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爆炸先来的是恋情》 第1章 黑历史掩埋事件。。 上午九点三十二分,辛彤从床上睁开眼,想把外面的学校给炸了。 扰人的跑操音乐借助扩音音响清晰的传来,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催促学生快些整队的浑厚男音,像极了她上班时那动不动就拿职位压榨手下成员的恶心老板。 隐忍两年,辛彤的金库终于屯下了可以让她放肆一把的小小资产,紧接着她就提出了离职,告别了让她精神极度压抑的职场。 所以—— 窗外的学校什么时候可以爆炸?! 刚到肩颈的短发经过一晚的磋磨透着一股随性的散乱,辛彤撑着手肘坐起身,对着还拉着窗帘的窗子看了一眼,眼神幽怨。 试问,有哪个学生是真的喜欢跑操的?反正在她还在上学时,她是极度不喜欢,尤其是在她听完课,想要趴桌子上休息一会儿的时候。 操场的喇叭一响,她就想把音响给掀了。 因此上学时,她最期待的就是下雨、下雪、狂风的恶劣天气。 不会被学校强制跑操的完美天气。 莹白的手臂将遮光的窗帘拉开,原本昏暗的环境瞬间被白日圈占,刺眼的阳光投射进房内还有着金黄色的光影,辛彤眯了眯眼,待稍微适应了光线后才缓缓睁开,眼珠透亮含着湿润,像安置在展示柜里的bjd娃娃,神色平静疏离却又夹杂着某种个人情绪。 楼下的悬铃木枝叶已经不再茂密,稀稀疏疏的带着果冻色的橘黄浅绿,仅隔一道围墙的操场上是正在整队准备开跑的学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款式,并不统一,使得真正穿着校服的学生穿插在队伍中时,整体看起来杂乱无序。 烦躁的怒火在辛彤的眼中点燃,她咬牙在粗重的呼吸里阴暗腹诽着。 “这破学校怎么还没倒闭!” 辛彤的高中就是在这所学校里度过的,早上晨跑,上午下午还有课间跑,一天三跑,外加每周要上的体育课再跑上两圈,她快被跑步这项运动折磨疯了。 那所谓的对学生好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对于不爱运动的辛彤来说,如同上刑,和工作职场有的一拼,都是不乐意干的。 如今毕业后工作了两年,再次听到这代表学生时代的青春奏曲,回忆学生时代的美好光景并没有在辛彤脑海里上演,有的依旧只是暴躁。 将本就关闭的窗户重新开启关严,试图将那恼人的音乐隔绝的再淡一些。 踩着卡通的兔子棉拖走出了房门,去到了更加远离操场的客厅里坐着。 厨房里辛母赵媛芝已经收拾完了碗筷,见女儿出来,佯装惊讶地调侃着:“呦,咱们家大小姐今儿怎么起这么早?前两天不还是过了中午才悠悠转醒吗?” 辛彤听出了母亲话里的讥讽,烦闷噘嘴,顶着嗓子发音道:“因为今天是周一!” 她辞职后就拖着行李回到了老家县城,想着给自己放个长假,因此把会克扣自己钱财的租房金也一并按下了暂停键,像极了从大城市卷铺盖走人的落魄人士。 只是落魄人士并不落魄,反而极度轻松畅快,告别了压抑人心的职场生活,她看什么都是笑着的,退房笑,寄行李笑,回家路上也在笑,她终于感受到了空气的鲜甜,看到了万事万物的美好。 直到在家悠闲放肆了两天后的今天,直到窗外的跑步铃声再次响起。 隐隐约约的一二三四口哨声传到辛彤仰躺在沙发上的客厅,让她发了疯般的揉着脑袋搓着脸,大叫:“啊!~~我为什么要住在这个地方!” 赵媛芝刚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专为女儿留的温热饭菜,听到女儿的抱怨声顿时生了火气。 “怎么?待在这个家里委屈你了?不想待就赶紧滚,我还不乐意伺候呢。” 热乎的盛菜瓷盘被重重的砸到了辛彤面前的桌子上,一小摊菜汁溅出,沾脏了桌面。 辛彤将穿着碎花毛绒睡衣的身子坐直,很有眼力见的抽出一旁的抽纸将桌面擦拭干净,委屈巴巴地辩解。 “不是~我就是听到外面的广播音有点烦,咱们家为什么住在这儿啊~”挨着校园的学区房。 赵媛芝瞪眼,提高了嗓门,“这儿怎么了?你上学不方便啊?