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诡计多端》 第1章 开学(1) Z大梧桐道两侧的参天古木枝叶交错,筛下八月末依旧炽热的阳光,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与新生报到处的喧嚣人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暑气混合的味道。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轮到那个穿白色长裙的女生时,她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湿,几缕粘在光洁的额头上。她拖着那个看起来不小的行李箱走到登记桌前,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学长你好!”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夏日里叮咚的泉水,“我是管理系的新生,江渺!” 岑伦兴从登记表上抬起头。女孩白皙的脸颊因炎热透出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她简单束着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 “欢迎来到Z大。”岑伦兴露出标准的学长式微笑,手指在花名册上滑动,“江渺,管理系工商管理专业一班,宿舍在兰园3栋402。” 他熟练地填写着登记表,递给她宿舍钥匙和校园卡。 江渺开心地接过,眼睛更亮了:“谢谢学长!”她看了看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岑伦兴,露出一个有点调皮的笑容:“学长,能帮我看一下行李吗?我想先去那边买瓶水,很快回来!” 这个直率又带着点小机灵的请求让岑伦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当然可以。” “谢谢学长!你真好!”江渺笑容灿烂地掏出手机,“对了学长,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得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帮了我!” “岑伦兴,山今岑,伦理的伦,兴盛的兴。” “岑学长,”江渺一边在手机上记下,一边朝他挥挥手,“我马上回来哦!” 她脚步轻快地走向小卖部,白色裙摆在夏风中扬起快乐的弧度。 约莫十分钟后,江渺蹦蹦跳跳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直接将一瓶塞到岑伦兴手里:“学长辛苦啦!请你喝冰水!” 岑伦兴有些意外,还没来得及推辞,江渺已经将冰凉的水瓶推到他手边,眨眨眼:“不许拒绝哦!这是谢礼!” 岑伦兴接过水,感受到掌心惬意的凉意:“谢谢。我带你去找宿舍吧,反正也快到换班时间了。” “不用啦!”江渺摆摆手,笑容明媚,“学长忙了一上午,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说着,她拉起行李箱,虽然动作略显吃力,却依旧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宿舍楼方向走去。 兰园3栋楼下。 江渺看着没有电梯的宿舍楼,仰头数了数楼层:“四楼啊……” 她鼓了鼓腮帮子,像只屯食的小仓鼠,但很快又握紧小拳头在胸前晃了晃,眼睛亮晶晶地给自己打气:“加油江渺,你可以的!这可是独立生活的第一步!” 正准备发力,手机适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哥哥”,她立刻笑开了花,迫不及待地接起电话,声音雀跃得像只小鸟:“哥!我到宿舍楼下啦!” 电话那头传来江峻沉稳的声音:“还顺利吗?” “一切都好,万事OK啦!”江渺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手比划着,“宿舍楼可漂亮了,旁边还有好多梧桐树,就是……”她偷偷瞄了眼楼梯,压低声音,“就是没有电梯,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的!” “有问题给我打电话。”江峻的语气里透着不放心的关切。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江渺拖长了尾音,像小时候一样撒娇。 “学校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也可以找指导员。” 江渺顿时垮下小脸,跺了跺脚:“……说好的低调呢!说好要体验普通大学生活的!” “除了老师之外,没人知道。”江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哼,还不是一样,没意思。”江渺撅起嘴,用鞋尖轻轻踢着行李箱的轮子,“我要靠自己的!” “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你啰嗦死了~”江渺嘴上抱怨着,眼里却盛满了被宠溺的幸福。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挂啦,拜拜!”江渺对着手机“mua”了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挂了电话,她像充了电的小马达,重新振作起来。双手叉腰对着行李箱说:“好啦,现在就剩我们俩了!”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先是尝试单手拎,箱子纹丝不动。 “咦?”她歪歪头,改用双手,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箱子终于不情愿地动了一下。 “成功!”她开心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就这样,她开始了和行李箱的“搏斗”。 先是把箱子拖上第一级台阶,然后双手并用把它往上拽。每上一级台阶,她都要停下来喘口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一二三,加油!”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遇到转角处,她就机智地把箱子横过来,一点点往前推。 有学长想帮忙,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虽然过程狼狈,裙摆沾了灰,发丝也有些凌乱,但她始终眉眼弯弯,脸上带着“我在做一件很酷的事情”的兴奋表情。当终于把箱子拖上四楼时,她开心地举起双手,小声欢呼:“耶!挑战成功!” 她擦了擦汗,整理了一下衣裙,对着走廊的窗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终于到达402门口时,她脸颊红润,微微喘气,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站在门口,拍了拍胸口平复呼吸,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推开门。 “大家好呀!我是江渺!”她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不好意思我来晚啦!” 离门最近的滕小蕊被她灿烂的笑容感染,也笑起来:“欢迎你!我叫滕小蕊!” “你好小蕊!”江渺笑眯眯地回应,目光转向另外两位。 靠窗的晋知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淡淡颔首:“晋知。” “你好晋知!”江渺的笑容不变,又看向最后一位。 殷业紫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在她那身质地精良的白色长裙和行李箱上停留片刻,才开口:“殷业紫。你一个人搬上来的?” “对呀!”江渺用力点头,带着点小骄傲,“虽然有点重,但我成功啦!”她开始动手开箱子,箱子太重没挪动,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吐了吐舌头:“哎呀,好像有点不听话。” 滕小蕊被她逗笑,主动过来帮忙。 江渺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哼着歌,看到滕小蕊好奇的眼神,她大方地展示箱子里的东西:“我带了好多好玩的小东西,还有零食,等下分给大家!” 她立刻像只献宝的小松鼠,开心地拉开行李箱的夹层:“我带了好多家乡的小玩意儿!” 箱子里除了整齐叠放的衣物,还有一个精致的刺绣收纳包。 江渺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样东西:一盒印着江南水墨画的明信片,几个用丝绸扎起的小香囊,还有几包包装精美的糕点。 第2章 开学(2) “这是H市的桂花糕,可好吃了!”她拿起一包糕点,眼睛亮晶晶地递给滕小蕊,“我特意多带了些,大家一起尝尝!” 滕小蕊接过糕点,惊喜地睁大眼睛:“江渺,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呀,”江渺摇摇头,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我是H市人。” “H市?”滕小蕊激动地拍手,“哇,大都市欸!我超想去的!听说那里有超美的水杉林,还有超多好吃的!” 这时,一直安静看书的晋知也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H市确实是个好地方。” 连坐在对面整理化妆品的殷业紫也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江渺见大家都感兴趣,更加开心了。 她像个小导游似的,手舞足蹈地介绍起来:“对啊对啊!春天可以去南山看桃花,夏天在晚亭看荷花,秋天满城桂花香,冬天北峰也超美的!” 她说着又取出一个绣着荷花的小香囊,递给滕小蕊:“这是杭绣的香囊,里面装的是晒干的桂花,送给你!” “这太贵重了……”滕小蕊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啦!”江渺甜甜一笑,“我带了可多呢!” 说着又拿出两个不同花样的香囊,分别递给晋知和殷业紫。 晋知接过香囊,轻轻嗅了嗅:“很精致的工艺。” 殷业紫把玩着手中的香囊,语气难得温和了些:“谢谢。” 江渺开心地看着大家接受她的礼物,继续兴致勃勃地翻找行李箱:“我还带了白茶,等会儿我们可以一起泡茶吃糕点!”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了,我知道H市最地道的私房菜馆,等放假了,要是你们想去,我可以当导游!” 滕小蕊立刻举手:“我要去!我要去!” 连一向清冷的晋知也微微颔首:“听起来不错。” 殷业紫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香囊,难得主动开口:“我知道有家本帮菜,据说很正宗。” “是哪家?”