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世界》 第1章 一 无名世界 我的身子很轻。 那夜,天很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所有人都睡得很早。 在我记忆的开始,是一个安静得不能再安静的夜晚。妈妈刚回了外婆家一天,爸爸就被宣布失踪了。妈妈在赶回来的路上留下了,外婆说她意外离去了。而我只知道爸爸的遗体在同一天找到.... 但祸不当行,病了几年的小妹妹也夭折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过去三年了,我会突然梦到他们。 “孩子,爸爸妈妈带你去爸爸妈妈的新家看看,好不好?”妈妈向我伸出了手。我看着妈妈温柔的脸,没有犹豫,可惜,我伸出的手却触不到妈妈,她就像一个影子那样,可见不可及。 我随着妈妈飘起来了。 失重感很强。 我有点晕。 我似乎戴上了一个淡紫色的泡泡头盔,我好像到了外太空。 我看到了满天繁星,还有远方若隐若现的紫色星球。 我要醉在紫荆花的香味里了 。 我跟着妈妈飞到一个淡紫色的巨大泡泡里,我的头盔破开了,下降速度很慢。缓缓地,星球内的城市建筑群变得清晰了,在每一个大建筑外面,都有一个淡紫色的泡泡 。 落到一座跨江大桥桥头边上的一栋旧楼里,楼式像宿舍。我落到顶楼的下一层,走廊右边的尽头处是半开放的小房,有两扇窗。左边的尽头却是楼梯。 这些泡泡是干嘛用的呢?装饰吗?我想。 看似遥远的大桥,它的绳索却只在我的指边,还挺有弹性,像古筝的弦。我拨了一下,它外面的泡泡破了,桥上的人们变得慌乱 ,飞一般的桥右边奔去。 而桥的左边,从左到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黑了,阴影也落到水上,桥的右边却安然无恙。 我想,或许泡泡是保护颜色的吧 。 楼台上的人渐渐多了,都看着桥上的情况,议论纷纷,明明他们声音很大,我在旁边却一点也听不清 。 桥右边的泡泡也破了,人们匆匆向陆上赶去。另一边也暗了。几个晚离开的人被留下,下了车,有几个看上去像工作人员的人“变”出了一扇像安检门的门,让他们走过去。穿过门后,都换了一身打扮——戴着口罩,穿着严密的衣服。一对母女骑着小电驴,也被拦下了。 阿姨转了个圈停下,抱下小妹妹。母女二人不似别人从门的右边走到左边,而是从左边走到了右边。 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很吵 ,可我还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阿姨和小妹妹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她们向走廊的尽头奔去,打开窗大声叫喊着什么,我也听不清 。 我随人群过去,见可爱的小妹妹踮着脚,却看不见窗外的东西。我恍然想起我的小妹,她以前与我到舅舅家玩 ,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弹琴。我有妹妹争先恐后地跑到窗边去看。可怜的妹妹踮着脚,攀着窗台,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她扯着我的裙尾,撒娇的说:“ 姐……姐姐,要……要抱抱……”但是我顾着看热闹,嫌弃的推开她:“滚开!别吵了!烦死了 !” 我心一紧,伸出双手,将小妹妹抱了起来,让她看窗外。 小妹妹的妈妈被几个警察模样的人扯走了,他们又来抢小妹妹。我立刻用自己的身子护着哭泣的小妹妹 ,将她搂在怀中,不让任何人抢去,也害怕任何人夺走。 我也看向窗外,那是一个小院,里面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木材,飘着小雪 。院内有一间小木屋 ,而我只能看见屋子的一小角。看见几个靠墙而放的水桶 。小院很安静,没有人。整片森林里也都很安静,远处还能隐隐的看见白色的山峰。 身边的人渐渐退去了,我反应过来时,天已经黑了。可窗外还是那个温馨而宁静的下午 。 “妹妹,这可真漂亮。”我感慨道,怀中的小妹妹似乎缩水了,以极快的速度变小。我低头时,怀中却只是一个空的无盖的奶茶杯。 我“扑哧”一声笑了,“妹妹变成杯子了!” 走上大街,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明明是个很美的夏夜,月儿也很圆,很亮,可是许多屋子已经关了灯。走了好久,我才看见一间亮着灯的小屋。 我走过去轻轻敲门,屋内传来一个很慈祥的声音:“进来吧。”我推开门进去 ,发现小屋的地上全是点了火的白色蜡烛,中间有一块正方形的地方,前后都有很窄的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盘腿坐在中间,他看见我,便站了起来。他很高,几乎比两个我加起来还高,穿着白色的道士服。 门关上了,我顺小路走到他身前——“爷爷!” 老爷爷笑了,他眯着眼看了我几秒:“孩子,你不该来这儿……哦,宝贝,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是爸爸妈妈带我来的!”我大声回答,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 你的爸爸妈妈?哦,孩子,你能告诉爷爷你的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吗?”他弯下腰轻抚着我的头,很和气。 我大声的说出了爸爸妈妈的名字。 老爷爷站直了身子,往屋中的蜡烛扫了一眼:“宝贝,他们已经死了。”他顿了顿,看了看 我,用很怜爱的抚着我的头:“哦,宝贝,对不起……但他们……他们……我亲爱的 ,他们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很漂亮的地方……他们过得很好……” “真的吗?!”我很惊喜的看着老爷爷,“那就太好了!爸爸妈妈还在阿梓身边呢!外婆还总说爸爸妈妈死了,永远都走了,离开了,不回来了。嗯,我才不信呢!” 老爷爷又坐下了,他将我搂入怀中,他的怀暖的像火炉。 “宝贝,爸爸妈妈当然在你身边了,他们当然会在!”他摸着我的头,一次又一次。我恍然又想起了从前,每次爸爸看足球赛时,我都会爬到他的怀中。他也会像这样子的搂着我,像老爷爷这样摸着我的头,一次又一次…… “爷爷,你说,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和阿梓见面呢?”听到我的问话,老爷爷犹豫了一下,放下我,起身,向后走去。墙开了,里面很黑,亮着点点蓝光,参差不齐 ,随风摇曳,似灭似亮。 老爷爷扫了一眼,说:“你的爸爸妈已经转世了,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但是你别怕,他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爷爷抚着我的头 “转世了?”我似懂非懂,忽然想起怀中的小妹妹,低头看去,她似乎确实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空杯子了。 我举起杯子,问:“爷爷,那小妹妹为什么变成杯子了?”老爷爷接过空杯看了一圈,回答说:“她确实变成杯子了。”“啊 ?!变不回来了吗?”我很惊讶。“变不回来了,”老爷爷弯下腰,“人转世了,就是另一个人了。过去的事情哪儿还可以重现呢?”老爷爷刚坐的地方忽然打开了,里面飞出一个男人,他醉了,漂亮的脸上红红的。他尖声大叫:”凭什么让我这么晚出生?!凭什么?!全部都没了!那是我的全部!凭什么!凭什么!”他叫着哭了 。 那一刻,我看见一只蜡烛熄灭了。 而屋里又燃起了一点蓝光 。 老爷爷挥了挥手,男人飞出屋外,门又关上了。 “那是一个不得志的孩子,”老爷爷抚着我的头,“他凭自己的能力自制了一台机器,可后来又得知那台机器早已出现了,他去晚了,真是可怜 。” “那他不可以早起一些吗?”我仰头问。“命中注定的事,由不得他。”老爷爷又站直了身,把杯子放到一只蜡烛旁,那只蜡烛比较短,上边还画了和那只杯子一样的图案。“哦,孩子,”老爷爷笑咳了几声,“爷爷这边的蜡烛总是那么多,但是回来的人却不那么多,你猜猜少了都去哪儿了?”“被放到柜子里了?”我记得外婆家的柜子里就有好多种不同的蜡烛,每一支都特别漂亮。 老爷爷笑了:“对,他们去到了一个白色的,很漂亮的柜子里。”“白色的?”我想了想 ,外婆家的柜子好像不是白色的,难道爷爷说的,不是外婆家的那一个柜子?那会是哪一个呢?我看着爷爷 。 爷爷沉默了好久,最后又坐了回去 。 “爷爷。”我扑到他的怀里 。“怎么了,孩子?”爷爷摸着我的头,他似乎有些失落 。“爷爷,你不开心吗?”我轻声问,也有些困意了。“当然不是了,爷爷只是累了,阿梓不累吗?”老爷爷笑了一下,有些勉强,他轻抚着我的头。“阿梓也累了,阿梓好困啊!”我在老爷爷怀中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老爷爷轻笑了一声:“困了就早点睡吧。”他说,将我抱了起来,穿过排排蜡烛,走上二楼,走进了最靠楼梯的房间中。 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与一张椅子罢了。房间不大,但很黑。 我有些害怕。老爷爷将我放到床上,为我盖上被子,抚着我的头,说:“阿梓乖乖的,自己睡觉了啊,爷爷也回去休息了。”他向门口走去。“爷爷!”我叫一声,他停下了。“爷爷晚安!”我对他笑了一下。“阿梓也晚安。”爷爷回了一句,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我好怕黑。 我真希望外婆能在,像平时那样。 “老头,没人会喜欢你的!你还指望这些泡泡能掩盖事实?!好笑!童稚终有一天会消失的!”我听见一个很大声的女声,有些令人害怕。 “现实世界就是如此,无人能改!梦境只是虚假的,不可能成为永恒!”老爷爷也很生气地回应。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我蜷缩在床上。 那个姐姐是谁呀?刚刚好像没见到她。 我小心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走到楼梯口,看见一个穿着漂亮公主裙的大姐姐,她留着长长的头发,扎得很精致。 那个姐姐一定很漂亮吧。我想。 我向下走去,试图看清姐姐的脸。 老旧的楼梯叫了一声。 老爷爷和大姐姐的谈话戛然而止,他们回过头来,我缩了缩头,弱弱地叫了一声:“爷爷。” 那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大姐姐冷笑了一声:“老头,你还跟活人住呢?” “与你无关。”老爷爷白了她一眼,走到我身旁,弯下腰,轻声说:“阿梓怎么又起来了?” “爷爷……阿……阿梓害怕……”我低下头,搓着手。 “没事的,爷爷在呢。”老爷爷抱起我,又将我放回房间里。 “阿梓听爷爷的话,不许乱跑了。”老爷爷又出去了。 我又听到了大姐姐的话:“老头,天堂才是最好的,你这里终有一天会被淘汰的!” 笑声一阵…… 我心中发寒…… “你……”老爷爷的话忽然停住了,我听见大姐姐尖叫了一声。 “事实是不会变的。” “人间本应如此。” 我的眼皮很沉 …… 第2章 二 偷偷跑出去的梦 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校旁边开了一家新的大酒楼。 这家酒楼内部金碧辉煌,漂亮而干净整齐。生意非常好,几乎每时每刻都是满人的,不少学生也会去那吃晚饭,吃完直接到对面上学。 不过那儿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很讨人喜欢。 “阿梓,你看!这是我的新娃娃!”豆包晚修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我身边,给我看她的新娃娃。是一个小小的,粉色头发的崭新的芭比娃娃,穿着镶嵌着银钻石的银腰带的红色公主短裙,看上去高贵而雅致 。 “这个娃娃可真好看!”我感叹了一句。豆包欣喜地将娃娃捧在手心里,温柔的看着,像一个艺术家在欣赏她费尽心思做出来的作品,她笑着说:“那是自然!这个娃娃可是我爸爸给我的!我还给他起名字了呢!叫做‘欢欢’,希望我们都会永远开开心心的 ! ” 我听着,也笑一下,恍然发现那个娃娃的漂亮的蓝色眼睛中闪过一丝金光。当我试图去捕抓那一丝金时,金光却忽然不见,身边的一切都在变幻,我仿佛落入一个热闹的世界。 过了会儿,我好像到了学校对面的那座新酒楼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服务生便走了过来:“您好,你的瘦肉肠,请慢慢享用 。”她的声音温柔而和气。她放下菜,就走了。我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铺着红布的大圆桌的上菜位上,桌边只有我一人,可一共却有四份碗筷,还有五六碟不同的菜。 我看着满桌的酒菜,心中有些不安。因为现在我身上连半毛钱都没有。况且马上就要上第二节晚修了。 我匆忙起身去找服务生,慌乱中,我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旁边的椅子上有一本漫画书,封面很漂亮,五颜六色的,很精致 ,看上去也很新 。但那不是我的,我从未见过这样一本漫画书。 我匆忙起身去找服务员,在如此巨大的酒楼中,我居然跑遍了整个酒楼才找到一个服务员,是刚才上菜那个大姐姐。 “姐姐,你好,这本书不知道是谁落下的,我刚才在我旁边的位置上看到的 ,麻烦您物归原主 。”我将书递给了服务员。她接过,看了一下,很温和的笑了:“好的,我会替你归还的,多谢你了。”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沙哑 ,根本不像一个正常女子的声音,反倒像恐怖电影中的鬼怪的尖叫声 。 我想要离开,回班。却突然涌来了四个穿着华丽 ,淡妆浓抹的女人,她们拿着不同的物品,抢着问我是否知道那是谁的东西。我有些心烦,也并没有过多的去理会她们。耳畔边忽然想起上课铃声,我急了,回了一句“不知道。”便匆匆跑了出去。 我不知跑了多久,累了,停下了。在一片璀璨的灯火中,我看见一家没开灯的小店铺,门口的木牌子上写着三个血色的大字 “死亡社”。玻璃门上还贴着一张大纸,上面写着“本月优秀员工”,下面有两个人,一个是男的,叫“死神”,照片上是一个披着斗篷的骷髅。另一个是女的,叫“鼠婆婆”,是一个鼠头人身的驼背老太太。 我有些害怕,跑了。 我又听见了上课铃声,脚下跑得更快了,明明学校就在酒楼对面,可我总是看不见学校的身影。 路上人来人往,很繁华,很热闹,但我总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仿佛声音来自远方,遥不可及 ,杂乱、清晰而模糊 。 我不知道我到了哪里,但我仿佛一直只是在原地踏步,我只能疯狂的跑着,跑着。试图跑得更快一点。 一辆黑色的高大汽车停在了我的身旁,驾驶位的窗开了,父亲探出头来,叫住了我:“阿梓,上车。” 我看见是父亲,想都没想,就直接上了车,车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刚开口想问父亲为什么不开自家的车,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上头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到我醒来,父亲的车停在了路边,酒楼的那四个女人围在敞开的窗边,若不是窗边有一层薄纱,她们恐怕早已抓住我的手将我扯走了。 她们还是那样,拿着不同的东西,抢着、挤着跟我说话,仿佛我是什么大人物似的 。 一个女人拿着一个绿色头发的娃娃问:“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那是一个绿色头发的美人鱼手办,小小的,有着和豆包的娃娃一样漂亮的蓝眼睛,也是在那一瞬间,又一阵金光划过那蓝得像天湖一样的漂亮大眼睛 。 “我……”没等我回答,另一个女人便将前一个挤开了,她与其它的人不同,她没有拿任何东西,也没有让我把东西还给某个人,刚没有问我是否知道某一个东西是属于谁的 。她只是紧紧的抓着窗边,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她本来是应该和你们在一起的,可她为什么不在!?她去哪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在?!” 那个女人像疯了一样,她疯狂地用自己的身体堵着窗口,喊着。她哑了嗓子,已经丧心病狂、彻底失控了一样。但很快,她也被后面的人挤走了。 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呢? 我脑中反复闪着她的话。 “她本来是应该和你们在一起的。” “可她为什么不在!?” “她去哪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在?!” …… 在那一刻,鼠婆婆、死神、豆包、娃娃、奇怪的死亡社……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脑中闪过,一切都在我眼前浮现,我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我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了,仿佛一直都只是待在同一个地方。 我的头很疼,我试图在回忆中寻找一丝有用的东西。这时,开车了。 我将头伸到前面,去看我父亲的脸,可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还是那一张脸,那一刻却可以变得如此的死板、冰冷和毫无人情味。 “爸爸,我们现在去哪?”我小心翼翼地问,全身都在颤抖。 父亲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沉默片刻,才缓缓地说 :“我们回家 。”我不明白为什么 ,他突然变得如此的冷漠 ,连声音都彻彻底底的变了 。 有一个想法突然间在我的脑中闪过——这个男人不是我的父亲。 “那妈妈呢?我们不是要去接妈妈吗?”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那……今天不用了,你妈妈自己回家,爸爸只接阿梓就行了。” 我忽然明白了 ,看来我的想法是对的 ,因为爸爸从来都不需要接妈妈回家,也从来都不会想过去接妈妈回家。 毕竟妈妈的公司离家比较远,妈妈的车子前两天也刚被爸爸修好 ,爸爸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妻子不喜欢让任何人接她下班呢。 我匆忙将头缩了回去。也不知为何,很突然的,父母的遗骨、妹妹的遗照、那天的灵堂……在一瞬间闪过我的脑海。我背后发凉,看向窗外,不知是窗子脏还是外面黑,或者是有一层纱窗。除了一片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 我又看向前排,明明就知道那个不是我的父亲,但我还是喜欢这样待在车上。 随着车子越开越快 ,我有些头晕眼花,甚至作呕。“爸爸,”我半撒娇地说 ,“我晕车 。” 父亲的车慢了一些 ,片刻,他回过头来:“爸爸开慢一点就不晕了 。” 恐惧再次蔓延,爬上我的心头。我试图控制着我的恐惧,尽全力的不让它在我的脸上有任何闪现。 父亲是记得的,我从来都不晕车。 况且曾经父亲还表扬过我不晕车这一方面,说我能坐的车,以后能去许多不同的地方。 车上那一股奇怪的气味再次蔓延,直冲上我的脑子。我感到愈发难受,真想就这么死了算了。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窗打开了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我高兴地爬到窗前,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下一秒,我便站在了路上,我匆匆回过头去,父亲已经开着车远去了。我立刻追去,一边大喊着:“爸爸!” 前面的藤蔓快速生长着,蔓延至满地。它们自起棚架,相交相叠,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们当作线,细细地缝起来,编织起来,在我的前方以惊人的速度建起一堵厚厚的墙。 我还想扯开藤蔓,但藤蔓上的刺划破了我的手,它们越长越密,向我冲来,我转身逃跑,它们追的很紧。 一路上,我几乎看不见一丝灯光,只有云层后微弱的月光跃然落在前方的路上。 好久,我隐约看见一栋巨大的房屋 。 我像是打了鸡血那样 ,一路狂奔 ,疯狂的向着那一栋房屋“进发 ”,内心极度渴望着在那屋子里求得一个落脚点,看见一屋子的人家,也可以求得一口热饭吃。 直到走近,我的希望也算是彻底毁灭了。 那哪是人住的地方 ! 那是一栋巨大而破旧的黑色城堡,看上去已有千百年的历史。 身旁的藤蔓围成一个大圈,却突然停下它们的脚步,不敢靠近。 我终于能够停下来喘一口气,我发现那些藤蔓不敢靠近的边界的地方有一小圈黑色小花。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小花,它们有着像豆包的娃娃的眼睛那样颜色的花蕊,但没有金光。 身后的黑色城堡在风中发出“吱吱呀呀”的惨叫声。它看上去还算完好,大门紧闭,破碎的窗户能看见里面还有许多古代贵族用过的东西,看上去脏破却仍有那一丝高贵而雅致的气息。 墙上似乎挂了一张某人的照片,但我看不清。我有些想进去,却不敢。我听见远方传来隐隐的歌声,可真是美妙。 某些话却又忽然出现,打破了我内心的一切美好的幻想。 ——“她本来是应该和你们在一起的。” “可她为什么不在!?” “她去哪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在?!” …… 第3章 三 游乐园 那一个阴天,表哥、表姐带着我和小妹到了一个以恐龙为主题的游乐园游玩 。 这是一个很旧的游乐园了 。 据说曾经还有很多学校带领同学来研学,游玩过后,有很多丢失了的孩子,至今不知道在哪。但这并不影响这个游乐园的名声,因为依旧有着许多的旅客到那里游玩。 但游乐园火爆的客流量让许多人慕名而来 ,表哥表姐也是被极高的评分吸引来的。 进入游乐园,我们便被一旁的过山车吸引了,那过山车已经很旧了,坐落在一个巨大的铁笼中,藤蔓和草早已将铁笼的原影收起,只剩下一片绿色。 过山车很小,表哥站在一旁也能比它高。但我们还是满怀期待地坐上了车。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走到操控台前的工作人员居然是我校的女校长?! 女校长消瘦的脸上挂着麻木的表情,让人感到心中发凉。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好了,准备开始了,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有事情请举手,无特殊情况请不要随意走动,谢谢。”女校长的声音是哪么的甜美,也是那么的冷漠,令人心寒。一点也不像她原来的声音。似乎连声带都薄了好些。 她按下了开始键,过山车叫了一声,缓缓地开始运作。