从小学到高中有让你住过一天校吗?哪次不是随你的意让你走读,刮风下雨的时候还给你车接车送,晚上你爸还怕你饿了让我给你加餐,现在倒好,长大了,不上学了,开始埋怨家里的环境了,简直就是白眼狼一个。” “……” 被称作‘白眼狼’的辛彤悄然噤声,在赵媛芝从厨房里端来汤碗后,懂事接过,嬉皮笑脸道:“嘿……谢谢我亲爱的妈沫,爱你呦~么么^3^~” 隔空的撒娇亲吻让身为母亲的赵媛芝消了火气,含有威慑力的眼神浅瞪了女儿一眼,就融化了视线。 见女儿身穿的毛绒睡衣有些单薄,皱眉问:“穿这么少不冷啊?这裤子还露这么一大截脚踝,等冻坏了身子,我看你怎么办。” 毛绒的碎花睡裤在辛彤的一起一坐动作下,束口的裤腿已经攀到了小腿肚子的腿腹,脚踝处的足跟腱并不明显,圆润莹白的与小腿肚平滑相连。 辛彤听后忙将自己的裤腿向下扯了扯,拉至踝关节,撒娇耍宝:“哎呀~咱们家不是正开着暖气嘛,冻不着的。” 从入秋前得知了辛彤想要辞职回家的消息,辛父就将已经好久未清洗的空调过滤网给摘了出来,并在辛彤到家的前一晚又清洗了一遍,晾干后装回去,确保空调功能的正常使用与绝对干净。 辛彤家所在的居民楼已经是建有三十年左右的老小区了,这里家家户户确实都安装着暖气片,但年份太久,交了暖气费也不见得能热多少,基本就是和外界温度持平,因此住在这片小区的居民们默契断缴,纷纷购买了冬夏都能使用的空调来调节室内温度。 辛彤家就安置着两台,客厅一台,辛彤自己屋里一台,自辛彤回来后就一直开着,从未断过。 赵媛芝被女儿磨得没脾气,妥协地叹了一口气,语气犯愁,“就你这样,哪个婆家能惯的了你。” 对于找对象这件事,辛彤是有抵触情绪的,她不认为女孩子这一辈子的活法就只是结婚嫁人,更况且现在她还是单身,强制施加只会让她逆反心理更重,因此每次听到父母与她聊婚姻的话题,她都会选择抗拒以及转移视线。 于是她迂回着漫不经心的回应:“那就不要婆家呗,让妈妈养着我。” 赵媛芝被女儿这无所谓的话语气到,白了一眼过来。“妈能养你一辈子啊?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 “为什么不能?”辛彤辩驳,“你们都把我养那么大了,我也有了自给(jǐ)能力,你们就这么忍心把我转手送人啊。” “那也不能把你给砸手里吧。”赵媛芝举例,“我和你爸都五十多了,还能陪你几年?等我们走了,谁能来照顾你?” 辛彤是独生女,辛鹏辉与赵媛芝又是晚婚晚育,在辛彤出生时,二人都已经到了而立之年。 辛彤最听不得母亲说这种含带着死亡的话题,明明还健在,干嘛要说的那么沉重,于是她有些置气。 “那你们就活得久一点儿,让我老了和你们一起走!” 赵媛芝气恼,“又瞎说什么胡话!我和你爸迟早被你这张嘴给气死。” “那也是跟你学的。” 辛彤的脾性完全复刻了赵媛芝,嘴毒心软,惯会在使了脾气后就前尘旧账烟消云散。 面前还剩半碗的粥辛彤有些喝不下去了,于是撂了筷子放下碗,烦闷道:“不吃了。” 赵媛芝同样:“你爱吃不吃!”反正吃过一点了又饿不死。 “……” 辛彤重新仰躺到沙发的靠背上,拿起一旁的平板翻找起可以消解心中郁结火气的小游戏。 吃了一半的饭菜被赵雅芝端走,去到了厨房。辛彤也随着母亲的动作产生出抱有歉意的愧疚心理。 她不是没有想过拥有伴侣的未来,但那对于现在来说还是太遥远了,比不上自出生开始就一直陪伴她的亲情,而且她对未来伴侣这个身份有着存疑。 她在家里见惯了父母相爱的甜蜜日常,也见识过男生在追求完女生后的心口不一,因此她相信爱情,同时也质疑爱情,矛盾的情感让她对‘伴侣’二字敬而远之,甚至想要彻底逃离。 赵媛芝将辛彤吃饭的碗碟清洗干净,拿起购物布袋与车钥匙准备出门,途径客厅时,对辛彤语重心长道:“你现在都二十四了,爸妈现在虽然不催你,但你也该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了,等过了这个年龄段,再找就难了,知道不。” 难了就不找呗,她又不是非得结婚。 辛彤心道。 