江渺立刻凑过去,两个女孩就着美食的话题热络地聊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四个女孩身上。原本有些生疏的寝室氛围,因为江渺的热情分享,渐渐变得温馨起来。 江渺看着聊得开心的室友们,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然而,憧憬中的大学生活尚未完全展开,作为新生必须经历的“第一道坎”——军训,便以不容置疑的姿态降临了。 时值夏末秋初,暑气未消,烈日依旧炎炎。在军训进行到第三天时,江渺对着寝室卫生间里那面小镜子,发出了一声哀嚎。 “天啊!”她凑近镜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比划着自己脸蛋和脖子的色差,哭丧着脸,“这才三天!我就成功黑了一个度了!” 她蔫头耷脑地爬回自己的上铺,摸出手机,也顾不得哥哥可能在忙,带着点委屈和撒娇的心态,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哥……我黑了,变成小黑妞了……” 没想到,江峻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言简意赅,却带着他一贯的雷霆作风:【把课程安排发我。让助理给你预约B市最好的皮肤管理师,一个小时后到你们学校门口接你。】 江渺看着屏幕上的字,仿佛能看到哥哥那副不容置喙的表情,顿时哭笑不得。 她飞快打字:【……说好的低调体验普通大学生活呢?哥你忘了吗?】 同时,还配了个“晕倒”的表情包。 【或者,】江峻的下一条消息紧随而至,语气更加直接,【需要我和你们指导员说一声,给你批几天假?】 【别别别!】江渺吓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连忙回复,【我只是跟你抱怨一下,真的!就是晒黑了一点而已,大家都一样!不用搞特殊!】 这次,江峻的回复隔了一小会儿才来:【我在开会。】 江渺一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赶紧回道:【啊?你在开会啊?那你还回我消息!你不早说!】 手机屏幕亮起,江峻的最后一条信息映入眼帘:【视频会议。】 “视频会议”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江渺头顶。 她几乎能想象到,在庄重严肃的视频会议中,她那位西装革履、神情冷峻的哥哥,面不改色地在众多高管的注视下,用手机安排着妹妹的“防晒美白”大事…… 一股混合着尴尬、想笑又感动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她脸颊微热,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结束了对话:【再见,打扰了】 发送成功后,她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出来。心里那点因为晒黑而生的小郁闷,早已被哥哥这看似霸道、实则笨拙的关心给冲散了。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梧桐树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嗯,晒黑就晒黑吧,这才是军训该有的样子嘛! 她心里偷偷地想,等晚上再给哥哥发个信息,好好“教育”他一下,普通大学生可不会因为晒黑就去找顶级皮肤管理师。 “江渺,”滕小蕊的声音从下铺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去食堂吃饭吗?再不去好菜都要被抢光了。” 江渺一个翻身坐起来,扒着床沿往下看,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好呀!我都饿扁了!” 正在看书的晋知头也没抬,推了推眼镜:“帮我带一份糖醋排骨套餐,谢谢。” 对面正在敷面膜的殷业紫含糊不清地说:“我要轻食沙拉,不要沙拉酱。” “知道啦!”滕小蕊一边穿鞋一边应着,“两份套餐一份沙拉,记下了。” 九月的校园,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江渺和滕小蕊并肩走在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军训的趣事。路过篮球场时,那里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比赛,场边围了不少观战的同学。 “哇!”滕小蕊突然抓住江渺的手臂,兴奋地指着球场,“快看!那个穿白色球衣的学长好帅呀!三分球太准了!” 江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另一个身影吸引。 在球场另一侧,岑伦兴正灵活地运球突破。他穿着简单的灰色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平日里温和的学长此刻在球场上显得格外专注有力。 一次漂亮的转身过人后,他起跳投篮,动作流畅优美。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进了!”场边响起一阵欢呼。 岑伦兴落地时,恰好望向场边,与江渺的视线不期而遇。 他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熟悉的温和笑容,朝她点了点头。 江渺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也回以一个笑容。 “江渺你看到了吗?”滕小蕊还在激动地摇晃她的手臂,“刚才那个学长是在对我们笑吗?” “嗯……嗯。”江渺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脸颊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朝着她们的方向滚了过来,停在江渺脚边。 “同学,麻烦帮捡个球!”球场上传来的喊声。 第3章 开学(3) 江渺弯腰捡起球,正要递出去,却发现岑伦兴已经小跑着来到她们面前。 “江渺学妹,”他微微喘着气,额角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这么巧。” “岑学长,”江渺把球递过去,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你打球很棒呀。” “随便玩玩。”岑伦兴接过球,目光在她被晒得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军训很辛苦吧?记得多补水。” 说完,他朝两人笑了笑,便抱着球跑回了球场。 直到走进食堂,滕小蕊还在兴奋地抓着江渺的胳膊摇晃:“江渺,你居然认识那个学长?他刚才是不是特意过来跟你说话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呀?快从实招来!” 江渺被晃得哭笑不得,一边拿着餐盘排队,一边简单说了开学报到时学长帮忙看行李的事。 “哇,”滕小蕊眼睛发光,“开学就遇到这么帅又热心的学长,这是什么缘分!而且他刚才明显是特意过来跟你打招呼的!” 江渺往餐盘里放了一份糖醋排骨,脸微微发红:“哪有,他就是人比较好而已。你看他不是对谁都很温和嘛。” “我不管,”滕小蕊笑嘻嘻地凑近,“反正我觉得他对你特别不一样!” 两人吃完饭,拎着给室友打包的餐盒往回走。再次路过篮球场时,比赛似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围观的人更多了。岑伦兴依然在场上奔跑,动作干净利落。 “要不我们一会儿再来看球吧?”滕小蕊依依不舍地停下脚步,“比赛还没结束呢!” 江渺确实感到军训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摇摇头,声音带着倦意:“不了,我好累了,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早点休息。” 滕小蕊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黑,理解地点点头:“行吧,那咱们回去。” 回到寝室,把饭递给晋知和殷业紫后,滕小蕊立刻迫不及待地分享起刚才的见闻:“你们猜我们刚才看见谁了?岑伦兴学长!在篮球场上打球,超级帅!” 正在拆外卖盒的殷业紫闻言,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岑伦兴?据说他是大二经管学院的院草,甚至有人说是校草级别的。金融系的,成绩好,能力强,还是学生会文艺部的副部长。” “校草?”江渺正准备拿换洗衣物,闻言惊讶地回头,“这么厉害吗?” 她想起篮球场上那个笑容温和、额角带汗的学长,实在很难把他和“校草”这么耀眼的词联系起来。 “难怪呢,”滕小蕊恍然大悟地拍手,“刚才球场边好多学姐学妹围着看,原来是在看校草打球啊!” 晋知安静地吃着糖醋排骨,突然推了推眼镜,平静地插了一句:“上学期校园论坛评选,他票数断层第一。” 殷业紫拿起手机随手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大家:“喏,论坛里还有他的专门楼。”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标题为【岑伦兴今日篮球赛生图速递!】的帖子,里面已经盖起了高楼,各种角度的照片层出不穷。 滕小蕊凑过去一看,惊呼:“我的天,这拍照技术,跟站姐拍爱豆似的!” 江渺也好奇地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张岑伦兴刚刚投篮后落地的抓拍。 照片上的他眼神专注,动作舒展,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身形线条。 她不得不承认,这张照片确实拍得很好看。 “所以,”殷业紫收起手机,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渺一眼,“你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了这位风云人物,运气不错。” 江渺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抱起睡衣走向卫生间:“什么呀,就是普通的学长学妹而已。我先去洗澡啦,一身汗难受死了。” 卫生间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讨论声。 江渺看着镜子里自己依旧微红的脸颊,轻轻拍了拍。 校草吗?她回想起岑伦兴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心想,他确实是个很亲切、很好的学长呢。 而寝室外,关于这位校草学长的讨论,还在继续。 等到了晚上九点半,江渺正盘腿坐在上铺,和滕小蕊联机打手游,两人叽叽喳喳地指挥着游戏角色。 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哥哥”的来电显示。 “嘘——我哥查岗了。”江渺对滕小蕊比了个手势,深吸一口气,调整到轻松愉快的语气才接起电话,“喂,哥?” 电话那头传来江峻沉稳的声音,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书房或者办公室:“在寝室?” “嗯嗯!”江渺用力点头,仿佛哥哥能看到似的,“在寝室呢,和小蕊一起玩游戏呢!我们马上要赢了!” 她一边说着,手指还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早点睡。”江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赞同,“明天还要军训。”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吵呀!”江渺拖长了声音撒娇,眼睛却紧盯着屏幕,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急切,“哥,我先挂了啊,关键时刻,我要单杀这一局!赢了就睡!” 话音刚落,没等江峻回应,她就飞快地说了声“拜拜哥哥晚安!”,迅速挂断了电话,然后立刻全身心投入游戏,嘴里还念叨着:“小蕊快掩护我!看我收割!” “漂亮!”滕小蕊和江渺击掌庆祝,两人为游戏的胜利开心不已。 这时,正在敷面膜的殷业紫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江渺,你都多大了,你哥怎么还跟管小孩子似的,每天都要打电话查岗?” 江渺一边退出游戏界面,一边无奈地耸耸肩,模仿着江峻那副严肃的口吻:“没办法呀,在我哥眼里,我永远都是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子。他总说我还太小,社会经验不足,不能出去‘鬼混’。” 一直安静看书的晋知听到这个词,从书页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捕捉到关键词:“鬼混?” “是啊!”江渺用力点头,脸上表情活灵活现,开始绘声绘色地学舌,“我哥可严肃了,说什么大学城附近鱼龙混杂,有很多游手好闲的‘不良少年’,专门骗我这种看起来天真好骗的小姑娘。” 她说着还夸张地抱紧自己,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不良少年?”殷业紫忍不住嗤笑一声,扯下面膜,“他以为是在拍古惑仔吗?现在最多就是些想搭讪的学长。” 滕小蕊也加入讨论,笑嘻嘻地说:“不过说真的,江渺你哥这么紧张你,说明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呀。我哥要是有你哥一半关心我就好了,他只会抢我零食。” “哎呀,那是你们没见过他紧张过头的样子,”江渺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甜蜜的负担,“他恨不得给我画个安全活动范围圈,最好每天三点一线:寝室、教室、食堂。” 晋知若有所思:“过度保护不利于独立人格的发展。” “就是就是!”江渺像是找到了知音,扒着床沿对晋知说,“所以我才要坚决捍卫我的大学生活自主权!不过……”她语气软了下来,小声补充,“其实我知道他就是太担心我了。” 殷业紫一边拍着精华液,一边挑眉:“看来你哥是妹控实锤了。” “才不是呢!”江渺脸一红,钻回被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就是……就是住在了海边,管得比较宽而已!” 第4章 开学(4) 寝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夜色渐深,四个女孩在闲聊中渐渐熟络,而关于江渺那位“妹控”哥哥的话题,也成了402寝室第一个共同的趣谈。 江渺在黑暗中摸了摸枕边的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她带着笑意的嘴角。 想着哥哥虽然啰嗦,但这份千里之外的关心确实让她在陌生的环境里感到格外安心。她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单杀成功,我睡啦!哥哥也早点休息,不许熬夜!】 点击发送后,她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裹紧小被子,在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的H市,江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江峻刚结束文件审阅签订,揉了揉眉心,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看到江渺发来的消息,他紧绷的唇角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毕恬如。”他抬眼看向办公室另一端还在整理材料的助理。 年轻干练的助理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走过来:“江总。” “江渺在学校里怎么样?”江峻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听起来随意,但毕恬如知道这是老板每晚的固定流程——确认大小姐的日常。 “一切正常。”毕恬如汇报得条理清晰,“今天按时参加了军训,三餐都在食堂解决,下午和室友去了超市采购生活用品,晚上没有外出,在寝室休息。” 江峻应了一声,目光掠过手机上江渺那个得意洋洋的“单杀成功”,沉默片刻,还是补充道:“安排两个人,平时看着点,别让她出事。她没什么社会经验,容易轻信别人。” “明白。”毕恬如点头,“会安排妥当的人,不会打扰到大小姐的正常生活。” 公事谈完,江峻将注意力转回商业事务,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果决:“明天飞B市。准备好‘振远能源’的全部资料,关于他们在华北建厂的事情,我会亲自去考察后再做决定。” “是,江总。”毕恬如立刻回应,“我现在就订最早一班机票,并通知B市分公司做好接待准备。” 毕恬如退出办公室后,江峻才再次拿起手机,给江渺回了条简短的语音:“知道了,睡吧。”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璀璨夜景。想到那个从小被呵护着长大的妹妹如今独自在校园里生活,他的眉头又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虽然明白雏鹰总要学会独自飞翔,但作为哥哥,他总要为她撑起一片无忧的天空。 第二天清晨,江渺被军训的起床号唤醒。 她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看到哥哥那条迟来的语音,嘴角甜甜地翘起。 “渺渺,快起床啦!”滕小蕊在下面催促,“今天要练正步,去晚了又要被教官罚了!” “来啦来啦!”江渺活力满满地跳下床,新的一天开始了。 然而,一整天的队列训练简直要命。 烈日当空,站军姿、踢正步、练转体,每一个动作都考验着新生们的意志和体力。 等到傍晚训练结束,江渺只觉得全身肌肉都在抗议,连上楼梯都感觉双腿在打颤。 她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像只被晒蔫了的小蘑菇一样慢吞吞地往寝室楼挪动,包里的手机就响起了专属铃声。 一看来电显示是“哥哥”,她立刻接了起来,声音有气无力:“喂,哥……” 电话那头传来江峻沉稳的声音:“我在B市。” “啊?”江渺惊讶地站直了些,“这么突然?你不是说下周才来吗?” “临时行程。”江峻言简意赅,随即下达指令,“带你去吃饭,十分钟后到校门口。” “什么?十分钟?!”江渺瞬间清醒了大半,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被汗水浸湿又风干、还沾着草屑的作训服,差点跳起来,“我还没洗澡呢!!!一身汗臭味!” 第5章 开学(5) “去酒店洗。”江峻的语气不容置疑,“车上有换洗衣服。” 江渺站在原地纠结了三秒钟。 她此刻又累又脏,真想立刻冲回寝室洗澡。 但想到哥哥特意赶来,而且……酒店的热水澡和美味晚餐听起来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妥协了:“嗯…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寝室拿个包。” “快点。”江峻说完便挂了电话。 江渺立刻像被上了发条一样,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小跑着冲回寝室。 她飞快地抓起洗漱包和随身小包,对着三位室友双手合十:“姐妹们抱歉!我哥突然来了,要带我出去吃饭,今晚可能不回来啦!” 滕小蕊羡慕地“哇”了一声:“你哥真好!训练这么累还能出去改善伙食!” 正在卸妆的殷业紫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语气了然:“她哥来了?” 已经坐在书桌前的晋知头也没抬,平静地接话:“好像是的。” “对啊对啊!”江渺一边换鞋一边应着,“走啦走啦,拜拜!” 看着江渺像阵风一样冲出门,滕小蕊捧着脸感叹:“有哥哥真好啊,训练这么累还能被接走去享受。好幸福啊!” 殷业紫轻哼一声,意味不明地说:“是啊,真是个小公主。” 而江渺此刻已经飞奔到了校门口,果然看见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瞬间被舒适的冷气包围。 “哥!”她甜甜地叫了一声,随即皱起小鼻子,“快开车快开车,我要赶紧去洗澡,难受死了!” 江峻看着她晒红的脸蛋、汗湿的额发和沾着草屑的作训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对司机吩咐道:“去酒店。”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江渺瘫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有精力好奇发问:“哥,你怎么突然来B市了?之前不是说下周才来吗?” “考察。”江峻言简意赅,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瞥了她一眼,“振远能源的新厂项目。” “哦——”江渺拖长了声音,侧过身看他,“那要待很久吗?” “看情况。”江峻的回答依旧简洁,顺手从车载小冰箱里取出一瓶电解质水,拧开递给她。 江渺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冰凉液体划过喉咙的感觉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那爸妈呢?他们最近还好吗?妈妈昨天还在群里说她又淘到一个好看的镯子。” “很好。”江峻的目光重新回到平板的数据上,“爸昨天打了高尔夫,妈和她的朋友们去了拍卖会。” “唉,”江渺叹了口气,举起自己明显黑了几个度的手臂,凑到江峻眼前晃了晃,“你看我这色差!等回家看见我晒成这样,妈妈肯定要心疼死了,说不定又要念叨好久。” 