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轮效应》 第1章 Chapter1 “爱你的人会爱你的全部,包括你不愿让他窥探的、可怕的、发病时疯子一样的自己。 可你不想让他爱这样的自己。 所以你推开了他。 因为你爱他。” 查理苏已经出差两个多月了,上一次视频通话大概是一个月前,他告诉你因为一些突发情况不得不晚回国一段时间。你不敢说想见他,你知道如果你说出口,他一定会挤出时间飞回来见你,哪怕只是待几小时。把所有思念埋于心底,只顶着时差和他聊聊天,偶尔打电话和他撒撒娇。 具体过了多久呢?你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后面的日子乱七八糟,浑浑噩噩。无数次你觉得查理苏已经回来了,又无数次确认那只是幻觉。 查理苏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回来的,到家已经十点多了,通过门口的鞋以及漆黑的房间,他知道你在家,可能在卧室睡觉。查理苏在次卧简单冲了澡,轻手轻脚的来到主卧,想搂着你好好休息,却发现床上过于平坦,不像有人在睡觉。他打开了床头灯,环视整个卧室,在衣帽间的门前发现了令他心慌的点点血迹。查理苏感觉自己几乎是踉跄着奔向衣帽间,大声呼喊着你的名字,然后在角落里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缩在衣柜里的女孩穿着属于他的那件情侣T恤衫,右手拿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刀。原本雪白的藕臂已经被深深浅浅的伤痕覆盖,有些已经结疤,有些还在流血。裸露的双腿也布满了重叠在一起的、青青紫紫的掐痕和甚至还在冒着血珠的咬痕。 “未婚妻……”查理苏声音染上颤抖,他慢慢的走向你,生怕惊到你。 你听见查理苏的声音,抬头看他,喃喃道:“又是幻觉。”手中的刀抵在胳膊上,正准备用力,手突然被钳住,你被拽着手带入怀抱。 “查理苏?”手中的刀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我,未婚妻,我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不是幻觉,你感觉到抱着你的双臂在用力收紧,如获至宝般把你拥在怀里,细碎的吻落在耳垂。你同样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如同溺水之人抱着浮木,努力汲取他身上的温度。 查理苏知道你曾经患过心理疾病,但已经很多年没有复发过了。是他大意了,是他的错。 查理苏抱着你往外走,想要去客厅拿医药箱为你处理一下伤口。刚走到衣帽间门口,你像是意识到什么,开始在怀里挣扎。 “不要,我不要去医院,Charlie……不去医院。” 查理苏停下脚步,等你平复情绪,重新安静窝在怀里,他才继续向屋外走,开口道:“乖,我们不去医院,只是去客厅处理一下伤口,好吗?” “不要!我不去!”不料你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查理苏几乎要抱不住你。察觉到你强烈的抵抗情绪,查理苏只得抱着你回到床边坐下,手顺着你的头发,一下下轻柔的抚摸,另一只手轻拍你的后背,试图安抚你。 查理苏就这样安静的抱着你,直到他伸手撩开你被眼泪糊在脸上的碎发,你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很久。 “Charlie……”你这样喊他,环在他颈边的手也牢牢收紧。查理苏知道你已经冷静下来,轻轻吻在你侧脸。 “我就知道,未婚妻是最坚强、最勇敢的人了。” 他的手搂住你的腰想让你坐的更稳一些,却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你没忍住轻哼一声。 查理苏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搂在你腰间的手,转而护着你的后背。 “让我看看腰上的伤好吗?”你听到他这样问,你摇摇头拒绝了。 他又在你侧脸落下一个吻,“未婚妻能告诉我这些天发生了什么吗?我很担心,嘶……”没等他说完,你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查理苏没再说话,只顺着你的后背轻抚。你死死咬住他,直到口中传来血腥味才松嘴。看着查理苏肩膀上泛着血丝的牙印,你轻轻亲了一下,松开抱着他的手,坐直了看他,如紫水晶般的瞳孔满是心疼。你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道:“对不起,疼不疼?我把你咬伤了” “一点都不疼,未婚妻永远不用道歉。再说了,这才不是伤口,这是未婚妻给我的爱的标记。哦,我懂了,未婚妻是迫不及待宣誓主权了吧。”看着查理苏故作轻松的用往常的那种语调和你说话,你只觉得难过,他不应该被你的情绪影响,他应该永远都张扬热烈,像天空中的鹰隼,自由浪漫,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完美。 你压下自己七零八碎的情绪,重新搂住他,看着他纯粹清澈的紫瞳,说:“Charlie,我想□□。” “什么?”查理苏看着你,眼里是少见的迷茫。 你又重复了一遍:“Charlie,和我□□。” 查理苏犹豫了,他本能的不想拒绝你的所有要求,只是现在这个情况明显不合适。