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后我又死回了游戏》 第1章 楔子 晨光熹微,别墅厨房已漾开暖光。流理台前,一只修长的手指轻敲蛋壳,澄澈的蛋液顺势滑入煎锅。伴随着滋滋轻响,两颗完美的煎蛋渐次成型。 他忙碌的宽阔脊背在光影中勾勒出温柔的轮廓,给这清冷的厨房添了几分暖意。 楼梯处传来窸窣脚步声,穿着猫咪睡衣的少年赤足踏着地毯走来。他睡眼惺忪,发梢还翘着几绺不听话的卷发,却精准地寻到厨房里那人的位置,熟练地把自己从背后挂到了那人身上,将睡了一夜略显凌乱的脑袋埋进对方肩窝,声音带着初醒的软糯:“哥哥,你今天起得好早。” 被抱住的人侧过脸,在他光洁的额上落下一个轻吻:“想让你多睡会儿。今天喝牛奶好不好?” 少年又把脑袋往他颈窝深处埋了埋,用肢体动作无声地拒绝,像只耍赖的小猫。 楚熠眼底浮起无奈,指尖轻抚过少年柔软的发丝:“昨天就没好好吃饭,今天多少吃一点,好吗?” 埋在颈间的脑袋安静了片刻,才传来闷闷的应答:“好哦。”那尾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待将这粘人的小无尾熊安抚好,早餐也已准备妥当。 翠绿的蔬菜整齐码放,鲜红的小番茄与蓝莓相映成趣,金黄的煎蛋圆润可爱,烤面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细心地将餐点摆成精致的模样——知知对食物格外挑剔,不仅不爱吃东西,还格外在意卖相,再可口的食物若是不够漂亮,也难博他青睐。 想到这里,他唇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这甜蜜的负担早已成为日常的一部分。 他轻轻抚过身后人的发丝,将滑落颊边的碎发别至耳后,声音轻柔:“我去热牛奶,你去餐桌前坐着等,好不好?” 少年乖巧点头,走出厨房,身影从他视野中消失。望着那背影,楚熠没来由地一阵心慌,伸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可见对方安静地走到餐桌前,将两份餐具亲密的摆放在一起,蜷在椅子上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他又暗自失笑,许是自己多心了。 当他端着精心准备的早餐走进餐厅,刚唤出“知知”二字,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搅得他心烦意乱,他下意识挂断,那铃声却不依不饶地再次响起。反复几次后,楚熠指尖微颤,直接关掉了通讯器。 桌前少年仰起脸,依旧是那副乖巧依赖的模样,平静望着他。可楚熠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汹涌。 他正要上前,熟悉的男声却从四面八方涌来:“楚熠你个王八蛋!答应得好好的又变卦!你(消音)还活着吗?”对方像是早料到楚熠会挂电话,竟在别墅每个角落都装了扬声器。 怒吼声响彻整栋房子:“医生说你没去复诊!你想干什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约好的复查不去,药是不是也没吃……” 这声音如冷水浇头,瞬间击碎了所有幻象。楚熠僵硬地抬眼,餐厅里一切如旧——可爱的猫咪坐垫,并排挨在一起的餐具,唯独少了它们的主人。楼上卧室另一侧的床铺早已凉透,洗漱台上备好的牙具始终无人动用。 背景音里好友仍在喋喋不休,可楚熠耳边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恍惚惊觉,那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这座别墅里处处是对方生活过的痕迹,可这些印记,正一点一点地消散在时间里。 好友焦急的声音仍在持续,得不到回应的对方已火急火燎地表示要立刻赶回。本该陪在楚熠身边的好友,此前因事务缠身不得不离开。 楚熠已麻烦对方太多,不愿再耽误他,强自镇定地回拨过去,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异常:“刚睡迷糊了,你太吵了。” 那头顿时传来好友气急败坏声音。 好不容易搪塞过去,答应稍后就去复查,楚熠瘫进沙发里,手指神经质地轻颤了两下。 “知知,我有点等不了了。”沙发上全是少年留下的抱枕和玩偶,他把脸埋进少年最喜欢的那只白色狐狸玩偶里,喃喃低语。 时间如最残酷的雕刻家,将思念刻进楚熠的每一寸骨骼。 他消瘦的身体裹在合体的黑色西装里,四年的时光未曾削减他面容的俊美,反而沉淀出难以言喻的成熟气质。 唯有那双眼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芒的,只剩沉沉的黑,深处藏着经年累月的疲惫。 他俯身将一束白菊轻放在墓碑前,指尖缓缓抚过碑上那张永远定格的笑脸。照片中的少年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模样,眼里盛着细碎的星光,那样依赖而信任地望向他。 “知知。”男人靠近冰凉的墓碑,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好想你。”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上熟悉的轮廓,“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他想问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那是不是你留给我的善意谎言?可话到嘴边,终究化作一片沉默。 许久,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些年,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很爱你。” “你脾气那么好,这次也原谅我吧,好不好?” 楚熠专注的凝视着墓碑,好似在听谁的回答,风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好长的一段沉默后,他低声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要是不同意,你就亲自来告诉我,好吗。” 说完,他缓缓俯身,额头轻轻贴上照片中少年的额头,仿佛隔着生与死的距离,在进行最后一次亲密对话。 暮色四合时,男人才终于转身离去,背影融进渐浓的夜色里, 当夜,城区一栋别墅突发大火。得益于某个“好心人”的及时报警,除屋主外无一人伤亡。 第2章 重回游戏 楚熠再度恢复意识时,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诡异的停滞。