最终还是在赵媛芝的安静等待中回应了一声淡淡的“嗯”,然后抱着平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趴在被母亲铺晒的柔软床褥上消化着烦闷情绪。 窗外操场上的聒噪音响已经停了,只有校园中依稀传来几句少年的呼唤还有拍打篮球的声响。 辛彤随着那奔跑的少年脚步逐渐被拉长了思绪—— 记忆中的场景依旧还是跑步。正处高一上学期的体育课上,体育老师正给他们进行着年级体测。 跑八百的辛彤在还剩不到半圈的终点跑道上进行着最后的冲刺,不合脚的大码运动鞋让她在跑步中有些分神,每跑一步都极力控制着脚底下的物体方向。 直到越过终点线,体育老师按下她的抵达计时,她才长长喘着粗气调整着快要炸了的心肺器官。 口干耳鸣间,她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 就在她转身回眸之际,她听到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第二遍的句子。 “同学,你鞋里的鞋垫跑出来了。” 身形挺拔的少年自她身后端正站立,颜如冠玉,目若朗星,额前碎发被迎面的秋风吹得招摇竖起,脸颊轮廓更是在高挺的鼻峰下彰显得更加分明,搭配上这贴心的提醒语句,完美演绎着在校园里总是乐于助人的校草人设。 只可惜这话让鞋垫从鞋里跑出来的当事人羞红了脸,尴尬的恨不得把操场上的人造草皮给掀了,将自己埋进去为真草提供生长养料。 至于少年,她也想一并埋了,以此来掩盖她这不堪回首的、为数不多的、被外人知晓的黑历史事件。 自此, 某位同学开始了‘寻坑掩埋’行动 以及—— 某位待埋同学。。 (bushi)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黑历史掩埋事件。。 第2章 冤大头爱干苦力活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操场上再一次传来了聒噪的跑操音响。 辛彤暂停下平板上播放的无脑短剧,查看起购物平台上的快递信息,见包裹已到,她迅速起身,换衣梳理。 这该死的音乐催促着她加速远离。 穿着兔子棉拖再次走出房门,喊到:“妈,我穿回来的鞋呢?我要出去一趟拿下快递。” 赵媛芝此时正在装裱新购的锦鲤荷花双面绣插屏摆件,小叶紫檀的实木架子让栩栩如生的金线红鲤吸睛又端庄雅致。 将圆形绣框与底座完美固定,赵媛芝缓缓抬头,看向辛彤,淡紫色短款羽绒服搭配白色加绒运动风阔腿裤,蓝白色花边猫耳帽老老实实在脑袋上戴着,同色系的波浪围巾也圈在脖颈间,心下满意,还算厚实。 想起辛彤刚才的问题,回道:“这几天温度不高,风倒是大,你去阳台看一下干了没有,昨天上午洗的。” 如今他们这的温度虽还没到零下,但在白天天气很好的时候,也只有十二三度,属实是不敢保证洗刷衣物后的干燥程度。 果不其然,并没干透,摸起来还能感受到水气。 辛彤折回屋内,道了声“没有,还泛着潮呢。” “那你就穿我新给你买的那双,这棉鞋多可爱啊,还有白色兔子耳朵呢。”赵媛芝去到玄关处,从鞋柜里拿出被辛彤嫌弃过的米黄色雪地靴。 鞋子确实好看,颜色辛彤也喜欢,只可惜…… “但是它太大了,我穿它会掉脚。”辛彤蹙眉。 鞋子是三十九码的,而辛彤是三十八码半的脚,除了网购,家这边很少有卖半码的鞋子。 “垫双鞋垫嘛,家里又不是没有,你之前上学不就是这样过来的。”赵媛芝说着,又折回玄关去拿备着的鞋垫。 “不要!我不要垫鞋垫!”辛彤极力抗拒。 她死都不会再垫什么鞋垫!不好的回忆又一次涌来,她竭力摆脱,咬了咬牙,穿上那双大半码的棉鞋。 如今她邮寄回来的衣服鞋子还没正式到家,穿回来的鞋子又被洗了,只好暂时妥协。 “算了,我就这样穿吧,反正也走不了多少路,无所谓了。” 赵媛芝附和:“就是,也就大半码而已,棉鞋,还是新的,感受不出来的。” “……”辛彤沉默,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种说法,不过新棉鞋的空间确实贴脚,也就走动时脚后跟有些微微上脱。 拿着电瓶车钥匙走下楼,心情轻松地向快递站点的方向赶。 