到粗糙的相纸纹理,喉咙突然发紧。她想起毕业聚餐那晚,她攥着写满告白的纸条,在餐厅门口等了他很久,直到最后一盏灯熄灭,也没等到那个本该出现的人。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接到家里的急电匆匆离开,可当时的她,只当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把纸条藏进了《红楼梦》的书页里,一藏就是八年。 相册被翻到某一页,一张合照滑落出来。是《电影鉴赏》课的结课合影,她站在他身边,衣角不经意地蹭到一起,两人都低着头,耳根泛着同款的红。照片背面,是闺蜜刘微当年恶作剧般写下的字迹:“余知妡和她的白月光——杨圣炳!” 白月光。 余知妡失笑,眼眶却瞬间泛红。这些年,她从出版社的实习生做到文学编辑,搬了三次家,换了两份工作,身边有人来有人走,却始终没人能替代那个在图书馆帮她捡起散落书本、在雨天默默把伞倾向她的少年。 手机屏幕亮起,是刘微发来的消息:“生日过得怎么样?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宿舍说,三十岁要一起嫁给心上人吗?” 余知妡看着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能落下。 心上人。 她又看向照片里的杨圣炳,那个让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的名字,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余知妡把照片贴在胸口,轻声问自己:“余知妡,你还想他吗?” 怎么会不想。 他们认识十年了,十年的光阴,非但没有磨灭这些细节,反而像一位技艺精湛的雕刻师,将那些模糊的影像打磨得愈发清晰、深刻。 可是,“想”这个字,太轻了。轻到无法承载那些年暗流涌动的暧昧。 它更像是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平日被理智的衣物小心遮掩,只在这样的深夜,这样的独处时,才会显露出狰狞的形态,提醒着她,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可能就是一生。 余知妡深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三十岁了,不该再为一段无疾而终的旧情掉眼泪了。 她伸出手,“啪”一声合上了相册,也仿佛关上了通往回忆的闸门。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窗外的城市依旧无声运转。 然而,合上的相册,真的能封存所有吗? 那个萦绕在心底的问题,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沉了下去,却在幽暗的水面下,漾开了无尽的、无声的波纹。 你还想他吗? 这个答案早已刻进了她生命的年轮里,无需言说。 窗外,城市的灯火绵延至视线尽头,与天际的星光混成一片。十年前那个夏天的蝉鸣,仿佛穿越了时空,在这一刻,于她耳边再次响起,喧嚣不止。 故事,就从那里开始。 第2章 第2章 十年前,初秋的图书馆。 大二的余知妡正蹲在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文学理论书的书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课程论文,她找了大半个下午,才在最里侧的书架顶层找到那本稀缺的《中国现代文学思潮研究》。 踮起脚尖去够时,指尖刚触到书脊,脚下的凳子却轻轻晃了一下。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怀里抱着的几本参考书先一步滑落,“哗啦”一声散了满地,书页在地面上摊开,像被打翻的蝶翼。 周围零星坐着的同学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余知妡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指尖攥得发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向来怕引人注目,这般狼狈的模样,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慌忙弯腰去捡散落的书页。 “小心。” 一道清润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像冰镇汽水划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初秋的余热。 余知妡的动作一顿,指尖停在一本摊开的《鲁迅全集》上。她缓缓抬头,撞进一片温柔的阳光里——男生站在她面前,逆着光,轮廓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里还拿着一本她刚掉在远处的《西方美学史》。 阳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的眼神很亮,像盛着盛夏的星光,落在她身上时,没有丝毫的嘲笑,只有纯粹的关切。 是杨圣炳。 这个名字在余知妡的耳旁响过无数次——计算机系的学霸,篮球场上的追风少年,室友刘微口中“长得帅又靠谱”的风云人物。她见过他在操场上奔跑的背影,见过他在教学楼前被同学围住请教问题的模样,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他。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咚咚”地跳个不停,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余知妡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指尖慌乱地去捡地上的书,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你。” “没关系。”杨圣炳笑了笑,弯腰帮她一起捡书。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再弄乱一页纸,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让余知妡的指尖猛地一颤,捡书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捡得很快,将散落的书一本本叠好,又细心地把卷起来的书页抚平,才递到她面前。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摊开的手掌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带着淡淡的书卷气。 “都齐了吗?”他问道,声音依旧温和。 余知妡接过书,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厚厚的书脊,才能勉强稳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齐、齐了,谢谢你。”她的目光落在他递过来的《鲁迅全集》上,封面被他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不客气。”杨圣炳直起身,身高差让余知妡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笑容更深了些,眼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狡黠,“下次够不到可以找管理员帮忙,别自己冒险,摔着就不好了。” “嗯,我知道了。”余知妡的脸颊更烫了,她飞快地低下头,抱着书转身就想走,脚步却有些慌乱,差点又撞到身后的书架。 杨圣炳伸手扶了她一下,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力度很轻,只是象征性地扶了一下就松开了。“慢点走。” “谢谢。”余知妡几乎是落荒而逃,抱着书快步走到图书馆的角落座位,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膛。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杨圣炳已经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计算机类书架,背影挺拔,白色T恤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坐下来,将书放在桌面上,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他逆光的侧脸,温和的笑容,指尖的温度,还有那句带着关切的“小心”。 书页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混合着图书馆特有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在鼻尖萦绕不散。余知妡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着刚才被他碰过的书页,指尖传来微微的麻意,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萌芽,带着青涩的悸动。 她打开那本《中国现代文学思潮研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杨圣炳所在的方向,看着他认真挑选书籍的模样,看着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样子,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原来,这就是刘微口中的杨圣炳。 没有想象中的高冷,反而温柔又细心。 余知妡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低下头,用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像他刚才逆着光的侧脸,温暖又耀眼。 夏末的图书馆里,蝉鸣被隔绝在窗外,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少女心底悄悄蔓延开来的、名为心动的涟漪。那散落的书页,那阳光里的侧脸,成了她青春里最隐秘的开篇,像一首未完待续的诗,在心底轻轻流淌。 寒露过后,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染上浅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成一条铺满碎金的小径。 余知妡抱着笔记本,踩着落叶走进教学楼B栋。这学期的选修课《电影鉴赏》是她纠结了三天才定下的——既想避开人多嘈杂的热门课程,又被课程简介里“经典文艺片解析”的字眼吸引。走进阶梯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同学,低声说笑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风声,格外热闹。 她习惯性地往角落走,目光扫过座位时,却猛地顿住了。 倒数第三排的靠窗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指尖夹着一支黑色水笔,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柔和的浅棕色光泽,侧脸的线条依旧清晰好看,正是上次在图书馆帮她捡书的杨圣炳。 余知妡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脚步也变得迟疑。她下意识地想转身换个位置,可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偌大的教室,偏偏只有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着的。 纠结间,上课铃响了。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身后跟着的投影仪发出轻微的嗡鸣,白幕上渐渐亮起“电影鉴赏”四个大字。余知妡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尽量放轻脚步,悄悄走到杨圣炳旁边的座位坐下。 坐下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身边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余知妡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不敢转头,只能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指尖紧张地抠着纸页的边缘,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是你?” 清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余知妡缓缓转过头,撞进杨圣炳含笑的眼睛里。他的眼神比图书馆那次更清晰,瞳孔是纯粹的黑,像盛着平静的湖水,里面映着她有些慌乱的身影。“好、好巧,你也选了这门课?”她的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杨圣炳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之前听朋友说这门课不错,就选了。没想到能碰到你。”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笔记本上,上面贴着小小的书签,是一片压干的银杏叶,“你也喜欢电影?” “还好,”余知妡轻轻摇头,指尖下意识地抚过书签,“主要是想多了解一些文艺片,对写论文有帮助。”她不敢说,其实是上次图书馆的偶遇后,隐约听刘微说过杨圣炳可能会选这门课,她才鬼使神差地报了名。 杨圣炳“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而将注意力投向讲台。老师已经开始讲课,白幕上播放着经典文艺片的片段,舒缓的背景音乐流淌在教室里。余知妡却没心思看屏幕,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身边人的气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是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格外清爽。 她偷偷用余光瞥向杨圣炳,发现他听得很认真,眉头微蹙,偶尔会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什么。他的字迹工整有力,和他温和的气质有些反差。余知妡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手腕很细,皮肤是健康的蜜色,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余知妡猛地回过神,发现杨圣炳正看着她,手里拿着笔,指了指她空白的笔记本:“老师刚才讲的镜头运用,你不记一下吗?后面可能会考点。” “啊?哦,好。”她慌忙低下头,拿起笔想要记录,却发现自己刚才根本没听进去,不知道老师讲到了哪里。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她的脸颊更烫了,窘迫地小声问:“那个……老师刚才说的是哪部电影的镜头啊?” 杨圣炳没有嘲笑她,反而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她这边推了推。“是《情书》里的雪景镜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她的耳廓瞬间红了,“我记了重点,你可以参考一下。” 余知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笔记本上写着清晰的笔记,还画了简单的镜头示意图,标注着“空镜运用”“光线隐喻”等关键词。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杨圣炳笑了笑,把笔记本又往她那边挪了挪,方便她看得更清楚。两人的胳膊不经意间靠在了一起,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余知妡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指尖的笔都差点滑落。她想悄悄挪开,又怕显得太刻意,只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接下来的课程,余知妡勉强集中注意力,一边听老师讲课,一边偷偷对照杨圣炳的笔记补充自己的内容。偶尔两人同时低头记笔记,胳膊会再次碰到一起,每次短暂的触碰都像电流一样窜过,让她的心跳仿佛漏跳一拍。 她发现杨圣炳不仅认真,还很细心。老师提到某部冷门电影时,他会在笔记本上标注出上映年份和导演,偶尔还会写下自己的简短见解,文字简洁却很有想法。余知妡看着那些字迹,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下课铃响时,余知妡还在低头整理笔记。杨圣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旁边等她。“整理好了吗?”他问道,声音依旧温和。 “快了,马上就好。”余知妡加快了速度,指尖有些慌乱。 等她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时,发现教室里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杨圣炳站在教室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本书,其中一本正是上次她掉在图书馆的《西方美学史》。“这个,上次忘记还给你了。”他把书递过来,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后来一直没碰到你,所以我一直随时带着。”(其实是杨圣炳故意不还,等合适的机会再还。) 余知妡接过书,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脸颊又热了起来。“谢谢你,我都快忘了。”她小声说道,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原来他一直记得要把书还给她。 “不客气。”杨圣炳看着她,眼神明亮,“下节课还一起坐这里吗?你的笔记好像还需要补充。” 余知妡猛地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好啊。” 杨圣炳笑了笑,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那我先走了,下周四见。” “下周四见。”余知妡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西方美学史》,书页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走出教学楼时,晚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来,拂过她发烫的脸颊。余知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笔记本上杨圣炳笔记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原来,缘分真的很奇妙。 上次图书馆的惊鸿一瞥,这次选修课的邻座相遇,像是命运特意安排的巧合,让那个原本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少年,渐渐走进了她的生活。而那些不经意的触碰,温和的笑容,细心的提醒,都像一颗颗小小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带着青涩的悸动,悄悄蔓延开来。 她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余知妡握紧了手里的书,脚步轻快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下周四的选修课,期待与他的再次相遇。 第3章 第3章 《电影鉴赏》课的最后一个知识点讲完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在天空中迅速蔓延,遮住了最后一丝光亮,风卷着树叶疯狂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余知妡收拾笔记本的动作慢了半拍,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边的杨圣炳。这节课他们依旧坐在邻座,偶尔会因为老师讲的有趣片段小声交流两句,氛围比上次自然了许多。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暴雨,她的眉头就微微蹙起——早上出门时天气还好好的,她根本没带伞。 “看样子要下大雨了。”杨圣炳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的目光扫过余知妡微蹙的眉头,立刻猜到了她的心思,“没带伞?” 余知妡点点头,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嗯,早上没看天气预报。” “没关系,”杨圣炳笑了笑,拿起放在桌下的黑色雨伞,“我带伞了,等下一起走?我们宿舍方向应该差不多。” 余知妡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路而已。”杨圣炳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手里的雨伞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走吧,不然等下雨太大就不好走了。” 余知妡没再拒绝,抱着笔记本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刚走到教学楼门口,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杨圣炳撑开雨伞,伞面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他走到她身边,将伞往她这边倾斜了一些:“靠近点,别淋湿了。” 余知妡顺从地往前挪了挪,肩膀几乎碰到了他的胳膊。雨伞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避风港,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嘈杂。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形成一道道透明的水帘,将两人与外界隔开,营造出一种微妙的独处氛围。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还是那种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混合着雨水的湿润气息,格外清新。身边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温暖的触感,让她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咚咚”跳动。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往前走,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是在演奏一首温柔的乐曲。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水珠顺着叶脉滑落,滴在地面的水洼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余知妡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不敢看身边的杨圣炳。她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握着伞柄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紧紧握着黑色的伞柄,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伞沿不时有雨水滴落,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偶尔侧过头提醒她:“小心脚下,这里有个水洼。” “嗯,好。”余知妡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因为近距离的接触而变得发烫。她能感觉到伞一直往她这边倾斜,杨圣炳的左肩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的衣料吸了水,紧紧贴在他的肩膀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 “你的肩膀湿了。”她忍不住提醒道,伸手想把伞往他那边推一点。 杨圣炳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指尖的温热触感让她瞬间僵住。“没事,男生淋点雨没关系。”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你别淋湿了就行,女孩子体质弱,淋雨容易生病。” 余知妡的心砰砰直跳,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心里泛起一丝暖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躲躲雨吧?等雨小了再走。” “不用,”杨圣炳摇摇头,脚步没有停下,“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早点送你到宿舍楼下我才放心。”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层层涟漪。余知妡偷偷抬起头,借着路边路灯的光线,看向他的侧脸。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前碎发,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神专注而温柔,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不是这场雨,她或许没有机会和他这样并肩走在伞下,感受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静谧与温柔。 走到宿舍楼下时,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杨圣炳收起雨伞,甩了甩伞上的水珠,肩膀上的湿痕更加明显了。“到了,快上去吧,别着凉了。” “谢谢你,”余知妡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你的肩膀都湿了,要不要上去喝杯热水?” “不用了,”杨圣炳笑了笑,摆了摆手,“我宿舍就在前面不远,很快就到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次选修课记得带伞,或者提前告诉我,我帮你带一把。” 余知妡的脸颊更烫了,她用力点点头:“好,我会记得的。 那你……路上小心点。” “嗯,你也是。”杨圣炳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雨幕中。他没有撑伞,黑色的身影很快被密集的雨水笼罩,渐渐远去。 余知妡站在宿舍楼下的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走进宿舍楼。走进宿舍时,她还能感觉到脸颊的热度,心脏依旧在砰砰直跳。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清香。 刘微正在宿舍里追剧,看到她进来,立刻凑了过来:“知妡,你可算回来了!外面雨这么大,你没淋到吧?” “没有,”余知妡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遇到同学了,一起撑伞回来的。” “同学?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刘微眼睛一亮,一脸八卦地追问,“是不是上次图书馆帮你捡书的那个杨圣炳?” 余知妡的脸颊瞬间红了,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她拿起刚才抱在怀里的笔记本,发现封面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淋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在伞下的画面——他温柔的声音,倾斜的伞沿,被雨水打湿的肩膀,还有指尖不经意间的触碰。 那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星星,在她心底闪耀,带着青涩的悸动和温柔的暖意。她知道,自己对杨圣炳的好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加深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余知妡的心里,却充满了阳光。她拿出笔,在笔记本的扉页上,轻轻画了一把小小的雨伞,伞下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在雨幕中,并肩前行。 