我坐在表姐后面,可以清楚地看见表姐脑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深可致命的极长伤痕,几乎画出了表姐的发际线,还有干了的血迹、血块。 我看得害怕,没有多想。过山车开得不快,但似乎只过了一秒,游戏就结束了。 下车之后,妹妹忽然尖叫了一声:“有大蚂蚁!”我向她看的方向看去,那只“蚂蚁”站在笼子上,有巴掌大。那双大复眼死死地盯着我看,我们对视了一眼,它快速跑走了。 “快走吧,那儿什么也没有。”表姐催促了一声,抓上妹妹的手,走向了下一个项目。 那是一个水上项目,好像说,是水上滑梯。我们乘坐滑索来到湖中间的高塔上,准备从上面滑下去 。 湖水有点脏,黄黄的。旁边还有一个农庄,似乎还有许多客人在吃饭。而且我总是感觉这湖里好像还养了鱼。 我在上面往下看,这高度,大概至少也有15层楼高吧!塔上的人都很激动且兴奋,踊跃着叫工作人员快点让我们滑下去。可是我看了四周,没有栏杆,却也没有找到所谓的“滑梯”在哪儿。 穿着红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对我们招着手,喊着:“排好队!排好队!都别乱来!待会儿一个一个下去!记得要注意安全!不要乱动!不要随意起身!下水之后立刻游向岸边,不要在水中逗留!” 游客们也非常配合地大声回应:“明白了!快点开始吧!” 排在最前头的是我表哥。只见他坐到了塔的边上。随后,工作人员从后面踹了他一脚。他直接飞落下了湖中,“扑通”一声,冒起一串水花,不见了人影 。 塔上的游客们见此场景都非常激动地叫了起来,欢呼着,鼓着掌。 我向下看去过了很久,表哥都没有浮上水面 。 我怀疑表哥是出了事儿,还想告诉前面的表姐。可是表姐看上去也特别的高兴 ,仿佛除了什么心头大恨似的。 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表姐却也坐到了塔的边上,还是像表哥那样被踹下了塔,不见了身影。 下一个就到我了。我害怕着往后退。于是后面的人便发出“啧啧”的称怪声,都涌到了我的前头 ,乖巧地,一个接一个的被踹下了塔下,可他们好像都没有什么害怕的意思,反而是非常的高兴。且同样落入水中之后就没有了消息。 很快,塔上就只剩下我和妹妹了。妹妹天生胆小,也不敢下去。工作人员有些不高兴地挥挥手,让我们两个坐着滑索又回到了岸上。 “不知道表哥表姐怎么了。”上了岸,我有点担忧地跟妹妹说。妹妹皱起了眉头,表现出一种不像她那种年龄能够做出的表情 ,她想了想,说道:“他们可能是游到岸边了,我们去那边找他们吧!”我点了点头,“也好,我们走吧。” 可是我们在下面找了一大圈,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农庄的身影。当我们再一次走到方才上滑索去滑滑梯的那个地方时,那个滑索与高塔也不见了。 我满怀担忧地往下看去,而那个湖也不知所踪,剩下的,只有一片绿油油的森林与草地。 妹妹的表情有些扭曲,她沉默了片刻,对我说:“姐姐,他……我们可能走错地方了,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 我想了想,也对。于是点了点头,回应:“好,那我们走吧 。” 为了尽快找到那个湖,我们又坐上了游船。想着反正迟早总是得路过那儿的,到时候一切就都明了了,也可以找回表哥表姐了。况且还能好好的游玩一番,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呀 ! 但是游了整整一圈回来,我们都没有找到那个湖的身影。上了岸,我和妹妹第一眼就看见一旁有一个椭圆形的泳池,里面有一个长着长头发的男生。他潜入水中,有时又伸出头来,随后很享受地坐到了一边。 片刻,两个女人也穿着短裙,坐入水中,开心地闲聊着 。 我和妹妹快步走了过去,这才发现这个浅浅的泳池里竟然有许多小鱼 。我想,这应该是一个鱼疗池吧 ! 妹妹看见这个鱼池也是非常的激动,“扑通”一声跳入水中。她在水中游了小小的一圈,随后抱着一条几乎比她还大的黑色鱼站了起来,高兴的对我说:“姐姐,你看!我抓住了鱼!” “我妹妹可真棒!”我高兴地为她鼓了鼓掌,笑了。妹妹也回我一个灿烂的微笑,随后很骄傲地说 :“那是肯定的!姐姐,你能抓到吗 ?” “我肯定也是可以的!”我撸起袖子准备跳下去。这时,旁边的男生突然间抓住我的脚,给我使了个眼神,对我摇了摇头,又努了努嘴,示意我别下水。 我看懂了一半,还想问他原因。他却突然像触电了一样,挣扎了几下,口吐白沫,翻了白眼,随后被鱼群拖入水中,消失不见。 我心又一惊,看了看妹妹。妹妹还在抱着鱼,拼命的催促我快点下水。 我只好笑笑,摆了摆手,随后说:“姐姐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例假 ,不方便下水,还是改天吧!” “那好吧。”妹妹看上去非常失落。她放下了鱼,爬上了岸,全身都湿哒哒的。 我们继续往前走,看见了一个半开放的恐龙蛋。里面还有个小男孩站着,他的父母正在外面给他拍照,笑着让他换几个姿势。 “姐姐,要不我们也来拍照吧 ?!”妹妹指着那个半开放的恐龙蛋,笑着扯我的衣袖 ,她那澄澈的双眼让我由不得想要答应。 但是妹妹好像从来都不喜欢拍照,也极少主动让别人给她拍照。于是我还是笑着摆了摆手,摇摇头说:“算了,姐姐的手机没电了,我们还是逛逛别的吧!” 妹妹的脸色愈发难看,但她还是笑着说:“那好吧,我们走 !” 我突然感觉这个好像已经不是我的亲妹妹了,但我还是跟着她,想着可能待会儿就能见到自己的亲妹妹了。 跟着妹妹,我走到了一个真正的过山车前。看着飞驰而过的车子,我还真以为自己回到了平常的普通游乐园。 “姐姐,走啊!我们去玩过山车!”妹妹高兴的扯着我的衣袖,指着车子喊道。我出于前面的顾虑,觉得一定要拒绝她,才是安全的。选择摇了摇头,扯开了她的手:“ 算了吧,姐姐害怕。你要是敢玩,自己去就好了,姐姐下面等你啊!” 妹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随后她甩开了手,不高兴地低下头,说道:“不敢玩就不敢玩!不想玩就不想玩!害怕我就害怕我!真是的!还找一堆借口!不想玩就走哇 !有本事你就别来了!我看你在外面能待多久!” 我没有听懂她的话,还以为她就这么乐意放过我,让我回家。就说到:“行啊!那你能带我去一下出口吗?我还真不知道出口在哪儿呢!” 我憨憨地笑了,随后我们转身,向后头走去 。妹妹竟显得特别的乖巧,一路领着我拐过好几个转角。随后,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前面也出现了极大的一个路口,路口边上还有一个大牌子,那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下次再来,一路平安!” “谢谢你,那我就走了。”我向“妹妹”道了别,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来问:“请问你知道我的表哥、表姐还有妹妹去哪里了吗?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带我去找他们吗?” “我只能带你走到这里了。”“妹妹”摇了摇头,随后突然倒了下去,人事不省。我匆忙上前查看,她已经断气了。 我这才感到害怕,回过头去,那个路口也不见了,我又进入了这一个巨大的游乐场中。身边的人很多,也看能看到很多游戏项目。再看下去时,那个“妹妹”已经不见了。 我忽然感觉这个“妹妹”其实也还是个好人。站起来身,我越发感到陌生与恐惧。身边的人看上去每一个都是那么的和谐,可我却感觉他们每一个都是那么的不怀好意。 我四处瞎逛着,又逛到了那个水上滑梯旁边。塔上又站了许多人,一个接一个的往塔下跳,落入水中。我向湖中看去,突然发现里面确实有非常多的鱼。那些黑色的大鱼都和妹妹抓起来的那一条是一模一样的。其中有一条鱼看了我一眼,跃了起来,露出他的血盆大嘴。我才发现,他们的牙齿尖锐得厉害 。 我清楚我表哥表姐算是彻底没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招呼着我上他塔,我摇了摇头说:“我害怕。” “没事的孩子,我带着你。”那个工作人员很和气地笑,着继续向我招手。我却还是选择了摇头,随后转身跑开了,生怕着他又是来“陷害”我的。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是我又看见了那个笼子中的过山车。那个女校长还是那么和气地站在旁边,招呼着一批又一批的客人上车。 我忽然想起那只巨大的蚂蚁。回过头去,那只蚂蚁,果然还在那个地方站着。他又和我对视了一眼,随后还是逃开了。我忽然觉得他可能是想带我去一个地方,于是便追着他跑。他越跑越快,我也追的很紧。转过一座大山,他带我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他突然开口说话了:“你不该来这里,快点走吧 ,往前走,不要回头 。” 他的声音,像是表哥表姐和妹妹的声音叠在一起的 。 第4章 四 躲猫猫 鸟鸣阵阵,夏风微微。海上波涛宁静,阳光正灿烂。 我和几个姐妹一起乘船出海游玩听那位漂亮的导游姐姐说,我们将要前往一个海中小岛探险。 等到我们上了岸,我才发现这个小岛上面人烟稀少,只有一栋只装修了的一半的别墅,左右两边恍若一片红色的世界与黑色的世界。 岸上有一位阿姨似的妇女迎接我们,她在海边放了两三艘木游艇,还招呼着我们去坐。 “阿梓,走啊,我跟你一艘!”表姐很高兴的抓起我的手,迫不及待的就上了船。“那肯定好哇 !”我和表姐的年龄差最近,我们两个自小也关系最好。那位阿姨看见了很高兴地为我们解开了绳索,扔给我们船桨,说:“记得不要走远啊!”“明白!”我和表姐抓起船桨就划,头也不回地回应。 一阵大风吹来,眼前掀起一个巨浪。我们的船被打翻了,我们落水中。“阿梓!”表姐大叫了我一声。“表姐!”我也匆忙从水中浮起回喊她。表姐听见我的回应,她用力的扑打着水,喊:“我们赶紧游回岸上!”我回应了一声:“嗯!” 我们二人便鼓足了劲向岸边游去。 “快!把手给我!”那位阿姨见着我们翻了船,匆匆的跑到她的另一艘船上离我们最近的位置,向我们伸出手。 表姐没有犹豫,抓住了她的手 。那位阿姨立刻用力地将她扯到了船上。 “表姐!”我匆忙游去,大喊。表姐也第一时间回过身来,拼命的伸长她的手:“阿梓,抓着我!快点!” “有鲨鱼!”阿姨突然间惊叫了一声,指着我的身后。我头都来不及回,身上瞬间充满了力量,后腿像螺旋桨一样飞速向前。 表姐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地将我扯到了船上。 “快上岸!”那位阿姨转头就跑,表姐扯着我的手,急匆匆地也跟着她跑。 鲨鱼狡猾得像狐狸,他专门守在我们上岸的楼梯旁边,阿姨刚想走上去,他便跃出来咬她,阿姨不得不又把腿抽了回来。 顿了顿,阿姨大步的跨上了岸,转头向我们喊:“快上来!快点儿!再不上来就迟了!”我看了看 表姐,她推我一把:“快走吧!我不会有事的!”我用力的抓了抓她的手,大步地跨上了岸。转身向她伸出了手:“上来吧!”这时候,鲨鱼潜入水中。表姐抓住我的手,跳了过来。下一秒,鲨鱼便从底下穿破了船,船很快也就沉了。 “我们走吧,我知道一条近路,那里很安全。”阿姨带着我们往边上走,走过一条窄窄的小道,小的窄的小道窄得我们不得不侧着身子贴着墙走。入了那一栋装修到一半的别墅。跃下地才发现我们另外几个姐妹都已经在了别墅里等我们。 头顶上的灯突然间闪了闪,阿姨的脸色大变,匆忙对我们说:“快!快躲起来!不然我们都得死!” 我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另外几个小妹妹就尖叫着四处往房间里躲。我和表姐对视一眼,也冲入了一间装修到一半的房子。房子的东墙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框架,还没有装任何门窗。