小县城不比大城市,快递包裹做不到送货上门甚至抵达小区的单元楼楼下,只有距离居民生活区较近的快递代收站点,距离辛彤家不算远,也就八百多米,骑个小电驴用不上五分钟。 快递站点附近也有着悬铃木,风一吹,枝叶飘落,与已经堆在地面上的枯叶集体发出吱吱的刮擦声响,昭示着冬季的已然来临。 这个时间里站点内拿快递的人员并不多,加上辛彤也就四个人,不过快递站的工作人员倒是正在忙碌着,卸货,收录包裹,还有打包发货,看着那成摞的统一快递纸箱,辛彤讶异,没想到在自家的小县城里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发货厂商,定眼一看,居然还是卖鲜切花的。 北方的冬天也开始种花了吗? 印象里的花卉市场还是在南方地区。 辛彤太久没有在家这边拿过快递,一时有些搞不清流程,于是拿着手中显示的快递虚拟数字去问电脑旁的工作人员。 “你好,拿下快递。” “手机尾号说一下。”工作人员简明扼要的点着一旁的查件机问道。 “0295,是双鞋子。” 从回家路上就下单的鞋子终于在她到家的第三天到了,她还挺期待穿上效果的,银灰色科技款,她将成为一个酷girl,最关键的是,合脚的码数。 工作人员起身去后面拿件,嘴里说着,“你到了三个件。” “啊?”辛彤意外。 她就只下单了一个快递,难道她寄回家的行李家当也到了? 想到这,辛彤翻找起手机信息进行核实,按理说,她的行李家当应该早就到了的,毕竟工作省份和老家省份相邻,不应该运达的这么慢。 最后,她在短信通知里的不重要信息里翻找到了快递到件提醒,两天前发的,还是早上八点,她正在昏睡的时候。 看着工作人员费了老鼻子劲给她拎来的大型包裹,辛彤有些犯了难。 她要怎么拉回去,而且还是两个,死沉死沉的! 破手机,居然自作主张的把快递信息归置到不重要通知里,如今叫她这么一个柔弱小女子怎么做?扛回去吗? 接过快递员最后递交给她的原本想要来拿的鞋盒快递,辛彤思维逐渐分散。 最终选择认命,颠了颠脚边被五花大绑的敦实包裹,诚恳问道:“那个…您好,我可以借用一下你们这儿的推车吗?我一会再给你们把推车送回来。” 这么大的行李,电瓶车算是装不下了,只能靠她人力了,好在离家距离不算远。 “可以。”快递小哥回答的很快,看了一眼女孩脚边的大行李,直接上手帮忙拎了一个放到了一旁空闲的推车上,随后又帮辛彤调整了一下整体位置,以防路上颠簸掉落。 辛彤道谢,将鞋子搁置到骑来的电车框里待会儿再来带回家,紧接着就开始了人拉车的步行回家路。 回家摆烂的代价还挺折腾人的,早知道就不……那也在那待不下去,那令人压抑作呕的工作环境让她想起就抗拒…… 思维刚开始出神,脚下的鞋子就开始了脱离大动作,辛彤牵拉快递车的动作不合理,走上几步,脚后跟就会和推车底盘来个相撞,恰巧出快递站的门口有个小小的上坡幅度,辛彤一个用力,又被下门口坡度的幅度惯性给支配的连连倒退,推车底盘碾住了脚下的棉鞋,直接一整个脱落飞出,滚到了距离辛彤两步远的空地上。 辛彤烦躁地蹙眉,忍不住的啧了一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轻笑,磁性质感的嗓音随即传来,夹杂着对女孩的打趣调侃。 “辛彤同学,你的鞋子掉了呦。” 辛彤背脊一紧,转头看去,一张闪着柔和笑意的俊颜呈现在眼前,眼眸深邃,五官也比以前更加清晰立体,仅一秒,辛彤的眼神就从惊艳转为了警戒防备。 眼前的男人她太印象深刻了,尤子稚,就是在高中时提醒她鞋垫掉出来的那位,后来高三时二人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班,当了一年同学,不过二人没怎么说过话,准确来说,是辛彤总躲他,以此来掩藏自己的那段‘黑历史’。 “你怎么在这儿?”辛彤问,语气里有着戒备性的嫌弃。 二人再次见面,依旧还是和她的鞋子有着关系。 尤子稚怔愣,随即转笑,温和调侃着,“这么多年不见,说话还是这么呛,就不能对我态度好点吗?嗯?” 男人委屈发问,像是要在辛彤这儿要个好点的名分,辛彤哂然,缓缓收敛了自己防备的视线,默默低头去穿掉落在远处的鞋子。 