江峻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语气平淡地给出建议:“擦点面粉再回去。” 江渺瞬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哥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帅脸:“……?” 她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抓起旁边的靠枕轻轻砸过去:“哥!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哪有你这样当哥哥的!” 江峻轻松接住抱枕,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仿佛刚才那句调侃不是出自他口。 他伸手揉了揉江渺的头发,动作略显生硬却带着宠溺:“晒黑点健康。别嚎了,马上到酒店,让你泡个澡。” 江渺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重新窝回座位,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B市夜景,心里那点因为军训积累的疲惫和委屈,早在哥哥这别扭的关心和难得的玩笑中烟消云散了。 到了酒店顶层套房,江渺把包一扔,就直接冲进浴室:“我要泡澡!谁也不许催我!” 一个小时后,当江渺终于裹着柔软的浴袍、浑身散发着香喷喷的沐浴露味道走出来时,她感觉自己像是重获新生,每一个毛孔都在欢欣雀跃。 “活过来了——”她伸了个懒腰,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就迫不及待地嚷嚷,“哥,我们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江峻正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闻声抬头,看到她滴水的发梢微微蹙眉。 他放下平板,起身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吹风机,语气不容置疑:“过来,先把头发吹干。” “哎呀,我快饿死啦!”江渺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眼巴巴地望着他,“让它自然风干嘛,我们快去吃饭好不好?” “不行。”江峻的态度很坚决,已经插好了吹风机的电源,“湿着头发吹空调容易头疼。吹干用不了几分钟。” 江渺看着哥哥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嘟着嘴走过去,像只委屈的小动物:“好吧……那你快点哦。”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江峻站在她身后,打开了吹风机。 温暖的风瞬间包裹住她的头发,他的手指穿过她湿漉的发丝,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轻柔,小心地避免扯到她的头发。 江渺透过镜子,偷偷看着身后哥哥专注的神情。 他微微抿着唇,眼神认真地梳理着她的长发,那双平日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签下亿万合同的手,此刻却耐心地做着这样琐碎的事情。 暖风嗡嗡作响,房间里弥漫着洗发水的清香和一种无声的温情。 第6章 新人设(1) 吹到半干时,江渺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只有吹风机声音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江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关掉了吹风机:“剩下的让它自然干吧。想吃什么?” “真的?哥你最好了!”江渺立刻跳了起来,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变得神采飞扬,“我要吃那家很有名的‘蜀香阁’火锅!听说他们家的牛油锅底超级正宗!还要吃冰淇淋!” 江峻正准备拿起外套的手顿住了,眉头微蹙看向她:“这个时候吃火锅?”他的目光在她刚洗完澡还泛着水汽的脸上扫过,“不怕上火?” “对!就要吃火锅!”江渺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开始如数家珍,“我还要点九宫格!毛肚、黄喉、鸭肠、脑花……训练这么累,我得好好补补!” 江峻:“……” 他看着妹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已经能看到明天她额头冒痘的样子。 “哥——”江渺见他不说话,立刻使出了杀手锏,扯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拖长了声音撒娇,“我都军训五天了,每天食堂的饭菜好清淡的。就吃一次嘛,好不好?我保证多吃青菜!而且那家店就在附近,我们走路就能到!” 江峻看着她写满渴望的小脸,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只能吃鸳鸯锅,清汤的那边要多涮蔬菜。冰淇淋……只能吃一小球。” “耶!哥哥万岁!”江渺立刻欢呼起来,像只快乐的小麻雀,“没问题!清汤就清汤!我们快走吧!” 看着她迫不及待冲向门口的背影,江峻摇了摇头,眼底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他拿起房卡和手机,跟上那个已经活力满满的脚步。 两人走出酒店,“蜀香阁”火锅店离酒店不远,步行只需十分钟。 九月的B市夜晚,微风习习,褪去了白日的燥热。 江渺像只出笼的小鸟,欢快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促:“哥,你快点嘛!” 江峻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换上了一条清爽的鹅黄色连衣裙,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与白天那个蔫头耷脑的“小黑人”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确保她不会因为太过兴奋而撞到路人。 火锅店人气很旺,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但毕恬如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服务员直接领着他们到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一进包厢,麻辣鲜香的火锅味扑鼻而来,江渺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啊!就是这个味道!”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iPad开始点菜,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毛肚、黄喉、鸭肠、虾滑、肥牛、脑花……” 每报一个菜名,她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坐在对面的江峻听着她报出的菜单,眉头越皱越紧:“脑花?” “对啊!火锅必点!”江渺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抬头看到哥哥不赞同的眼神,立刻妥协,“好啦好啦,那不要脑花,换成嫩牛肉总可以了吧?” 江峻这才微微颔首,补充道:“锅底要鸳鸯。另外点一份山药、一份娃娃菜、一份玉米。” “知道啦!”江渺嘴上应着,手下却偷偷又加了一份酥肉和红糖糍粑。 等菜的时候,江渺双手托腮,好奇地问:“哥,那个能源公司的项目很麻烦吗?你要在B市待多久啊?” “看谈判进度。”江峻给她倒了一杯豆浆,“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 “一周?!”江渺眼睛一亮,“那你这周都在B市?能不能来看我们军训汇演啊?就在周五!” 江峻抬眼看她:“你想我去?” “当然啊!”江渺用力点头,“别的同学家长都会来的!而且我们练得可辛苦了,到时候要走正步,还要表演军体拳呢!”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江峻沉默了片刻,就在江渺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轻轻“嗯”了一声:“我看下日程。”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江渺顿时笑逐颜开。 这时锅底和菜品陆续上桌。红油锅底翻滚着诱人的气泡,辣香四溢;清汤锅底则散发着菌菇的鲜美。 江渺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中七上八下地涮着。 “小心烫。”江峻看着她猴急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知道啦!”江渺蘸了蘸油碟,满足地将毛肚送入口中,辣得直抽气却一脸幸福,“好吃!哥你也快吃!” 江峻却不动声色地将一盘嫩牛肉下到了清汤锅里,然后很自然地将涮好的牛肉夹到江渺碗里:“吃点清汤的,别光吃辣的。” “哦……”江渺看着碗里清淡的牛肉,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吃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兄妹俩形成了一个有趣的默契:江渺专注地进攻红汤里的美味,而江峻则不时地在清汤里涮好蔬菜和肉类,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到她碗里。 江渺虽然更爱麻辣口味,但对哥哥夹来的食物也都来者不拒。 “哥,你不用老给我夹,你自己也吃啊。”江渺看着江峻几乎没怎么动筷,忍不住说。 “我不饿。”江峻淡淡地说,又给她夹了一块山药,“多吃点蔬菜。” 江渺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心里暖暖的,故意调侃道:“哥,你这样会把我喂胖的。” “胖点好。”江峻面不改色,“你太瘦了。” 吃到一半,江渺的辣劲上来了,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被辣得红肿起来,却还是停不下筷子。 江峻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头,招手让服务员上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把酸梅汤推到她面前。 江渺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长舒一口气:“太过瘾了!