宿舍的暖光灯晕染开一片柔和,刚洗完澡的余知妡正低头擦拭着湿漉漉的发梢,发间的水珠滴落在棉质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刘微已经盘腿坐在她对面的书桌前,怀里抱着一包薯片,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那股八卦的劲头丝毫未减。 “快说说,”刘微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追问,“杨圣炳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不然怎么会特意等你一起撑伞,还主动要帮你带伞?” 余知妡的动作一顿,指尖攥着毛巾的力度不自觉加大,脸颊又泛起熟悉的热意。她避开刘微直白的目光,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笔记本,声音细若蚊蚋:“你想多了,他就是顺路,人挺好的而已。” “人好?”刘微挑眉,放下薯片凑到她身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咱们学校多少女生想让他‘顺路’帮忙,他都没答应过。也就你,傻愣愣的看不出人家的心思。” 余知妡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她不是没察觉杨圣炳的特别,选修课上主动分享笔记,暴雨天倾斜的伞沿,还有那句“下次提前告诉我,我帮你带一把”,每一个细节都像小石子一样,在她心底激起涟漪。可她骨子里的内敛和自卑,让她不敢往深处想——那样耀眼的少年,怎么会注意到平凡的自己? “真的只是同学间的帮忙。”她小声坚持着,不敢抬头看刘微的眼睛,生怕被她看穿心底的隐秘情愫。 刘微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脸颊绯红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杨圣炳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长得帅、成绩好,性格还温和,就是太低调了点。你要是真对他有意思,可得主动点,不然被别的女生捷足先登了,有你后悔的。” 余知妡的指尖微微一颤,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她知道刘微说的是实话,杨圣炳在学校里很受欢迎,有不少女生借着请教问题的名义围在他身边。而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文学系女生,文静又内向,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我……我再想想吧。”她含糊地回应着,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吹风机的嗡嗡声掩盖了她略显急促的呼吸,也掩盖了心底的纠结。 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余知妡不由得想起刚开学时和刘微的相遇。 那时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手足无措,是刘微笑着冲过来,一把接过她的行李箱,爽朗地说:“你就是余知妡吧?我叫刘微,以后咱们就是室友啦!”刘微的热情像一束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初来乍到的拘谨和不安。 刘微来自富裕的商人家庭,性格像小太阳一样热烈外向,敢说敢做,和内敛文静的余知妡截然不同。开学第一天,刘微就拉着她走遍了整个校园,给她介绍食堂的好吃的、图书馆的藏书架、教学楼的分布;余知妡不擅长社交,每次遇到陌生人都会紧张得说不出话,都是刘微挡在她前面,替她解围;她偶尔情绪低落,把自己关在壳里,刘微会拉着她去逛街、看电影、吃火锅,叽叽喳喳地讲着笑话,直到她露出笑容。 而余知妡,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底,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她会默默记住刘微喜欢吃的零食,在她熬夜写作业时悄悄泡一杯热牛奶,在她生病时细心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她们就像两块互补的拼图,一个热烈似火,一个温润如水,却意外地契合,成了宿舍里最要好的闺蜜。 “想什么呢?吹风机都吹半天了,头发都快吹干了。”刘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余知妡关掉吹风机,转过身,看到刘微正拿着一袋草莓味的饼干递给她:“给你,你最爱的口味。” “谢谢。”她接过饼干,心里暖暖的。不管自己多内敛,刘微总能精准地察觉到她的喜好,包容她的沉默。 “跟我还客气什么。”刘微重新坐回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刷剧,嘴里还不忘念叨,“下次选修课结束,我跟你一起走,正好见见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杨圣炳,帮你把把关!” 余知妡拿着饼干的手一顿,脸颊又热了起来:“不用了吧,这样太刻意了。” “刻意什么呀,朋友之间互相认识一下很正常嘛。”刘微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告诉你,杨圣炳的铁哥们马建云,跟我可是不打不相识,下次我约着马建云,咱们四个一起吃个饭,多好的机会啊!” 余知妡没再反驳,只是默默地剥开饼干的包装纸,咬了一小口。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心里却甜中带涩。她知道刘微是为了她好,可一想到要主动和杨圣炳接触,她就忍不住紧张。 她的内敛,让她习惯了被动等待,习惯了把心事藏在心底,哪怕心里再喜欢,也不敢轻易表露。而刘微的热烈,让她既羡慕又无措。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照亮了书桌前两个并肩的身影。刘微还在兴致勃勃地刷着剧,偶尔发出一两声感叹;余知妡则低头吃着饼干,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这场由暴雨引发的交集,会在她和杨圣炳之间掀起怎样的涟漪。 她只知道,此刻心里对杨圣炳的好感,像雨后的嫩芽,在刘微的“助攻”和自己的纠结中,悄悄生长着。而她内敛的性格,注定了这份喜欢,只能是藏在心底的秘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悸动。 第4章 第4章 男生宿舍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此起彼伏,混合着薯片的清脆碎裂声,构成了深夜宿舍独有的喧嚣。马建云盘腿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嘴里还不停嚷嚷着:“杨圣炳,快放大招!对面打野都快摸到水晶了,你发什么呆呢?” 坐在对面书桌前的杨圣炳回过神,指尖在鼠标上轻点,操控着游戏角色放出技能,屏幕上闪过“双杀”的提示,可他脸上却没什么波澜,眼神依旧有些飘忽。 “搞定。”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手指却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新消息。 马建云打赢游戏,摘下耳机,随手把薯片袋扔到桌角的垃圾桶里,转头看向杨圣炳,眼神里满是探究:“我说你今晚怎么回事?从选修课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打游戏都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杨圣炳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避开马建云的目光,语气故作随意:“没什么,就是选修课上老师布置的作业有点难,在想怎么完成。” “拉倒吧你。”马建云嗤笑一声,起身走到杨圣炳身边,一屁股坐在他的床沿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杨圣炳是谁啊?计算机系的学霸,还有你搞不定的作业?我看你根本不是在想作业,是在想人吧?” 杨圣炳的动作一顿,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热意:“别瞎说。” “瞎说?”马建云挑眉,眼神里的八卦因子瞬间活跃起来,“我可都看出来了。这学期你突然选了《电影鉴赏》那门选修课,我就觉得奇怪,你不是向来对这些文艺片不感兴趣吗?还有,今晚下那么大的雨,你居然没直接回宿舍,反而绕路去了女生宿舍楼下,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说,是不是去送哪个女生了?” 一连串的追问让杨圣炳有些招架不住,他偏过头,看着宿舍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楼下的梧桐树上,树影婆娑,像极了刚才送余知妡回宿舍时,雨幕中模糊的身影。 其实从图书馆第一次帮她捡书开始,余知妡的样子就悄悄印在了他的心里。那个蹲在地上,脸颊通红,慌乱捡书的女孩,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后来选修课恰好和她邻座,看到她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听到她小声问问题时软糯的声音,心底的那点好感就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 暴雨天看到她没带伞,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提出一起走。伞下的距离很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能感受到她肩膀的温度,能看到她低头时长长的睫毛,那些细碎的瞬间,都让他心跳加速。送她到宿舍楼下,看着她走进宿舍楼的背影,他甚至有点舍不得离开,站在雨幕中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宿舍走。 这些心思,他一直藏在心底,没对任何人说过。他性格内敛,不擅长表达感情,更何况家里对他的期望很高,父亲早就叮嘱过他,大学期间要以学业为重,不要谈恋爱,免得影响后续出国深造的计划。所以哪怕心里再在意,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克制着。 “怎么不说话了?”马建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我猜,是文学系的那个余知妡吧?上次在图书馆,我就看到你帮她捡书了,当时你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还有这几次选修课,你每次回来都要提一嘴‘今天余知妡笔记记得挺认真’‘她好像对某部电影很感兴趣’,别以为我没听出来。” 杨圣炳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居然被马建云看得这么透彻。他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你别乱猜,我就是觉得她挺认真的,而且上次下雨刚好顺路,就送了她一下。” “顺路?”马建云笑得一脸了然,“咱们宿舍到女生宿舍三号楼下,绕了整整两条路,这叫顺路?杨圣炳,你可真行啊,为了送人家,居然不惜绕远路淋雨。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见你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 马建云是杨圣炳的铁哥们,从大一开始就在一个宿舍,两人一起上课、一起打球、一起熬夜打游戏,彼此的性格都摸得透透的。杨圣炳看似阳光开朗,实则内心很细腻,还有点小自卑,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因为家庭的压力,总是显得有些犹豫。而马建云则截然相反,性格外向,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对感情也很直接。 “其实余知妡挺好的,”马建云收起调侃的语气,认真地说道,“文静温柔,成绩又好,上次我跟刘微一起吃饭,听刘微说她人特别好,就是有点内向。你们俩一个内敛,一个文静,还挺配的。” 提到刘微,杨圣炳愣了一下:“你跟刘微很熟?” “那可不,”马建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上次社团活动,我跟她因为一个策划案吵了一架,不打不相识,现在关系好着呢。说起来,刘微还是余知妡的室友兼闺蜜,这可真是缘分啊。” 杨圣炳的眼睛亮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如果马建云跟刘微关系好,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能有更多机会接触到余知妡? “怎么,心动了?”马建云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喜欢就去追啊,你这么优秀,还怕追不到?再说了,有我和刘微帮你助攻,保管没问题。” “可是我爸那边……”杨圣炳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他希望我大学毕业后出国深造,不希望我谈恋爱分心。”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马建云不以为意地说道,“谈恋爱又不影响学习,只要你把握好分寸就行。再说了,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要是错过了,多可惜啊。你想想,要是等你出国了,余知妡被别人追走了,你不得后悔一辈子?” 马建云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杨圣炳的心底激起层层涟漪。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只是家庭的压力让他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他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余知妡的样子——她低头捡书时泛红的脸颊,选修课上认真记笔记的侧脸,暴雨天里小声道谢时温柔的眼神。 那些画面,像一道道暖流,温暖着他的心底,也让他原本犹豫的心思,渐渐变得坚定了一些。 “我再想想吧。”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抗拒。 马建云知道他的性格,凡事都喜欢深思熟虑,也不逼他,只是笑着说道:“行,你慢慢想。不过我可跟你说了,刘微已经跟我提过,想约着咱们四个一起吃个饭,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表现,别错过了好机会。” 杨圣炳的心跳漏跳了一拍,抬头看向马建云:“四个一起吃饭?” “对啊,”马建云点点头,“我、你、刘微、余知妡,正好两对,到时候我帮你制造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 杨圣炳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想象到四个人一起吃饭的场景,余知妡坐在他对面,温柔地笑着,刘微和马建云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活跃气氛,那画面一定很美好。 宿舍里的键盘声又响了起来,马建云已经重新投入到游戏中,嘴里还在哼着歌。杨圣炳却没了打游戏的心思,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手指在“余知妡”的名字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 他的心思,被马建云看穿,也被自己的犹豫和期待包裹着。就像一颗藏在壳里的种子,渴望阳光和雨水,却又害怕破土而出时的未知。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杨圣炳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默默想着那个文静温柔的女孩。他知道,这场悄悄开始的暗恋,已经在他的心底扎下了根,而马建云的助攻,或许会成为推动他迈出第一步的勇气,此刻心里对余知妡的在意,是真实的;而那份想要靠近她、了解她的心情,也是无法抑制的。 周四 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洒下一缕细碎的金光,落在余知妡的书桌上。闹钟还没响,她却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杨圣炳的身影——暴雨天里倾斜的伞沿,选修课上递过来的笔记,还有他温柔的笑容。 翻了个身,余知妡悄悄坐起身,尽量不吵醒还在熟睡的刘微跟其他室友。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前一天晚上特意买的全麦面包、生菜、火腿和鸡蛋。昨晚躺在床上,她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杨圣炳的好意,最终还是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回报。 她的内敛,让她无法像刘微那样直白地表达心意,只能用这种隐秘的方式,传递自己的好感。 宿舍的阳台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余知妡熟练地打着鸡蛋,小火煎至金黄,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她小心翼翼地将生菜洗净沥干,火腿切成薄片,按照一层面包、一层生菜、一层鸡蛋、一层火腿的顺序,仔细地叠好,再用保鲜膜紧紧裹住,做成两个小巧的三明治。 指尖触到温热的保鲜膜,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杨圣炳喜欢运动,应该偏爱清淡的口味,她特意没有放过多的酱料,只在面包上抹了薄薄一层沙拉酱。做好三明治后,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温凉的牛奶,和三明治一起放进保鲜袋里,紧紧攥在手心。 收拾好东西,余知妡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今天的《电影鉴赏》课改到早上八点半,她特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就是为了能在杨圣炳到来之前,把早餐悄悄放在他的桌兜里。 清晨的校园格外宁静,梧桐树叶上还挂着晚上的露水,阳光洒在上面,泛着晶莹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深吸一口,让人神清气爽。余知妡抱着保鲜袋,脚步轻快地朝着教学楼走去,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她想象着杨圣炳发现早餐时的表情,是惊讶,是疑惑,还是能猜到是她送的?又害怕被其他同学看到,引来不必要的议论,只能加快脚步,尽量避开早起的人群。 走进阶梯教室时,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坐在角落看书。余知妡径直走到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是她和杨圣炳约定好的固定座位。她先把自己的书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假装整理桌兜,悄悄将装着三明治和牛奶的保鲜袋放了进去。 桌兜里面很干净,应该是杨圣炳每次课后都会整理。余知妡的指尖碰到冰冷的桌面,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她快速地收回手,坐回自己的座位,拿出笔记本,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多,喧闹声也渐渐响起。余知妡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害怕杨圣炳不来,又害怕他来了之后发现早餐,会当众问起是谁送的。 就在她坐立不安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杨圣炳穿着白色的运动服,额前的碎发有些湿润,应该是刚晨跑完。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脚步轻快地朝着倒数第三排走来,看到余知妡时,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早啊,你来得挺早。” “早、早上好。”余知妡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慌忙低下头,假装看笔记本,声音细若蚊蚋。 杨圣炳在她身边坐下,习惯性地想把书包放进桌兜,手伸进去时,却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保鲜袋。他愣了一下,疑惑地将保鲜袋拿了出来,看到里面的两个三明治和一瓶牛奶时,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这是?”他转头看向余知妡,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余知妡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脸颊烫得像火烧一样。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手指紧张地抠着纸页的边缘,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早上做多了,想着你可能没吃早餐,就、就给你带了一份。” 她的谎言说得结结巴巴,连自己都觉得破绽百出。谁会特意多做一份早餐,还恰好带到教室,放在他的桌兜里? 杨圣炳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带着淡淡的甜味,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温暖。他知道余知妡内敛,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心意,这份早餐,无疑是她最隐秘的温柔。 “谢谢你,”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正好我晨跑完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太及时了。” 他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只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保鲜袋,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全麦面包的麦香、鸡蛋的嫩滑、生菜的清爽和火腿的咸香,在舌尖交织在一起,味道刚刚好,清淡又可口,正是他喜欢的口味。 原来,她连他的喜好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杨圣炳的心里泛起一阵悸动,看向余知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和宠溺。他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偷偷用余光瞥她。她依旧低着头,脸颊绯红,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动,看起来格外可爱。 余知妡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既紧张又甜蜜。听到他说喜欢,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偷偷抬起头,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像被烫到一样,又慌忙低下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教室里的喧闹声似乎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和空气中弥漫的三明治香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杨圣炳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着。他能感觉到,这份三明治里,藏着余知妡的小心翼翼和温柔心意。他想起马建云的话,想起自己心底的喜欢,忽然觉得,或许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这样悄悄靠近的温柔,就已经足够美好。 吃完三明治,他拿起那瓶牛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凉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滋润着心田,也让他心里的悸动更加清晰。他转头看向余知妡,发现她还在假装看笔记,只是耳朵尖都红了。 “很好吃,”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下次不用这么麻烦了,要是我没吃早餐,我可以自己买。” 余知妡摇摇头,小声说道:“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只要你喜欢,再麻烦也没关系。 杨圣炳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空了的保鲜袋折好,放进自己的书包里,像是在珍藏一份珍贵的礼物。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余知妡偶尔会偷偷看杨圣炳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时,两人会相视一笑,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脸颊都泛起红晕。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洒在笔记本上,照亮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余知妡的心里,像被阳光填满了一样,温暖而明亮。她知道,这份悄悄放在桌兜里的三明治,是她暗恋的开始,也是她和杨圣炳之间,一份心照不宣的秘密。 此刻,看着身边认真看书的杨圣炳,感受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她觉得,这样就很好。 那份藏在桌兜里的温柔,像一颗小小的糖,在两人的心底,悄悄融化,留下淡淡的甜。而这份甜,将会成为他们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第5章 第5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奶茶店的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合着空气中浓郁的奶香味,勾勒出慵懒惬意的氛围。 刘微把吸管狠狠戳进珍珠奶茶里,盯着对面嘴角带笑的马建云,没好气地说道:“说吧,约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别告诉我就是为了请我喝这杯破奶茶。” 马建云手里转着奶茶杯,笑得一脸欠揍:“怎么着?刘大小姐的时间就这么宝贵?喝杯奶茶都委屈你了?”他上下打量着刘微,故意调侃,“不过说真的,你今天没穿那身咄咄逼人的职业装,换了条连衣裙,还挺像个小姑娘的。” “要你管!”刘微脸颊一热,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她今天确实特意打扮了一下,浅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皙,少了几分平时的泼辣,多了几分娇俏。其实她答应出来,一半是因为马建云说有关于余知妡和杨圣炳的事要谈,一半是……潜意识里并不排斥和他见面。 两人的相识源于一场社团活动的冲突。当时刘微是新闻系社团的负责人,马建云作为计算机系的代表来对接合作,两人因为活动流程和经费问题吵得面红耳赤,刘微伶牙俐齿,马建云能言善辩,谁也不让谁,最后不欢而散。 本以为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冤家,没想到后来又在各种场合频频相遇——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图书馆抢同一个靠窗座位,甚至连选修课都有两门撞在了一起。每次见面必互怼,却也在这一次次的针锋相对中,渐渐熟悉了彼此的脾气。 马建云收起调侃的神色,喝了一口奶茶,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是想跟你敲定一下,周末咱们四个一起吃饭的事。我问过杨圣炳了,他没问题,就看你和余知妡的时间了。” 提到余知妡和杨圣炳,刘微的眼睛亮了一下,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傲娇:“我早就跟知妡说过了,她没意见。