他斟酌着开口:“未婚妻,我知道你很想我,我也很想你,在国外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每天我都想飞回来见你。但是现在你身上还有伤,我们……” 你用唇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学着他的样子舔他的唇,又毫无章法的啃咬,趁他吃痛张嘴,舌头灵活的钻进他唇齿间。查理苏捏着你的后颈夺过了主动权,加深了这个吻。…… “未婚妻,不可以这样。你这个状态,我……”查理苏还是担心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实在是没办法不担心,因为衣服上已经沾染了你的血迹。 “查理苏,*我。”见他还在犹豫,你喊了他的全名,用更粗俗的语言勾起他的**。两个多月没有和爱人相见,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你寻着他的唇再次吻了上去,手也不老实的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你从他身上跪起来,…… “未婚妻,等等!”查理苏已然被你大胆的举动惊到了,他的反应慢了一步,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呜……疼……你亲亲我,Charlie,你亲亲我。” “未婚妻,你别动,我先出来,这样你会受伤的。” “不要,不许走。”你抱紧了他,生怕他离开,…… 查理苏低喘一声,抱着你上了床,把你压在身下,一手撑在你耳边避免压倒你,咬上你的耳朵,…… 查理苏松开你的*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满是**,他贴着你的唇,呢喃道:“乖,放松。” 你仰头寻着他索吻,…… 查理苏低低的喘了口气,他亲了亲你滑下一滴泪珠的眼角,试图安抚你。 “太大了……” “啊!哈啊......” “唔嗯......未婚妻......” …… 查理苏很喜欢抓着你的手放在他脸颊上,一个个指尖的吻过,再顺着你掌心的纹路留下轻轻柔柔的吻,他盛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你,你没有回答他,只感觉自己像溺了水般,浑身湿漉漉漉的,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的呼吸。 …… 你胡乱的摇着头,表示自己实在是受不了了。 “受得住,未婚妻很棒,乖。” “啊!Charlie......啊......” ……两个人紧紧交缠。 查理苏维持这个姿势与你紧紧相拥,温存了一会,他突然想到什么,……查理苏坐起来看着这糟糕糜乱的一幕懊恼又紧张。 “对不起未婚妻,刚刚你,我…我就忘记做保护措施了。” 你轻喘着摇头,“没关系Charlie,帮我弄出来好吗?” …… 待到差不多清理干净,查理苏在床头柜抽了几张湿巾帮你擦拭下身,拿过搭在床边椅子上的睡裤套在身上,又把你半抱在怀里,捞过旁边的衣服给你穿上。 “我们去处理伤口好不好?身上流了汗,伤口容易发炎,我会心疼的。” 你没再拒绝,任由查理苏抱着你去了客厅。他把你安置在沙发上,光裸着上半身从电视机柜上拿过医药箱,又去淋浴间端了一盆水,坐在你身旁。 查理苏先用洗脸巾湿了水清洗伤口,又用碘伏消毒,药水落在伤口上,疼痛让你轻轻颤抖着抽气。查理苏停了手,轻轻吹气试图缓解你的疼痛,见你不再颤抖,他尽可能放轻了动作,快速的处理好手上腰上和腿上的刀伤,在一些比较深的伤口上裹上了纱布防止细菌感染。 做完这些,查理苏把你拥在怀里,你后背紧贴着他,感受他起伏的胸膛。连日的精神紧绷和刚刚激烈的□□,在令你安心的气息包裹下化为了浓浓的疲倦,你合着眼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着泪水。 查理苏轻吻你的眼角,抱着你回了卧室。冰冷多日的床终于在今日有了温度,查理苏关了灯,把你搂在怀里,轻声道:“睡吧,我在。”你在查理苏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第2章 Chapter2 “你原以为不去想便不存在的那些东西其实早已扎根于心脏,会在某些时刻扼住喉咙,无法喘息。” 窗帘到了设定时间已经自动打开,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窗外树上叽叽喳喳的小鸟叫醒了你的美梦。 难得你安稳的睡了一觉,不是在噩梦中惊醒,也难得在熟悉的怀抱里醒来,你微微侧过身看着抱着你的人。 银色的头发软塌塌的,熟睡的他褪去平时张扬的羽翼,像一只乖巧的雏鸟栖息于此。手指轻轻抚过眼下的乌青,你知道了他最近也没有休息好,回到家之后还要照顾你濒临崩溃的情绪,一定是累极了吧,才会睡到现在。 你抬头贴上他的唇,离开时却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紫瞳。 “有人在偷偷亲我,原来未婚妻这么想我啊。”查理苏扬起笑容打趣你,像窗外灿烂的阳光。 你见他醒了,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啊,我真的很想你,你昨天不就知道了吗。” 你反过来的调戏成功让纯情的小鸟宝宝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不出意外的红了脸。 “咳……”查理苏欲盖弥彰的在你额头落下一吻,“未婚妻现在要起床吗?” 你摇摇头,抱着他的胳膊表示还想在被窝里躺会。查理苏抱着你,在你耳边聊起前些天去国外医疗支援时发生的事。 