哥你真的不尝尝红汤的吗?特别香!” 在江渺期待的目光中,江峻犹豫了一下,终于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汤里涮了涮,然后放入口中。下一秒,他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虽然极力维持镇定,但迅速变红的耳根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出卖了他。 “怎么样?好吃吧?”江渺期待地问。 江峻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喝完了整杯酸梅汤,才勉强开口:“……太辣了。” 江渺看着他被辣到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哥,你吃辣的能力退步了啊!以前还能陪我吃麻辣香锅的呢!” 江峻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餐桌上气氛温馨,江渺叽叽喳喳地说着军训的趣事:教官的口头禅、同学顺拐的笑话、休息时拉歌的欢乐……江峻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字,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神采飞扬的脸庞。 第7章 新人设(2) 当江渺偷偷点的红糖糍粑上桌时,她得意地朝江峻眨眨眼:“饭后甜点!” 江峻看着那盘油炸的甜食,不赞同地摇头,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酒足饭饱后,江渺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好饱啊……哥,我们走回去吧?消消食。” 结账后,兄妹俩并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夜晚的凉风吹散了火锅的味道,江渺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偶尔回头对江峻说笑。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哥,今天谢谢你。”江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说,“虽然你总是管我这管我那的,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江峻看着她认真的小脸,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就好。” “不过,”江渺立刻恢复了调皮的本性,“下次能不能别在视频会议的时候安排皮肤管理师了啊?太丢人了!” 江峻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情况。” “什么看情况嘛!”江渺抗议道,但眼里满是笑意。 回到酒店房间,江渺瘫在沙发上,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洗了热水澡,吃了火锅,还有哥哥陪。” 江峻看着她慵懒的样子,轻声说:“去刷牙,早点睡。明天还要军训。” “知道啦——”江渺拖长了声音,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拖着吃饱后更加慵懒的身子,趿拉着酒店柔软的拖鞋,慢悠悠地晃进了套房的次卧。 次卧的灯光已经被贴心地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空调温度适宜,窗帘严实地合拢着,隔绝了外面的城市喧嚣。 江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酒店特有的淡雅香氛,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她先走进浴室刷牙洗脸。大理石的盥洗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全套高端护肤用品,有些甚至还是未拆封的新品——不用说,这肯定是毕恬如或者哥哥特意吩咐准备的。 江渺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仔细地完成睡前的清洁护肤流程,温热的水拍在脸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洗漱完毕,她打开次卧的衣柜,果然看到里面已经挂了好几套当季的新衣服,从外出穿的连衣裙到家居服一应俱全。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套淡粉色的真丝睡衣,触手冰凉丝滑,是她最喜欢的那个意大利品牌。 “哥还真是……”江渺摸着那质地极佳的睡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记得自己只是某次随口提过这个牌子的睡衣很舒服,没想到哥哥就记住了。 换上那身丝质睡衣,清爽顺滑的布料贴合着肌肤,仿佛第二层皮肤般舒适。 江渺满足地叹了口气,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大床上。 “啊——”她在宽敞的床垫上滚了一圈,伸展四肢,感受着高级床品带来的极致舒适。与学校寝室那张硬邦邦的小床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 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翻身,不用担心吵到下铺的室友,更不用忍受集体宿舍不可避免的各种声响和气味。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蓬松的羽绒枕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累了一整天,此刻躺在这样舒适的环境里,全身的肌肉都仿佛在发出满足的喟叹。 闭上眼睛,白天军训的画面还在脑海中闪现——教官严厉的口令、烈日下站军姿时顺着脸颊滑落的汗珠、休息时和同学们一起唱军歌的欢快……但所有这些,此刻都被身下这张大床的柔软和房间的宁静所融化。 在这里,她可以完全放松,不必再维持那个努力适应集体生活的“普通大学生”形象。虽然她嘴上总是抱怨哥哥过度保护,但内心深处,她不得不承认,这种被细心呵护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安心。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主卧方向传来哥哥讲电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份熟悉的低沉嗓音像是一首安眠曲,让她更加放松。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早上不用被军训起床号吵醒,可以睡到自然醒,真是太幸福了……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在这个安心舒适的环境里,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次日清晨,江渺正深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做着美梦,梦里没有烈日,没有军训,只有无尽的冰淇淋和柔软的云朵。 突然,一阵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从梦境中生生拽了出来——有人掀开了她的被子,清晨的凉意瞬间侵袭。 “起床。”江峻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要迟到了。” 江渺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哥哥已经穿戴整齐的身影。 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一丝不苟的领带显示着他即将开始一天的正式行程。 “不要……”她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嘟嘟囔囔地抗议,“我快困死了……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她像只耍赖的小猫,整个人蜷缩起来,试图抢回被子。 江峻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却还是耐着性子看了眼腕表:“你还有十分钟。我已经让人把早餐送过来了。” 听到这话,江渺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果然闻到空气中飘来食物的香气。但她实在太困了,军训连日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面爆发,让她根本不想离开这张舒适的大床。 “哥……”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半梦半醒地撒娇,“我今天能不能请假啊?就说我生病了……” “不行。”江峻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快起来,早餐要凉了。” 江渺不情不愿地坐起身,长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眼神还带着初醒的迷茫,活像只被吵醒后一脸不爽的猫咪。 她在床上呆坐了三秒钟,才慢吞吞地挪到床边,双脚摸索着拖鞋。 “起了起了……”她一边打哈欠一边含糊地抱怨,“早知道昨晚还是回宿舍睡了,至少还能多睡半个小时的懒觉……” 她慢吞吞地下床,每一步都透着对温暖被窝的无限眷恋。 江峻站在门口,腕表上的秒针在他眼中清晰可见:“还有九分钟。”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江渺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揉着惺忪的睡眼往浴室走,“闭嘴吧,人形计时器!” 江峻:“……” 他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江峻走到餐桌前,将温热的牛奶往她的位置推近了些。 三分钟后,江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刘海出来了,发梢还滴着水珠,显然是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强行开机。 当她看到餐桌上琳琅满目的早餐时,终于清醒了几分。 “早餐怎么这么丰富?”她惊讶地看着桌上的虾饺、烧卖、粥和水果,眼睛都亮了起来。 江峻头也不抬地看着平板:“怕你饿死。” 江渺:“……闭嘴吧。” 