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样,或者杨圣炳对知妡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放心吧,”马建云拍着胸脯保证,“我铁哥们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他对余知妡那心思,简直昭然若揭,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她?倒是你,”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八卦,“你对我这么凶,该不会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没人给你助攻吧?” “谁怕你了!”刘微反驳道,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她确实很在意余知妡的感情,希望她能幸福,但每次和马建云斗嘴,心里总会泛起一种莫名的情绪,让她有些慌乱。 马建云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他早就发现,刘微看似强势泼辣,骨子里却很单纯,尤其是在涉及余知妡的事情上,更是护短得厉害。这种外强中干的模样,让他觉得格外有趣,也渐渐动了心思。 “对了,”马建云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钥匙扣,推到刘微面前,“这个给你。” 刘微疑惑地拿起钥匙扣,是一个小小的猫咪造型,做工精致,眼睛亮晶晶的,和她宿舍里养的那只布偶猫很像。“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猫?”她惊讶地问道。 “上次在食堂,听到你跟余知妡说想养只猫,可惜宿舍不让。”马建云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自然,“昨天路过饰品店看到的,觉得挺可爱,就买了。你要是不喜欢,扔了也行。” 刘微握着钥匙扣,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流。她没想到,马建云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居然会记得她随口说的一句话。看着他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算你有点眼光,这个钥匙扣还挺好看的,我就勉强收下了。” 马建云看着她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其实纠结了很久,才敢把钥匙扣拿出来,生怕被她拒绝。现在看到她喜欢,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末聚餐的细节,从餐厅的选择到菜品的偏好,一路吵吵嚷嚷,却又莫名合拍。刘微想吃火锅,马建云说火锅味道太大,不如吃烤肉;刘微说要选市中心的网红餐厅,马建云说人太多要排队,不如选学校附近的私房菜。最后吵到一半,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听余知妡/杨圣炳的!” 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刘微的笑容明媚张扬,马建云的笑容爽朗阳光,原本针锋相对的氛围,渐渐变得暧昧起来。 “对了,”刘微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我警告你,周末聚餐的时候,不准乱说话,尤其是不准调侃知妡,她脸皮薄,容易害羞。” “知道了知道了,”马建云无奈地摆摆手,“我办事,你放心。到时候我会帮杨圣炳制造机会,你也多帮帮余知妡,咱们争取让他们早日修成正果。” “这还差不多。”刘微满意地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掩饰着脸颊的红晕。她忽然觉得,和马建云这样吵吵闹闹的相处,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离开奶茶店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喂,马建云,”刘微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谢谢你的钥匙扣,我很喜欢。” 马建云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惊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刘微抬起头,迎着夕阳的光,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过你别以为送我一个钥匙扣,我就会对你改观,下次再跟我吵架,我照样饶不了你。” “没问题!”马建云笑得一脸灿烂,“只要你喜欢,以后我再给你买更多好看的钥匙扣。”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说说笑笑,偶尔斗嘴,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刘微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猫咪钥匙扣,心里像揣了一颗小小的糖果,甜丝丝的。 而马建云看着身边明媚张扬的刘微,心里也悄悄泛起了涟漪。他喜欢她的泼辣,喜欢她的护短,喜欢她口是心非的模样。他觉得,或许这场不打不相识的相遇,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命运的馈赠。 夕阳渐渐落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校园的拐角处。空气中残留着奶茶的甜香和青春的悸动,为这场欢喜冤家的邂逅,写下了温柔的注脚。而周末的四人聚餐,也在这样美好的氛围中,悄然临近。 《电影鉴赏》课的下课铃刚响,余知妡就忙着收拾笔记本,指尖还停留在最后一行未写完的批注上。杨圣炳坐在旁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而是看着她的笔记本,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 “那个,”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局促,“上周我请假缺了一节课,你的笔记能借我参考一下吗?我看你记得很详细。” 余知妡收拾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的脸上,睫毛的阴影轻轻晃动,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期待。她心里立刻泛起一丝慌乱,连忙点头:“好、好啊,没问题。” 她把笔记本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过,余知妡的指尖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杨圣炳轻轻按住了。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温度比她的高一些,按压的力度很轻,却让她的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脸颊瞬间热得发烫。 “谢谢你,”杨圣炳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又快速移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看完了尽快还你。” “不、不用急。”余知妡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连带着笔记本的纸页都仿佛染上了暖意。她不敢再看他,低头匆匆把笔放进书包,声音细若蚊蚋,“周末聚餐的时候,你还我就行。” “好。”杨圣炳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指尖摩挲着纸页上细腻的字迹。笔记记得工工整整,重点内容用红笔标注,还画了简单的思维导图,甚至在旁边写了几句自己的感悟,字里行间都透着认真。他能想象到她低头记笔记时的模样,睫毛轻轻垂着,嘴角带着专注的弧度,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柔软。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校园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落叶飘落在他们脚边。 “周末的餐厅,马建云选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私房菜,据说味道不错。”杨圣炳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让他提前跟老板说。” “没有,我不挑食。”余知妡摇摇头,心里暖暖的。他居然会特意问她的忌口,这份细心让她格外动容。 “那就好。”杨圣炳点点头,脚步放慢了些,“刘微说你喜欢吃甜食,那家店的桂花酒酿圆子很有名,到时候我们点一份尝尝。” 余知妡的心跳漏跳了一拍,惊讶地抬头看他。她不记得自己跟他说过喜欢吃甜食,应该是刘微无意中提起的。没想到,他居然记在了心里。 “嗯,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周末的私房菜餐厅格外热闹,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每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余知妡和刘微刚走进餐厅,就看到马建云和杨圣炳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杨圣炳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到她们进来时,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你们来了,快坐。” 马建云也跟着站起来,冲刘微挑眉:“刘大小姐,可算等到你了,再不来菜都要凉了。” “急什么,本小姐出门不得好好打扮一下?”刘微白了他一眼,拉着余知妡坐下,故意挨着马建云,“倒是你,来得这么早,该不会是迫不及待想请我们吃饭吧?” “那可不,”马建云笑得一脸得意,“能请动刘大小姐和余大美女,是我的荣幸。” 两人一见面就开始互怼,气氛瞬间活跃起来。余知妡坐在杨圣炳对面,看着他们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杨圣炳也看着她,眼神温柔,时不时给她递上餐具,低声问她要不要喝水。 菜很快就上齐了,桂花酒酿圆子被放在余知妡面前,小巧的圆子浮在甜汤里,撒着金黄的桂花,香气扑鼻。“尝尝这个,”杨圣炳看着她,眼里带着期待,“据说很甜。” 余知妡舀了一个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带着桂花的清香。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杨圣炳的目光,他的眼里满是笑意,仿佛比她还开心。 “很好吃,谢谢你。”她小声说道,脸颊微微泛红。 “喜欢就好。”杨圣炳点点头,也舀了一个放进嘴里,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席间,马建云和刘微一直在叽叽喳喳地活跃气氛,从校园里的趣事聊到未来的规划,偶尔还会故意调侃余知妡和杨圣炳。 “我说你们俩,”马建云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选修课天天坐在一起,笔记都互相借,是不是早就暗生情愫了?” 余知妡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慌忙低下头,假装喝汤,不敢说话。 杨圣炳却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看向余知妡,眼神里带着一丝宠溺:“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他的话看似平淡,却让余知妡的心跳更快了。 刘微看出了余知妡的窘迫,连忙打圆场:“马建云,你少胡说八道,知妡和圣炳只是关系好的同学而已。倒是你,整天跟我斗嘴,该不会是想追我吧?” “追你?”马建云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刘大小姐,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才不会追你这种母老虎。” “马建云!你找死!”刘微气得拿起桌上的纸巾盒砸向他,马建云笑着躲开,两人闹作一团。 余知妡和杨圣炳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餐厅里的灯光温暖,饭菜的香气浓郁,身边是喜欢的人和要好的朋友,这样的场景让余知妡觉得格外美好,心里的紧张和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幸福感。 聚餐快结束时,杨圣炳从包里拿出余知妡的笔记本,递还给她:“笔记我看完了,谢谢你,写得很详细,帮了我很大的忙。” “不客气。”余知妡接过笔记本,指尖再次碰到他的手背,这次她没有立刻缩回手,而是轻轻停顿了一下,才接过笔记本。指尖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带着一丝微妙的悸动。 “我在上面补了一些我自己的见解,你可以看看。”杨圣炳补充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余知妡翻开笔记本,果然看到后面几页写着他的字迹,工整有力,见解独到,和她的笔记相得益彰。她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流,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我会认真看的。” 离开餐厅时,夜色已经降临,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回家的路。马建云要送刘微回宿舍,两人依旧吵吵嚷嚷地走在前面,把余知妡和杨圣炳留在了后面。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余知妡的长发,杨圣炳下意识地放慢脚步,走在她的外侧,替她挡住偶尔驶过的自行车。 “今天谢谢你的招待。”余知妡轻声说道,打破了沉默。 “应该是我谢谢你,借我笔记,还陪我吃了这么好吃的饭。”杨圣炳笑了笑,转头看向她,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下次有机会,我请你看电影吧?最近有一部文艺片上映,据说口碑不错。” 余知妡的心跳瞬间加速,惊喜地抬头看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杨圣炳点点头,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等你看完笔记,我们再约时间。” “好。”余知妡用力点点头,脸颊在路灯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晕。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余知妡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杨圣炳:“我到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嗯,你上去吧。”杨圣炳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记得看笔记。” “我会的。”余知妡点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走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杨圣炳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看到她回头,他挥了挥手,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 余知妡的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糖,甜丝丝的。她快步跑上楼,回到宿舍时,刘微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桌前,一脸八卦地看着她。 “怎么样怎么样?”刘微拉着她的胳膊,兴奋地问道,“我看你和杨圣炳单独走在后面,聊了什么?他是不是对你表白了?” “没有啦,”余知妡的脸颊更红了,轻轻推开她,“他就是说下次请我看电影。” “看电影?”刘微眼睛一亮,“这可是约会的标配啊!知妡,你可得抓紧机会,杨圣炳这么好的男生,可别错过了。” 余知妡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书桌前,翻开杨圣炳还给她的笔记本。他的字迹和她的字迹交织在一起,纸页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想起借笔记时指尖的相触,想起聚餐时他温柔的照顾,想起他邀请她看电影时的眼神,心里的悸动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窗外的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笔记本上,照亮了上面的字迹。余知妡的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期待,此刻心里的喜欢,是真实而热烈的,像笔记本上的温度一样,温暖而持久。 第6章 第6章 校园艺术馆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裹挟着深秋凉意的风溜了进来,吹动了展厅里悬挂的轻纱。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落在一幅幅画作上,让油彩的色泽愈发鲜亮。 孙娜娜抱着自己的素描本,站在角落的画架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刚完成的静物写生。她是艺术系大一的新生,比余知妡和杨圣炳低一届,单亲妈妈独自抚养她长大的经历,让她格外敏感,总习惯用沉默和乖巧掩饰内心对关注的渴望。这次校园画展,她鼓足勇气提交了作品,却还是怯生生地躲在角落,不敢主动与人交流。 展厅里人来人往,低声的赞叹和讨论声此起彼伏。孙娜娜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落在那些风格各异的画作上,心里既羡慕又自卑。直到一道颀长的身影闯入视线,让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杨圣炳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牛仔裤,身边跟着马建云,两人正站在一幅风景油画前低声交谈。他微微侧身,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蹙,偶尔会点点头,对马建云说些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又从容。 孙娜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咚咚”地跳个不停。她在开学典礼上见过杨圣炳,作为老生代表发言,那时只觉得他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可此刻在画展的氛围里,他褪去了台上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润的烟火气,那份认真专注的模样,像一颗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素描本。她看到马建云拍了拍杨圣炳的肩膀,笑着说了句什么,杨圣炳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那份明朗的少年气,让孙娜娜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那幅画的光影处理得不错,色调也很舒服。”杨圣炳的声音清润,隔着几幅画传到孙娜娜耳中,让她的心跳更快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幅描绘校园黄昏的油画,笔触细腻,充满了温柔的氛围感。 原来他也喜欢这样细腻的作品。孙娜娜心里悄悄想着,忍不住拿起素描本,笔尖下意识地在纸上勾勒起来。她想把他此刻的样子画下来,画下他认真看画的侧脸,画下他嘴角的笑意,画下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模样。 她画得很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马建云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浸:“圣炳,你看那个学妹,好像在画你。” 杨圣炳顺着马建云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角落里的孙娜娜。她正低着头,认真地在素描本上画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有些羞涩。他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过多在意,转头继续和马建云讨论画作。 可孙娜娜却像是被抓包的小偷,瞬间涨红了脸,慌忙低下头,把素描本紧紧抱在怀里,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她害怕被他误解,害怕他觉得自己唐突,可心里那份悸动,却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 她看着杨圣炳和马建云并肩离开的背影,看着他偶尔回头和马建云说笑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她想靠近他,想了解他,想成为能站在他身边的人。 单亲家庭的缺失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一旦认定某样东西,就会产生强烈的占有欲。而杨圣炳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抓住这份温暖。 她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走出艺术馆,看着杨圣炳和马建云分开,独自一人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孙娜娜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画着他侧脸的素描本,眼神里充满了执拗和渴望。 她打听过大二的学长学姐,知道杨圣炳是计算机系的学霸,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身边有很多朋友,也有不少女生喜欢他。可她不害怕,她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坚持,总有一天,他会注意到自己。 孙娜娜站在原地,看着杨圣炳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杨圣炳。” 这三个字,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她的心底,带着强烈的执念,悄悄生根发芽。 夜色渐浓,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一张张书桌上,照亮了同学们专注的脸庞,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李朦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专业书,指尖捏着一支笔,却久久没有落下。她是余知妡和刘微的室友,外语系的学生,来自中产家庭,父母关系不和,常年争吵,让她从小就养成了内向隐忍的性格,习惯把情绪藏在心底,不擅长表达自己。 她看着书里密密麻麻的单词和语法,只觉得一阵头疼。外语系的学习压力很大,她的基础不算好,越学越觉得吃力,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无助。她想找个人倾诉,可刘微性格外向,总是忙着社团活动和与马建云斗嘴,未必能理解她的感受;余知妡虽然温柔,却也同样内敛,很多时候两人都是沉默相对。 正当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准备合上书本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递过来一块薄荷糖。 李朦朦愣了一下,抬头看去,撞进一双温和的眼睛里。男生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挽着,头发梳理得干净利落,看起来很清爽。他是物理系的李坤洲,和她一样,是这间自习室的常客,两人经常坐在相邻的位置,却从未说过话。 李坤洲的眼神很温和,带着一丝关切,看到她抬头,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薄荷糖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后便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低头看书。 李朦朦看着那块包装简单的薄荷糖,心里泛起一丝暖流。她犹豫了一下,拿起薄荷糖,剥开包装纸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烦躁。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李坤洲,他正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物理书,眉头微蹙,神情认真,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他总是来得很早,走得很晚,每天都在埋头学习,看起来踏实又稳重。偶尔她忘记带水杯,他会悄悄把自己的水杯推到她身边;她被难题困住皱眉时,他会把写着解题思路的纸条放在她桌角。这些细微的照顾,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里渐渐对这个沉默的男生产生了一丝好感。 自习室的灯光柔和,映在李坤洲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李朦朦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渐渐消散,重新拿起笔,开始认真复习。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与他那边的翻书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和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自习室里的人渐渐少了。李朦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她转头看向李坤洲,发现他也正好收拾好了书本,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李朦朦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慌忙低下头,开始快速收拾东西。李坤洲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等在一旁。 走出图书馆时,夜色微凉,月光洒在小路上,照亮了回家的路。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为这份沉默的陪伴伴奏。 “你……外语系的学习是不是很难?”李坤洲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温和,打破了沉默。 李朦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脸颊更热了:“嗯,有点难,尤其是语法和听力。” “如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李坤洲说道,语气很真诚,“我高中英语还不错,或许能帮你看看。”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李朦朦的眼睛亮了一下,心里充满了感激。 “不客气。”李坤洲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以后自习的时候,你要是遇到难题,随时可以叫我。” “好。”李朦朦用力点点头,心里像揣了一颗小小的糖果,甜丝丝的。 走到宿舍楼下,李朦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坤洲:“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我也顺路。”李坤洲看着她,眼神温和,“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太晚。” “嗯,你也是。”李朦朦点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走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坤洲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看到她回头,他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离开。 