旁边的小房间内有一件衣服。这个时候,灯灭了,隔壁的房间闪过了一阵邪恶的笑声。我贴着墙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 我微微的能够看见隔壁房间发出笑声的,是带领我们上岸的导游姐姐。她头上戴着的红色帽子愈发显得可怕。她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后她的脸开始扭曲,变成了一朵葵花,花蕊分做四瓣打开了,里面还有一朵红色的玫瑰。那种玫瑰伸了出来,由一条极长的红色管子连着,伸到了我们房间。那一朵玫瑰旋转着,随后张开了四瓣巨大的花瓣,里面全部都长满了尖锐的牙,中间的食道深而不见底。它似乎是一个鼻子,嗅着我们房间里的气息。我的旁边是我的妹妹,我小心的伸出手去想抓住她,希望我们身上的气味夹杂起来,那朵玫瑰就闻不到了。 事情发展的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快灯就亮了,那个导游姐姐也不见了。 我们走了出去,围着那个阿姨问这问那的。 “我们这里有三个鬼,一个是那只鲨鱼,一个是那个导游,还有一个还未曾出现。只要碰到那件蓝色的衣服,我们就可以离开。但是前提是我们必须都避过那三个鬼。现在第三个鬼还没有出现,我们还不能碰那件衣服。并且要等灯灭了,碰那件衣服才会有效。”阿姨详细的给我们讲述了一下,随后顿了顿,说:“不用害怕,我们躲起来的时候是可以隐身的,他们一般都不会找得到我们。” “阿姨,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待在这儿呢?”我那个才刚读一年级的小表妹忍不住问。阿姨沉默了片刻,说:“我也想出去,但是那第三个鬼一直不出现,我一直没法碰到那件衣服。我的朋友们都被杀尽了。而那个所谓的导游也一直陆陆续续的带人回来。他逼迫我一定要在这里摆艘船,让你们遇见第一个鬼。但是他似乎有什么规则,是不可以控制我必须让你们被杀掉,所以我必须让你们乘船,然后翻船,但我却可以让你们不被鲨鱼所食。” 她沉思了片刻,脸上显得十分痛苦:“以前来过很多人,他们都不愿意信我的话,想要用另一种方式逃跑,最后都被吃掉了。唉,真希望你们能没事。” 她正说着,灯又闪了起来。她的脸色立刻变得慌张:“快!快躲起来!”随后她自己便一溜烟的躲进了一间房间。其他人也纷纷躲了起来,锁上了门。我和表姐还有妹妹也四处找着哪一间房间才能容下我们,可是有门的大半都锁上了。我想了想往,去开最靠北边的门。门开了,里面没有锁。我的几个表妹也在里面,她们见到我们三个,立刻说:“快进来!拿东西把门堵住!这个门他没有锁的!” 我们想动,可是那种邪恶的笑声已经传了出来,灯也灭了。我们只能靠墙站着,一动也不敢动。随后我听见好多明明上了锁的门,却“咔嚓”一声打开了,而且还是非常轻松的模样。随后里面传来阵阵惨叫声。我听的心里害怕,但是始终不敢动弹,头上一个劲儿的冒冷汗 。旁边的表姐死死的抓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已经湿透了。 随后我听见我们的房间也传来了开门声,可是没有锁的门,却只是门把手动了两下,随后便停了。 灯又亮了,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出房间,发现只有一个房间的人死光了。那位阿姨也没有出事。她大口地喘着气,看地上的血,心有余悸的说:“我好像又发现了一个新的规则,往往锁上的门才是更危险的,没有锁的门才是安全的 。” “难道说不防御,才是最好的吗?”表姐的话没经过脑子就冲了出来。“我不知道,大概吧。”阿姨皱起了眉头,我以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第三个鬼,我只知道第二个鬼一直不出那个有衣服的房间。” 灯又开始猛的闪了起来,我们又尖叫着各自走入了房间。我特意瞅着最近的房间冲了进去,和表姐以及几个妹妹躲在里面。我想了想,还是锁上了门,刚想往里面找一个好位子站着,灯突然关了。我不得不站在门口,我的身高恰好左眼正对着猫眼,我便只好死死的盯着猫眼看。一动也不敢动。 很快我看见一个有门的房间里走出了一个人,高大的身材,长发披肩,全身僵硬,双腿外八,皮肤感觉而乌黑,像枯树枝那样。走得非常的勉强。 我恍然觉得眼熟,等到鬼走近,一细看,居然是那个阿姨!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阿姨走到了我旁边的房间。那个房间并没有上锁,所以我清晰的听到她直接把门打开了。随后屋里传来的惨叫声——一阵比一阵的惨烈。我甚至还听到许多东西摔倒、摔碎的声音,还有许多奔跑和摔倒的声音,随后传来的一阵令人骨头发寒的咀嚼声。 我早已汗流浃背。此时,我的牙也不住地打颤。 为什么会是她?!难道她说的,都是假的?!她明明就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一个阿姨呀!为什么会这样?!那我们,还有走出去的机会吗?! 我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但是此时此刻我眼前的,就是那样一张熟悉的脸。她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随后走向了对面的房间。那边的房间没有门锁,但显然被东西堵上了。她推了两下,没能推开,里面也传来很大的一声“吱呀”,是柜子被推动的声音。 她的身体在发抖,随后灯都闪了起来。她快速地奔跑向她出现的那一间房间。随后,灯亮了,我们也一涌而出。 她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色苍白,似乎很害怕地说:“吓死我了!为什么会这样?!” 其他人围着她说这说那的,询问着她是否有新的发现。我看向了第一间被破开的房间,趁着没有人看着我,便快速走了过去,随后我开始去观察他们的门,我从里面把门锁拧了一下 ,门“锁”上了,还发出挺大一声的。我匆忙往外看 他们,但是极度紧张的人群都并没有注意到这么点声音。我这时才发现这个“锁”只能发出声响,却不能真正的把门锁上。 我这才意识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我小心地走到那一间装衣服的屋子,这才注意到墙上用血写了几行大字——“用皮把它吃掉!” “最北面的船 。” “脸可真黑!但是心里往往更喜欢。” 我不明白他们在讲什么,但我忽然想到了一点——那个阿姨是鬼! 我将那件衣服从架子上取下来,走了出去,穿过了人群,挤到了那位阿姨面前。 阿姨看见我拿的那件衣服,脸色瞬间慌了:“你……你干什么?!” “阿姨,这件衣服可真好看!要不你试穿一下吧?好像很合身呢!”听见我的提议,表姐忽然想到了什么,跟着大声说:“好啊 !赶紧穿一下吧!” 随后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说笑着。 那个阿姨笑的很尴尬:“要不算了吧 ?谁知道这是什么呢!” 我没有理会她的话,直接给她套上了,在众人面前她也不好说什么,随后身旁也出现许多的手用力拉了下去。随后那张一件衣服开始紧缩,阿姨的表情变得扭曲,随后露出了她原本的面貌——正是刚刚我所见到的那个样子 。 “快走!”我匆忙拉上表姐的手,对着尖叫的众人喊道。他们也跟着我跑了出去。一出门便看见一艘巨大的船停在了港口,这是我们来时的船。我头也不回地扯着他们就往北边跑,边催促着:“快点儿!快点儿!” 他们也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跟着我一路狂跑向北边,随后也看见了一艘一模一样的船。船上的人每一个人都沉着脸,但看见我们上船他们也没有拒绝。我们一上船,船就开走了。 “阿梓 ,你怎么知道那个阿姨是鬼 ?!而且你怎么知道这艘船是挺安全的?”表姐一上船就迫不及待的问。我也毫无保留地说了在屋子里看见的话。 “那万一那些话也是假的呢?”表姐忽然问。 “欢迎各位乘客参与孤岛探险!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船。” 第5章 五 绝地 远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随后我感觉到一阵巨大的热浪袭来。我跟着家人奔出门口,却见四周已经被红光所包围 。 “我们得走了,这地方绝对不是久留之地!你们有谁会开飞机?”姨夫从车库里缓缓地开出一架飞机 。这是一架很旧式的飞机,客容量很少。我们对视一眼,没有人会开飞机。这时候一位外国的叔叔带着两个小女孩儿和一个妇女走了过来。那位大叔叔匆忙跑上来:“我会开飞机!我会!我带你们走吧!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的孩子和妻子!” 他几近是跪在地上恳求。姨夫让出了驾驶位:“快来吧!孩子们也赶紧上来!” 我和表姐速度比较快,挤上去了;随后那位大叔叔的长着金色头发的漂亮长女也挤上来了。 这时飞机已经坐满了,我们不得不提前起飞。目的地是海中的一片小岛,据说上面人都没有多一个 。 “开飞机很有意思的!”那个大叔叔很和蔼,笑着边开飞机边给我们展示。“确实很好玩!”我笑着回应。大叔看见我们高兴,便随之来了个空中360度的大反转 。 我和表姐都尖声叫起来,但是内心激动与兴奋还是多于恐惧。 我感觉手放得点难受,便放到了椅背后。风扑面而来,吹起了我的短发。表姐在旁边笑着,抓着我的手,她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不知是飞机太快还是距离太短我们很快就降落了。我一下机就发现岛上的一间半废弃的屋子。我和表姐立刻飞奔过去,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走吧!”我边跑着边回过头去向那个妹妹招手。那个大妹妹摇了摇头,随后奔向了飞机。我停了下来,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你要去哪儿?!”她边跑边对我喊着,“我要回去找我的妹妹!” 她没有回头。 我愣住了。 “阿梓,你还愣着干嘛?快来啊!”表姐大声对我喊。“来啦!”我向她奔去。 别墅很旧,但豪华依旧。我们上了二楼,抬眼,看见没有边界,安宁而活泼的大海。 风吹得海上泛金光,我闻到海咸咸的气息,醉在无边的温柔中。 “阿梓,我们真是这世上最最最安全的人了!”表姐张开双臂,拥抱风。“嗯。”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表姐下了一楼去迎接表哥。我走到别墅后边,那儿明显要荒凉好多,我走到一间锁了的房前,我拧了拧门把手,门没开。 “这间房里是藏了什么吗?”我自言自语地问。 楼梯那传来一声响,我匆忙回过头去。是小学同班的同学。 “你怎么在这?!”我难以置信,我真以为除了我们就没人知道这了。“只有你才能在这吗?”他反问我。他走了上来:“你想知道屋里有什么吗?” “是的,我想。” “那就别想了,”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试过上万种方法了,没用的。”“是吗?”我一脚踹到门上,门破了一个洞。 “……”他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进来吧,傻大个。”我耸了耸肩,打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乱,像是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争。“哇!这屋子的主人够邋遢的!”他四处张望,感叹。 “因为他必须做一个选择,”我回头看他,“——是死,还是弄乱它。”我指了指屋子。 “你的意思是——这儿发生过打斗?”他皱起眉。“嗯。”“不会。”他坚定的回应。“为什么?!”我觉得他真是疯了。“打斗过?那他为什么不用刀?”他指了指地上干干净净的小刀。“万一是不方便用呢?”我不肯认输。“人在死时是没有顾忌的,能活下去的就行。”我愈发感觉不认识他了。 “阿梓!快来!”表姐的喊声把我扯到了屋外 。“哎!干嘛?!”我扔下他一人跑到屋前。表姐扯着我看着海上飘过的一大堆铁桶。 “我们找他去其他地方办法了。”姨母摸着我的头,笑道。 “ 走!我们一起 !”表姐牵着我的手,给我使了个眼神。我们两个对视一笑,一起跳到海中,去抓最近的铁桶。 我们一直抓,铁桶一直滚。我好几次明明都抓到了,他却有又从我的手中逃走了。 我终于抓住了它的盖子,猛的抽了出来,扯到水里浸泡一下。表姐抓住了铁桶,浸到水里洗了一下。 “好累呀!”表姐感叹了一声,吃力的爬到的铁桶上坐着,向我伸出手:“阿梓,快上来吧!” “好!”我抓住了表姐的手,坐到了她的身旁,将在盖子又放回了铁桶里。 太阳扎破了半边的天,群山的那一边燃起鲜红的大火。我和表姐手牵着手,吹着风,就像小时候那样。 “阿梓,阿莹,吃饭喽!” 妈妈从海上的一个饭堂中走了出来,她最近转到了这儿当食堂堂长。 “好的,妈妈!”“好的,阿姨!”我和表姐向妈妈挥了挥手,铁桶没有停,我们也没有停。 “就像时光,他永远也不会停 ……” 我们飘向朝阳,身后的小岛愈发是远了。熟悉的地方已经没有了风景,所以我们要飘向远方,去寻找自己。 就像曾经,我们第一次离开 …… 第6章 六 木偶戏 街市上已经挤满了人 。 有人敲得锣“当当”响。我听见他们大声吆喝着:“免费木偶戏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他们在干什么呢 ? 我向中央的红色大舞台挤去,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一个邻居 。 我扯了扯他的衣服,问:“叔叔,叔叔,他们在做什么?” 旧邻居看了我一眼,他的脸因为激动而胀得通红:“木偶戏!木偶戏!免费的木偶戏要开始了!” 免费的木偶戏? 我好奇地挤向舞台,仰着头去看。 一个扮做木偶的人,被一个站在二楼的人用绳子控制着,四肢僵硬,表情勉强,似乎笑得很开心。他的眼中无光,有另一个人操控着,跳着一支非常优美的舞蹈。我看他虽然僵硬,却跳的一气呵成,不由得感慨。 台下欢呼与掌声不断 。 跳了两支舞,扮演木偶的演员似乎有些累了,不再那么的听从另一个人的话 。控制绳子的人显得有些尴尬,他更加用力的去扯那些线,扮演木偶的演员不得不再一次提起精神来,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脚是愈发的沉重的。 好不容易是停了下来 。 主持人上了大舞台,群众更加的激动了,向前涌去。主持人笑着,大声叫着,叫大家稳定下来。说:“这很神奇 ,是吗?那下面,我们将会让你看到我们如何去控制一个木偶人。来掌声邀请我们的巫术师! ” 群众沸腾。 我更加用力的抬头去看,试图去看见那个神奇的巫术师的脸 。 那是一个很老的老太太 ,我忽然觉得这个身影似乎有些像那个鼠婆婆。 她和气的向大家问了声好,慈祥的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头做成的,人形玩偶,玩偶身上穿着红色的衣服。她将玩偶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得见,大声地说:“大家看,这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木质玩偶!” 她甚至找了几个人上去摸那个玩偶。低头,她一眼就看到了我 ,指着我,说:“来,这个小妹妹,你上来摸一下,是不是真的。” 我高兴的上去了,认认真真的玩弄了一下那个木偶,确实,只是用木头做的罢了。 我下了舞台,鼠婆婆摇着那个木偶,口中开始念念有词。木偶身上焕发出红光 ,木偶开始变大,随后鼠婆婆往身后一扔,那个木偶“砰”的一声,化作了一个人形,像刚才跳舞的那个木偶演员一样,穿着精致的舞服,手上脚上绑着几根线,引到鼠婆婆手中。 鼠婆婆的手开始舞动,木偶人也随之翩翩起舞。她面表微笑,我却看到有些凄苦。 人们非常激动大声欢呼着。 鼠婆婆笑了,又拿出几个木偶人,伴随着她扔得越来越快,她身后的木偶人越来越多,我身旁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我在一群起舞的木偶人中,看到了我旧邻居的身影,他脸上还带着笑。 我瞬间背后发凉,看着鼠婆婆那不怀好意的笑,转头向家跑了起来。回到家,立刻转身,关门 ,锁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平淡。 第二天,我看到了一则新闻:木偶戏团神秘失踪,一群木偶人被落在原地,而昨日那一群围观者都不失所踪。并且消失的围观者与那些木偶人一模一样。 木偶戏是一个很贵的戏种哦! 我惊恐的看着眼前那一群木偶人,赶忙跪下烧起冥币来。 “ 孩子,你可真识趣。”鼠婆婆的声音在我耳旁回荡,她怪笑了起来,“ 记住了哦 ,木偶戏是一个很贵的戏种哦!” 笑声回荡了一阵。 我背后发凉。 那一群木偶人都消失在了烈火之中 。 第7章 七 死者 “是这儿了,请下车吧,小公主。”年轻的警察哥哥半开玩笑的打开车门,像西方绅士那样向我伸出手。 “好的,我的仆人。”我笑着,故作严肃,“优雅”地下了车。 这是一座古宅,是清末时期的西方建筑。周围是一样的黑白房子 ,两层楼的屋子却高似三四层。门口的小院中杂草丛生,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谁会喜欢来这种地方呢? 一个警察叔叔开了门,屋里的灰尘比地板还厚了,空荡荡的,啥家具都没有。 “请各位市民注意,近日在旧区洋楼群中发现一起命案,死者为13岁左右的少女,身份还未确定。死因是头部受到撞击,凶器还未请确认,请各位市民照看好自家的孩子,避免悲剧的重演……” “说你呢,13岁左右的小女孩。” 警察哥哥打趣的说了一句,随后进了厨房查看。 大厅中央有一滩干了的血迹,中间模模糊糊能看出是一个人形——个子不高,很苗条的女孩。 我站在血迹旁,试图想象那个画面——一个人,应该挺高的,男女不明。反正就把死者骗到了这座古宅,然后趁她在干什么或做什么的时候,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当头给她砸了下去,然后——她倒下,死了。凶手拿走了她的东西,收拾了自己的痕迹,带着凶器走了。过了几天,想重修这个建筑群的大老板们又来和县干部谈话,发现了死尸,报了案。 我又代入自己——若我是死者,我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一个朋友或者是自称亲戚或父母朋友的人,说要和我到这座古宅探险。喜爱探险的我很高兴的答应了,并在晚上背着父母和他(她)来到了这里。他(她)忽然说,地上有怎么有鬼的脚印?我好奇的去看。但太黑了,我看不清,便只能弯下腰去仔细地看。突然后脑勺一疼,血喷了出来。我倒下了,看着他(她)在疯狂的消除证据。我无法动弹,头很疼,不久看见他(她)离开了。而我——死了。 “想啥呢,小女孩?”警察哥哥过来摸我的头。“哥哥,如果一个你不认识的人约你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你会去吗?”我仰起头问他 ,“我知道你喜欢探险的。”“当然,我很喜欢探险。但我才不去呢,谁知道那个人想对我干什么!”警察哥哥皱起眉头,“ 这个案子有关系吗?”“嗯……当然没有啦!我就想找一个人一块儿探个险罢了。”我小心地用手指夹走他裤袋中的警察证。“别傻了,小家伙。我们才认识了一天呢!若是我的好兄弟约,我还会去。你嘛……我才不呢!”他笑着敲敲我的脑袋,走开了,嘴里还嘟囔着:“厨房里啥也没有,这大厅就一滩血和一个死人,凶手咋做到这么天衣无缝的 ?” “警长,DNA报告出来了,死者是一位孤儿,名叫……”我没听到后面,只看到警察叔叔的脸黑了,而警察哥哥的脸白了。 我出了屋子,其他人上二楼。院子挺小,但杂草很茂盛。我试图在草下寻找凶手的脚印。但除了刚才警察们留下的以外,我没再找到别人的。至于凶器,压根儿没有。 但我在草丛中找到一本小小的警察证,打开一看,是警察哥哥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由不得笑了——这是我掉的。 天熄灭了,只剩灰烬撒遍了人间。人们只能燃烧物体的生命,用灰烬前的明火点缀这个无光的世界。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死者生前所在的孤儿院。 敲了很久的门,院长才出来。警察哥哥拿出了他的警察证:“你好,警察,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个在院子里捡到的警察证还在我这儿呢。 “既然是警察,那就请进来吧。”院长阿姨没有拒绝,只是敞开了门让我们进去。 屋子里特别的宽敞明亮,还有好几个五六岁的孤儿在里面吃饭,全部都是小女孩。 “这些孩子都没有父母的。最近发生的那起命案,我感到非常的难过。我们以为孩子只是出去玩了 ,毕竟她从小就很喜欢逃出去冒险,谁知道却是死了……我和她的老师伤心了好久。而最近我也不敢让这些小孩子离开我家,她们都特别小,也像那个孩子一样喜欢出去 ,所以只能都在这儿了。”院长阿姨指了指几个小孩子,很无奈地又看向了警察哥哥。 “那请问孩子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呢 ?”警察哥哥看了看几个孩子,故意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一周前了,”院长阿姨垂下头,“她出去了五六天的时候,我就有点担忧了。我问她的老师,要不要去找找她?她的老师非常松坦地跟我说,没事儿,那孩子上一次去可是一个多月呢!给我们吓得报了警,最后找回来了,还不是没事儿了吗?这次恐怕也只是出去玩多两天而已,她肯定会自己回来的 !我是听她这么说,才没有报警的 。” 看着院长阿姨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又看向了警察哥哥,警察哥哥似乎有些不信。 “若是报过警,我们警察局应该要留案底的,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们孤儿院报过什么失踪案 !”警察哥哥又看了看那些小孩子,孩子们似乎都知道在说什么了,非常害怕的抱成一团。 “呃……我……” “你虐待过这些孩子吗?”警察哥哥指了指几个害怕的小孩子,“他们怎么这么害怕?”“没有,没有!我好好的照顾她们,从来就没有打过孩子的呢!” 我走了过去,低下头去看她们。一个小女孩看了我好久,张开嘴喊了一声:“姐姐!” “哎!”我很和气地应了一声,还伸手去逗逗她。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呀!”小女孩一脸期待的抱着我的脖子,“姐姐什么时候才带妹妹去古宅里面探险呢?姐姐都说好了,探完路,就带妹妹去的!” 其他小女孩一听,都说了起来 :“对啊! 对啊!姐姐答应过我们的!”她们全部凑了上来,我便显得有些手无足措了。 “你们认识?”警察哥哥很疑惑的看看我。 “呃……我不确定……看着有点眼熟,但好像也没见过她们呀。”我放下了怀中的小女孩,转头去看看警察哥哥。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回古宅看一看 。”警察哥哥沉思了片刻 ,很坚定的看着我。 “嗯,我们就回去看一看吧。”