第8章 新人设(3)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在坐下时忍不住偷偷笑了。 江峻:“……” 他默默将温热的牛奶往她手边推了推。 吃完早饭,江渺换上了那身已经沾着汗渍和尘土的训练服,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又要开始受苦受难的一天了。” 江峻亲自开车送她到学校。在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时,江渺就急忙喊停:“就这里下吧,被同学看到不好。” 车刚停稳,江峻开口道:“晚上带你去吃饭。” “不了不了,”江渺连连摆手,脸上写满抗拒,“我还是在食堂解决吧,实在吃不了奔波的苦了。昨天吃完饭回来都快十点了,今天还要早起训练呢。” 她说着已经打开了车门,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又回头补充道:“而且我们晚上还要加练,准备最后的汇演。” 江峻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在她晒伤的鼻尖上停留片刻。 江渺跳下车,朝他挥挥手:“哥我走啦!你开会加油!”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往校门跑去。 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她纤细的身影很快融入了穿着同样训练服的学生人流中。 江峻一直目送着她,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升起车窗。 “去会场。”他对司机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这边江渺一路小跑,在校园里穿梭。 路过梧桐道时,她忍不住想起昨天在这里遇见岑学长的情形,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操场,正好赶上集合的哨声尖锐地划破清晨的空气。 教官板着脸站在队伍前,看着最后一个归队的江渺,严厉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又是你。 “全体都有!立正!” 江渺赶紧刹住脚步,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偷偷在背后做了个苦脸。又是挥汗如雨的一天,光是想想就觉得腿肚子发软。 初升的太阳已经毫不留情地将热力倾泻在操场上,她眯起眼,感受着迷彩服布料下迅速升腾的燥热,认命地挺直了腰板。 “今天继续练习正步!分解动作,一!”教官洪亮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都把腿给我抬高了!特别是排面要整齐!再过两天就是汇演,别给我丢人!” 江渺努力将右腿抬到标准高度,脚尖下压,手臂摆正。 大腿肌肉很快开始酸胀发抖,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 “二!” 换腿的瞬间,她差点因为腿软而踉跄,赶紧稳住身形。余光瞥见隔壁连队已经在休息,心里更是哀嚎连连。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哨响,江渺几乎是拖着腿走到树荫下,拧开水杯猛灌了好几口水。 滕小蕊凑过来,递给她一张湿纸巾,小声问:“渺渺,你昨晚没事吧?怎么没回寝室?” 江渺接过纸巾擦了擦满脸的汗,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哥突然来B市了,非要接我出去住酒店,还带我去吃了顿好的。” “哇!你也太幸福了吧!”滕小蕊羡慕地睁大眼睛,“训练这么累还能出去改善生活。不过你哥真的好关心你啊,还特意来看你。” 江渺拧紧水杯盖子,语气故作轻松:“什么呀,他就是来出差的,顺道看看我而已。” 正在旁边补涂防晒霜的殷业紫闻言转过头来,精致的眉眼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出差?你哥是做什么的?” 江渺拿起帽子扇着风,随口答道:“就是给公司做做市场调研什么的。” “什么公司啊?”殷业紫看似随意地追问,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 “三水公司,”江渺继续扇着风,语气平淡,“做水泥的。” “三水公司?”殷业紫微微蹙眉,在记忆中搜索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没听说过。是B市本地的企业吗?” 江渺摇摇头,用湿纸巾擦了擦后颈:“不是,是我们H市本地的小公司,没什么名气。” 她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腿脚:“唉,要是水泥地能凉快一点就好了,这温度都能煎鸡蛋了。” 滕小蕊立刻被带偏了话题:“是啊是啊,我感觉鞋底都要融化了!” 殷业紫若有所思地看了江渺一眼,还想再问什么,这时集合的哨声再次响起。 “全体集合!继续训练!” 江渺如蒙大赦,赶紧小跑着回到队列中。 教官的吼声再次响起:“今天不练好正步,谁都别想休息!” 江渺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训练上。 这一刻,她和其他同学一样,只是一个在烈日下挥洒汗水的大一新生。 江渺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这个设定简直天衣无缝。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女大学生,有一个在“三水公司”做市场调研的哥哥,还有一个在“三水公司”做门卫的爸妈。 嗯,这个设定就很好。她暗自点头,逻辑完全自洽。 江渺觉得自己一点也没骗人,毕竟“江”字拆开不就是“三点水”吗? 多么诚实又巧妙的文字游戏! 至于水泥业务……她努力回忆着昨晚哥哥在车上提到的只言片语。 哥哥不是说要考察能源公司建厂的事吗?建厂的话……额……应该需要水泥的吧? 这个想法让她更加心安理得。 四舍五入,他们家公司确实和水泥有点关系,她这顶多算是……艺术加工?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偷偷笑了。 这个小小的文字游戏让她在枯燥的训练中找到了独特的乐趣。 她想象着如果爸妈知道被自己“安排”去当了门卫会是什么表情——妈妈大概会优雅地翻个白眼,爸爸可能会一本正经地说:“门卫这个岗位很重要,是公司的第一道防线。” “江渺!笑什么笑!”教官的吼声突然响起,“正步走很好笑吗?出列!” 江渺赶紧收敛笑容,欲哭无泪地向前一步。完了,得意忘形了。 “大家看好!这位同学显然对正步走很有心得,让她给大家示范一下!”教官严厉地说,“正步走分解动作,一!” 在全体同学的注视下,江渺只能认命地抬起腿,保持着标准的姿势。 大腿的酸痛让她龇牙咧嘴,但脑海里却还在想着:要是爸妈知道他们宝贝女儿一边在烈日下罚站,一边在脑海里给他们安排工作,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这个念头让她差点又笑出声来,赶紧咬住嘴唇忍住。 远处的树荫下,岑伦兴看着那个在烈日下被罚站却依然眉眼带笑的女孩,不禁也弯起了嘴角。这个学妹,似乎总是能在枯燥中找到乐趣。 而江渺则在心里默默完善着她的小剧场:嗯,以后就这么说。哥哥是市场部的小职员,爸妈是门卫,一家三口都在“三水公司”勤勤恳恳地工作。多么朴实无华的家世背景!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腿没那么酸了——毕竟,她现在可是个需要自力更生的“普通大学生”了。这种隐姓埋名的感觉,竟然意外地有趣。 第9章 新人设(4) 傍晚训练结束,江渺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往寝室走,滕小蕊还在好奇地追问:“那你哥在市场部具体做什么啊?水泥销售吗?” 江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对,就是到处推销水泥。你知道的,就是那种‘老板,您看这水泥质量多好,抹墙都不带开裂的’。” 她还惟妙惟肖地学了个推销的动作。 殷业紫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爸妈都在同一个公司当门卫?” “是啊,”江渺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带着几分自豪,“一个看前门,一个守后门,配合默契,堪称我们三水公司的门神组合!工龄加起来都快六十年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晋知推了推眼镜,突然插话:“那你以后也要在这家公司工作吗?” “当然不!”江渺立刻摇头,眼神坚定,“我可是要留在B市发展的!” 殷业紫敏锐地捕捉到什么:“怎么,想脱离原生家庭?” “对呀,”江渺用力点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嫌弃,“我又不喜欢卖水泥。你们是不知道,小时候我爸妈下班回家,身上总带着一股水泥味,可难闻了。” 滕小蕊恍然大悟地拍手:“确实没什么前途。诶,渺渺,你不会是你家唯一的大学生吧?” “是啊!”江渺立刻接上,演得越发投入,“我哥不读书(在上班),整天游手好闲(飞来飞去做考察)。要不是我爸妈在那里做了几十年的门卫,走了后门,他连水泥都卖不上呢!(继承家里公司)” 滕小蕊惊讶地睁大眼睛:“卖水泥都要走后门?” “可不是嘛!”江渺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主要他不读书,连个销售话术都背不下来(不需要背文件)。上次我跟他视频,还听见他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呢(他把别人骂的狗血淋头)。” 她说着还惟妙惟肖地学起来:“‘你这水泥抹上去怎么掉粉啊?’我哥就在那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三个室友都被她生动的表演逗笑了。 殷业紫若有所思:“这么说,你算是全家唯一的希望了?” “那当然!”江渺挺直腰板,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我一定要在B市混出个人样来!等我以后赚大钱了,就让我哥别卖水泥了,开个小卖部什么的(扩大经营范围),好歹不用看人脸色。” 滕小蕊感动地握住她的手:“渺渺你真懂事!” 就在这时,江渺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哥哥”。 江渺赶紧对室友们比了个“嘘”的手势,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甜腻:“哥~怎么啦?水泥卖得怎么样呀?” 电话那头的江峻沉默了两秒:“……你又在玩什么?” "我在关心你的事业呀!"江渺忍着笑,"是不是今天的水泥又没卖出去?没关系,明天继续努力!" 