你听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有好笑的,有生气的,有难过的,你仿佛看见了在查理苏在国外忙碌的样子。 “很累吧这段时间。”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打断了查理苏的记叙文。 查理苏摇摇头,又点点头:“是有些累,但一想到家里有未婚妻在等我,就会想要快点把事情处理好,飞回家抱着我香香软软的未婚妻。”停顿一会,查理苏又问:“你呢,我不在的这么长时间,未婚妻有没有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有喔,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的对吧。”虽然昨天你的状态绝对不算正常,查理苏见你还是抗拒,也不再逼你,又说着过几天调休,要去哪里约会,说你又瘦了,要多吃点补回来。 直到你的肚子提醒你该吃饭了,查理苏才抱着你下了床,把你放到洗漱台上,挤好了牙膏,端着情侣水杯和你一起刷牙。 在查理苏往你脸上涂抹护肤品时,你突然说:“Charlie,我想吃炸鸡。” 少见的你会提这些要求,查理苏没犹豫就同意了,“但是,亲爱的,空腹吃油腻的东西容易恶心反胃,我们先吃些别的东西好吗?” 于是你们的午餐是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和一份查理苏自制炸鸡。 按他的话来说,他不放心你吃外卖,那些东西怎么能配得上高贵的查理苏的未婚妻。虽然临时赶制出来的炸鸡味道不如外卖,但本来你也不是想特别吃,只是太多天没有好好吃饭,有些怀念油腻腻的东西。 吃了饭,你们精心挑选了一部爱情片,你坐在查理苏的怀里,他在背后抱着你,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有什么亲密举动全部被查理苏一比一复刻在你身上。 电影结束,电视自动跳转了热门电视剧播放,你依旧靠在查理苏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端的是一副岁月静好。 临近傍晚,查理苏被一通电话紧急喊回了医院。临走前,他万分抱歉的看着你,语气带着委屈:“明明想好好陪着我的未婚妻的。” 你替他整理了领带,说:“去吧,生命关天的事,我在家等你。我们还有很多个以后。” 查理苏拉着你接了一个绵长的吻,恋恋不舍的走了。 你站在窗前目送他出了院子,回到卧室随意换了件衣服,拿着手机出了门。 查理苏从医院忙完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连着做了两台手术,也没顾得上联系你。 他和昨天一样在次卧冲了澡,来到卧室,又一次发现床上没有人。查理苏冲进了衣帽间,你不在。他奔跑在家里每一个地方,呼喊你,没有人回答他。直到他发现鞋柜前你的居家拖鞋,他才明白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查理苏拿着手机给你打电话,却是一阵忙音,又发消息,红色感叹号刺痛了他的眼。 你拉黑了他。 查理苏急得要发疯,顾不上现在是凌晨,拨打了吉叔的电话,吩咐派人去找你,同时一遍遍的拨打你的电话,得到的全部是同样令人绝望的忙音。 查理苏抓着车钥匙出了门,去了每一个他觉得你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这里也没有,那里也没有。 直到晨光熹微,查理苏几乎把城市所有地方跑了个遍,甚至动用了一些势力查了监控,只能看到你在出了别墅之后向西边走,之后的监控再也没有你的身影。 查理苏身心俱疲的开车回了家,幻想着打开家门就能看见你迎着晨光向他走来,告诉他昨晚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幻想终究是幻想,家里依旧是寂静一片,只有雪莉酒的鸣叫声回荡在房间。 查理苏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不死心的继续拨打你的电话,然而还是没有回应。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在你情绪崩溃,心理疾病复发的第二天,在你们平静美好的度过了一天之后,他似乎把你弄丢了。 查理苏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钝了的锉刀残忍的割开,悲痛从伤口流出,散落一地的绝望。 直到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查理苏接通了电话,手机对面传来吉叔惊慌失措的声音:“少爷,江边的万豪酒店,今天是夫人的婚礼……” 吉叔后面说了什么,查理苏没再去听,抓着手机冲了出去。 此时此刻,你站在酒店的天台,望着下面翻涌着浪的江面。 半个月前,几年未曾联系过的血缘关系上的母亲突然给你打了电话,残忍的通知你,你必须要嫁给那个儿子和你一般大的富商做续弦,官方原因是八字合,实际原因是那个富商付清了你母亲欠下的三百万赌债。 你手里的钱凑不够三百万,你不想和查理苏开口,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有这样不堪的原生家庭。你哭闹哀求,可是你逃不掉,因为她威胁你,如果不按时到场,就要去医院闹,让你那个医生男友丢了工作。 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查理苏的身份,却也实实在在用刀子戳在了你的软肋。