李朦朦的心里充满了温暖,脚步轻快地跑上楼。回到宿舍时,余知妡正在书桌前看文学书,刘微躺在床上刷手机。 “朦朦,你回来啦?”余知妡抬头看到她,笑着打招呼,“今天自习到这么晚,饿不饿?我这里有饼干。” “还好,不饿,谢谢知妡。”李朦朦摇摇头,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 刘微从床上探出头,八卦地问道:“朦朦,你怎么脸红扑扑的?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李朦朦的脸颊更红了,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外面有点冷,冻的。” 她低下头,假装收拾东西,心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和李坤洲并肩走在月光下的场景。他温和的眼神,真诚的话语,还有那丝浅浅的笑容,都像一道道微光,照亮了她压抑已久的内心。 她知道,自己对李坤洲的好感,已经在这份沉默的陪伴中悄悄滋生。她喜欢和他一起自习时的安静氛围,喜欢他细微的照顾,喜欢他温和的性格。只是她的内敛和自卑,让她不敢轻易表露心意,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 第7章 第7章 深秋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医学院教学楼前的梧桐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护理系组织的校园义诊活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白色的帐篷一字排开,穿着白大褂的学生们忙碌地为前来咨询的师生测量血压、解答健康问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医用酒精的清香。 赵金晶穿着略显宽大的白大褂,正低着头认真地整理血压计的袖带。她是余知妡和李朦朦、刘微的室友,护理系的学生,来自偏远的农村家庭,家境贫寒。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她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从小就见识了生活的艰辛,也养成了自卑敏感的性格,总觉得自己和身边的同学格格不入,内心深处却极度渴望通过努力改变命运,尤其是希望能通过一段好的感情,让自己不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刚才给一位老师测量血压时,因为紧张,袖带缠得太紧,被老师温和地提醒了一句,现在心里还带着一丝窘迫,做事更加小心翼翼。 “同学,能帮我测个血压吗?” 一道带着几分轻佻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语气里带着不掩的张扬。赵金晶愣了一下,抬起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 男生穿着剪裁合体的名牌休闲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表,身边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光鲜的男生,一看就家境优渥。他身形高挑,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眼神落在赵金晶脸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就是刘鑫,工商管理系的大三学长,出了名的富二代,父亲是本地有名的商人,家里家底丰厚。他性格嚣张跋扈,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身边从不缺主动示好的女生,对待感情也向来游戏人间。 赵金晶的脸颊瞬间涨红了,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过于直白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可、可以,请坐。” 刘鑫依言坐下,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她脸上。他见过的女生不少,大多是家境优渥、张扬外放的类型,像赵金晶这样,带着几分羞涩和怯懦,眼神干净又纯粹的女孩,反而让他眼前一亮。她穿着简单的白大褂,素面朝天,却难掩清秀的五官,尤其是低头时,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动,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气质。 “你叫什么名字?”刘鑫看着她认真调整血压计的样子,主动开口问道,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赵、赵金晶。”她一边回答,一边将袖带缠在他的胳膊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她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赵金晶,”刘鑫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名字真好听,和你人一样。” 直白的夸赞让赵金晶的脸颊更烫了,她不敢接话,只能专注地操作着血压计,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他的声音。 “你的手法还挺专业的。”刘鑫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继续说道,“我以前也测过血压,那些护士都没你这么细心。” 这些刻意的夸赞,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在赵金晶的心上。她从小就因为家境不好而自卑,很少得到别人的肯定,刘鑫的话,让她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虚荣和悸动。她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又慌忙低下头,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血压正常。”她快速报出数值,解开袖带,想尽快结束这场让她心慌意乱的对话。 “谢谢美女学妹。”刘鑫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以后有健康问题,我还想请教你。” 赵金晶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些纠结。她知道刘鑫是富二代,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他的温柔和夸赞,又让她无法拒绝。那种被人重视、被人欣赏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不方便吗?”刘鑫看出了她的犹豫,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我就是单纯想请教问题,没有别的意思。” 身边刘鑫的朋友也跟着起哄:“学妹,加一个吧,鑫哥可是很少主动要女生微信的。” 赵金晶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加了刘鑫的微信。看着他在微信里备注“金晶学妹”,还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她的心里像揣了一颗小小的糖果,甜丝丝的。 “好了,以后常联系。”刘鑫满意地笑了笑,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带着朋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还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赵金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颊依旧发烫。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微信界面,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自卑,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她知道,和刘鑫这样的富二代扯上关系,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可内心深处对改变命运的渴望,对被爱的渴望,让她无法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示好。 义诊结束后,赵金晶回到宿舍,余知妡正在看书,李朦朦在整理笔记,刘微则在对着镜子化妆。看到她回来,刘微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一亮:“金晶,你今天怎么脸红扑扑的?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赵金晶的脸颊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今天义诊有点累。” 她没有说出和刘鑫加微信的事,心里悄悄把这份悸动藏了起来。 夜幕降临,校园大礼堂里灯火辉煌,彩带和气球装点着各个角落,洋溢着热烈欢快的氛围。一年一度的社团联合晚会正在举行,舞台上歌舞升平,台下座无虚席,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余知妡和刘微、李朦朦、赵金晶坐在观众席的中间位置。刘微穿着亮眼的短裙,手里拿着荧光棒,跟着舞台上的节奏挥舞着,时不时发出兴奋的尖叫;李朦朦性格内敛,只是安静地看着舞台,偶尔被精彩的节目逗得露出浅浅的笑容;赵金晶则有些拘谨地坐着,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不安,紧紧挨着余知妡;余知妡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安静地坐在中间,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她向来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人多的地方总会让她感到紧张,尤其是看到身边的人都兴高采烈,她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知妡,你看那个街舞表演,太帅了!”刘微激动地拉着余知妡的胳膊,指着舞台上正在表演的男生们。 “嗯,挺好看的。”余知妡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中央,笑着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一个互动游戏,需要邀请几位观众上台来参与,获胜的同学可以获得精美礼品哦!”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不少同学举起了手。主持人的目光在观众席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余知妡身上:“那位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看起来很文静,不如上来体验一下吧!” 聚光灯瞬间打在了余知妡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的脸颊瞬间涨红了,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下意识地想低下头躲开。她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过,一想到要上台,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去吧去吧,知妡!”刘微在一旁推了她一把,鼓励道,“就是个小游戏,很简单的,还能拿礼品呢!”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起哄:“上去吧!上去吧!” 余知妡的手脚都变得冰凉,她站起身,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聚光灯的光线刺眼,台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不行……”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几乎被周围的起哄声淹没。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男声在身边响起:“主持人,我替她上台吧。” 余知妡愣了一下,转头看去,杨圣炳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安抚。 聚光灯转向杨圣炳,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声。杨圣炳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不仅长得帅,成绩还好,很多女生都喜欢他。看到他主动上台,大家都兴奋不已。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哇,是计算机系的杨圣炳同学!既然杨同学要为这位女生解围,那我们当然欢迎啦!” 杨圣炳转头看向余知妡,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别害怕,我去就行,你在台下等着。” 余知妡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满是真诚和安抚,让她慌乱的心瞬间平静了许多。她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谢谢你。” 杨圣炳笑了笑,转身走上舞台。他的步伐从容,面对台下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紧张。游戏环节是两人一组进行默契考验,杨圣炳和另外一位女生组成一组,他反应敏捷,谈吐风趣,和搭档配合得十分默契,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和欢呼声。 余知妡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从容自信的杨圣炳,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悸动。她知道,杨圣炳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特意为她解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的世界,让她摆脱了尴尬的处境。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舞台上的身影,看着他温和的笑容,看着他从容的姿态,心里的好感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她想起了图书馆的偶遇,选修课的邻座,暴雨天的伞沿,还有桌肚里的三明治,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他的温柔和细心。 坐在不远处的孙娜娜,看着舞台上的杨圣炳,又看了看台下一脸痴迷的余知妡,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她特意跟着杨圣炳来到晚会,本想找机会和他搭话,却没想到他居然为了余知妡主动上台。那个文静普通的女生,到底有什么好,能让杨圣炳如此在意? 孙娜娜握紧了手里的荧光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杨圣炳注意到自己,一定要把他从余知妡身边抢过来。 舞台上的游戏结束了,杨圣炳所在的组获得了胜利,他拿着奖品走下台,径直走到余知妡面前,把一个小巧的音乐盒递给她:“给你,奖品。” “谢谢你,这是你赢的,应该给你。”余知妡连忙推辞道。 “我一个男生,拿着这个也没用,你拿着吧。”杨圣炳笑了笑,把音乐盒塞进她手里,“刚才没吓到你吧?” “没有,谢谢你替我解围。”余知妡接过音乐盒,指尖触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音乐盒的外壳是粉色的,上面画着可爱的小兔子,很符合她的喜好。 “不客气。”杨圣炳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主持人叫我了,我先去后台了,你要是不喜欢热闹,等会儿我们可以提前走。” “嗯,好。”余知妡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他总是能这么细心地察觉到她的情绪,照顾到她的感受。 刘微在一旁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露出了八卦的笑容:“我说你们俩,也太甜了吧!杨圣炳,你对我们家知妡也太好了吧!” 杨圣炳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余知妡的脸颊更红了,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音乐盒,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晚会还在继续,舞台上依旧歌舞升平,台下依旧热闹非凡。可余知妡的心里,却只有杨圣炳刚才温柔的眼神和那句“别害怕”。她知道,自己对杨圣炳的喜欢,已经越来越深,深到无法掩饰。 社团晚会的后台比前台更显忙碌。各色服装堆放在临时衣架上,化妆镜前的灯泡亮得刺眼,演员们匆匆穿梭,补妆、走位、核对流程,脚步声、说话声、道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杂乱。 余知妡攥着两瓶矿泉水,站在后台入口处。刚才杨圣炳被主持人拉着说了几句话,便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后台,她犹豫了很久,还是被刘微推着跑了过来。 “快去啊,给他送瓶水,顺便表达一下感谢,多好的机会!”刘微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余知妡的脸颊却早已涨得通红。 她不擅长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主动找人,更不擅长面对单独相处的杨圣炳。目光在后台里逡巡,终于在角落的休息区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杨圣炳正靠在椅子上休息,黑色衬衫的袖口被他挽得更高了些,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带着一丝刚从舞台上下来的疲惫,却依旧挡不住他的耀眼。 余知妡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矿泉水,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越靠近,心跳越快,她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盖过了后台的嘈杂。 “杨、杨圣炳。”她在他面前站定,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圣炳抬起头,看到是她,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容:“你怎么过来了?” “我、我给你送瓶水。”余知妡把其中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差点没拿稳。 杨圣炳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让余知妡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连忙缩回手,低下头,不敢看他。 “谢谢你,正好有点渴了。”杨圣炳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滑过喉咙,缓解了刚才在舞台上的燥热。 余知妡的声音依旧很小,脸颊烫得像火烧,“你刚才在舞台上表现得很好。” “只是随便玩玩,还好没搞砸。”杨圣炳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谦虚。他注意到余知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擦擦汗吧,后台有点热。” 余知妡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温和,带着真诚的关切,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流。她接过纸巾,指尖轻轻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动作拘谨又羞涩。 “其实你不用替我上台的,我只是有点紧张,其实也可以试试的。”她小声说道,心里带着一丝愧疚,觉得自己给杨圣炳添了麻烦。 “没关系,”杨圣炳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宠溺,“我看你当时很为难,而且这种热闹的游戏,你应该也不喜欢。” 他总能这么轻易地看穿她的心思,照顾到她的感受。余知妡的心里暖暖的,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后台的灯光有些昏暗,却照亮了他眼里的星光,她心脏骤然停跳半秒,连呼吸都跟着滞了一瞬。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 “对了,那个音乐盒,你喜欢吗?”杨圣炳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喜欢,很喜欢,谢谢你。”余知妡用力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我很喜欢小兔子的图案。” “喜欢就好。”杨圣炳笑了起来,眼角的弧度温柔又好看,“我看到那个音乐盒的时候,觉得很适合你。” 两人站在角落,周围是忙碌的人群和嘈杂的声音,可他们之间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彼此之间的微妙氛围。余知妡的紧张渐渐消散,心里被满满的悸动和温暖填满。她偶尔会偷偷看杨圣炳一眼,看到他也在看她时,两人会相视一笑,然后迅速移开目光,脸颊都泛起红晕。 “前面的节目快结束了,我该回去了。”余知妡看了一眼后台入口的方向,小声说道,心里有些不舍。 “嗯,好,我送你到门口。”杨圣炳站起身,和她一起朝着门口走去。 余知妡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前台的观众席,回到了刘微身边。坐下时,她还能感觉到脸颊的热度,心里的悸动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台入口的方向,仿佛还能看到杨圣炳温柔的笑容。 第8章 第8章 晚会的灯光依旧璀璨,舞台上的节目精彩纷呈,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陈怀鹏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诗集,眼神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穿过拥挤的人群,死死地盯着前排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余知妡。 他是余知妡的同班同学,中文系的学霸,来自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对他寄予厚望,从小就对他严格要求,希望他能在文学领域有所建树。长期的高压教育让他性格敏感又偏执,自尊心极强,尤其在感情方面,爱而不得便容易滋生怨恨。 他第一次注意到余知妡,是在大一的专业课上。她坐在教室的前排,安静地记着笔记,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副文静温柔的模样,瞬间击中了他的心。从那以后,他便开始默默关注她,收集她的课堂笔记,打听她的喜好,甚至在图书馆里故意坐在她附近,只为能多看她一眼。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坚持,总有一天能打动余知妡。他会在课堂上主动回答难题,引起她的注意;会写一些情诗,悄悄夹在她的课本里;会在她遇到学习难题时,主动上前帮忙。可余知妡对他的示好,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眼神里没有他期待的爱慕,只有纯粹的同学情谊。 他一直以为,是余知妡太过内敛,没有察觉他的心意。直到杨圣炳的出现,他才明白,不是她内敛,而是她的目光,从来就没有停留在他身上。 刚才在后台入口,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余知妡和杨圣炳的互动。她递水时的羞涩,他接过水时的温柔;她低头时的慌乱,他注视时的宠溺。那眼神里的情愫,是他从未在余知妡眼里看到过的,浓烈又真挚,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陈怀鹏的手指紧紧攥着诗集,书页被他捏得皱起。他看着余知妡回头望向后台时,眼里闪烁的星光,看着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的温柔笑容,心里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杨圣炳有什么好?不过是个计算机系的学霸,长得好看一点,家境好一点,就能轻易得到余知妡的青睐?他陈怀鹏在文学上的才华,哪里比不上杨圣炳?为什么余知妡看不到他的付出,看不到他的心意? 他嫉妒杨圣炳的耀眼,嫉妒他能轻易靠近余知妡,嫉妒他能得到余知妡的青睐。这种嫉妒,像毒藤一样,在他的心底蔓延,让他原本温和的性格,渐渐变得阴暗偏执。 他的目光转向舞台后台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怨怼和不甘。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让余知妡看到他的好,一定要把她从杨圣炳身边抢过来。 晚会结束后,观众们陆续离场。陈怀鹏看着余知妡和刘微、李朦朦、赵金晶一起走出大礼堂,杨圣炳和马建云跟在她们身后,两人偶尔相视一笑,氛围甜蜜又默契。 他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拳头握得更紧了。夜色中,他的眼神阴暗而偏执,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夜色渐深,大礼堂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角落里的陈怀鹏,被嫉妒和怨恨包裹着,像一个孤独的影子,在黑暗中沉沦。 宿舍的暖光灯被调至最暗,昏黄的光线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四张床铺。刘微敷着面膜,盘腿坐在床上刷手机;赵金晶早已睡熟,呼吸均匀;李朦朦捧着一本外语原著,指尖轻轻划过书页,神情专注。只有余知妡,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那个粉色的音乐盒,盒盖上的小兔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晚会结束后,她把音乐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起身坐在了书桌前。打开音乐盒,清脆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像杨圣炳温柔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轻轻回荡。 “还没睡啊?”刘微摘下面膜,看到余知妡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余知妡吓了一跳,连忙合上音乐盒,转身看向刘微,脸颊微微泛红:“嗯,有点睡不着。” “是不是在想杨圣炳啊?”刘微挤了挤眼睛,一脸八卦地从床上爬下来,走到余知妡身边,坐在她的椅子扶手上。 余知妡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抠着音乐盒的边缘,声音细若蚊蚋:“你别瞎说。” “我瞎说?”刘微挑眉,拿起桌上的音乐盒,打开又合上,“这可是他特意为你赢来的奖品,还亲自送给你,替你解围,对你这么好,你要是没点心思,我才不信呢。” 余知妡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桌面。刘微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的闸门,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小心翼翼的悸动,瞬间涌了上来。 “其实……”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迷茫和羞涩,“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别人坦白自己的心意,说完之后,脸颊烫得像火烧,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刘微的眼睛。 “我就知道!”刘微兴奋地拍了下手,声音压低了些,生怕吵醒赵金晶和李朦朦,“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俩对视的时候,眼里都有光!杨圣炳对你也明显不一样,那么多女生围着他,他偏偏只对你这么好,肯定也是喜欢你的。” “可是……”余知妡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卑,“他那么优秀,是计算机系的学霸,长得又帅,身边有很多朋友,还有很多女生喜欢他。而我,只是一个家境普通的文学系女生,性格又内向,我觉得……我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想起孙娜娜看杨圣炳时的眼神,想起那些围在杨圣炳身边的女生,心里就泛起一丝酸涩。她害怕自己的喜欢只是一厢情愿,害怕表白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更害怕自己配不上他。 “你这叫什么话!”刘微皱起眉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知妡,你一点都不差啊!你温柔善良,成绩又好,还特别细心,杨圣炳能喜欢你,是他的福气。而且喜欢一个人,哪里需要什么配不配的,只要互相喜欢就够了。” 余知妡抬起头,看着刘微坚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暖流。刘微总是这样,像个小太阳一样,能轻易驱散她心里的阴霾。 “我知道你内向,不敢主动表白,”刘微放缓了语气,语气温柔了许多,“但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被动啊。杨圣炳虽然对你好,可他也很内敛,要是你们俩一直这样互相试探,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余知妡的心里咯噔一下。错过?她从来不敢想这个词,可刘微的话,却让她心里涌起一丝恐慌。 “我……我再想想吧。”她低声说道,心里依旧充满了犹豫。 刘微知道她的性格,也不逼她,只是笑着说道:“好,你慢慢想。不过我可告诉你,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要是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帮你说!” 余知妡连忙摇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刘微笑了笑,不再调侃她,拿起桌上的音乐盒,重新打开,悠扬的旋律再次响起。“这个音乐盒真好看,杨圣炳运气还挺好。” 余知妡看着音乐盒,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是啊,他总是能这么细心地照顾到她的喜好,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这样的他,让她怎么能不心动? 夜深了,刘微回到床上睡觉,宿舍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余知妡坐在书桌前,看着音乐盒,心里的秘密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向杨圣炳表白,更不知道他们的感情会走向何方。但此刻,心里的喜欢是真实的,那些悸动和温暖,也是真实的。 她轻轻合上音乐盒,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宿舍的角落,也照亮了她眼底的温柔。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再勇敢一点。 周末的阳光格外明媚,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篮球场,照亮了塑胶跑道和绿色的球场。计算机系和物理系的篮球比赛正在激烈进行,场边围满了观众,欢呼声、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余知妡和刘微、李朦朦、赵金晶挤在场边的人群中。刘微穿着一件亮黄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加油牌,上面写着“马建云加油”四个大字,格外显眼。她踮着脚尖,目光紧紧盯着球场上那个穿着蓝色球衣的身影,嘴里不停地喊着:“马建云,加油!快传球啊!” 余知妡站在刘微身边,看着球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心里有些紧张。杨圣炳也在球场上,穿着和马建云同款的蓝色球衣,身形挺拔,动作矫健。他运球、传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引来场边女生的阵阵尖叫。 “杨圣炳好帅啊!”身边有女生小声议论着,“他不仅学习好,篮球也这么厉害!” 余知妡的心里泛起一丝骄傲。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杨圣炳的身影,看着他进球后扬起的笑容,看着他和队友击掌时的意气风发,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 李朦朦站在余知妡身边,性格内敛的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球场,偶尔被精彩的进球吸引,露出浅浅的笑容。赵金晶则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飘向场边,似乎在寻找什么,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早上给刘鑫发了微信,邀请他来看比赛,可他至今没有回复。 球场上的比赛越来越激烈,比分咬得很紧。马建云拿着球,被对方两名球员夹击,一时无法突围。他急得满头大汗,目光扫过场边,正好看到刘微焦急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力量。他猛地一个转身,摆脱了对方的防守,将球传给了跑过来接应的杨圣炳。 杨圣炳接球后,迅速运球突破,纵身一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篮筐! “好球!”场边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刘微激动地跳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加油牌,大喊道:“马建云,传球传得好!杨圣炳,太帅了!” 马建云看向刘微,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冲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刘微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连忙转过头,假装看别处,心里却像揣了一颗小小的糖果,甜丝丝的。 余知妡看着杨圣炳进球后看向她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悸动。他的眼神明亮而热烈,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让她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中场休息时,球员们纷纷走到场边喝水休息。马建云拿着一瓶矿泉水,径直走到刘微面前,脸上带着汗水,笑容张扬:“怎么样,刘大小姐,刚才的传球帅不帅?” “帅什么帅,也就一般般吧。”刘微嘴硬地说道,却还是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擦汗吧,看你满头大汗的样子,真狼狈。” 马建云接过纸巾,毫不客气地擦了擦脸,眼神里带着笑意:“谢了,刘大小姐。刚才喊得那么大声,是不是担心我输了?” “谁担心你了!我只是觉得你们队要是输了,太丢面子了。”刘微白了他一眼,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 杨圣炳拿着一瓶矿泉水,走到余知妡面前,递给她一瓶:“喝点水吧,看了这么久,累了吧?” “谢谢。”余知妡接过矿泉水,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跳更厉害了。她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额前布满了汗水,头发也被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却依旧挡不住他的帅气。 “你刚才进球的样子,很厉害。”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崇拜。 杨圣炳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温柔:“还好,主要是马建云传球传得好。”他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又说道,“你要是觉得热,就到树荫下去待一会儿,别中暑了。” “嗯,好。”余知妡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他总是能这么细心地照顾到她的感受。 下半场比赛开始了,气氛更加紧张。物理系的球员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比分渐渐追了上来。马建云在一次抢球时,不小心被对方球员撞倒,膝盖磕在了地上,疼得皱起了眉头。 “马建云!”刘微惊呼一声,连忙挤开人群,跑到场边,脸上满是焦急,“你怎么样?没事吧?” 马建云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咧嘴一笑:“没事,小伤而已,不影响比赛。”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刘微看着他膝盖上渗出的血迹,心里一阵心疼,语气却依旧带着一丝泼辣,“你赶紧下来休息,别硬撑了!” “不行,比赛还没结束呢。”马建云摇摇头,转身就要回到球场。 刘微一把拉住他,眼眶有些泛红:“比起比赛,你的身体更重要!要是受伤严重了怎么办?” 马建云看着刘微焦急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流。他知道,刘微虽然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关心他的。他笑了笑,语气温柔了许多:“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他挣脱刘微的手,重新回到球场。刘微站在场边,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担忧。刚才的骄傲和张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牵挂。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这个总是和她斗嘴的男生了。 比赛最终以计算机系的胜利告终。球员们互相击掌庆祝,马建云一瘸一拐地走到刘微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怎么样,刘大小姐,我们赢了!” 刘微看着他膝盖上的伤口,心里的担忧压过了喜悦:“赢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受伤了。走,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不用了,这点小伤……” “少废话,赶紧走!”刘微不等他说完,就扶着他的胳膊,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余知妡和杨圣炳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俩还挺般配的。”余知妡小声说道。 “是啊,”杨圣炳点点头,转头看向她,眼神温柔,“就像我们一样。” 余知妡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抬头看向杨圣炳,撞进他温柔的眼神里,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带着温暖的气息,仿佛为这份青涩的爱恋,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此刻,身边的人温柔,朋友安好,这份简单的幸福,让她觉得无比珍贵。 第9章 第9章 篮球赛结束后的傍晚,夕阳把男生宿舍的窗棂染成暖金色。杨圣炳刚冲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搭在颈间,白色T恤吸走身上的潮气,带着清爽的水汽。他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上面是刚才和余知妡的合影——她站在球场边,笑容浅浅,眼底映着阳光,而他站在她身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父亲”二字让他的笑容瞬间敛去,指尖的温度仿佛骤然冷却。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平稳:“爸。” “篮球赛结束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杨父一贯的语气。他是家族企业一家科技公司的高管,习惯了用命令的口吻对待身边的人,包括自己的儿子。 “嗯,刚结束,赢了。”杨圣炳的手指攥紧了桌角,指节微微泛白。他知道父亲从不关心这些,突然提起,必然另有目的。 “赢了就好,别总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杨父的声音顿了顿,切入正题,“我已经帮你申请了美国加州大学的计算机硕士项目,offer下周应该会到,你准备一下,毕业之后直接出国。” “什么?”杨圣炳猛地站起身,毛巾从颈间滑落,掉在地上。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爸,我没说过要出国啊!我想留在国内工作,或者……” 或者,和余知妡在一起。 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他没敢说出口。他太清楚父亲的脾气,在父亲的规划里,他的人生只能是按部就班地出国深造、进大厂、继承家业,容不得半点偏差。 “我不需要你说,我是为了你好。”杨父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是我儿子,未来必须接管公司,一个国内的本科文凭不够用。出国深造是必经之路,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爸,我有自己的想法……”杨圣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想反抗,却又无力。从小在父亲的严格控制下长大,他习惯了顺从,骨子里的自卑让他不敢真正违背父亲的意愿。 “你的想法?你的想法就是一时冲动!”杨父的声音陡然提高,“计算机行业更新换代这么快,不出国学点先进技术,以后怎么立足?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切,你只需要照做就行。”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在杨圣炳的心上,让他头晕目眩。他想起余知妡温柔的笑容,想起图书馆的偶遇,选修课的邻座,暴雨天的伞沿,还有篮球场上她看向他时眼里的星光。他想起自己心里悄悄萌生的念头,想毕业后找一份离她近的工作,想慢慢靠近她,想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可现在,父亲的一句话,就把所有的憧憬都打碎了。 “爸,能不能再考虑一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真的不想出国。” “没有考虑的余地。”杨父的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周我让你妈把申请材料寄给你,你好好准备语言考试,别让我失望。” 说完,杨父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杨圣炳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宿舍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沉重而压抑。他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毛巾,却再也没有力气擦干头发。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余知妡的合影上,她的笑容那么干净,那么温柔,像一道光,却照不亮他此刻的困境。他想起自己还邀请她去看电影,想起自己心里悄悄规划的未来,想起马建云说的“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别错过了”。 可现在,他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家庭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父亲是为了他好,可这种“好”,却让他窒息。他想反抗,却又害怕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害怕让这个看似和睦实则冰冷的家庭彻底破裂。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他该怎么告诉余知妡?告诉她自己要出国了,告诉她他们之间可能没有未来了? 不,他不敢。他害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害怕听到她难过的声音,更害怕自己好不容易靠近她一点,又要因为现实的阻碍而分开。 夜色渐深,宿舍里一片寂静。杨圣炳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疲惫而落寞的脸庞。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父亲的命令和家庭的期望,一边是心底深爱的女孩和不愿放弃的感情。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可这点痛,比起心里的煎熬,根本不值一提。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在校园里打着旋。《电影鉴赏》课刚结束,同学们纷纷裹紧衣服,匆匆走出教学楼。余知妡抱着笔记本,和杨圣炳并肩走在后面,两人之间还残留着篮球场上的暧昧氛围,偶尔相视一笑,都带着一丝羞涩的悸动。 “下周末的电影,我们去看下午场吧?”杨圣炳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余知妡出国的事。 “好啊。”余知妡点点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她心里还惦记着闺蜜夜话时刘微的鼓励,想着或许在看完电影后,她可以鼓起勇气,向杨圣炳坦白自己的心意。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杨学长,等一下!” 余知妡和杨圣炳同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孙娜娜抱着一个浅灰色的礼盒,快步跑到他们面前,脸颊因为奔跑而泛起红晕,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直直地看向杨圣炳。 “孙学妹?”杨圣炳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有事吗?” 孙娜娜的目光掠过余知妡,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敌意,随即又恢复了清纯温柔的模样。她把礼盒递到杨圣炳面前,声音软糯:“杨学长,上次画展谢谢你帮我解围,这是我给你买的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余知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礼盒。礼盒包装精致,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她的手指悄悄攥紧了笔记本,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 “解围?杨圣炳记不起来,不过还是礼貌的回了句:不用这么客气,上次只是举手之劳。”杨圣炳没有立刻接过礼盒,语气带着一丝疏离。他对孙娜娜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上次画展她一直在角落里看着自己,没想到她会特意送礼物来。 “学长,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孙娜娜坚持着,把礼盒往他面前又递了递,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看学长经常穿白色的衣服,觉得这条围巾很适合你,就买了下来。” 围巾?余知妡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自己之前也想给杨圣炳买一条围巾,却因为害羞而迟迟没有行动。没想到,孙娜娜居然先送了。 杨圣炳看着孙娜娜执着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余知妡,心里有些为难。他不想收下,可又怕直接拒绝会让孙娜娜难堪。毕竟是学妹的一片心意,而且周围还有不少路过的同学在看着。 “那……谢谢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礼盒,语气尽量平淡,“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了。” “不麻烦,学长喜欢就好。”孙娜娜笑得眼睛都弯了,像一只得到了白菜的小兔子,“学长,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又深深地看了杨圣炳一眼,才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还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杨圣炳拿着礼盒,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看向余知妡:“知妡,我……”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不好意思拒绝,想说他不会用这条围巾。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余知妡的脸颊有些苍白,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关系,学妹一番心意,收下也挺好的。” 可心里的酸涩却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她看着杨圣炳手里的礼盒,仿佛看到了孙娜娜看他时的眼神,那里面的喜欢和执念,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刘微说过,有很多女生喜欢杨圣炳,孙娜娜就是其中一个。以前她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杨圣炳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可现在,他收下了孙娜娜的礼物,是不是意味着,他对孙娜娜也有好感? 或许,刘微说的是对的,他那么优秀,身边有那么多喜欢他的女生,怎么可能只对自己动心?自己的喜欢,或许真的只是一厢情愿。 “知妡,你别误会,我只是……”杨圣炳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勉强的笑容,心里有些着急。他能感觉到余知妡的情绪变了,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余知妡打断他,声音有些干涩,“杨同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抱着笔记本,转身就走。脚步有些仓促,甚至没有回头。 “知妡!”杨圣炳喊了她一声,想追上去,可手里的礼盒却像一个烫手的山芋,让他犹豫了。他看着余知妡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懊悔。 他不该收下那个礼盒的。他明明知道余知妡性格敏感,明明知道她对自己有好感,却还是因为一时的不好意思,让她产生了误会。 他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质地柔软,看起来很昂贵。他拿起围巾,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只觉得沉甸甸的,像压在心里的石头。 他把围巾重新放回礼盒里,塞进背包里,快步朝着余知妡离开的方向追去。可走到教学楼门口,却早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深秋的风越来越冷,吹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杨圣炳站在原地,心里充满了烦躁和不安。他知道,这个误会如果不及时解开,将会成为他和余知妡之间的一道鸿沟。 而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出国的事,还没来得及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意。 远处的孙娜娜躲在树后,看着杨圣炳焦急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让余知妡知道,杨圣炳身边不止有她一个女生,她要让余知妡知难而退。 只要能得到杨圣炳,她不介意用一些小手段。她看着杨圣炳落寞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执念。 而余知妡一路快步走回宿舍,回到书桌上,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冰凉。她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孙娜娜递礼盒时的羞涩,杨圣炳接过礼盒时的犹豫,还有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 她拿起桌上的音乐盒,打开又合上,清脆的旋律此刻听起来却格外刺耳。她以为自己和杨圣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却没想到,一道新的障碍又横在了面前。 或许,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10章 第10章 初雪过后的校园浸在清冽的寒气里,梧桐枝桠裹着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图书馆的玻璃门隔绝了室外的寒风,暖气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混合着旧书页的油墨香与淡淡的热可可气息,成了冬日里最安稳的庇护所。 余知妡踩着开馆的铃声走进来,米白色的羽绒服领口沾了点雪沫,她抬手轻轻掸掉,目光径直落在三楼靠窗的老位置。那张桌子总能接住上午最柔和的阳光,左边是她习惯的单人座,右边空着,桌角摆着一本计算机系的专业参考书——是杨圣炳上周说过想借的那本,她昨天特意绕去理科馆书架找回来的。 她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暖手宝充上电,又将自己的文学理论课本摊开,却没立刻翻页。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心里还惦记着上次孙娜娜送围巾的事。这些天杨圣炳没提过那条围巾,也没戴过,可她总忍不住多想,偶尔对上他的目光,也会像受惊的小鹿般匆匆避开,连一句主动的问候都不敢说。 “这里有人吗?” 熟悉的声音带着冬日的清冽,余知妡抬头时,撞进杨圣炳含笑的眼神。他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围巾松松搭在颈间,是他自己常戴的那条灰色羊毛款,不是孙娜娜送的那条。不知为何,这个发现让她紧绷的肩膀悄悄松弛了些,内心甚至有些暗暗窃喜,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点。 “没、没有人。”她小声回应,手指下意识地将暖手宝往中间推了推,“刚充上电,还挺暖的。” 杨圣炳道谢坐下,将手里的热咖啡放在她手边,杯壁带着温热的触感:“楼下便利店刚买的,你上次说喜欢半糖的。”他的指尖擦过杯身,指节因为拎了一路书,泛着淡淡的红。 余知妡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她没敢说自己其实是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记到了现在。低头抿了一口,甜而不腻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底那点残存的别扭。 