室友们听着她的话,都投来同情的目光。 江渺挂了电话,对室友们耸耸肩:“看,我哥虽然卖水泥不太在行,但对我是真的好。” 结果她电话才挂掉没多久,就收到一条消息: 【解释清楚】 江渺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几乎能想象出哥哥此刻蹙眉的表情。 她吐了吐舌头,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 【哥,我在体验生活嘛!我现在是“三水公司”市场部小职员江峻的妹妹,爸妈是光荣的门卫!这是我们寝室的内部剧本,有助于建立我艰苦朴素、奋发向上的人设!放心,绝对低调!】 点击发送,她几乎能听到哥哥那边无声的叹息。 另一边,B市顶级商务酒店的套房内,江峻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笑嘻嘻的颜文字,以及那串关于“三水公司”和“门卫父母”的离奇描述,确实抬手揉了揉眉心。 站在一旁的毕恬如敏锐地察觉到老板那一瞬间的无语凝噎,但他训练有素地保持着目不斜视,继续以平稳的声线汇报行程:“江总,振远能源的田总约您明天上午九点参观他们在郊区的新建工厂,随后进行初步投资方案的讨论。行程大约需要半天。” 江峻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可以。资料都准备好了?” “是的,江总。振远能源近三年的财报、技术优势分析、以及华北地区能源市场的调研报告都已经整理完毕。”毕恬如点头,随即又补充道,“另外,田总似乎对这次合作非常重视,可能会在参观后设午宴。” “嗯。”江峻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手机,屏幕上还是江渺那条“人物设定”的消息。 他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只回了一句: 【知道了。别玩过火。】 他几乎能预见,以妹妹那股机灵劲儿和偶尔脱线的思维,这个所谓的“剧本”迟早会演变成一场需要他收拾残局的闹剧。 * 次日,军训依旧在烈日下如火如荼地进行。 或许是“水泥妹”的人设给了自己心理暗示,江渺感觉今天的训练似乎格外“艰苦”。 站军姿时,她看着远处教学楼反光的玻璃窗,心想那大概就是“三水公司”新研发的节能环保玻璃(虽然他们家并不生产这个);踢正步时,她感觉脚下踩着的不是塑胶跑道,而是尚未凝固的水泥地,需要她步步扎实。 休息间隙,她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然后豪迈地用袖子擦了擦嘴,对着身旁啃苹果的滕小蕊感叹:“唉,想想我哥,这会儿说不定正顶着太阳在外面跑业务,推销水泥呢!我这点累算什么!” 滕小蕊被她突如其来的“励志”感染,用力点头:“渺渺你说得对!我们都要加油!” 殷业紫坐在旁边阴凉处,拿着小风扇对着精致的脸蛋吹,闻言瞥了江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说话。 晋知则默默递过来一张湿纸巾,冷静地指出:“用袖子擦汗不卫生,而且迷彩服布料硬,对皮肤不好。” 江渺:“……” 接过纸巾,她心想,晋知果然是个打破氛围的高手。 这时,隔壁连队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只见岑伦兴和几个学生会干部提着几箱冰镇饮料走了过来,正在和教官沟通着什么。很快,教官吹哨集合,宣布学生会同学给大家送清凉,每人可以领一瓶冰饮。 队伍瞬间欢呼起来。 分发饮料时,岑伦兴自然地走到了江渺这一排。 “江渺学妹,给。”他将一瓶冰凉的酸梅汤递过来,目光在她被晒得红扑扑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温和,“军训辛苦,注意防暑。” “谢谢岑学长!”江渺接过饮料,冰凉的触感瞬间从掌心蔓延开,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她注意到岑伦兴的额角也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一路提着东西过来也不轻松。 “不客气。”岑伦兴笑了笑,目光扫过她身边同样拿着饮料的滕小蕊几人,礼貌地点头示意,然后才走向下一个同学。 “岑学长真的好温柔好体贴啊!”滕小蕊捧着冰红茶,小声在江渺耳边激动地说。 第10章 生存大挑战(1) 傍晚训练结束,四个女孩结伴回寝室。 江渺几乎是飘进浴室的,温热的水流冲走了一身的疲惫和汗渍,等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浑身散发着沐浴露清香出来时,感觉灵魂才重新归位。 刚拿起毛巾,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就执着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哥哥”。 寝室里,滕小蕊正趴在床上刷手机,晋知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书,殷业紫则对着镜子细致地涂抹晚霜。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被这通电话吸引。 江渺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脸上瞬间切换成甜美又带着点小埋怨的接电话模式:“喂,哥~今天水泥卖得顺利吗?有没有遇到难缠的客户呀?” 语气自然得仿佛“水泥销售”是天经地义的话题。 电话那头的江峻沉默了两秒,背景是平稳的车流声,显然是在路上。 他似乎每次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妹妹这个全新的“人设”。 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但仔细品味,能察觉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无奈:“……晚上一起吃饭。” “啊?又吃饭?”江渺下意识拒绝,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带着真实的苦恼,“我昨晚就没睡好,今天训练强度又大,现在只想瘫着……” 潜台词是:哥,求放过,让我当个安静的普通大学生吧! “六点半。校门口。”江峻直接打断,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带你尝尝本地菜。” “可是我……”江渺还想挣扎。 “就这样。”电话□□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江渺拿着手机,对上三双含义不同的眼睛——滕小蕊是纯粹的羡慕,晋知是平静中带着一丝观察,殷业紫则是毫不掩饰的狐疑,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在说:一个卖水泥的,这么频繁地下馆子? 江渺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即兴给自己的剧本打补丁。 她对着室友们干笑两声,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呵呵,我哥……可能今天运气好,谈成了一小单?你们是不知道,他就这点不好,没什么理财观念!手里稍微有点活钱就烧得慌。” 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用抱怨的口吻继续“爆料”,努力将哥哥塑造成一个及时行乐的“月光族”:“我都跟他说过多少次了,让他省着点,存点钱以后娶老婆用。可他从来不听,就喜欢在外面吃吃喝喝,说什么‘辛苦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哎,太让人操心了!你们说,他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呀?” 这一番情真意切的“吐槽”,瞬间将频繁下馆子的行为合理化成了个人消费习惯问题,而非收入问题。 滕小蕊果然被带偏,立刻附和:“就是就是!男孩子是要有点打算的!不过渺渺,你哥对你真是没话说,自己爱享受也不忘了带上你。” 晋知推了推眼镜,淡淡点评:“短期消费主义不利于财富积累。” 殷业紫脸上的狐疑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她轻哼一声,带着点过来人的口吻:“男人嘛,没定性的都这样。看来你哥还挺会给自己找乐子。” 江渺在心里悄悄比了个“耶”,面上却是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用力点头:“可不是嘛!我得再好好说说他!” 成功过关! 等到了六点半,江渺低着头,不断左顾右盼,就怕有熟人看见她。确定周围没什么人之后,她飞快跑到校门口,果然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老地方。 她做贼似的飞快溜上车,忍不住抱怨:“哥,你以后能不能别老来学校找我?说好的低调呢!” 江峻合上手中的平板,淡淡瞥她一眼:“我来考察市场,顺路。” 江渺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狐疑地看着他:“考察什么市场?” 总不能真是考察水泥市场吧? 江峻没有直接回答,对司机报了一个餐厅的名字,然后才转向江渺:“你们学校附近商业配套不足,餐饮选择单一。” 江渺一愣:“所以?” “所以,”江峻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决策,“可以考虑在这里投资一个商业综合体。方便你吃饭。” 江渺:“!!!”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哥!你疯了?!就为了我吃饭方便,你要投资一个商业综合体?!” “初步考察而已。”江峻说得轻描淡写,“B市大学城区域本身也具有商业潜力。” 江渺扶额,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就是她哥哥所谓的“低调”和“普通”? 她只是想安安分分地当个“水泥妹”体验大学生活,她哥哥却已经在考虑为了她吃饭方便而盖个商场了! “哥!求你!冷静!”江渺抓住江峻的胳膊,一脸恳求,“我吃食堂挺好的!真的!我们食堂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你千万别冲动!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在室友面前演下去?” 江峻看着她急得跳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你表现。” “我表现可好了!”江渺立刻保证,“我每天按时训练,认真吃饭,和室友和睦相处!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嗯。”