你知道查理苏非常喜欢医生这个职业,你想起查理苏因为孙泰中的事被通缉卸职的那段时间,你想起他和你说“未婚妻,我再也不能做医生了”时痛苦的表情,你知道你母亲成功了,你接受,拖延着直到婚礼前一天才从查理苏家里跑了出来。 你知道前天你的状态结结实实吓到了查理苏,你也知道他的痛苦,你不想再因为自己给他带来负担。 你想起那天查理苏夸你是最勇敢、最坚强的人。其实他错了,你是最自私、最懦弱的人。 可是你也绝不认命。不能全身而退,那就玉石俱焚。你想像他说的那样勇敢一次,用自己的命,换查理苏余生不受侵扰。 你不好过,那你的母亲也绝对别想好过。 在婚礼开始前,在她们把你打扮好穿好婚纱之后,因着婚纱裙摆太大,她们放了你一个人乘坐电梯。你借着机会一路来到天台,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迟了,你站在天台边,咬破了手腕,鲜血染红了你的婚纱,像开在雪地里的玫瑰,灿烂却悲伤。 下面就是江,你没有退路。 你看到查理苏从街道飞奔而来,庆幸自己等到了他,还能在死亡前最后看他一眼。 迈步,跌落,你看到查理苏疯了似的腾起羽翼向你飞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夹杂着他近乎嘶吼的呼喊,你闭上了眼。 没有意义啊,Charlie,没必要救的,往后没有他的人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啊。 后背被水面砸的生疼,腕上的伤口接触到腥咸的海水蛰的火辣辣的,你刻意控制自己没有憋气,一大股寒冷的液体灌进鼻腔,本能使你张开了嘴,气泡不停的涌出,肺里的空气仿佛要被榨干,缺氧让你头晕目眩,大脑昏沉。湿了水的婚纱犹如重石一般,拽着你的身体往下沉,丧失意识,安静的沉寂。 查理苏看到你坠江后目眦欲裂,收起黑色的羽翼,不顾一切地扎进水里。在冰冷的江水里找到还在下沉的你,为你渡了一口仅存的氧气,抱着你快速向上游,将你放在岸边,扯下领带裹住你腕上的伤口,一刻不停的为你做人工呼吸。 胸口传来一阵疼痛,有人在不停地按压你,你意识到查理苏救了你。力道很大,随之而来的声音也很慌乱。 真奇怪,这个声音从来没有那么慌乱过。 “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看我。” “你答应我的事都还没做,不能让我一个人去私奔。” “不想说的事以后我不问了,但你先睁开眼睛好不好……” 你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你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脸,你想睁开眼睛,你想告诉他你什么都愿意说,你想和他一起去私奔,一起吃夜宵,一起逛夜市,一起看黑夜结束,太阳升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睁不开。 每一缕和他有关的回忆仿佛变成了手,不断撕扯着你的意识。你偏过头,剧烈地咳嗽、呕吐,把水、食物,还有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直到嘴里弥漫着苦胆的味道,空气似乎重新回到了胸腔,你的视野恢复了一些,终于看清了他。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一滴滴水沿着他憔悴惊慌的脸滑落。他只是在看着你,看你的眼睛,对上视线的一刹那,他再也无法控制表情。 滚烫的嘴唇落在你的额头上,你只听到反反复复的几个字,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他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贪婪地注视着你。 你再次闭上了眼。 等到恢复意识,入目是医院的天花板,你坐起来缓了一会,发现查理苏不在病房。 门外的人推门进来,看到你醒来,查理苏冲过来抱住了你,闷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三天,你昏睡了整整三天,未婚妻,你真的睡了好久。” 这三天,查理苏守在你身边,心慌意乱。明明那天你已经把呛到的水都吐了出来,手上的伤也止血包扎,生命体征也是平稳的,为什么醒不过来。查理苏去问负责医生,得到的答案却是患者求生意识不强,所以才陷入昏迷。 求生意识不强这个词被用在你身上,查理苏觉得自己差点要疯了。意识到在他出国的那段时间,有人逼迫你做了什么,查理苏从那场婚礼入手开始追查,终于查到你那个好母亲都干了什么混账事。他愤怒却不能做什么,只能守在医院等你醒来。 “对不起未婚妻,都怪我,是我知道的太晚了。要是我早一点知道……” “Charlie,不要道歉,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打断了他,“该道歉的是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回应你的是逐渐收紧的双臂和慌乱的声音:“未婚妻,我真的……太害怕了,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来,我不敢想。” 你埋在他颈间摇头:“是你救了我,Charlie,我舍不得。”因为舍不得看你伤心的样子,所以才醒来了。 查理苏看着你,眼眶发红,无心打理的头发乱糟糟的搭在额间。