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或者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 “请全体市民注意,近日发现的那一起命案,死者名叫阿梓,13岁,是一名孤儿,死因是头部受到撞击,凶器是……” “咳咳,我是本次案件的负责警察,对于此次案件,我认为死者是死于自杀,并无什么凶手,死因是头部受到撞击,凶器就是她自己的水杯,而凶器我们在另一个房间里发现了,应当是不小心滚进去的……”警察哥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市中心…… 第8章 八 死人没死 当时似乎是下着雨的。 我从学校里急匆匆的走出,穿过人群,到达对面的文具店。 “你好……”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空,请待会儿再来。”老板娘和老板似乎在忙着什么,不断的低语交谈着。 我依旧不肯走,老师明天就要用那本书了,我怎么能不赶紧买呢!我已经找了很多家店了,他们都说只有她这有。“阿姨,你行行好吧,我就要这一本书,你让我买了,我就走了。”我将写了书名的纸递给了老板娘,但她没有伸手来接,只是挥手对我说:“不好意思,小朋友,我真的没空,你迟点再来吧!” 老板似乎有些烦了,他大声吼着把我赶了出去,随后狠狠的关上了门。 我只能坐在门口等他再开门,买了书再回家。 过一会儿,他们夫妻二人走了,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 我还是没走,等他们回来。 但是我没有想到,警察来了。 他们看见门关了之后,又注意到我坐在门口,就问我:“小朋友,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警察们私语了一阵,又问我在这儿干什么。我老老实实地说:“我在等老板和老板娘回来卖书呢!” 警察们面面相觑,走了。 这时我的一大群同班同学过来了,他们说约我一起去一个废弃工厂里面探险。我想拒绝——我还要买书呢!但是他们说,他们知道老板和老板娘就是去了那一个工厂,我们一起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们。 我犹豫了,但是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老板娘夫妻不是不想买书给我吗?那我都见到他们了,他们指定就不能推脱了。 我欣然应许,跟着他们上了车。 这个废弃工厂外表看上去非常像一个学校,红色的瓷砖贴的很漂亮,一点儿也不像旧工厂,反而倒像一座新的工厂。 我们小心地穿过大门,穿过一排排建筑,走向内部。 “哪儿来的几个小家伙 ?”然后传来一声有些严厉的话。 我吓了一跳 ,真以为是撞鬼了 。 我们回头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像一个美女老师的女人。 “ 你是谁呀 ?”率先回答的是一个叫谦谦男生。 “我是这儿的管理员呢 ……”她打量了我们一番,“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 “我们来探险呐!”谦谦不带半点隐瞒。 “探险?这可很邪门的!你们还敢来呀?!”她有些惊讶,环顾了一周,压低了声音说,“ 你们知道XX学校对面的那家文具店吗?” 我们笑着回答:“当然知道啦!我们就是XX学校的学生啊!” 她又看了一圈四周,脸色变得有点苍白:“那家店的老板娘用一种很残酷的手段把她的弟弟害死了,而现在,她的弟弟回来了。” “害死了还能回来 ?”我们不信 。 “那个老板娘把她的弟弟跟一只僵尸捆在一起,害死了他的弟弟,但是现在她的弟弟回来报仇了,他们全部都得死。”她似乎没有听见我们的话,自顾自地说。 这时我们听见了一阵风声,有点邪门,像鬼的尖叫声。 “你们跟我来。”她带着我们到了一个很大的房间,隔着墙,没有门,两堵墙间有一个可以进入的,很小的空间。但是我可以从反光的墙上看到里面,似乎有几个人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们伸头出去看,一共有四个人在里面。一个男的躺在地上,一个女的坐在他的身上,拿着一把刀,正向他的脖子刺去,但是手却停在了半空中。还有两个男的坐在一旁,凶凶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看,两人似乎还在说着什么,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没有人动弹。 “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你和你,你们两个先进去吧。”她指了指我和另一个女同学,叫我们走到那个女人的身后,就不会有事了。 我有些害怕,我和同学对视一眼,我们还是小心地扯着手,走了过去。我们一步都不敢慢,小步的,却又非常快速的躲到了那个女人身后。 四个人开始动了起来。 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挣扎了起来,推开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面目狰狞,旁边的两个男人也开始动起了手,试图去控制那个男人。 我和我的同学死死的相拥着,一动也不敢动。 她叫谦谦过来救我们,谦谦直接冲了过来,没有犹豫。那个从地上争起的男人想要去抓他,可是那个女人阻止了男人。 谦谦来到我们身旁,说:“没事的那三个人保护着我们呢,他们绝对不会来伤害我们的!” 谦谦的话似乎被那个从地上挣起的男人听到了,他坐在那儿,呵呵的笑了:“ 哈 ,我说呢,姐姐,你们真的会伤害我吗?”而另外两个男人也都坐到了他的身旁,他很高兴的叫了一声“姐夫” 和一声“爸”。 我们真的慌了。 我的大脑忽然不受控制,四肢猛猛撞撞地就往外面冲去,那个女鬼扑上来想控制我,我这时才看清她的脸——原来就是文具店的老板娘。 谦谦冲上来推开了那个女鬼,另一个同学也跟着我跑到边上,我们回到了她的身旁。 谦谦也随着我们一起跑了过来,让我意外的是,那四个鬼并没有追过来。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呢?你明明就有能力可以杀死他们的!”她对着谦谦埋怨。 “我……”谦谦犹豫了一下,流出了眼泪——“你说那个被杀的是谁……那个就是我的父亲呀!” 我们所有人都惊愕了。 谦谦静静地躺在了地上,他变成了一块绿色的海绵,渗出了血。 她沉默了,叫我们把谦谦抬到隔壁的房间里。 虽然有些害怕,但我还是照做了。 旁边的房间有非常多的棺材,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最后,终于发现一个没有关上盖子的棺材,里面是空的。 我把海绵放到里面,随后便发疯的后悔父母没有多给我生两条腿,害得我走这么慢才能出去。 我看见那一个从地上挣起来男人进了房间,他手里还提着一桶不知道什么东西。 我隔着窗,小心地往里面看。 男人穿过两排棺材,走到了最后,他在海绵旁边停了下来,并往里面倒血,过了一会儿,海绵从上而下的又变回了谦谦。 真好,他又回来了。 谦谦似乎是睡着了,很乖的躺在那儿。 我松了口气,但那个男人听到了。 他猛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然后向我冲了过来。 我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柄刀穿过了那个男人的身体。 那个男人的手突然停下 ,他惊讶地回头,是谦谦。 “爸爸,对不起。” 那个男人没有说得出话来,他又躺下了。 他变成了那一块绿色的海绵,但是没有渗血。 “他死了吗?”我看着谦谦问。 “应该吧,”谦谦盯着海绵看,“ 谁又说得准呢!万一……死人没死呢?” “谦谦,他可是你的爸爸……” “我知道啊,他可是一个没死的死人呢 ……” “所以他……很早就死了吗?” “ 你可以这么认为。”谦谦将海绵放到了棺材里,并关上了棺材。 他回头对我说:“如果你认为死人已经死了,那他就不是我杀的;如果你认为死人没死,那他就是我杀的。” 谦谦犹豫了一阵,“但是不管你怎么认为,死人就是没有死,活人就是死了 ,他也就是……不是我杀的。 第9章 九 蛇女 昏暗的灯光下,她默默地走在人群中……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小小的声音令那暗淡的眼中重新透出光来。 她伸出手。 两条小青蛇犹豫了一下,其中一条爬到她的手上,小蛇回头,另一条也小心地上来了。 她眉开眼笑。 从袋子里拿出鱼干,撕作一小条一小条挂在手上去逗小蛇。小蛇伸长了脖子,挣着去够那一条条的鱼干。 她没有看见旁边的几个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把小蛇们带了多长时间。 在指导下,小蛇们修炼做两个人。一个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姐姐是个乖巧的小女孩。 “听说那小古镇子里有一个蛇精最好的修炼地方,你可以带两个孩子去看看。”一位好久不见的朋友告诉她。 当日下午,她驾着车带着两个小孩子到达了那传说中的古镇。入村子一路都十分荒凉,倒是半路有一栋建筑,像是近代的屋子,看上去至多也就三四十年。 进到村子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广场 ,用大块的石头铺的,上面画满了古老的文字与符号 。 “澄澄,莲莲,快过来 !”下车查看过后,她回头对着车上喊道。“来啦!”莲莲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 。澄澄并不着急,只是默默的跟在姐姐后面。 一只大网猛扑了过来,将莲莲拉走了。 她赶忙转过头去看,可是身边的澄澄也突然被一张网拉到了上方。 她看着那辆直升飞机带着两只小蛇往村口飞去 。 她赶紧跑上车,极速追赶。 飞机落在了那一栋,看似只有三四十年年纪的楼上,她追着,停下 车。门紧紧的锁着。 突然,几颗子弹落到了她身旁,她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车上。抬头,才看见楼上布满了枪口,都死死地盯着她。 车顶已经被子弹打得坑坑洼洼了。 她只能驾车躲在一旁,悄悄爬下车,楼上的人等了一会儿,都散去了,开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驶出了村子。 她赶紧跑到楼下,没有想到,还是有一颗子弹落在脚边。她猛地弹了起来,抬头,还有那么一个人拿着枪盯着她。 “我的小蛇呢!?”她躲开了几颗子弹,抬头大声地问道。 那个人并不理会她,只是拼命地开枪。 她东躲西藏躲过了,还是继续大声地喊道:“澄澄!莲莲!听得见妈妈说话吗?快回应妈妈!” 她没能得到回应。 若大海般的天翻滚着浪,却已经没有了生息。或许千百年前也曾喧闹过,而今却仿佛只是一幅画,像是万年前的海的遗照 。 她等了好久。 难道他们把我的澄澄和莲莲拿去卖了吗?她可怕的想到,由不得打个哆嗦,不,不可能,不要乱想了,澄澄和莲莲不会有事的。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低着头一路飞奔到门下,用力地去拽着门把手。 那个位置子弹根本伤不到她。 门终于是拽开了。她赶紧往上飞奔 ,沿路满满的都是房间,大多数都是开着门,能看见里面只有一张破床,还有挂着残破的窗帘,便什么也没有了。她一口气往上冲去,脑子里什么也想不到。 一个男人突然从阳台冲了出来,猛的抓住她的手,把她往外拖去。她无法自制,一头撞在了栏杆上。 她摸了摸受伤了的额头,回头看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军服 ,压根没打算放过她。