江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江渺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 她总觉得,哥哥这句“看你表现”背后,藏着巨大的“危机”。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都市的喧嚣被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江渺的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江峻的心间漾开圈圈涟漪。 他侧过头,看着妹妹在流动光影中显得格外认真的小脸。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狡黠的眼睛,此刻闪烁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属于她自己的思考和坚持。 “体验生活?”江峻用她之前的话反问,语气平淡,但目光却带着审视。 他当然知道妹妹并非一时兴起,只是他习惯性地将她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有时会忽略她翅膀已然丰满,渴望独自飞翔的意愿。 “不全是。”江渺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哥,我不想我身边结交的每一个人,靠近我的第一步,都是因为‘江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她微微蹙起眉,带着一丝这个年纪少有的清醒,“滕小蕊觉得我开朗有趣,晋知觉得我……可能有点吵但没什么坏心眼,殷业紫虽然总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看我,但至少她们认识的、接触的都是‘江渺’本身。如果她们知道我是谁,一切都会变味的。” 江峻沉默地听着,指节无意识地在平板边缘轻轻敲击。 他理解妹妹的想法,甚至某种程度上认同。 江家的光环太盛,足以扭曲很多纯粹的东西。他只是……不放心。 第11章 生存大挑战(2) 江渺观察着哥哥的神色,趁热打铁,抛出了另一个更具“杀伤力”的理由:“而且啊哥,你想想看!”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哪个别有用心的男生,因为我的身份来追我,演技高超把我骗得团团转怎么办?我这么天真善良(江峻瞥了她一眼),到时候识人不清,引狼入室,遇到个一心想着吃绝户的凤凰男……”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江峻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搭在平板上的手指倏然收紧,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分。 任何与“妹妹可能被骗”、“别有用心的人接近”相关的话题,都能轻易挑起他最高级别的警惕。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或者会直接用一句“有我在,没人敢骗你”来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出乎意料地,江峻再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惯常的果决,多了一丝审慎的考量:“所以,你隐瞒身份,是为了筛选?” “对!”江渺用力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有星光落入其中,“只有在不知道我家世的情况下,还能成为朋友、甚至……喜欢我的人,那才是真的。我想靠我自己,去认识真正值得交往的人。” 她凑近了一些,抱着江峻的手臂轻轻摇晃,带着百分百的撒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所以哥,你千万要配合我,不能再搞什么‘商业综合体’或者高级餐厅了!你想想,要是大家都知道我有个随随便便就能投资一栋楼的哥哥,围过来的都是冲着咱们家来的,那我这学还怎么上?我这朋友还怎么交?你妹妹我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抛开这些、只喜欢我本人的真爱了!” “真爱?”江峻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品咂着什么陌生而危险的词汇。 他终于将视线从平板电脑上彻底移开,巧妙的转向江渺。 那双总是洞察商机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的不再是兄长的关爱,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审视与警惕。 对他来说,“真爱”这个概念出现在妹妹的人生里,其风险等级不亚于一次敌意收购。 “是啊!”江渺用力点头,眼眸里像落进了星星,开始畅想,“就是在不知道我是谁的情况下,被我的性格、我的笑容、我这个人本身吸引的真挚感情!” 江峻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地注视着妹妹充满憧憬的脸,指节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敲。 车厢内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凝重。 几秒后,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不容置疑的口吻问道:“现在学校有人追你吗?” “没有!”江渺被他这跳跃且直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失笑,“哥,你想什么呢!这才开学几天呀,大家都还不认识呢!” “如果有。”江峻无视她的解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掌控力,“第一个告诉我。随时汇报。” “哦——”江渺拖长了尾音,有些不情愿地撇撇嘴,觉得哥哥实在是小题大做。但转念一想,她又找到了完美的逻辑来自洽,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得意,“知道啦!不过你放心,在你妹妹我现在这个‘朴实无华水泥妹’的人设下,一穷二白的,还能来追我的,那肯定是抛开了一切物质条件、纯粹喜欢我灵魂的真爱无疑了!你这关就算自动通过了,多省心!” 她以为自己这番高论完美地说服了哥哥。 江峻闻言,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平板,侧脸线条冷硬,轻描淡写地抛回一句:“是吗?那我更得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灵魂’,眼光这么独到。” 餐厅包厢里,江渺捧着菜单,小脸皱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地计算着价格。 “唔…这个太贵,这个看着就很浮夸…不行不行…”她纤细的手指在菜单上划来划去,最后郑重其事地指向几道最朴素的菜品,对服务员露出一个“我很节俭”的笑容,“姐姐,我们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清炒时蔬就好啦!谢谢!” 服务员刚记下,旁边就传来江峻平静无波的声音:“再加一份黑松露焗龙虾,招牌和牛,还有她最喜欢的杨枝甘露。” “哥!”江渺瞬间炸毛,等服务员带着暧昧的笑容离开包厢后,立刻压低声音,“你干嘛呀!说好要维持人设的!万一,我是说万一被认识的人看到,我这‘水泥妹’的人设不就穿帮了吗?!” 江峻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着手,眼皮都没抬一下,精准地引用她不久前的说辞:“你不是说,开学大家还不认识吗?” 江渺:“……” 她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哥哥,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 看着她语塞的模样,江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将擦完手的毛巾叠放整齐,言简意赅地终结了这场“人设保卫战”:“吃饭。” 精致的菜肴被服务员一道道端上桌,很快摆满了桌面。 江渺一边小口吃着鲜嫩的和牛,一边还是不放心地继续叮嘱。 “对了哥,周五我们军训汇演,你来的时候记得要低调一点。”她咽下食物,认真地强调,“就是……像个普通家长那样。” 江峻慢条斯理地切割着龙虾,头也没抬,只从喉间发出一声淡淡的:“嗯。” 得到回应的江渺眼珠转了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普通化”方案。 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压低声音提议:“你……要不提前一站下地铁,或者干脆坐公交车过来试一下?体验体验真正的‘民间疾苦’?” “……” 江峻切割的动作顿住了。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家妹妹,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混杂着一丝荒谬、一点无奈,以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无声质问。 他这辈子出行只有专车和头等舱,公共交通在他的认知里更像是一个城市符号,而非出行选项。 空气凝固了几秒。 江渺在他沉默的注视下,底气一点点漏光,自己也觉得这个提议有点过于“何不食肉糜”了,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最终,江峻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低下头,优雅地将一块龙虾肉送入口中,用行动结束了这个天真的提议。 江渺看着哥哥沉默的侧脸,意识到“公交车方案”可能过于超前,于是退而求其次,提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折中了许多的计划。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用商量的口吻说:“那……要不你把车停远一点,然后走路过来?就……走个十几分钟?这样看起来就比较像普通家长了!” “……” 江峻握着水晶杯的手顿了顿,杯中清澈的矿泉水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抬起眼,目光在江渺写满“这总可以了吧”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个极不成熟且效率低下的商业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