他说:“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我没法想象再一次看到你那样躺在我怀里,我会的疯掉的。未婚妻,多依赖我一点好不好?” 你擦去他眼角沁出的泪,说:“好。” 那是生死迷离间,你听着他慌乱的声音许下的承诺。 第3章 Chapter3 “你以爱为筹码,用尽惨烈的方式,想让他站在你这边。 可你不知道,他早已洞悉一切。” 最终还是查理苏出钱帮你摆平了这件事,你也在一个安静的夜晚,自杀式的撕开伤口,把过往那些不堪讲给他听。 本来你想藏起来的,最好永远不让他知道。查理苏太美好了,好到让你觉得自己那些事会脏了他的耳朵。可是他哄着你,惯着你,宠着你,让你心甘情愿,毫不保留地告诉他。你突然发现,讲这些事并没有很难以启齿,似乎那些伤痛,被查理苏热烈的爱包裹着,已经不会再伤害到你了。 他抱着你,安静地听你说完,没有表现愤怒,没有怜悯,只在你耳边一遍遍说着:“未婚妻,我爱你。” 你知道他的意思,只觉得拥有他的爱是何其幸运。你告诉他,遇见他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那些往事在他的爱面前,不值一提。 你说:“查理苏,我爱你。” 如果能让时间逗留,这一刻心跳就是永恒。于你而言,查理苏是你坠入缝隙渴存的那一束光。 你曾经历过的那些黑夜,仿佛没有尽头。如果注定走向黑暗,你不惧不怕,坦然接受。可是查理苏出现了,你才发现,原来你的结局不是只能永驻高墙。 你奔向黎明,黎明亦想拥抱你。但你也知道,有些东西,得到就要付出代价。 所以当你母亲的电话再次打来时,你知道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是让高墙坍塌的最后一块砖石。 你和查理苏一起接了电话,得知你母亲又欠了巨额赌债后,你呼吸变得急促,手脚开始发抖。那是一个你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脑中唯一的念头叫嚣着,催促着你冲到她家里,杀了她。 查理苏紧紧抱着你,细碎的吻落在耳畔:“嘘,嘘,别去想,我可以处理,未婚妻,相信我,没事的,别乱想。” 独属于查理苏的馥郁奇香调唤回了你的神志,你才发现在极度愤怒的情绪下,“杀了她”这三个字已在你嘴边反反复复,被查理苏听了个完全。你大口呼吸,压下心中不该有的念头,抱着查理苏说:“我要见她。” 查理苏不愿意让你再面对曾经的黑暗,可你却说:“Charlie,有些事,总要有个结局。” 查理苏妥协了,担心你情绪不稳定,不敢让你一个人去,执意要陪着你,带着几个保镖,开车和你一起去了你母亲家。 你母亲之所以还能有地方住,全是因为这栋房子在你名下。你知道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烂人,毕竟生你养你,有些事总要顾忌着情分。 可是房子也不像房子了,门上被人泼了油漆,屋子里也是被翻过,家具七零八碎散落一地。你母亲披头散发,鼻青脸肿,坐在唯一干净的空地,看到你带着查理苏来两眼放光,直直扑向你。 查理苏挡在你面前,她又死死拽着查理苏的袖口,口齿不清的说:“我的好女婿是来替我还债的吧,真好真好,死丫头总算有点用处。” 你挤在查理苏和你母亲中间,隔开了他们,和查理苏说:“Charlie,让我先来处理好吗?”说着,你扯着你母亲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你母亲粗鄙不堪的辱骂,查理苏听见你试图心平气和的和她交流,却总是被不堪入耳的词堵了回去。 戛然而止的辱骂和玻璃器具摔碎的声音让查理苏一阵心慌,他冲过去拉开出厨房的门,就看到你母亲双眼发红,嘴里念念有词,拿刀一下下刺入你的腹部。 那一瞬间,查理苏觉得自己心跳似乎停止了,被鲜血染红的衣服让他几乎窒息。他一脚踹开你母亲,脱下外套按压住你的伤口帮你止血。门外的保镖闻声而来迅速制住了你母亲,同时拨打了120。 所幸医院离得不远,救护车很快来到。看着医生为你上了呼吸机,查理苏握着你的手,让你别怕。 “Charlie,我是不是,要死了?”你虚弱的声音被呼吸机阻挡,微不可闻。 一个滚烫的吻落在你额头,随之而来的还有滚烫的泪。查理苏哑着嗓音说:“不会死。就算你做了鬼,我也要把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查理苏看着那几道伤口,以及你苍白无血色的脸,心像是刀割一般。他紧紧握着你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再说了,我不是祸害吗。你是祸害的未婚妻,你得比我活得更久。” 你想抬手擦去他的泪,你想让他别哭,可是眼皮像有千斤重,意识陷入黑暗时,你猛然发觉到,事情好像失控了。 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外是沉默的,透过手术间感应门的透视窗,查理苏看见手术室房间里,医生正有条不紊的为你清创检查、进行手术,萦绕耳边的是一声声此起彼伏的麻醉机监护仪运转时的滴滴声。 吉叔带着警察例行询问,查理苏想起你母亲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嘱咐警察做个尿检,他怀疑你母亲吸了毒。眼下你还在手术室,查理苏也不知道更多细节,警察只能等你恢复清醒。 送走警察,手术室外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时间像是被调成了最慢速度,等在手术室外的每一分每一秒是怎么熬过来的,查理苏不敢回想。