预备垫脚跳的动作被人从身后拦住。 “别动,我去捡。” 紧接着尤子稚就上前迈了两步,弯腰垂手将滚倒的兔子棉鞋拎到了手中,轻轻拍着沾到上面的尘土,动作绅士儒雅,让辛彤一时有些看呆。 没想到他现在还挺绅士的,模样也好看,与高中那时候比,性格更沉稳了,个头也更高了,体型也变壮了,即使身上穿着宽松的圆领灰黑色毛衣,外面还套着敞怀的蓝黑格子加绒棉服,依旧能够看出那健硕体型下的发达胸肌。 居然还是个爱健身的,身材管理的不错。 “脚。”尤子稚来到辛彤面前,俯身屈膝地蹲了下去,示意正单脚扶车站立的人把脚抬过去。 辛彤被对方的这一举动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忙俯身去够那人手里的鞋子,婉拒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将自己的鞋子迅速扔至脚边,将脚对准鞋口踩进去,曲腿提上。 经过这一小段拉着重物的踩踏,鞋的内部空间明显更宽松了,走起路来总是晃荡。 辛彤将脚趾朝前顶了顶,扒紧脚底,以此进行鞋子的固定。 手边的推车居然开始自己动了起来,辛彤垂眼看去,才发现尤子稚已经上手握住了推车拉手,语气有着些理所当然的平静。 “走吧,车子我来推,你负责带路。” 那声音像宠溺的诱哄,辛彤抬眼看他,疑惑问,“你不是来拿快递吗?” 管她做什么?搞得她是多么尖酸刻薄,像是剥削他人劳动力般,明明她自己也可以把东西运回去! 尤子稚轻笑,语气依旧温和,善解人意的。“没事儿,过会儿再来拿也可以,反正也丢不了。” 辛彤看他,带了点审视意味。 这人好像冤大头啊,这么爱干苦力活。 心中想法随即脱口而出,“你是冤大头吗?” “?”尤子稚挑眉看她,不明就里,眼波流转间心下了然,眼含笑意的轻声问:“你觉得呢?” “……”辛彤被对方问的脸颊一红,心知自己说错了话,但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道歉。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男人承认的话语,脸颊也在男人屈身弯腰下与自己保持平视,音色蛊惑。 “我是年轻气盛的冤大头,所以……辛大小姐,给个机会,让我出出力。” 尬到雷人的戏剧性台词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并没有让听的人感到反感,但让辛彤依旧想逃。 尤子稚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在傻白甜短剧里演痴情男二都不可能有这么严重的病情。 辛彤猛地向后撤了半步,收回与之对视的视线看向回家的步行道,淡淡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下。“哦。” 他既然愿意出力,那就出呗,她才不拦着,反正好处是她得。 尤子稚笑着直起身,温声道:“那就有劳辛大小姐带路了。” 万千凌乱的思绪汇聚在嘴边,最终都化成了三个字。“不客气。” 辛彤说完,脚步向前走得又快了些,莫名其妙的,她总觉得尤子稚有些变了,变得莫名不对劲! 像是对她的某种报复! 就像高三那年的晚秋,夕阳西下的傍晚时刻。 辛彤身为小组组长兼英语委员收着各科练习册与作业,到最后小小的书桌上书本堆积如山高,辛彤抱起一半厚的英语练习册掂了掂,有些重。 深吸一口气准备全部抬起时,一只极具重量的大手在她抬起的书摞上狠狠一按,热心肠地问道。 “喂,辛同学,要不要帮忙啊?” 辛彤被这外来的力气惹得身形一个向前踉跄,双眼微眯咬牙切齿地看向笑容可掬的尤子稚,恼火问:“尤子稚,你是不是故意的?” 自高三开学开始,辛彤就一直选择性地避着他走,但尤子稚就像是甩不掉的花蝴蝶一样,总会在她转身抬眼时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甚至还笑呵呵地在她旁边与同学搭话。 