桌角的专业书被杨圣炳拿起来,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这本?” “上周……上周你跟马建云打电话时提到的。”她声音越来越小,怕他觉得自己刻意偷听,脸颊泛起薄红,“我刚好看到就借回来了,你要是用得上就先拿去吧。” 杨圣炳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其实他早就发现了,这阵子她总比他早到图书馆,他习惯坐的位置永远空着,桌角偶尔会出现他需要的参考书,或是一小包润喉糖——他上次咳嗽时被她撞见了。他没点破这份心照不宣,只觉得这份沉默的关照,像冬日里的阳光,悄悄驱散了父亲逼他出国的阴霾。 “谢谢你,知妡。”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她写满批注的课本上,“你做的笔记真认真。” 她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神很亮,带着温柔的笑意,像盛着碎光。余知妡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页,耳尖却烫得厉害。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只有一种安静的陪伴感。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花落在玻璃上,晕开淡淡的水渍。图书馆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远处书架上书籍挪动的轻响。余知妡看书看得有些出神,余光里总能瞥见杨圣炳专注的侧脸,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指尖修长,偶尔会抬手揉一揉眉心,大概是遇到了难题。 她悄悄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剥掉糖纸,轻轻推到他手边。杨圣炳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她立刻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他低笑一声,拿起巧克力放进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蔓延到心底。 就这样日复一日,他们默契地共享着这个靠窗的位置。她会提前为他占座,悄悄准备他可能需要的东西;他会记得她的喜好,带一杯温度刚好的热饮,或是在她冻得缩手时,默默将暖手宝推到她手边。他们很少有长篇大论的交谈,却在这些细微的举动里,传递着彼此未曾说出口的在意。 余知妡偶尔会想起刘微说的话,鼓起勇气想问问他关于围巾的事,可话到嘴边,又被他温柔的眼神堵了回去。她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更怕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默契。而杨圣炳看着她敏感又怯懦的样子,心里满是纠结,他想告诉她出国的事,想坦白自己的心意,可一想到父亲的命令,想到可能要与她分离,就迟迟不敢开口。 临近闭馆时,雪已经停了。杨圣炳收拾好东西,对她说:“我送你回宿舍吧,外面路滑。”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她连忙拒绝,怕单独相处的尴尬,也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出那些顾虑。 杨圣炳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围巾,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外面冷。” 那是一条浅驼色的羊绒围巾,质地柔软,带着淡淡的清香,不是孙娜娜送的那条。余知妡愣住了,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 “上次看到你围巾有点薄,就买了一条。”他语气自然,眼神却有些不自然地飘向窗外,“希望你喜欢。” 她接过围巾,指尖触到柔软的面料,又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心跳瞬间加速。“谢谢你。”她小声说,快速将围巾绕在颈间,暖意包裹着脖颈,也包裹着她慌乱的心。 最终两人还是并肩走出图书馆,一起回宿舍。 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清脆。一路上没有太多交谈,却并不觉得尴尬。到女生宿舍楼下时,余知妡停下脚步,想把围巾还给他,他却摆摆手:“戴着吧,明天图书馆见。”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余知妡摸了摸颈间的围巾,心里甜丝丝的,那些因孙娜娜而起的误会,似乎在这份沉默的默契里,悄悄淡去了一些。 宿舍里的暖灯调得很暗,散发着洗发水的清香与零食的甜腻气息。刘微正对着镜子敷面膜,李朦朦坐在床边看翻译资料,余知妡刚摘下围巾,就听到门口传来赵金晶雀跃的声音。 “我回来啦!” 赵金晶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脸上却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包装上印着熟悉的奢侈品牌logo,在暖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金晶,这是什么呀?”刘微摘下面膜,好奇地凑过去,“看起来好贵的样子。” 赵金晶的脸颊泛红,有些羞涩地把礼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铺着丝绒,躺着一条浅粉色的围巾,上面镶嵌着细小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刘鑫送我的,他说这是今年的限量款。”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甜蜜,指尖轻轻抚摸着围巾的面料,柔软得不像话。 “哇,限量款!刘鑫对你也太好了吧!”刘微夸张地叫道,拿起围巾比划了一下,“这牌子我上次在商场看到过,一条要好几千呢,富二代就是不一样。” 赵金晶的笑容更甜了,眼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她想起下午刘鑫在学校门口等她的样子,他穿着帅气的皮夹克,把礼盒递给她,笑着说:“看你上次的围巾旧了,给你换条新的,冬天暖和。”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这份幸福里,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她来自农村,家境贫寒,从小到大穿的都是打折的衣服,从来没拥有过这么昂贵的礼物。握着这条围巾,她甚至觉得有些烫手,仿佛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精致与贵重。 余知妡看着她复杂的神情,心里有些担忧:“金晶,你喜欢就好。不过……刘鑫他平时对你怎么样?”她想起刘鑫在篮球场上张扬的样子,总觉得他不像个踏实的人。 “他对我可好了!”赵金晶立刻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维护,“他会记得我的喜好,会带我去吃好吃的,还会送我很多礼物。”她说着,拿起围巾,想围在脖子上试试,可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那你怎么不戴上试试?”李朦朦抬起头,轻声问道,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赵金晶的脸颊有些发烫,小声说:“我怕弄脏了,这么贵的东西,平时戴着太可惜了。”其实她心里更怕的是,戴着这条围巾走在校园里,会被别人议论,会被人看出她与刘鑫之间的差距。她骨子里的自卑,让她无法坦然接受这份过于昂贵的爱意。 刘微看出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金晶,你别想太多!他送你礼物,就是想让你开心的,你就戴着呗。再说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戴着肯定特别合适。” 赵金晶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纠结。她拿起围巾,又一次抚摸着上面的水钻,想起刘鑫温柔的笑容,心里的甜蜜又多了几分。她想,或许自己真的不用想那么多,珍惜眼前的幸福就好。 “对了,刘鑫还说,周末要带我去市中心的西餐厅吃饭呢。”她忍不住分享道,眼里满是期待,“他说那家餐厅的环境特别好,还能看到夜景。” “哇,好浪漫啊!”刘微羡慕地说,“到时候你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好好享受一下。” 赵金晶笑着答应,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不安。她没有合适的衣服配这条围巾,也不知道西餐厅里该注意些什么。她怕自己会出丑,怕刘鑫会觉得她土气,更怕这份看似美好的感情,会因为彼此的差距而夭折。 余知妡看着她既甜蜜又不安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能理解赵金晶的自卑,也为她能遇到喜欢的人而开心,可她总觉得刘鑫太过张扬,不像能真心对待赵金晶的人。但看着赵金晶眼里的光芒,她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提醒咽了回去,只轻声说:“周末冷,记得多穿点衣服。” “嗯,我知道啦!”赵金晶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围巾叠好,放进礼盒里,又将礼盒放进衣柜最里面的角落,仿佛那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 宿舍里又恢复了安静,刘微继续对着镜子护肤,李朦朦低头看书,余知妡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想着图书馆里的默契,又想着赵金晶的恋情。这个冬天,似乎充满了甜蜜与期待。 而赵金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刘鑫送她礼物时的样子,感受着心里的甜蜜,同时又被那份深深的自卑困扰着。她不知道这份热恋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配得上刘鑫。她只知道,此刻的幸福是真实的,她想紧紧抓住,哪怕只有一瞬间。 第11章 第11章 冬日的图书馆总是格外安静,连翻书的声音都被暖气管的嗡鸣衬得格外清晰。陈怀鹏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摊着一本诗集,眼神却从未落在书页上,而是越过几排书架,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余知妡正低头看着书,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发顶,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身边坐着杨圣炳,两人并肩而坐,偶尔会低声交流几句,默契得像是多年的老友。杨圣炳手里拿着的,是那本余知妡帮他借来的计算机专业参考书,书页上已经写满了他的批注。 陈怀鹏的手指紧紧攥着诗集,他看着余知妡看向杨圣炳时眼里的温柔,看着他们之间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心里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图书馆“偶遇”他们了。每次看到他们坐在一起,他都觉得像是有一把刀在割他的心。他不明白,余知妡为什么偏偏喜欢杨圣炳?他比杨圣炳更懂文学,更懂她的喜好,他为她写了那么多诗,悄悄夹在她的课本里,可她却从来没有回应过。 而杨圣炳,不过是运气好,长得帅一点,家境好一点,就能轻易得到余知妡的青睐。凭什么? 陈怀鹏的眼神渐渐变得阴暗,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底萌生。他想,要是杨圣炳丢了那本重要的参考书,会不会影响他的学习?要是他因为找不到书而心烦意乱,会不会就没时间陪余知妡了?要是他们之间因为这件事产生矛盾,是不是自己就有机会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他悄悄观察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终于,杨圣炳起身去接水,余知妡也跟着起身,想去洗手间。两人离开座位时,都没有特意将那本参考书收起来,就放在桌角显眼的位置。 陈怀鹏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假装整理书页,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他们的座位。确认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们的座位旁,拿起那本参考书,迅速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做完这一切,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手心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看周围的人,只能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可心里却充满了窃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没过多久,余知妡和杨圣炳回来了。杨圣炳走到座位旁,习惯性地想去拿那本参考书,却发现桌角空空如也。他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余知妡:“你看到我的书了吗?就是那本计算机专业的参考书。” 余知妡也愣住了,她转头看了看桌角,又看了看周围,摇了摇头:“没有啊,我离开的时候还在这儿呢。” “奇怪,怎么会不见了?”杨圣炳皱起眉头,起身在座位周围找了找,又翻了翻旁边的书架,都没有找到。那本书对他很重要,下周就要交课程论文了,里面的很多内容他还没看完。 余知妡的心里充满了自责:“都怪我,刚才离开的时候没有帮你收起来。”她也跟着一起找,在书架间穿梭,眼神里满是焦急。 陈怀鹏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焦急寻找的样子,心里既窃喜又不安。他想看到杨圣炳心烦意乱的样子,可看到余知妡因为找不到书而自责难过,他的心里又泛起一丝莫名的愧疚。但这份愧疚很快就被嫉妒淹没了,他告诉自己,这都是杨圣炳应得的,谁让他抢走了余知妡的注意力。 杨圣炳找了很久,依旧没有找到那本书。他看着余知妡泛红的眼眶,心里充满了无奈:“别找了,可能是被别人误拿了吧。没关系,我再去找管理员借一本,实在借不到就去网上买。” “可是……”余知妡还想说什么,却被杨圣炳打断了。 “真的没关系,”他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自责了,不怪你。” 余知妡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心里的自责更甚。她知道那本书对他有多重要,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弄丢了。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他找到那本书。 陈怀鹏看着杨圣炳揉余知妡头发的动作,心里的嫉妒又一次爆发。他紧紧攥着背包里的书,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动作,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他不会就这么放弃余知妡。 夕阳渐渐落下,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杨圣炳拉着还想继续寻找的余知妡,轻声说:“走吧,再找下去图书馆就要闭馆了。书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担心。” 余知妡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图书馆。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心里却依旧充满了自责和不安。她不知道,这本书是被人误拿了,还是被人故意藏起来了。而那个藏起书的人,此刻正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用阴暗的眼神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深夜的宿舍,关灯后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四张床铺。刘微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轻轻踹了踹对面床铺的余知妡:“知妡,你睡着了吗?” “还没。”余知妡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她还在想图书馆丢书的事,心里始终放不下。 “我也没睡,”刘微的声音压低了些,“咱们来聊聊天吧?” “聊什么呀?”赵金晶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她刚和刘鑫聊完微信,心里还甜丝丝的。 “就聊……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刘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这个话题像是一颗石子,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了层层涟漪。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赵金晶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甜蜜:“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看到他会心跳加速,会忍不住想靠近他,会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为他的一个疏忽难过好久。”她想起刘鑫送她限量版围巾时的样子,想起他温柔的笑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我也是!”刘微连忙附和,“喜欢一个人,就是明明很想和他斗嘴,可看到他受伤会心疼;明明很想装作不在乎,可眼睛却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转。”她想起篮球场上马建云受伤时的样子,想起他冲她比胜利手势时的得意,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那你们说,喜欢一个人,会因为觉得配不上他而不敢表白吗?”余知妡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她想起杨圣炳的优秀,想起自己的内向,心里的犹豫又多了几分。 “当然不会!”刘微立刻反驳,“喜欢一个人,哪里需要什么配不配的?只要互相喜欢就够了。你就是太内向了,知妡,你要是真的喜欢杨圣炳,就应该勇敢一点,别错过了。” 余知妡没有说话,心里却乱糟糟的。她知道刘微说的是对的,可她就是没有勇气。她怕自己的表白会被拒绝,怕他们连现在这样的默契都维持不了。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会让人变得自卑的。”李朦朦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温柔的惆怅。她想起李坤洲温和的眼神,想起他们之间沉默的陪伴,心里满是羞涩和不安,“看到他那么优秀,会觉得自己很差劲,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李朦朦的话,说出了余知妡和赵金晶的心声。赵金晶想起自己和刘鑫之间的差距,想起自己骨子里的自卑,心里的甜蜜渐渐被不安取代。她怕自己终究还是配不上刘鑫,怕这份热恋会像泡沫一样,一触就破。 “可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也会让人变得勇敢啊。”刘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为了他,你会愿意去尝试自己以前不敢做的事,会愿意变成更好的人。就像我,以前我从来不会去看篮球赛,可现在,为了马建云,我愿意在场边喊得嗓子都哑了。” 宿舍里又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在心里回味着刘微的话。喜欢一个人,到底是让人变得自卑,还是让人变得勇敢?或许,两者都有吧。 “朦朦,你和那个物理系的学长,怎么样了?”余知妡轻声问道。她知道李朦朦喜欢李坤洲,也知道他们之间那份沉默的陪伴。 “没、没怎么样。”李朦朦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就是偶尔会一起自习,他会帮我解答英语题。”她不敢说自己心里的喜欢,也不敢奢望太多,只觉得能这样默默陪伴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好了。 “那你要加油啊!”赵金晶鼓励道,“喜欢就去争取,别像知妡一样,总是犹豫不决。” 余知妡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涩。她也想勇敢一点,可她就是做不到。 “对了,金晶,你和刘鑫怎么样了?他对你还好吗?”李朦朦轻声问道。 “他对我可好了!”提到刘鑫,赵金晶的声音立刻变得甜蜜起来,“他上次说周末要带我去市中心的西餐厅吃饭,还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哇,好浪漫啊!”刘微羡慕地说,“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让他对你刮目相看。” “嗯,我会的!”赵金晶用力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夜深了,宿舍里的卧谈渐渐停了下来。每个人都躺在床上,脑海里想着自己喜欢的人,想着那份青涩的感情。余知妡想起杨圣炳温柔的笑容,想起他们之间的默契,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再勇敢一点。赵金晶想起刘鑫的甜言蜜语,心里满是期待和不安。李朦朦想起李坤洲温和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羞涩的悸动。刘微想起马建云的得意笑容,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冬日的夜晚,安静而漫长。宿舍里的四个女孩,都在为自己青涩的喜欢而烦恼、而期待。至于未来怎么样,她们也不知道。她们只知道,此刻心里的喜欢是真实的,那份悸动和不安,也是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的脸上,温柔而朦胧。或许,这就是青春里的喜欢,青涩、懵懂,带着一丝自卑和勇敢,却又那么纯粹而热烈。 第12章 第12章 冬夜的寒风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杨圣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摊开的加州大学录取通知书,烫金的字体在水晶灯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光。 这是他第一次违抗父亲的命令,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已经三天了,他始终没有签字确认,也没有回复父亲的消息。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怎么还不签字?”杨父的声音从一楼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刚从公司回来,领带还没解开,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强势的神情。 杨圣炳站起身,将烟扔在垃圾桶里,声音有些沙哑:“爸,我真的不想出国。” “不想出国?”杨父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我花了多少心思才给你弄到这个名额?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吗?你一句不想出国,就想让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我有自己的规划,我想留在国内工作,或者……”杨圣炳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他不敢说“或者和余知妡在一起”,他知道父亲不会理解,只会觉得他是在胡闹。 “你的规划?”杨父冷笑一声,伸手拿起那份录取通知书,“你的规划就是跟着那个文学系的女生鬼混?我告诉你,杨圣炳,你是我杨明远的儿子,未来必须接管公司,继承家业,不是让你在这里儿女情长的!” 父亲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杨圣炳的心里。他没想到父亲居然调查过他,连余知妡的存在都知道。他想反驳,想说他和余知妡之间是纯粹的感情,不是父亲口中的“鬼混”,可看着父亲严厉的眼神,他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从小在父亲的严格教育下长大,他习惯了顺从。父亲是公司的高管,在家里也总是说一不二,母亲性格温和,从来不敢反驳父亲的决定。这样的家庭环境,让他养成了看似阳光开朗,实则内心自卑怯懦的性格,尤其是在面对父亲的权威时,他总是缺乏反抗的勇气。 “爸,知妡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很优秀,也很善良……”他试图为余知妡辩解,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优秀?善良?”杨父打断他,将录取通知书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响,“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女孩,能给你带来什么?能帮你拓展人脉,还是能给你提供资源?你要是真的和她在一起,只会影响你的前途!” 杨圣炳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他知道父亲说的是现实,余知妡的家庭确实普通,无法给他的事业带来任何帮助。可感情不是利益交换,他喜欢余知妡,不是因为她能给她带来什么,而是因为她的温柔、她的细心、她看向他时眼里的星光。 “爸,感情不能用利益来衡量。”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真的很喜欢她,我不想因为出国而错过她。” “错过?”杨父的语气更加严厉,“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事业,不是感情!等你出国深造回来,有了更好的平台,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到时候你只会感谢我今天做的决定。” 杨父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杨圣炳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他知道父亲的性格,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他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回到房间,杨圣炳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余知妡相处的点点滴滴。图书馆里的默契陪伴,暴雨天里倾斜的伞沿,篮球场上她温柔的目光,还有她递给他的热可可、润喉糖,以及那条浅驼色的围巾……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温暖而清晰。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余知妡的聊天框,输入了一行字:“知妡,我有话想对你说。”可犹豫了很久,又一个个删掉。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可能要出国的事,更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可能要放弃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马建云发来的消息:“圣炳,你到底想好了没有?是出国还是留下来?余知妡那边,你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杨圣炳看着消息,心里更加纠结。马建云是他最好的哥们,知道他所有的心事。这些天,马建云一直在鼓励他反抗父亲的决定,勇敢追求自己的感情。可他做不到,他没有那样的勇气。 “我不知道,建云。”他回复道,“我爸的态度很坚决,我要是不答应,他可能会断了我的经济来源,甚至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那你就甘心放弃余知妡?”