即使查理苏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会没事的,无数个可怕的念头还是在脑海中盘旋着挥之不去。 作为一个烧伤科医生,他无比清楚腹部是多么脆弱,被刺了这么多刀是多危险的一件事。平时磕磕碰碰都会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未婚妻流了这么多的血,该有多疼,多害怕。 怎么能放你一个人和你母亲单独谈话呢,查理苏不停反问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怎么能不拦着呢。 打开的手术室大门打断了查理苏的自我反思,医生走出来说:“查医生,你的爱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幸好刺的伤口不算深,没有伤到腹腔内的器官,总体情况还算不错。” 如释重负般,查理苏放下了悬着的心,跟着护士去了病房。坐在病床边,看着昏睡的你, 他的内心充满了懊悔。距离你上一次出院才过了七天,他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他的手轻轻抚过你的脸颊,静静地凝视着你,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思念和无尽的柔情。 “我知道,我的未婚妻一定会快点醒来的对不对?你答应过我的。”查理苏轻声说。他知道,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麻醉逐渐失去药效,你因为疼痛,睡梦中也皱着眉。查理苏喊来医生为你打了一针止疼,紧紧握住你的手,感受着你手心的温度。止疼起了效果,你不再皱着眉,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傍晚时,警局来了人,告诉查理苏尿检没有问题,但是故意伤人和赌博足以把你母亲送进去。 查理苏依然守在你的床边,没有离开。这个时候,你需要他,他也需要你。他附在你耳边,耐心道:“未婚妻,结束了,等你醒来,你会看到你想要的结局。”顿了顿,他又说到:“下一次别再冲到前面了好吗,未婚妻,我的心也会很疼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多依赖我一点吗?” 夜幕降临,病房里只有微弱的灯光。查理苏坐在床边,打电话处理后续的事情,时刻关注你的情况。看到你睁开眼睛,查理苏立刻挂断了电话,按下呼叫铃喊医生来检查你的情况。 你配合着医生做完检查,等查理苏送走医生,病房才真正属于劫后余生的你们。 查理苏回到床边,握着你的手,眼神充满了关爱和歉意。“未婚妻,我又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你摇了摇头,努力扯起嘴角冲他露出微笑:“你又在道歉了Charlie,是我不想让她接触你,我没想到她会,我以为看在钱的份上,至少会听我说几句。” “下次,不,不会再有下次了,未婚妻,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面对危险了。”查理苏吻在你的额头,“现在,别再想了,亲爱的,好好睡一觉吧。” 你扯了扯他的手,说:“一起睡吧,Charlie,你也很累了。” 身高187的长腿查理苏蜷缩在陪护床,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你指挥着他把陪护床和病床拼在一起,勉强躺得下两个人。查理苏侧着身,避开你的伤口护着你,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你的脸上时,你缓缓睁开了眼睛。查理苏依然保持着昨夜的姿势,静静地守在你的身边,他的双眼微微闭合,呼吸平稳而深沉,显然是在沉睡中。 你轻轻转动身体,尽量避免触碰到伤口,以免惊醒他。却忘了查理苏一向浅眠,你的微小动作惊动了他。查理苏的眼皮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他的目光在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你的脸上。 “亲爱的,你醒了。”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温柔和关切。 你点点头,微微一笑。查理苏小心翼翼地扶你起身,让你靠在他的肩膀上。 “感觉怎么样?伤口疼的厉害吗?”他轻声问道,手指轻轻地拂过你的脸颊,仿佛在确认你的伤势。 你摇摇头,表示还能忍受,他这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医生照例巡查,检查了伤口的情况,又酌情开了止疼药,嘱咐查理苏让你按时服用。警察也找上门,你不再隐瞒,将被刻意隐藏的破烂往事全部告诉警察。牵扯的事情太多,警察说会认真处理,早日开庭。 人群散去,你抬眼看向查理苏:“我母亲她,会坐牢的吧。” 查理苏轻抚你的头发,看着你决绝的双眼说:“会的,未婚妻,我不会再让你看见她。后续都交给我来处理,你现在就好好养伤。” 得到确定的答案,你终于放下心。 后面的事情查理苏没再让你插手,他有条不紊的用电话安排所有事,在医院陪着你养伤。止痛药对你来说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查理苏只能在你疼到浑身发抖时紧紧抱着你,在你死死咬着嘴唇时用亲吻转移你的疼痛。