那模样在辛彤看来挑衅极了,尤其是有一次下课,她收作业,鞋子鞋带刚好散了,他拍着肩膀提醒她:“辛彤,你鞋带散了,小心别摔了。” 这是一句很凸显同学情谊的关心话语,如果说话的人不是尤子稚,如果不带上后面那句。 “你鞋子是不是不合脚啊,下次可以再垫个鞋垫。” 再!垫个鞋垫! 被辛彤回避的黑历史又一次被知晓那次事件的当事人提及,辛彤有些慌乱,但更多的是怒火。 真该把这人给埋了。 尤子稚却是无心之失,不明白辛彤为什么总对他有那么大的火气,于是他笑得更加真诚。 “不是啊,同学之间不就是应该互帮互助吗?我帮你搬。” 这个‘互帮互助’在辛彤听来依旧带着挑衅,于是点头,“好啊,谢谢。”把手上的一整摞练习册全交到了尤子稚手里,自己拿着同学刚交上来的最后两本英语练习册向英语老师办公室走。 走在辛彤身后张露半步的尤子稚端着书摞打趣。 “辛同学,你现在好像剥削人民劳动力的官大小姐。” “闭嘴!” 辛大小姐的官位恐怖如斯, 某位被剥削的苦力乐意之至。 HAHA~~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冤大头爱干苦力活 第3章 逃媒再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往家走的路程明明不远,甚至在人行道徒步走的过程中都不需要等红绿灯,但辛彤却觉得漫长无比,甚至度秒如年。 在不知道如何与对方搭话时,尤子稚率先向她抛出了话头,算是解了她一大难事。 “上周五,下午的时候。” “短暂休整?” “嗯。” 那人问的还挺委婉,只可惜这个‘短暂’一词对辛彤来说,并不知道有多少天。 她的未来方向到底是什么呢? 辛彤看着已经略显萧疏的街道,入眼皆是迷茫。 “之前是在做什么工作?摄影师吗?”尤子稚问道。 辛彤猛地抬眼看了回去,眼中带着讶异,她很早以前确实有着爱好摄影的习惯,拍好友、拍花草,家里能够摄景、摄像的单反都是成对放置的。 只可惜自她正式步入工作开始就没再碰了,相机成了家里书房的摆设,而她也对摄影丢了兴致。 见辛彤一直盯着他没有答话,尤子稚温和解释,“我记得咱们高三毕业聚餐时,你有拿着相机拍过照片,当时的你看起来很像一个专业摄影师。” 上学期间辛彤从没有大摇大摆的将相机带到过学校,因此除了假期里还会见面的同学外,没有人知道她有单反,最光明正大的那次,好像就是毕业聚餐那次,她在赴约时带了单反,记录着或许往后都不会再见的同学面孔。 只是,当时好像并没有拍尤子稚…… 辛彤想起了那时的些许场景,讪然一笑:“你还记得啊,我都快忘了。”忘了自己还有那么积极热爱生活的一面。 尤子稚没再回话,眼神在辛彤看向前方地面时悄然变得暗沉,眸色幽深地盯着眼前的女孩侧脸,目不转睛。 沉压的情绪转瞬即逝,辛彤释然地回道:“不过,我做的是销售类的工作,卖医疗器械的。” “这样啊。”尤子稚了然,和煦应着。 “你呢?”辛彤反问,此刻她终于有了聊天的念头,“怎么会在这儿?”她记得尤子稚的家好像不住在这儿,而且距离还挺远的。 “我?”尤子稚笑得灿然,对着环境意有所指的解答:“上班啊,房子就在这儿附近,而且我外婆和舅舅家也在这边,对这儿还挺熟悉的。” “上班?”辛彤意外,随之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还带着落日前的金黄。“你今天休息?” 尤子稚摇了下头,咧嘴道:“我翘班。” “?” “我今天下午没课,待在办公室里也没什么事干,就提前下班回来了,刚好可以帮我舅舅他们理理货,也算轻松。” “你现在在做老师?”辛彤顺嘴问。 “嗯。”尤子稚回应,“体育老师,高中的,你猜是哪个学校。” 在男人反问前,辛彤脑中确实有周遭几个高中学校的名称一齐闪过,但看到尤子稚的表情带着几分明示般的逗弄,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辛彤指了指他们正在走的方向,声音迟缓:“不会是……咱们的,那个高中吧。” 尤子稚点了下下巴,利落回应,“嗯,就是那儿。” “……”冤家路窄啊,可恶学校可恶人统一据点了。