晃了两秒,猛冲了过来,往下一蹲,抬起她的脚,就往楼下扔去。 楼层很高,她恐惧地尖声大叫起来。 当身子卷作一团,落到地上,她身上没有半点的伤痕 。 她抬起头,子弹密得像雨滴。 他们真的把我的澄澄和莲莲卖了吗? 眼泪涌了出来。她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浑身上下发出青光来,当再次睁开眼睛,双眼中冒出绿光,长发化作无数小蛇,下身也化作蛇尾,猛的冲了过去,刚关上铁门,脆弱得只在一瞬便化作了碎片。 她向楼上冲去,那个男人缓过神来回头时,她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那个男人赶紧发出子弹,但那对她毫无用处。她的尾巴甩过去,死死地抓住了他 ,用尽全力猛的向外扔去,只听得见一声惨叫,就没有了声音。 “妈妈?” “妈妈?” 两声微弱的声音让她刹那间收敛起所有的光芒。 “澄澄莲莲?”她转过身去,又化作了那位温柔的母亲。 “妈妈!”两个孩子赶紧扑到了她的怀里。 “妈妈,你刚才好厉害啊!” “澄澄和莲莲以后也会这么厉害的。” “妈妈,原来你也是蛇啊!” 那个不能说的故事刹那间被提了起来…… “妈妈!” “妈妈!” 她哭着,走过妈妈曾经走过的路。那条尾巴告诉她,她不能到人类的世界里去。 昨夜,月光躲在云屏之后,不肯露脸,群星在舞会之中忘了回来。 妈妈依旧像以往一样搂着她和几个兄弟姐妹在怀里,唱着歌谣 ,哄他们入睡 。 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闯了进来,他们带着大网,把兄弟姐妹们和妈妈一个接一个的抓了起来,妈妈和兄弟姐妹们想要反抗,他们却将一支支针猛的扎到了妈妈和兄弟姐妹们的身上。随后,她看见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和妈妈都睡了过去,任别人把自己抓走。她躲在角落不敢吭声,没有人看到她。 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能力去把他们救回来…… 她看着他们被装上了一辆大卡车里 ,开出了森林 ,去到了那万家灯火的明亮世界。 她清楚自己无法去到那一边。 修炼了几百年,她终于有双脚能够走出森林的时候 ,她已经找不到妈妈和兄弟姐妹们去到哪儿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 她不敢往后再想了。 从此,她就过着一个普通人类的生活,每看见有蛇,就把他们买出来,再放到森林里,她想,可能他们的家人也在等他们呢,就像自己曾经那样 。 “澄澄莲莲,我们回家吧,不要再说了。” 那一夜,她看到,森林中也有万家灯火团聚的欢笑 …… 第10章 十 安全? 学校很少见的组织我们去看电影。 经过长途客车颠簸了n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了影院。 这座影院很奇怪,坐落在山间。影院内部也是在山体中一点一点凿出来的。 一下车走进去,才发现人多的厉害。售票处是木头做的大桌子,里面有几个售票员正在忙碌着把一大沓一大沓的票交给老师们,再由老师们分发下去。 拿到票,我们就随着人群挤进我们要看的电影的观影室。 人很多,我由不得抓紧了朋友丹丹的手。 “发的什么瘟?”她对我的举措感到有些疑惑,低头看了看我。 “人太多了,我怕把你弄丢了。”我抬头看着她,傻傻地一笑。 “你还是看紧点你自己吧,长得又矮小。”她也只是笑笑,半开玩笑地骂了一句。 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电影开始了。 一开头是一个葬礼,葬礼的场面十分盛大,在灵堂中,雪白的墙上挂着一副黑白的照片,是一位年迈的老人。 到场的人很多,都哭的很厉害。看样子,那位老人应该十分受爱戴。 一位中年男性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步的跨上灵堂,站在了老人棺材的旁边。 众人似乎对他的行为感到非常的愤怒,不断的在下面低声指责。 一位姑娘大步上前,她应当是那位老人的女儿。她厉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听着,他害了我们!”那位男性异常的愤怒,“他是个骗子,就是他引出了山林中的恶鬼,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众人似乎更加愤怒了,大声的骂他。 “又是这个疯子!” “谁让他进来的?!” “……” 那为男性大声道,“诸位,你们听我说!我知道该怎么救你们,但是你们得配合我!” 台下众人都不信,大声地指责他:“快滚下去!” 场面猛然换了,换成了一个山窟窿里,往里面一直走,穿过了一座又一座小门,脚下的路很窄,到了里面豁然开朗。地上挖了一个又一个大坑,都是规规矩矩的正方形中间都有高高的小道连接。继续往前走,却是另一个大空间,路到一半便止住了。对面看不见边。 下面并不深。 那位男性大声的呼喊,“我救到了大家!” 对面有地下有一个小孔,里面游出了无数的小红蛇。 他已换上了一件黑色紧身衣,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大袍 ,大气又帅气,还有几分神圣了。 “我挽救了局面!所有的鬼都已死去!你们去给众人报信吧!告诉大家,已经安全了!” 小红蛇们乖乖地点了点头,游去了。 黑暗中,丹丹俯下身子扯我的手臂:“阿梓?” “嗯?”我还顾着看电影,有些心不在焉。 “我想上厕所,好黑,你陪我去吧。”她压低的声音道。 尽管有些不情愿,但毕竟平时我们朋友之间也时常会这样子互相陪伴,于是我还是起了身:“走吧。” 我们弯着腰走出了人群,快步走出门口。 拐过转角,我们就来到了前厅。 “你知道厕所在哪吗?”我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丹丹。 丹丹愣了一下,好像突然意识到这是个问题,随后有些茫然道:“我哪知道,我要知道,还停下干嘛?” “……” 我走到了前台,却发现没有人。 “好吧,前台没人儿,咱们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标志吧。”我有些无奈地对着刚走过来的丹丹道。 丹丹是个实干党,也没说什么,四处张望。好久才发现有一个小小的木牌子上面刻着厕所画了一个箭头。 “走吧,在那儿。”丹丹指了指回头对我道。 拐过拐角才发现这居然是个山门?! 这窄窄的山门一个人走进去也是刚刚好,我还好,但高一些的丹丹却得低下头了。 我们俩都不胖,很轻易就走了进去。 不过这又是另一个大窟窿,我们不得不一直往前走,脚下的路似乎没有尽头。 又过了一个山门,才发现里面暗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丹丹?”我有些害怕地回头抓她。 “我没事。”她立刻抓上我的手,那只温暖的手让我的心跳降了下来。 “好黑哦!” “没事儿,看我的!” 我听见丹丹好像弄了一会儿什么东西,挺吵的。“啪”的一声,我眼前的光亮让我一下子竟然适应不过来。 “我的天,你怎么还带了手电筒?”我发自内心地感慨,丹丹这人可真是太齐全了。 “挂件啊,不是早给你看过我挂书包上这个手电筒挂件了吗?买的时候还是你挑的呢!”我这才想起来我们之前逛街,她让我给她挑了个小小的手电筒挂件。 “继续走吧。” “呃……能不能你先走,我有点怕……”我的脚都有些软了,脚下的路还这么窄,待会儿摔下去了也没办法。 “行吧。”丹丹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走到了我的前面。 走了一会儿,又穿过两个洞口,里面突然就亮了起来。 这居然是和电影里面一样的场景,一个又一个的正方形大坑和脚下连绵不断的路…… 我们本想继续往前走,却发现前面的洞口游出无数的小红蛇。 我们这是……穿到电影里了? 脚下好像是一滑,我惨叫了一声,摔了下去。“丹丹!”我匆忙回头抓她,她也伸出手,我们两个的手还是抓在了一起。但下面的重力居然却是这么大,她也被我抓着一同滑了进去。 让我们很意外,我们居然到了我的家里。 一条小红蛇从门口游了进来,似乎是来报平安的。 “这什么个事儿啊?”丹丹有些震惊,她连上厕所的事儿也忘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个男人又出现了,他匆忙将蛇抓了起来,收进囊中,看了看我们有些尴尬地笑了。 “你这是……你确定你把怪物们都杀完了?你确定我们是安全了?”丹丹话一出口,我便有些震惊。 她自己好像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反倒是有些茫然了。 “呃……我……”那个男的倒是有些慌乱了,“我……”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低下头颤颤微微的道,“我很抱歉,我失败了。” “啥?”这个回应让我们俩大为震惊。什么?难不成说真有怪物要来杀我们?! 我慌张地看了看丹丹,她也同时在看我,我们俩四目相对,谁也说不出话。 “那要不我们……再回去一趟?”也不知道她是想当见义勇为还是求安全,但我觉得这好像已经是最明确的选择了。 前后都是死,那不如正义一点死。 那个男人好像特别高兴,说起话来都是兴奋得颤抖,“那……太……太好了!” 这让我感觉有些不安,他这么高兴干嘛?难不成这个怪物很难搞定? 尽管还是有些害怕,我和丹丹还是手牵着手,乖乖地跟着那个男人进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我们又回到了山后。 而且是在影院后门。 那个男人有些不安,对我们说:“我们只能一个一个人进去。这不是那个影院,这是个很旧的医院,咱们进去可以看到一些得了怪病的病人,他们的状态可能有些糟糕,但千万不要害怕,只要我们安心的正常的走到前门。在前台的护士那得到了印章就可以安全了。” 这是什么鬼方法? 尽管有些害怕,我和丹丹对视眼,我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抓着她的手,道:“我先进去,你跟着我。” “可是……”她似乎是有些犹豫的,但可能出于内心的恐惧,她最终还是没有拦着。 里面都很黑,头上的灯很昏暗。 道路两侧是参差不断的病房,病房都没有门。每个房间里面都有十几张木头做的矮病床,面躺着各异的病人,他们有些病的很重,有些皮肤已经腐烂。有一些绑着绷带,有些甚至都看到了白森森的骨头。 这让我非常的害怕。我一路走着,路弯弯曲曲的,我甚至都不能肯定自己走的是不是正确的路。 我终究是走错了。 看见一个路口,我按着以前的习惯先左转再右转。那这会儿是该左转了。 我没想到我进到了一个病房里,可直到我走到尽头,头上的灯它才闪着闪着响了几声亮了,我匆忙回头,两侧的病人都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这让我背后猛的发凉,那些病人多么像鬼呀…… 这样我非常的不安,只能不停的鞠躬,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脚下是一点都不敢慢着,匆匆忙忙的就出了病房,赶紧走。 好不容易算是走到了前台,那里的护士却更让我内心发凉。 她们都穿着正常的护士服,头发盘的规规矩矩,可见到她们的正脸也依然是那么的正常。 唯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她们身上放出了那种有些邪气的感觉。 我小心地俯下身子,低声叫道:“姐姐?护士姐姐?” 其中一个缓缓的抬起头,用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我。 