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你的脊背,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他的眼眸中充满了心疼与无助,因为他知道,他所能够做的,只有陪伴你度过这最艰难的时刻。 在查理苏精细的养护下,你的伤口逐渐愈合。他知道你在意,用了最好的去疤产品,伤口愈合后,疤痕已经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了。 出院时,法院也传来了最后的消息,证据确凿,你母亲被判刑入狱,大概会在狱里养老送终了。 你让查理苏带着你去监狱见了你母亲最后一面,查理苏借口处理事情让你能单独和你母亲说话。 你看着坐在隔离窗后面,穿着狱服,神情凶狠的人,扬起一抹笑,语气满是释然:“后悔吗,没能拿刀捅死我,给了你机会,可惜了。” 肮脏的辱骂充斥在耳间,你充耳不闻,自顾自的继续说:“我后悔了,后悔第一刀没能捅深一点,没让你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一切都结束了,你终于彻底摆脱,尽情发泄着这些年的愤怒和痛苦。你不知道的是,查理苏在门外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回程路上,查理苏少见的沉默寡言,你靠在他怀里,享受片刻的平静。晚餐照例是查理苏亲自下厨,你打下手。但是明显的,你感觉查理苏有事瞒着你,隐约知道他可能猜到了什么,你不想管,开了瓶酒拉着他狂欢。 知道也好,没猜到也罢,不管做了什么,你从不后悔,你只希望他爱你如初,至死热烈。 查理苏的爱,是永不凋谢的花,是永无止境的旅途,是亘古长明的灯塔,是可以粉碎一切的纽带。他给予你自由,为你善后,无条件相信你,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只在午夜梦醒时分,你睡眼朦胧的躺在他怀里,隐隐听到他问:“未婚妻,那天下午真的是你母亲发怒拿刀刺向了你吗?” 摄入的酒精混沌了你的大脑,你努力许久也没能分辨他说了什么,瓮声瓮气的反问:“Charlie,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睡吧。”查理苏轻拍着你的后背,哄着你入睡。 你们心照不宣,默契地不再提起那天下午,那个厨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定性为一个暴起的母亲故意伤害了愿意为她筹集赌资的女儿。 第4章 正文if线[番外] 送走警察,手术室外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时间像是被调成了最慢速度,等在手术室外的每一分每一秒是怎么熬过来的,查理苏不敢回想。即使查理苏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会没事的,无数个可怕的念头还是在脑海中盘旋着挥之不去。 查理苏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了,身为医生的他清楚,如此大的出血量大概是刀刺破了肝脏,肝脏破裂的存活率有多少他也无比清楚,那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查理苏颤抖的手沾满了你的鲜血,无助的蹲坐在墙边,等待着手术室的宣判。 灯灭了,表情沉重的医生无疑宣告了那最糟糕的结果。“查医生,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吧。” 耳边一阵轰鸣,查理苏看着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却分辨不出声音,直到那盖着不详白色的车被推出来,查理苏才恢复清明。他低声呢喃着:“未婚妻……”他的声线很不稳,就像在空气中刻画下斑驳笔触。 “我的……未婚妻。”只那一瞬间,查理苏彻底恸哭起来,手捂住脸,深低下头,闷着发出哭音。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无法掩饰痛苦狰狞的表情,仿佛灵魂都在哀鸣。 亲手签好了你的死亡证明,查理苏心如槁木的回了家,看着你的居家拖鞋,看着客厅地毯上散落着昨晚没收拾的真心话大冒险卡牌,查理苏逃进了浴室,试图通过凉水刺激自己。余光瞥见你们的情侣毛巾和你瓶瓶罐罐的护肤品,还有你贴在镜子上的印着你们卡通形象的贴纸,查理苏终于卸下伪装,失声痛哭。 医院里的人都诧异于查医生的自我调节能力,在爱人死后的第二天就能神色如常的来上班,偶尔提及节哀之类的话,查医生也只是茫然,全然不知背后议论,无非是资本家真是凉薄,先前装的这么恩爱,也是说忘就忘。 在你死后的第四天,查医生收到了一个快递,寄件人是你,上面写着‘Charlie,回家再拆’,查医生给你发消息问是什么东西还这么神神秘秘,没得到回复。他只当你在忙,心急如焚的等到下班回了家拆开快递,发现只是一个录音笔。查医生觉得奇怪,翻来覆去捣鼓了很久也没发现什么机关,只得按下了播放键,录音笔传来你的声音。 “Charlie,现在去浴室。” 查医生一脸茫然的来到浴室,录音恰好继续开始说话。 “Charlie,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查医生抬头,镜子里是一张熟悉的脸,此刻却无比陌生。 查医生闭上眼睛。 “Charlie,没事的,再试一次,你可以做到。” 