“哈……挺巧。” 辛彤笑的干巴,心里暗暗盘算着,要是她哪天真能把家后面的学校给炸了,那么人和物就一起烟消云散了,一举两得。 “不过之前教过咱们的老师都已经不在那里教学了,有的是转走,有的是退休,现在大多都是新面孔,老教师已经不多了,校长也换了新的一任。” 物是人非,经历最终成了无法抵达地过去,辛彤听着莫名有些怅然。 “这样看,时间过得还挺快的。” 仔细回想,高中其实也没那么不堪回首,还是有着很多值得回忆的往昔,就比如…… 眼前这人…… 辛彤扫过尤子稚的优越眉眼,缓缓停下脚步,温和开口:“谢谢,我到了。” 聊天确实能够让人对时间的感知缩短,如今二人已经到了辛彤居住的楼栋单元口,这里是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好在辛彤并不急着向上搬,一楼有储物间,将行李先放里面,有需要再下来拿就好,分批慢慢运,迟早都会拿上去的。 “几楼?”尤子稚问。 “五楼。” “好。” 尤子稚利落地拎起推车上的敦实行李向楼梯上走,丝毫不等辛彤发出婉拒的机会。 甩下一句,“你看着推车,小心别被人偷了。” 家附近哪会有什么小偷。不过辛彤还是站住了,毕竟推车不是自己家的,不能真给人丢了。 * 小雪节气后的第一个周五晚上,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冷风吹过辛彤的细嫩脖颈,让她肩膀轻微内扣的缩了缩,整体感观还算的上舒适。 手机视频电话响起,是赵媛芝打来了。 辛彤关了打开看雪的窗户,窝在有着毛绒地毯的床边接起,“喂,妈妈。” 音色有被冷气熏染过的轻微鼻音。 “感冒了?”赵媛芝语气带着担忧,不需要进行仔细观察,辛彤都能知道母亲的眉毛是皱着的。 “没有。”辛彤对着镜头连忙否认,音量也随之大了些,以此来增强真实性。“我穿的可厚实了,再冷的天也冻不坏我,您就放心吧。” 赵媛芝沉默,盯着镜头里的辛彤看着,叹了口气,道:“你张婶儿那也算是好意,像你这么大的哪有不相亲的?而且她侄子也不错,和你年纪正相仿,还是个公务员,也就是身材胖了点……” 何止是胖了点啊,只胖一点儿的人那叫壮,而她那侄子分明就是纯胖,整张拿来让人相看的照片上,大胖圆脸和大圆肚子都显得格外突出,那笑起来的模样辛彤都想给他拿件袈裟换上,再奉上果盘和香烛了。 自这周二傍晚,辛彤下楼扔垃圾时碰到了邻居张婶,礼貌打了声招呼后,张婶当天晚上就去到了辛彤家里找赵媛芝聊天,旁敲侧击地询问辛彤的感情情况并介绍她侄子,优点说的天花乱坠,辛彤却只觉的厌烦。 本着邻里关系,辛彤还算客气地将人送走后,第二天辛彤还没睡醒就听到了又来她们家聊她侄子的张婶,甚至还自作主张的替她做了晚上和她侄子一起吃饭的决定,那语气像是已经把她当成他们家侄媳妇了般。 赵媛芝虽说是替辛彤回绝了晚饭邀约,但辛彤却在家里待不下去了,心情极度烦躁,于是想法一来,说走就走,简单收拾了一下冬季要穿衣物,拎着行李箱就直奔火车站,搭乘时间最近的车次去到了泰山脚下,只可惜山还没开始爬就转移了地点。 接连两天的折腾,让她抵达当前酒店的下一刻就开始昏睡,一直到两个小时前她才悠悠转醒。 “吃过晚饭了吗?现在天气冷,可不能不吃饭,身体暖和最重要。” 赵媛芝见女儿一直不答话,便转移了话题。 “吃过了,点了外卖,包子和粥。”辛彤回。 她今天一整天就吃了这么一顿,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不怎么饿,吃了东西,也感受不到饱。 “现在在哪?”赵媛芝看着辛彤身后的环境猜不出位置。 “在河南洛阳。”辛彤坦言。 赵媛芝蹙眉,“怎么跑去那了?” “嗯,随便逛逛。” 视频那头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童童,你是不是还想去爬山。” 被拆穿小心思的辛彤在父亲辛纪伟的问询下腼腆的笑了下,嚅嗫道:“我白天去,很安全的。” 