这更叫我恐惧了。 “你……想干什么?”她一字一顿地问道,像个机器人一样。 “我……我想拿那个什么……票。”我小心翼翼道。大概是太紧张了,我连了要拿什么我都忘了。 她倒是没有怎么为难我,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张沾了血的小小的发票。 她将发票递给我,我的手都在颤抖着,我看见她那双手哪里是手嘛?分明就是白骨! 我这是……进到白骨夫人的洞里了? 我只能硬着头皮接了,还得点头道谢道:“谢谢姐姐。” 她邪魅一笑,头一歪,“咔嚓”的一声,叫我整个人起满了鸡皮疙瘩。 “姐姐怎……怎么了?” “恭喜你,你很勇敢嘛,小妹妹。”她的声音是那般的邪恶,那般的叫我恐惧。 “谢……谢谢姐姐。”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感觉心跳的飞快。 丹丹呢?丹丹在哪儿? 丹丹也很快到了,同样像我那般恐惧的接过了另一个护士姐姐递来的带血发票。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安全了。”一位看上去很年迈的,但肥肥的很慈祥的女护士从后面走出来。她应该是这里的院长吧,反正其他的那两位护士都公举的向她鞠躬道礼。 她只是点头回礼,随后走到了我们跟前,:“回去吧。” 她手一挥,我们俩又被吸入一个黑色的漩涡,再睁开眼时,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丹丹呢?我匆忙地去看。 猛然才想起,我与她,已不是朋友…… 初三已经毕业,我和她的故事,也早早的落幕了…… 尽管还有些恍惚,但我依然告诉我自己,忘了吧。 好啦,大家如果还想看什么的,可以投稿哦。 灵感短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十 安全? 第11章 十一 “爸,妈,我回来了!”好不容易放假回家,一到家楼下,我就“扑通扑通”的跑上去,冲进了门。 我们是一层楼只有一户人家,门口还有一个破烂的小洗手台,家门果然没关。 老爸坐在摇椅上,见着我回来,拿蒲扇拍了拍:“呀,回来了。” “嗯!” 做完饭,妈妈和哥哥姐姐也刚好回来了。 “吃饭啦。” “好!” 我跑到里面去喊二叔。 二叔的房间进门就有些奇怪,要往右走一条长长的通道,拐个弯,还要往左走很远才可以看到他的房间门。里面很暗,没有窗,也不开灯。我一般只走到那个弯道,就停下来喊二叔。 “二叔,吃饭啦。” “好。” 二叔的声音懒懒的,他是个大胖子。很快,我就能听到两边沉重的脚步声。 虽然在黑暗中还没看清人,但我已经兴奋的喊了起来:“哇,二叔,你又长好看了。” “是吗?阿梓也长得更好看了呢。”二叔显得很高兴,连说话声音都是带着笑的,步伐也略快了些。 “谢谢二叔!”我高兴的回应了,转头又赶紧跑出了客厅。 吃饭吃到一半,那个灯闪了两下就灭了。家里的人也没有觉得很意外,毕竟咱家闹鬼也有好多年了,我们家附近没有什么寺庙,只有一个基督教的教堂,以前二叔也是请过好几个做法的人来,却总是来了就回不去了。 碍于家里经济条件有限,咱也就一直住在这儿,也没见过有什么意外出现,顶多有时候吵一点,关个灯,出现点奇怪的东西罢了。 二叔过了好久才出来,他依然穿着那件很旧的衬衫,顶着个大肚子,二话不说就坐到椅子上埋头吃饭。 爸爸也不嫌弃,还给他夹菜,边唠叨着:“多吃点!” 妈妈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饭后爸爸在外面的洗手台洗碗,突然大骂了一句:“该死的!赶紧再去请个人过来做法!” “怎么了?”妈妈赶紧跑出去看。 我和哥哥姐姐也围了出去,只有二叔又是早早的吃个饭回了房间。 洗手台上面出现了一堆红色的手印,洗了又出现,怎么都洗不完,还会粘到碗上。 爸爸显然是气坏了,他手上的碗大多都已经脏了。 妈妈回头看我们,哥哥姐姐立刻进了屋子——“阿梓,你去,去大教堂里请那个大教主过来,她肯定有办法!” 妈妈掏出了一沓钱,塞到了我的衣服口袋里,还顺便把口袋的拉链拉上了,她拍了拍口袋,还是不放心,皱着眉叮嘱道,“千万小心了,别掉了。” “知道了,妈妈,你就放心吧。”我点了点头,赶紧跑了出去。 我们家住在三楼,哥哥姐姐平时晚上都不怎么敢出门——那是因为我们楼下——也就是二楼,曾经的住户是惨死在屋子里的,现在那成了骨灰房,放着非常多人的骨灰盒。 我跑得飞快,停都不敢停。二楼的走廊过道是没有灯的,我一口作气直接冲下了一楼,直到跑出了很远,到了路灯底下,我才算是慢慢缓了下来。 教堂已经关门了,我从侧门进去,刚好遇上一个出来的教徒。 他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我:“孩子,你找谁?” “我找大教主,”我喘了两口气才回答他,“我叫阿梓,我二叔以前是她的师傅。” 一听说是大教主师傅的侄女,那位信徒立刻指向了这里面的房子,“大教主还在里面静修,你去敲敲门就好了,不要太过于打搅她。” 教堂确实是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进去便会让人有一种将要窒息的威严感,教堂最前方放着一个巨大的上帝像。 我连步子都放轻了,悄悄地走过去敲敲了门,道:“大教主,是我,我是阿梓。” 毕竟小的时候二叔也常带我来这儿,大教主的房门很快就开了。 “呀,是你呀,快进来吧!” 大教主虽然年纪不是很大,但看上去却像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了,她头上顶着个大大的皇冠,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十字架。她很和蔼,把我扶到床边坐下,端坐在我的对面。 “孩子,是发生什么了吗?” “家里的鬼又出来捣乱了。”我看着她温柔的眼睛,瞬间感觉安稳了许多。 “哦,那跟我说说这次详细是什么情况?” 我把自己看见的急急忙忙讲了一次,扯扯她的袖子:“大教主,您快去瞧瞧吧!” 她笑着起身拿东西,边连声道:“好,好,你先去外面等我。” 风很凉。 大教主出来得很快,我们并肩走回家,有她在身边,感觉上二楼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慌了。 门依旧没关,爸爸已经坐着摇摇椅在门口晃着,等我回来了。大老远隐约看见我和大教主的身影,他兴奋地站了起来,道:“快!快来!” 大教主一进屋子里,里面的鬼似乎觉察了她的气息,变得非常的暴躁,灯又被疯狂的闪着。 沙发前画漫化出了一个圆形的隧道,里面冲出四匹狂奔的烈马,身后拉着一辆古代西方公主出行坐的金马车。 那辆马车直冲向大教主,扬起的尘土打在我的身上,好疼。大教主立刻侧身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像死了一般,我惊讶地看到那辆马车居然在她身体前突然刹停了,然后转头冲向我,我赶紧学着大教主的样子,侧身躺下,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马蹄也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想坐起来看看。那辆马车猛地转头奔飞奔向我。 一只手扯住了我把我往地上靠,我赶紧躺下。尽管尘土依然飞打到我的身上,眼皮上。 不知道躺了多久,身边一点声音都没有了,我缓缓睁开眼皮,哎,没有鬼了?! 我激动得险些哭出来。等等,那是什么?!一大群小蟑螂?!啊!你们别过来! 我弹了起来把爬到手上点蟑螂捏死拍落,跑去洗手。那些蟑螂四处乱跑,好恶心!可为什么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呢? 我吓得全身发抖,一咬牙,转头跑向外面,一口气冲下楼,跑出大街。 我们楼隔壁有一家宠物店,里面有很多很可爱的小小的狗狗。 我忍不住站住脚,去看看那些狗狗。一只黑白的小狗一看见我,立刻站起来对着我大叫,很快,另一种黄白的狗狗也对着我叫了起来。我看着侧边笼子里的一只黄色小狗,它站着看着我,不叫,那双黑黑的玩具般的眼睛看着我,满脸的忧心。 路边的灯坏了,只剩下一盏微弱的黄色灯光。 我不得不赶紧离开,因为上面的人在叫“谁家狗半夜三更在那叫!” 我走开了没几步,那些狗狗就不叫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赶紧去教堂,说不定那儿还能有人帮上我。 教堂前后门都锁上了,我只能从小巷进去,走侧门。 看门的老头已经依偎在木椅子上睡着了,我推了推门,门锁上了。 “爷爷,爷爷!”我赶紧把他摇醒。 “?”他叽里咕噜说一堆话,我才想起来我听不懂英语。 不过他也听不懂中文。 没办法了,我只能去一个教堂。 那个教堂我没有去过。 这个教堂破破烂烂的,门也没有锁上,我直接推开门就能进去,里面有好多幽灵雕塑,还有一个老头躺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睡觉。 “爷爷?”我小心地推了他一下。 他醒了,很疑惑的看着我开口就问:“你怎么来这儿?” 我一五一十的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下,没想到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随后直接摸上了我的喉咙。 “你还没死呢。” “这和死有什么关系吗?”这反倒是让我紧张起来了。 “没有,没有,”他摆了摆手,“还没有死的快,你赶紧走。” “为什么呀?活人不可以来这里吗?”我眨了眨眼睛,他却突然暴怒地推了我一把,“说让你走就走,问那么多干嘛?滚蛋。” 我被推出门,门很用力的,“啪”的一声就关上了。 为什么不许我进去呢? 我不服气,又一推门也开了,我跑进去还是那些雕像,还是那个位置,却发现不见了那个老头。 我吓出一身冷汗,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转头就跑。 我还能去哪呢? 我只能到街边找张长椅子躺上,先将就一晚。 很早,我被冷醒了。我赶回家里,却发现家里里里外外围了两三层的人。 人群闹哄哄的,我连忙挤进去问:“干什么,发生什么了?” 周围的人看见我立刻都大叫起来,“她怎么在这儿?!” “我的妈呀,救命!” 他们转头四向狂奔跑开了。 到底干什么? 我上了三楼,回了家里。 家里没有人,我想了想跑去找二叔,还是走到那个拐角,我就停住了,往里喊:“二叔,二叔。” “哎!”里面穿了二叔慢悠悠的声音,她似乎还没有睡醒。 “二叔,爸爸妈妈他们呢?”我有些紧张。 “你进来,二叔慢慢与你说。”他还是这么和气。 “我不进来了,二叔,你直接说吧。” “你进来,二叔慢慢与你说。” 他这般执着反倒让我更加不安了,我转头“噗嗤噗嗤”的往楼下跑。 二叔怎么…… 他以前可从来不让人进他房间的呀! 那群人又已经又围到家门口了,一看见我下来,他们又不安的尖叫起来。 “鬼呀!” 鬼? 我冲上去随手抓住一个人问他,“我是鬼吗?” 他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跪在我面前。 “不……不……” “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他却已经吓尿了。 “昨……昨……昨晚你们家发生凶案……你们全家都死了……你……你……你……你的遗体在……在外面那个……那个……教堂里……”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 我死了? 昨晚那个教堂? 我好像知道他说什么了。 晚上我又去了那一个教堂。 这一次我躺到了那个老头躺的地方。 我好像真的死了。 “听说了吗?那个教堂的多了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