一声响指从录音笔传来,查医生无措的抬起头,试图理解录音笔里传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Charlie,别因为我困住自己,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你可以哭,可以痛,可以去看看我,但是你不该这样。” “现在,醒过来。” ‘醒过来’这句话这些年他已经听了很多遍。 哒——又是一声响指。 “听到了吗,醒过来Charlie。” 镜中的人眨了眨眼,眼中仍蒙着一层雾霭。 醒过来?为什么要醒过来? 录音短暂停顿了,但是很快,像是预料到了眼下的困局,重新传来你的声音。 “这很痛苦,但你必须醒过来,因为你的未婚妻还在等着你去帮她。你要面对现实,Charlie,我需要你。” 镜中人的脸越来越红,呼吸却停住了,只有双眼惊惶地瞪着,仿佛两只不断膨胀的气球,谁也不知道爆裂会在哪一秒。一种更深的痛苦捂住了他的嘴,他不知道这与永远困在谎言中,到底哪个更难以承受。 “Charlie,醒过来,醒过来。” “铛”——脑海深处,传来了什么断裂的声音。 一只手紧贴着镜面,查理苏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海中的迷雾随着意识的清醒一点点散开,他找回手脚的知觉,又变成查理苏。 未婚妻已经去世了,但坏人还没受到惩罚,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查理苏收好录音笔,轻声道:“我是完美的Charlie,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未婚妻。” 他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一点点的得意,反而是悲伤。 后续的事情其实很好处理了,被害人已经死亡,定罪,判刑,在权力面前,就这么简单。在执行死刑的前几天,查理苏抽出时间见了你母亲一面,她大喊大叫着,见到查理苏反而冷静下来。她说:“第一刀是她自己捅的,不是我。” 查理苏冷漠的看着她:“或许有这个可能吧,但你已经被判死刑了,而且我不信你。” 你母亲又疯疯癫癫的叫起来,被狱警拖了回去。查理苏听见她大声笑着:“我女儿她就是个疯子,你还不知道吧,她早就被她父亲……”声音小了,查理苏没听见后面说了什么,直觉告诉他你母亲不一定说了假话。他查了你的父亲,是一个已经在监狱里过世的□□犯,再结合你母亲没说完的话,事实已经很清晰了。 查理苏瘫坐在沙发里,手里捏着薄薄几张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夺走你生命的惨痛过往。心在绞痛,扭曲成一团无法解开的伤痕。 查理苏驱车去了墓地,看着照片上鲜艳的你,他苦笑着:“你总说让我不要看这么多霸道总裁的无脑小说,可是未婚妻,如果我真的学了那些霸总,把你的过往查清楚,再把你带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让你做我的金丝雀,往来只能依靠我的翅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我是不是就不会只能这样看着你了。” 他又拿出那个录音笔,只有听着你的声音才能抚去心中的伤痛。他完完整整的听完了所有录音,又在录音戛然而止时迫不及待的回了家。 “Charlie,我在你风衣的口袋里留了一封信。” 查理苏翻找着自己的风衣口袋,终于找到了那封信。他强迫自己深吸了几口气,才颤抖着拆开信。 致我亲爱的Charlie: 展信安。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去了。我不想看到你哭,却也希望你为我哭。不然的话,就连我死了,也没有人会为我掉眼泪。 在我母亲逼着我去婚礼的时候,我就没想过继续活着。可是你救了我,所以我愿意为了你再多活几天。我也想用自己的命,换我母亲没有余生,让你不再有被打扰的可能。 不要怪我Charlie,也别自责好吗?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知道我的决定幼稚可笑,不过还是原谅我吧,我很抱歉没机会亲口对你说。 我们有着同样不幸的原生家庭。Charlie你比我幸运一些,至少你的父母曾经试图粉饰太平。我不一样,我是烂在泥里的种子,开不出灿烂的花。不过我也比你幸运,因为我遇见了你。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过,是不是上天看我过得太痛苦,才让你来拉我出这泥潭。有你,我本不该在泥沼里继续煎熬,却抵不过泥潭下生拉硬拽的一双手脚。 我踽踽独行,你给的那些温暖美好与我而言是深渊之中也能拥抱的满天星河。可我浑身是伤,滚烫星河是痴妄的光,也是刀割般的疼痛。 愿君坐明堂,不染雪与霜。我希望,只希望你还是你。坠入深渊的,有我一个就够了。 我爱你,亘古不变。至少你见过我穿婚纱的样子了,可能沾了血,不太美,但我私心里已经嫁过你了。 所以爱我吧,好好活着,别忘了我。 爱你的妻子 查理苏眼眶红了一圈,氤氲着水雾,泪打湿了信纸。他又抬手去擦,勾唇惨然一笑,闭上眼,脱力跌坐在衣柜旁。 爱是囚笼,信是锁链,牢牢锁住了所有让查理苏痛不欲生的念头。 他知道,往后,他不再有人陪伴,不再体会人间烟火,他的挚爱长眠地底,灵魂向死而生。他所有的一切被封存在那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画面定格,你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