泰山没有爬成的原因就是因为辛彤夜爬途中被母亲的电话拦截,当时是离家出发的当晚,身体本就因为坐车有些疲惫,可心里被强制安排相亲的火气没消,她自己和自己置气,非要当晚登顶,驴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直到听到了话筒里赵媛芝的道歉制止和哭声,她最终还是老实地停下了攀爬的气焰,下了山。 在山脚下就近找了间青旅住宿了一晚,再醒来就没了想要再爬的心思,浅浅在泰山的周围逛了逛,吃了点小吃垫肚子,在偶然听到过路人攀谈的爬山推荐后,转换了老君山。 “妈已经给你回绝了,让你张婶再去找找别家姑娘,以后你的恋爱由你自己决定,想见就见,妈不催,咱年纪才多大,有时间慢慢找,是不是?” 赵媛芝的语气是哄着辛彤说的,态度上也没有了前几天在家时的强势,前后的情绪反差让辛彤泄气,却也没有了想要对此讨论的心思。 或许真的是她年龄大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 只是,她的人生就真的必须这么按部就班吗? 不照做又会怎么样呢? * 下雪后的老君山确实值得人前来一观,青松翠柏皆有白雪覆盖,云雾缭绕如同置身云海,一切都彷如梦幻仙境,就连被众人齐齐拍照打卡的金顶道观,都在白雪的映衬下披上了新一副圣洁霞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气势恢宏。 “那人说的真没错。”站在可以俯瞰山下雪景的阶梯旁,辛彤喃喃,对之前偶然听到的推荐话语表示肯定。 虽说昨晚的雪只下了浅浅一层,太阳一晒风一吹,雪花的分布在枝杈上也并不均匀,但依旧让人感叹美不胜收。 山顶的风有些大,夹带着化雪中的寒冷,辛彤本就碎散的头发在额前肆意浮动,扫过眉梢,拂过眼睫,让原本迎风观景的下颚向围着嫩粉色围巾的白色羽绒服里缩了缩,却依旧没有移动所站位置。 “什么没错?”磁性质感的问询男声自身后响起。 辛彤侧身回望就撞上了那双几天前刚见不久的深邃眼眸。 那人身形高挺健壮,宽大厚实的肩膀替她挡下了一部分从侧面吹过来的寒风,让她水亮的眸子得以舒缓,蹙眉问:“你怎么也在?” 尤子稚眼中含笑,回的随意坦然:“来爬山啊,大小姐。” 语气轻快的让辛彤感到别扭,尤其是后三个字说出口时,于是出声制止道:“别这么叫我。” “真没想到你居然爬的这么快,体力不错嘛。”这才刚过中午,对方就已经登顶,而且还是在昨晚刚下过一场雪的天气。 辛彤抿嘴,斜了男人一眼,声音理所当然地闲散,“懒人自有懒人的办法。”景区里又不是只有一种方式上山,既然提供了便利,她为何不用。 “哦?这么看,医疗行业确实赚钱。” 和这有什么关系?辛彤听着有些刺耳,冷眼一撇,厉声讽道:“是啊,体育老师确实清闲。” 剑拔弩张地架势好似对方再说一句不中听的话,辛彤就能直接上手把人给撕了。 职业偏见嘛,谁还不会说了。 尤子稚愕然,晓得是自己先说错了话,惹得眼前人不高兴了,忙温声解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夸你——”有钱。 “哦。”辛彤瞬间打断,漠然开口:“我也是在羡慕你。”有时间。 “抱歉。”尤子稚再次道歉。 此时辛彤再也没有了想要赏景的心思,抬脚就往山下走,心中火气旺盛的厉害。 最近她是犯水逆吗?烦心事怎么这么多? 没完没了! 阶梯上的积雪并没有多少,显然是被景区工作人员处理过,阳光一照,就化了水,消散成冰,偶尔会在阴凉的区域出现打滑的情况,辛彤脚下的步子没做好丈量,在即将结束石阶楼梯的最后几步,不小心错空踩阶,跌了下去,跪坐在了较为宽敞的阶梯平台上。 尤子稚快速赶来,想要将辛彤扶起,关切问:“你没事吧。” 拢着水汽的眸子有些泛红,表情却一脸倔强,与前来关心她的人置着气,无地自容的委屈发难:“要你管啊!” 管!怎么舍得不管!必须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逃媒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