马建云很快回复,“你明知道自己喜欢她,明知道她也喜欢你,就因为你爸的一句话,就要错过她吗?” 杨圣炳没有回复,他将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他想和余知妡一起毕业,想和她一起找工作,想和她一起规划未来,想在她难过的时候安慰她,在她开心的时候陪着她。可现实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父亲说的话,想起家庭的期望,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顺从。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一边是生他养他的父母和他们规划的人生,一边是他深爱的女孩和想要的生活。他像一个被夹在中间的囚徒,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会面临痛苦和遗憾。 夜色渐深,房间里一片漆黑。杨圣炳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的挣扎越来越激烈。他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他只知道,无论他做什么选择,都会伤害到自己最在乎的人。 这份家庭压力与心底爱意的拉扯,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让他痛苦不堪。他不知道,这份挣扎最终会将他推向何方,也不知道,他和余知妡的感情,是否真的能经得起现实的考验。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余知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文学理论书,可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座位。 杨圣炳今天没有来图书馆。 自从上次丢书事件后,他就变得有些沉默,偶尔来图书馆,也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余知妡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可每次看到他紧锁的眉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自己的关心会打扰到他,更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杨圣炳上次留下的温度。她想起他们之间的默契,想起他送她的围巾,想起他温柔的笑容,心里泛起一阵甜蜜,可这份甜蜜很快就被深深的自卑取代。 她打开手机,刷到了一条高中同学曾文静(富二代)发的朋友圈。照片里,曾文静站在一家高档西餐厅里,身边站着几个她不认识的人,不过看穿着应该也是富裕家庭。而背景里有个男生很像杨圣炳的身影。 此刻她想起杨圣炳的家庭,想起他父亲是企业高管,想起他未来可能要继承家业。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接受她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孩?他们想要的,应该是像曾文静那样,家境优越、才华横溢的女孩,而不是她这样性格内向、毫无背景的人。 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女孩,穿着打折的衣服,背着旧书包,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没有什么特长,也没有什么人脉。她和杨圣炳,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像天上的星星,耀眼夺目,而她只是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平凡无奇。 “知妡,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刘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端着一杯热可可,在余知妡身边坐下。 余知妡连忙收起手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别硬撑着。”刘微将热可可递给她,“是不是还在想杨圣炳的事?他今天没来图书馆,你是不是担心他?” 余知妡接过热可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她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刘微,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他?” “你怎么会这么想?”刘微皱起眉头,“知妡,你一点都不差啊!你温柔善良,成绩又好,还特别细心,杨圣炳能喜欢你,是他的福气。” “可我和他不一样。”余知妡摇摇头,眼里泛起一丝泪光,“他的家庭那么好,他那么优秀,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喜欢他,比如孙娜娜。而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配不上?”刘微提高了声音,又连忙压低,“知妡,喜欢一个人哪里需要什么配不配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要你们互相喜欢就够了。家境好的女孩子,可不一定有你对杨圣炳那么真心。” “可真心又能怎么样?”余知妡的声音越来越小,“现实是很残酷的。他的父亲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他的未来里,也不一定有我的位置。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他的前途。” 她想起杨圣炳最近的沉默,想起他紧锁的眉头,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或许,杨圣炳已经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放弃这段感情了。或许,他很快就会告诉她,他要出国深造,要离开她了。 “你就是想太多了!”刘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杨圣炳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不是那种看重家境的人。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就不会在意这些。你现在要做的,是相信他,也相信你自己。” 余知妡没有说话,心里却依旧充满了自卑和不安。她知道刘微说的是对的,可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却一片阴暗。她想起自己偷偷准备的新年礼物,是一条亲手织的围巾,她织了很久,拆了又织,织了又拆,可现在,她却没有勇气送给他。 她怕自己的礼物太过廉价,配不上他;她怕自己的心意太过卑微,会被他嫌弃;她更怕,这份礼物送出去后,得到的却是他要离开的消息。 “对了,金晶说刘鑫要带她去国外度假,还说要给她买名牌包。”刘微试图转移话题,“你看金晶,虽然家境不好,可她就敢勇敢地接受刘鑫的感情,你也应该向她学习。” 余知妡苦笑了一下。赵金晶和刘鑫的感情,看似甜蜜,可她知道,赵金晶的心里也充满了自卑和不安。她们都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在面对那些家境优越的爱人时,总会不自觉地感到自卑,总会觉得自己配不上。 “我和金晶不一样。”余知妡轻声说,“金晶比我勇敢,也比我洒脱。我做不到像她那样,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好。” 刘微看着她落寞的样子,心里也很无奈。她知道余知妡的性格,内向、敏感、缺乏安全感,想要让她克服自卑,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感情,真的很难。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余知妡低头看着手里的热可可,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砸在杯壁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和杨圣炳走到一起。 她只知道,此刻心里的自卑和不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让她喘不过气。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渺小的蜗牛,蜷缩在自己的壳里,不敢伸出头,不敢去追求那份看似美好,却又遥不可及的爱情。 夕阳渐渐落下,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余知妡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她裹紧了身上的围巾,那是杨圣炳送她的。围巾很暖,可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她抬头看向天空,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夜色,心里默默问自己:余知妡,你真的配得上杨圣炳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上,让她痛苦不堪。她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第13章 第13章 冬的留白,终被春的色彩填满。 春风卷着樱花的甜香漫过校园,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沥青路上,铺成一条柔软的□□。图书馆前的柳树抽了新枝,嫩黄的柳丝垂在湖面,漾起圈圈涟漪,连空气里都浮着暖洋洋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卸下冬日的厚重,多些轻盈的心事。 “春游!必须春游!”马建云拍着杨圣炳的肩膀,声音洪亮得引来路过同学的侧目,“这都开春了,总待在图书馆和宿舍多闷啊,正好趁周末,咱们去郊外的青峰山踏青,就咱们四个——我、你、刘微、余知妡。” 杨圣炳正在翻看着专业书,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这阵子他被父亲逼出国的事搅得心神不宁,虽然暂时拖住了,但是问题依然没有解决。面对余知妡时总有些恍惚,既想靠近又怕耽误她,可马建云眼里的狡黠让他没法直接拒绝——他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 “我看行!”没等杨圣炳回应,旁边的刘微已经举双手赞成,她正愁没机会帮余知妡和杨圣炳推进关系,“知妡,你说呢?整天闷在图书馆,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余知妡抱着刚借的诗集,脸颊泛着樱花般的浅红。她偷偷瞥了眼杨圣炳,见他没有反对,小声应道:“好啊,听你们的。”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既期待和他独处,又怕相处时的尴尬,尤其是想起自己那份挥之不去的自卑,指尖都微微发紧。 周末清晨,四人坐着公交前往青峰山。车窗敞开着,春风吹起余知妡的长发,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却没发现杨圣炳的目光在她发梢停留了许久,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马建云和刘微坐在前排,一路吵吵嚷嚷,从路边的野花聊到山顶的传说,刻意给后座的两人留出了安静的空间。 到了青峰山脚下,漫山的野花竞相开放,粉的、黄的、紫的,铺成一片绚烂的花海。刘微拉着余知妡的手冲进花海,兴奋地拍照,马建云则拽着杨圣炳跟在后面,悄悄给他使眼色:“愣着干嘛?赶紧上去搭话啊,没看见知妡老往你这边看吗?” 杨圣炳喉结动了动,看着不远处被花海簇拥的余知妡,她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起,像一只翩跹的蝴蝶。他深吸一口气,正想走过去,却被马建云一把拉住:“别急,看我的。” 只见马建云突然大喊一声:“刘微!你上次说想看的那个瀑布好像在东边,我带你去!”说着不由分说地拽起刘微的手腕,“圣炳,你帮我们照看一下知妡,我们去去就回!” 刘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配合着马建云快步往前走,还回头冲余知妡挤了挤眼睛:“知妡,你跟圣炳慢慢逛,我们一会儿来找你们!”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海深处,原地只剩下余知妡和杨圣炳,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们……往前走吧?”杨圣炳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余知妡点点头,跟着他沿着小径往前走。脚下的青草带着露珠,沾湿了她的裙摆,春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散了些许尴尬。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会遇到分叉路口,杨圣炳总会下意识地护在她外侧,提醒她“小心脚下”。余知妡的心里暖暖的,偷偷看他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两人都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移开,脸颊泛起同款红晕。 “之前……之前孙娜娜送我的围巾,我一直没戴。”杨圣炳突然开口,像是鼓足了勇气,“我不太喜欢那个款式,而且……我觉得你送我的润喉糖、给我做的三明治早餐,比任何礼物都好。” 余知妡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丝毫的敷衍,让她心底那点因孙娜娜而起的别扭悄悄散去。“我……我就是觉得你咳嗽,应该用得上。”她声音很小,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我知道你很细心。”杨圣炳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知妡,你不用觉得自己不够好,在我心里,你很优秀,也很特别。”他想说的其实更多,想告诉她自己的挣扎,想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可话到嘴边,又被父亲的威严和出国的压力堵了回去。 余知妡的眼眶微微发热,这句话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心底的自卑。她想说“我也是”,想说“我喜欢你”,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走到一处观景台,脚下是连绵的青山,远处是飘着白云的蓝天,风景格外壮阔。杨圣炳扶着栏杆,深吸一口气,转头时,看到一片粉色的樱花瓣落在余知妡的发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柔。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将花瓣摘了下来。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头皮,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两人都僵住了。 余知妡的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脸颊烫得像火烧,不敢抬头看他。杨圣炳的指尖也有些发麻,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心里的爱意像潮水一样蔓延,几乎要冲垮他所有的顾虑。 “知妡,我……”他想开口表白,想告诉她自己愿意为了她反抗父亲的决定。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建云和刘微的呼喊声:“圣炳!知妡!我们找到瀑布了,快过来啊!” 两人像是被惊醒一般,迅速分开,气氛又回到了之前的微妙。杨圣炳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心里满是遗憾。余知妡也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跟着他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马建云和刘微站在瀑布前,看着两人并肩走来的身影,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马建云拍了拍杨圣炳的肩膀,低声说:“兄弟,机会给你创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杨圣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刘微说笑的余知妡,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父亲怎么反对,他都要好好把握这份感情,不能让自己留下遗憾。 春日渐深,校园里的樱花开得愈发绚烂,走在樱花道上,仿佛置身于粉色的海洋。余知妡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书稿,准备送到出版社的收发室,脚步轻快地穿梭在花雨中。 自从青峰山春游后,她和杨圣炳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相处时的默契更深了。图书馆里的占位、偶尔分享的零食、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汇,都让她心里甜丝丝的,那份深埋的自卑也悄悄淡了些。 “余知妡同学,等一下!”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余知妡停下脚步,转头看去。是中文系的同班同学张浩,平时在课堂上很活跃,成绩也不错,只是两人没怎么交流过。 “有事吗?”余知妡礼貌地问道,心里有些疑惑。 张浩快步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本诗集,脸颊有些泛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我……我看你上次在课堂上提到很喜欢北岛的诗,这是我收藏的签名版,想送给你。” 余知妡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了,谢谢你,这么珍贵的礼物,我不能收。” “没关系,我已经有一本了,这本送给你正好。”张浩坚持着,把诗集往她面前递了递,“我觉得你是最懂这首诗的人,送给你,我很放心。” 余知妡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有些为难。她不想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可又怕直接拒绝会让他难堪。正当她犹豫的时候,一道强势的声音突然响起:“她都说不收了,你听不懂吗?” 刘微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余知妡拉到自己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狮,眼神锐利地盯着张浩:“张浩同学,我家知妡性子软,不好意思拒绝你,但你也不能强人所难吧?” 张浩被刘微的气势吓了一跳,愣在原地,手里的诗集也忘了递出去:“我……我只是想送她一份礼物,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刘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没事送这么贵重的签名版诗集,你当我们傻啊?我告诉你,余知妡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余知妡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连忙拉了拉刘微的胳膊:“刘微,你别这么说。”她知道刘微是为了保护她,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尴尬。 “我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啊。”刘微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认真,“知妡,你就是太善良了,不懂得拒绝别人,万一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张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心意会被这样误解。他看着余知妡,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送她一份礼物。既然她不喜欢,那我就不送了。”说完,他有些落寞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张浩的背影,余知妡有些无奈:“刘微,你刚才太凶了,他可能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凶吗?我觉得我已经很客气了。”刘微哼了一声,拉着余知妡的手往前走,“你就是太单纯了,不知道人心险恶。现在有很多男生,就是借着送礼物的名义接近女生,想耍流氓呢。” 余知妡知道刘微是担心自己,心里暖暖的,却也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张浩同学看起来挺正直的。” “正直?知人知面不知心!”刘微的语气依旧强势,“再说了,就算他是真心的,你也不能收啊!你忘了你心里喜欢的是杨圣炳吗?要是让他看到别的男生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他该怎么想?” 提到杨圣炳,余知妡的脸颊又泛起了红晕。她没有说话,心里却认同了刘微的话。她确实不想让杨圣炳误会,更不想因为别人而影响她和杨圣炳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 “知妡,不是我多管闲事。”刘微放缓了语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性子软,又内向,不懂得保护自己。我作为你的闺蜜,必须帮你把好关。以后再有别的男生对你献殷勤,你可千万别心软,直接拒绝就行,要是不好意思,我帮你拒绝!” 余知妡看着刘微认真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激。从大学开学第一天起,刘微就像一个大姐姐一样保护着她,替她解围,为她出头。这份深厚的闺蜜情,是她大学里最珍贵的财富。 “我知道了,谢谢你,刘微。”她轻声说道,眼眶有些湿润。 “跟我还客气什么!”刘微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可是最好的闺蜜,我不保护你谁保护你?再说了,我还等着喝你和杨圣炳的喜酒呢,可不能让别的男生破坏了你们的好事。” 余知妡的脸颊更红了,轻轻捶了捶刘微的胳膊:“你又瞎说。”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樱花花瓣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场浪漫的花瓣雨。刘微看着身边脸颊泛红的余知妡,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也一定要帮她和杨圣炳走到一起。 不远处的樱花树后,陈怀鹏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他刚才也想上前给余知妡送自己写的诗,却被张浩抢先了一步,还被刘微当众拒绝。他看着余知妡和刘微亲密的样子,又想起杨圣炳对她的温柔,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他左手紧紧攥着手里的书本,右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余知妡看到自己的优点,自己并不比杨圣炳差。 樱花依旧绚烂,春风依旧温柔,可在这片浪漫的景象下,却藏着青春校园里无数的**、嫉妒和执念。 第14章 第14章 樱花落尽春归处,石榴红透夏来临时,时光在花叶交替间悄然流转。 盛夏的阳光像熔化的金子,泼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护理系组织的校园义诊活动设在香樟树下,浓密的枝叶撑起大片绿荫,却依旧挡不住扑面而来的热浪,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清凉与青草的燥热气息,混合成独属于夏日的味道。 赵金晶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正专注地给一位老奶奶测量血压,指尖轻轻调整着袖带,动作比上次义诊熟练了许多,脸上带着温柔耐心的笑容。自从和刘鑫在一起后,她眉宇间多了几分被爱意滋养的明媚,连眼神都亮了许多,只是偶尔触及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金晶学妹,辛苦啦!” 熟悉的张扬男声带着笑意传来,赵金晶抬头时,撞进刘鑫含笑的桃花眼。他穿着潮牌短袖和工装裤,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保温袋,额角带着薄汗,却依旧难掩一身耀眼的贵气。周围几个护理系的女生悄悄议论起来,眼神里满是羡慕,让赵金晶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你怎么来了?”她放下血压计,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和羞涩,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角。 “这么热的天,看我的女朋友在这里辛苦义诊,当然要过来送温暖啊。”刘鑫笑着走近,将保温袋放在桌子上,打开时冒出阵阵凉气,“我买了冰镇奶茶和水果捞,还有你最爱的芒果班戟,快尝尝。” 他自然地拿起一杯奶茶,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眼神里的宠溺毫不掩饰。赵金晶脸颊更烫了,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冰凉香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心里也甜丝丝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芒果班戟?”她小声问道,指尖轻轻捏着奶茶杯。 “我当然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刘鑫刮了刮她的鼻尖,动作亲昵,“上次你跟我抱怨学校食堂的甜品不好吃,说最喜欢芒果班戟,我怎么会忘?” 周围的女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赵金晶的心跳更快了,却忍不住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欢喜。她从来没想过,像刘鑫这样的富二代,会把她随口说的话放在心上,这份被珍视的感觉,让她暂时忘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沉浸在热恋的甜蜜里。 刘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义诊现场帮她打下手。他学着她的样子给排队的同学递纸巾、倒水,虽然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有小朋友害怕打针哭闹不止,他还掏出手机播放动画片,逗得小朋友破涕为笑。赵金晶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觉得这样的夏天格外美好。 休息间隙,刘鑫拉着她走到树荫深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条白金项链,吊坠是一只小巧的狗(赵金晶属狗),和他之前送她的钥匙扣是同一系列。“这个给你,”他温柔地说,“夏天穿短袖,戴这个正好。” 赵金晶看着项链,心里既欢喜又忐忑。这条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却被刘鑫握住了手。“别拒绝我,”他眼神认真,“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你值得所有美好的东西。” 他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赵金晶心底的自卑。她点点头,任由他将项链戴在自己的颈间。冰凉的金链贴着皮肤,却让她觉得无比温暖。刘鑫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金晶,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赵金晶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怀抱,心里充满了甜蜜。她想,或许自己真的不用想那么多,或许刘鑫是真的喜欢她,或许他们真的可以走到一起。 可她没看到,刘鑫的朋友站在不远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轻视,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夕阳西下,义诊活动结束了。刘鑫送赵金晶回宿舍,临走时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去看电影。” 赵金晶点点头,看着他的车消失在校园路口,才转身跑进宿舍。颈间的项链还在闪闪发光,像她此刻雀跃的心情。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过女生宿舍的窗台。余知妡坐在书桌前,对着黑屏的笔记本电脑急得眼眶发红。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后,就彻底没了反应,里面存着她刚整理好的书稿和课程论文,再过两天就要提交了,现在却打不开任何文件。 她尝试着重启、插拔电源,甚至按照网上的教程操作,可电脑依旧毫无反应。看着漆黑的屏幕,她心里又急又慌,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 “怎么了知妡?电脑坏了?”李朦朦放下手里的英语书,轻声问道。 “嗯,”余知妡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里面有我很重要的书稿和论文,马上就要交了,现在打不开了。” “别急别急,”刘微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不问问杨圣炳?他不是计算机系的学霸吗?修电脑肯定没问题。” 提到杨圣炳,余知妡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燃起一丝希望。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才给杨圣炳发了一条微信:“杨圣炳,我的笔记本电脑突然黑屏了,里面有很重要的文件,你方便帮我看看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紧紧握着手机,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怕打扰到他休息,也怕他不方便。 没过多久,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杨圣炳回复得很快:“方便,我现在过去找你,你在宿舍楼下等我。” 余知妡心里一暖,连忙擦干眼角的泪水,抱起电脑就往楼下跑。 宿舍楼下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杨圣炳已经站在香樟树下等她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拿着一个工具包,看到她跑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别急,慢慢跑,小心摔倒。”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麻烦你。”余知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将电脑递给她。 “没关系,举手之劳。”杨圣炳接过电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了一下。他很快收回手,笑着说,“找个有灯的地方看看吧,宿舍楼下太暗了。” 两人来到宿舍附近的自习室,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灯还亮着。杨圣炳将电脑放在桌子上,打开工具包,开始仔细检查。他的动作很熟练,指尖修长灵活,专注地摆弄着电脑,眉头微蹙,神情认真。 余知妡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嘴角紧抿着,专注的样子格外吸引人。她想起青峰山春游时他摘花瓣的瞬间,想起图书馆里的默契陪伴,想起他送她的围巾,心里泛起一阵温柔的悸动。 “应该是主板出了点问题,问题不大,我试试能不能修好。”杨圣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麻烦你了,里面的文件真的很重要。”余知妡小声说道,心里充满了感激。 “放心吧,我会尽力保住文件的。”杨圣炳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休息,修好了我告诉你。” “不用,我等你。”余知妡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你喝点水吧。” 杨圣炳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又继续投入到修电脑中。自习室里很静,只有电脑零件的轻微碰撞声和风扇转动的嗡嗡声。余知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偶尔帮他递递工具,心里的焦急渐渐被一种安静的陪伴感取代。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余知妡看到杨圣炳的额角渗出了薄汗,拿出纸巾悄悄递给他:“擦擦汗吧。” 杨圣炳接过纸巾,擦了擦汗,转头对她笑了笑:“快好了,再等一会儿。” 他的笑容很温柔,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耀眼。余知妡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子,脸颊却泛起了红晕。她看着他熬夜为自己修电脑的样子,心里满是感动。 凌晨一点多,杨圣炳终于合上了电脑,长舒了一口气:“修好了,文件都保住了,你看看。” 余知妡连忙凑过去,看着电脑屏幕重新亮起,里面的文件完好无损,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太好了!谢谢你,杨圣炳,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杨圣炳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以后电脑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自习室。夏夜的风带着清凉的气息,吹在身上很舒服。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走在安静的校园小路上,没有太多交谈,却并不觉得尴尬。 “这么晚了,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杨圣炳说道。 “嗯。”余知妡点点头,心里有些不舍。 到了宿舍楼下,余知妡停下脚步,看着杨圣炳疲惫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愧疚:“都怪我,让你熬夜到这么晚,你快回去休息吧。” “没关系,能帮到你就好,我平时打游戏也会这么晚。”杨圣炳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犹豫,他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说道,“上去吧,晚安。” “晚安,谢谢你。”余知妡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走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杨圣炳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看到她回头,他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 余知妡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杨圣炳修电脑时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甜甜的。她拿起手机,给杨圣炳发了一条微信:“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明天我请你吃饭。” 很快,杨圣炳回复了:“好,明天见。” 看着这三个字,余知妡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昨天杨圣炳熬夜帮她修好电脑,那些失而复得的书稿和论文让她满心感激,却又觉得亏欠。 余知妡在图书馆握着红笔,指尖悬在纸页上方,笔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什么郑重的决定。 她知道他最近在赶计算机系的核心课程论文,上次图书馆丢书的事让他耽误了不少进度,而这门课的老师讲课节奏快,笔记零散,她便想着把自己整理的课堂重点抄一份给他——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不显得刻意的回报方式。 余知妡的字迹娟秀工整,像她的人一样,带着几分内敛的认真。她用黑色水笔抄录核心知识点,红色笔标注考点,蓝色笔补充老师随口提到的延伸案例,甚至用铅笔画了简单的逻辑思维导图,把复杂的算法原理梳理得清晰易懂。每写一页,她都会轻轻抚平纸页的褶皱,生怕出现一点污渍,仿佛这不是一份笔记,而是承载着心事的秘密。 抄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杨圣炳上次说过,喜欢在笔记旁写简短的见解,便犹豫着在空白处补了一句:“这个算法案例,老师提到的文献我有电子版,需要可以找我。”写完又觉得太主动,脸颊泛起薄红,连忙用括号括起来,笔尖在纸页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像她此刻慌乱的心跳。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厚厚的笔记整理完毕。最后一页,她犹豫了很久,夹进了一片压干的薰衣草花瓣——那是春天去青峰山时,杨圣炳帮她摘的,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里,带着淡淡的清香,像他们之间未说出口的情愫。 傍晚时分,杨圣炳如约来到图书馆。他穿着白色短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拿着一杯半糖的热可可,是她喜欢的口味。“电脑用着还好吗?”他在她对面坐下,声音带着夏天的清润,目光落在她手边厚厚的笔记本上,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很好用,谢谢你。”余知妡接过热可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鼓起勇气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这个……是我整理的那门核心课的课堂重点,我看你最近在赶论文,应该能用得上。” 杨圣炳愣住了,伸手拿起笔记本。封面是素雅的浅蓝色,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她用钢笔写的“计算机核心课程重点整理”,字迹娟秀,带着几分温柔的力道。他轻轻翻开,里面的内容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不同颜色的标注错落有致,思维导图简洁明了,甚至连他没来得及记下的延伸案例都补充得完整。 翻到中间那页,他看到了括号里那句小小的备注,还有纸页上那个不起眼的墨点,像是看到了她写字时慌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再往后翻,一片淡紫色的薰衣草花瓣从纸页间滑落,落在他的手背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他拿起花瓣,抬头看向余知妡。 “春天去青峰山时,你帮我摘的。”余知妡的脸颊烫得厉害,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觉得好看,就夹在里面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杨圣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温热的触感从手背蔓延开来,直达心底。他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每一页都写满了她的认真,每一个标注都藏着她的细心,这片小小的薰衣草花瓣,更是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动着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为了出国的事挣扎纠结,想起父亲的严厉命令,想起那些不敢对她说出口的心意。而她,却用这样细腻的方式,悄悄靠近他,关心他,这份温柔,让他几乎要放弃所有的顾虑。 “谢谢你,知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神里满是珍视,“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余知妡的眼眶微微发热,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很亮,像盛着满天的星光,里面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感激。那一刻,她觉得所有的小心翼翼都值得了,那些深埋的自卑,也在他的目光里悄悄淡去。 “你要是觉得有用就好。”她小声说道,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翻书声。杨圣炳把薰衣草花瓣重新夹回笔记本里,小心翼翼地合上,放在自己的手边,像是在珍藏一份无比珍贵的宝贝。他拿起热可可,喝了一口,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合着薰衣草的清香,心里满是温暖。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却在沉默中达成了更深的默契。余知妡低头看着自己的书,眼角的余光却总能瞥见他手边的笔记本,心里甜丝丝的;杨圣炳则时不时翻开笔记本,看着她娟秀的字迹,心里的挣扎越来越激烈——他想告诉她,他不想出国,他想和她在一起。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百叶窗的光斑慢慢拉长,落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余知妡的字迹,像一串温柔的密码,藏着她未说出口的心意,也叩击着杨圣炳紧闭的心扉。 杨圣炳看着笔记本上她的字迹,又看向她低头时温柔的侧脸,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在毕业前,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哪怕只有一次,哪怕会被拒绝,他也不想再错过。 而余知妡握着温热的热可可,心里也悄悄期盼着:或许,她可以尝试勇敢一点,把藏在心底的话,说给他听。 第15章 第15章 秋意浸满校园时,桂花便攒着劲儿地开。细碎的金黄缀在墨绿枝叶间,甜香顺着秋风漫进每一条小径,连空气都变得黏腻温柔。孙娜娜抱着画夹走在银杏道上,裙摆扫过满地碎金,叶片翻转的声响,像极了她心底翻涌的焦虑。 自从上次送围巾的误会未能拉开余知妡与杨圣炳的距离,她便眼睁睁看着两人的默契愈发深厚——图书馆的固定邻座、甚至有人看到杨圣炳熬夜帮余知妡修电脑、还有人撞见余知妡给杨圣炳递亲手整理的笔记。这些画面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心上,让她既嫉妒又恐慌。她知道,再不动手,杨圣炳就真的要属于那个看似无害的文学系女生了。 她在篮球场边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杨圣炳的同班同学周宇。深吸一口气,她理了理额前碎发,扬起一副纯良无害的笑容,像株怯生生的含羞草,朝着球场走去。 “周学长,打扰一下呀。”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我在画一组校园主题插画,想以计算机系学长为原型,能不能问问你,杨圣炳学长平时有什么喜好呀?比如喜欢的颜色、食物之类的。” 周宇和几个男生停下打球的动作,看到是艺术系的孙娜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们都知道这位学妹长相清纯,也隐约听过她对杨圣炳的心思,互相递了个八卦的眼神,便笑着回应:“杨圣炳啊,他生活挺简单的,平时不是泡图书馆就是待实验室。” “那……他喜欢什么颜色呢?”孙娜娜追问,指尖悄悄攥紧了画夹背带,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好像是浅驼色吧,”另一个男生回忆道,“他冬天常戴一条浅驼色围巾,说是朋友送的,宝贝得很。” 浅驼色?朋友送的?孙娜娜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想到了余知妡。她曾在图书馆见过杨圣炳戴那条围巾,款式简单,却被他日日不离身(就是杨圣炳送给余知妡那条,后面余知妡还给杨圣炳了)。一股酸意顺着喉咙涌上,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可脸上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笑意,只是指甲已经深深嵌进掌心。 “那食物呢?他有没有特别爱吃的?”她咬了咬下唇,继续追问。 “他不爱吃太甜的,偏爱清淡口,”周宇擦了擦汗,“上次一起去食堂,他只点了清炒时蔬和杂粮饭。对了,他总去图书馆楼下便利店买全麦三明治,还爱喝半糖的热可可。” 全麦三明治、半糖热可可——这些都是余知妡常吃的。孙娜娜默默记下这些细节,心里的嫉妒像藤蔓疯长,缠绕得她喘不过气。为什么余知妡随口提的喜好,杨圣炳都能牢牢记在心里?而自己明明那么努力靠近,却连他的目光都得不到。 “谢谢学长们,你们帮大忙啦!”她抬起头,笑容依旧甜美,眼底却多了几分执拗,“等插画画好,一定给你们每人送一幅当谢礼。” 离开球场时,秋风卷起银杏叶,落在她脚边。孙娜娜低头看着那些枯黄的叶片,像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心事——看似美好,实则早已被嫉妒啃噬得千疮百孔。她握紧画夹,里面夹着杨圣炳的侧脸速写,眼神专注温柔。她在心里发誓,余知妡能做到的,她都能做得更好,总有一天,杨圣炳眼里只会有她。 桂花的甜香依旧浓郁,可孙娜娜的心里,却只剩下苦涩的执念。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室里,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气管尚未开启,空气里带着一丝微凉,恰好让紧绷的神经保持清醒。李朦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英语词典,手里攥着一瓶常温矿泉水,指尖反复摩挲着瓶身,连指腹都泛起了红。 斜对面的座位上,李坤洲正专注地看着物理专业书,浅蓝色衬衫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难题,手指偶尔会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沉稳,像他的人一样踏实。 自从上次自习室的沉默陪伴后,他们便有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常常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图书馆,坐在相邻的位置,偶尔互相递一张纸巾、一支笔,或是在对方卡壳时,悄悄将写满解题思路的纸条推到桌角。没有过多交谈,却在沉默中,悄悄拉近了距离。 李朦朦的心里,早已悄悄埋下了喜欢的种子。她喜欢他专注看书时的侧脸,喜欢他悄悄帮她解答英语难题时的细心,喜欢他看过来时,眼里温和得像月光的笑意。可父母关系不和的家庭环境,让她从小就习惯了自我压抑,内向又怯懦,连表达好感都觉得是种奢望。 刚才去便利店,她特意绕到饮料柜前,拿起了这瓶李坤洲常喝的矿泉水。她记得上次一起自习,他特意让店员拿常温的,说冰饮伤胃。此刻握着这瓶水,她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既想递给他,又怕被拒绝,怕这份小心翼翼的默契,会因为自己的冒失而碎掉。 她偷偷用余光瞥他,看到他额角沁出了薄汗,眉头依旧紧锁。心里的心疼压过了胆怯,她深吸一口气,悄悄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朝着他的座位走去。每走一步,心跳都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脸颊也烫得厉害。 “李、李学长。”她站在他身边,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翻书声淹没。 李坤洲抬起头,看到是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怎么了?” “我、我看你没带水,就……就给你买了一瓶。”她把矿泉水递到他面前,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 李坤洲愣了一下,看着她递过来的矿泉水——正是自己常喝的牌子,还是常温的。一股暖流顺着心脏蔓延开来,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谢谢你,朦朦。” 他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李朦朦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手,慌忙说道:“不、不客气,我先回去了。”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后,心脏依旧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不敢再看李坤洲,只能假装低头查词典,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追随着他的身影。看到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的心里,忽然甜丝丝的,像含了一颗水果糖。 李坤洲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他知道李朦朦内向,能鼓起勇气给自己送水,一定攒了很久的勇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身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或许,这份沉默的陪伴,还能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秋日的阳光渐渐西斜,自习室里的人慢慢变少。李朦朦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看到李坤洲也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径上,秋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没有交谈,却并不觉得尴尬,偶尔有落叶飘到她面前,李坤洲会下意识地替她挡开,动作自然又温柔。 “我到宿舍楼下了。”李朦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 “嗯,路上小心。”李坤洲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次自习,我还在那个位置等你。” 李朦朦用力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宿舍楼。走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到他还站在原地,朝着她的方向挥手,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的心里,满是青涩的甜蜜与期待。只是她不知道,父母已经在为她安排相亲,希望她毕业后能嫁个家境优越的人。 秋日的黄昏,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赵金晶坐在校园外咖啡牛排馆的靠窗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拿铁,看着对面的刘鑫,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甜蜜。 刘鑫穿着潮牌卫衣,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他正低头给她切牛排,动作优雅,嘴角带着宠溺的笑容:“这家店的黑椒牛排很有名,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嗯。”赵金晶点点头,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牛排鲜嫩多汁,黑椒酱的味道恰到好处,可她心里的甜蜜,远比食物更甚。自从和刘鑫在一起后,她的生活像是被点亮了——限量版的围巾、精致的项链、浪漫的约会,这些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刘鑫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喜欢就多吃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小雅”的名字。刘鑫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桌下挪了挪,快速按了静音。 赵金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她看到了那个名字,陌生又刺眼。她想问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骨子里的自卑,让她不敢过多追问,生怕惹刘鑫不高兴,生怕这份看似美好的感情,会因为自己的多疑而消失。 刘鑫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和她聊着天,说着周末要带她去游乐园的计划。可赵金晶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他放在桌下的手机。 过了一会儿,刘鑫起身去洗手间。手机放在桌上,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是一条微信消息预览:“鑫哥,上次你说的项链,什么时候给我带呀?”发信人依旧是“小雅”。 赵金晶的心脏猛地一沉,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在地上。项链?他要给别的女生买项链?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刚才的甜蜜瞬间被浇得冰凉。她看着那部手机,心里充满了矛盾——想点开看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又怕看到更让她心碎的内容。 她的手指悬在手机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心底的疑惑,轻轻点开了微信。屏幕没有锁屏,她轻易就看到了刘鑫和“小雅”的聊天记录。 “鑫哥,你什么时候陪我去逛街呀?” “等我忙完这阵子,给你买上次看中的包。” “你对我真好,比你那个农村女朋友好多了。” “别这么说,她就是个小丫头,玩玩而已。”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赵金晶的心里。她的手开始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原来,她以为的深情和宠溺,不过是他的逢场作戏;她视若珍宝的感情,在他眼里,只是“玩玩而已”;她因为自卑而小心翼翼维护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慌忙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回原位,擦干眼泪,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可心脏的疼痛却越来越剧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让她喘不过气。 刘鑫回来时,看到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赵金晶摇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可能是有点冷。” “那我们早点回去。”刘鑫没有多想,拿起账单结了账,牵着她的手走出咖啡馆。他的手心温热,可赵金晶却觉得无比冰冷,像握着一块寒冰。 走在校园的小径上,秋风卷起落叶,带着刺骨的凉意。赵金晶看着身边的刘鑫,他依旧是那个英俊多金、温柔体贴的富二代,可在她眼里,却变得无比陌生。她想质问他,想发脾气,可骨子里的自卑和对这份感情的贪恋,让她选择了隐忍。 她默默告诉自己,或许是自己误会了,或许“小雅”只是他的妹妹或普通朋友。她不敢戳破这层窗户纸,生怕一旦戳破,就连这虚假的甜蜜,都维持不下去了。 回到宿舍,赵金晶躲在被子里,无声地哭了很久。颈间的项链还在闪闪发光,可此刻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上。她看着手机里刘鑫发来的“晚安,宝贝”,只觉得无比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