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再度响起,一瞬间,他死寂已久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欢迎宿主绑定“重生”游戏,序列号:0008793……】 机械音突然卡顿,随即切换成了他曾经无比熟悉的那个编号:【0001793,通关者001,即将为您匹配新副本。】 楚熠心绪混乱,模糊且混乱的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冒出,他想狂笑,想出声,喉咙哽塞却的发不出声音。 系统还在提示“槐阴村”副本加载中。 随着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楚熠发现自己坐在一辆摇晃的大巴车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精心挑选、知知最喜欢的白色西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陌生的棕色夹克。这个发现让他的脸色一沉。 但下一秒,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既然能再次进入副本,就意味着他有机会再次见到知知。 先前的一切瞬间被他抛在脑后,心脏被一种近乎灼热的激动填满。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躁动的情绪,锐利的目光开始冷静地扫视周围。 大巴连司机在内共七人。系统提示这是个六人副本,面目惨白行动僵冷的司机很有可能是NPC。 楚熠自己坐在第三排。第一排左边是一对姿态亲密的男女,像是情侣。他身后两排各坐了一个男人,一个体格壮硕,面目看上去有些凶狠,一个戴着眼镜。而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单独坐着一个低着头的年轻人。 楚熠的目光掠过那个低垂的脑袋时,心脏像是被无形之物狠狠重击,骤然漏跳一拍。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让他瞬间解开安全带,猛地站起身。 大巴正在颠簸的山路上行驶,他却不管不顾,扶着座椅,一个劲地朝最后一排走去。 咚咚、咚咚——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发疼。楚熠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伸向了那个似乎对一切毫无所觉的身影。 “知知……”那个在齿间辗转了千万遍的名字滚烫地萦绕在口腔,却哽咽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少年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抬起头。一双纯净却带着些许茫然的眼睛,撞进了楚熠激动得通红的眼眸里。 这一眼,让楚熠的灵魂都在震颤。他再也无法克制,猛地伸出手,将神情茫然的少年紧紧地拥入怀中! 少年自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脑海一片空白,出于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他选择安静地待在这个角落观察。 这个陌生男人的拥抱本该被他躲开,可当对上那双盛满泪水、情绪磅礴的眼睛时,他的心口竟也莫名泛起细密的疼痛。 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与信任,让他僵住了身体,最终乖顺地停留在这个怀抱里。 仿佛即便失去了所有记忆,他的身体依然顽固地记得,并深深眷恋着这个怀抱。 微凉的泪滴坠入他的颈窝。男人的哭泣是无声的,只有剧烈颤抖的身体和肩头布料迅速洇开的湿意,昭示着这场沉默的崩溃。 少年迟疑地、慢慢地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哥哥……”他听到自己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熟稔与心疼,“你怎么变得……这么爱哭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楚熠的眼泪因他这句话流得更加汹涌。他竭力深吸几口气,将后续的哽咽死死憋回去,直到情绪稍微平复,才松开了怀抱。 他双手捧住少年的脸,像是确认失而复得的珍宝,目光急切地在他身上逡巡。 “知知,”他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有没有受伤?之前你……” “知知?”少年缓缓眨了下眼,打断了他,清澈的眸子里是全然陌生的空白,“是我的名字吗?” 楚熠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再次对上那双眼睛。熟悉又陌生,眉眼依旧是他刻骨铭心的模样,可里面曾经闪烁的、独属于他的依赖与星光,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陌生。 第3章 槐荫村 重逢的狂喜如潮水般退去,冰冷的忧虑和巨大的疑惑如同阴霾,沉沉地压上楚熠心头。 “知知,你……?”他声音干涩。 少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困惑,却奇异地没有防备:“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我认识的人吗?你给我的感觉,很亲切。” 楚熠的呼吸猛地一滞,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知知失忆了?这一切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他重逢的狂喜。 有那么一瞬间,无边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焦虑几乎要将他吞噬——如果知知忘了他,如果知知不再爱他…… 下一秒,当他低头,对上少年那双纯净又茫然的眼眸时,所有翻腾的负面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死死地锁在心底。 他几乎是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没关系。他的知知还活着,还完好无损地在他眼前,这已经最好的了,他总能重新爱上自己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潮,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少年的脸,拇指极轻地拂过他的眼角眉梢,像是在确认一个易碎的梦。 “对,你叫江知予。”楚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刻意放得无比轻柔,仿佛怕惊飞了停驻的蝴蝶,“我是楚熠,是你……最亲密的人。”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将“爱人”这个词艰难地咽了回去,“我们是彼此最信任的人,我会保护你。” 他看着江知予的眼睛,语气温柔还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把所有事情,一点点的都告诉你。”他的语气很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重若千斤的承诺,他绝不会再失去对方,再一次。 少年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的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他的眸子颤动了两下,“我们……以前也是这样吗?”他低头看着彼此交握的手,轻声问。 “嗯。”楚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直都是,你以前,很亲近我。”楚熠眸光里闪过怀念,他想起那个总是黏黏糊糊的挂在身上仿佛树袋熊一样的少年,眸光更加柔和,又带上一点淡淡的忧伤。 江知予下意识的抚摸上他的眼角,“别难过,见到你难过,我好像也很难过。” 楚熠因他这句话,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酸又胀。 他近乎贪恋地感受着眼角那微凉的指尖触感,这是他的知知,即便忘却了一切,灵魂深处却依然保留着对他的心疼。 他轻轻覆上少年停留在自己眼角的手,将它温柔地握在掌心,贴在自己脸颊。 “好,我不难过。”楚熠的嗓音低沉而缱绻,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难过了。” 他不敢沉溺太久,理智提醒着他此刻身在何处。楚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之前的默默温情中抽离,但他依旧紧握着江知予的手,仿佛那是连接他与现实世界的唯一锚点,然后抬眸迅速扫视车厢。 因为他刚才的举动,前面那些玩家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不能暴露知知的失忆。楚熠用身体挡住了少年,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他凑到江知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知知,我们现在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不要相信除我之外的任何人。”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无论谁问起,就说我们是一起进来的,你只是有点吓到了,明白吗?”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双纯净的眼睛里是全然的信任。 大巴车猛地一阵颠簸,最终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吱呀——老旧的车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打开。车外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迷雾,只能隐约看到路边一块有些歪斜的石碑,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字体写着——槐荫村。 那大开的车门仿佛深渊怪物的巨口,车内的人都没有动作,在这一切都未知的地方,大家都谨慎的不愿意第一行动,毕竟谁也不知道在那一片漆黑的浓雾中会发生什么。 “客人们,车已经到站了。”一道僵冷、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司机不知何时已缓缓转过头。他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动作滞涩得如同提线木偶。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灰白失真,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他的嘴——那两片嘴唇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弧度微微张开,形成一个僵硬的开端。 “还不下车吗?”见无人动弹,那黑洞洞的嘴巴竟缓缓向两侧拉扯。随着时间的推移,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皮肤被牵扯出深深的褶痕,几乎要咧到耳根。 车厢内顿时弥漫开一股紧张不安的气氛。那对情侣模样的玩家紧紧靠在一起,壮硕男人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脏话,戴眼镜的男人则推了推眼镜,一只手不动声色的伸进了口袋。 楚熠感受到掌心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他立刻收拢手指,给予无声的安抚。 “别怕,跟着我,我会保护你。”说着,他目光沉静地看向车外那片诡谲的浓雾,那里仿佛潜藏着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但此刻,他心中那片荒芜已久的世界,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重新燃起了熊熊斗志。 楚熠牵着少年的手,率先站起身,“我们下车。”江知予点点头,跟着他下了车。 见到他们两人安然无恙地踏入浓雾笼罩的范围,车上剩余的几个玩家也终于迟疑地跟着下了车。 那司机僵直地坐在驾驶座上,猩红的嘴巴不满地缓缓合拢,嘴角向下撇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雾中模糊的人影,目光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某种垂涎的恶意,像守在陷阱旁的野兽看着到手的猎物挣脱。 然而,某种无形的规则束缚着他。他喉咙里只是发出一声低沉模糊、似抱怨又似诅咒的声音,猛地一打方向盘。 老旧的大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车灯像垂死野兽阖上的眼睑般熄灭,庞大的车身缓缓驶入前方无边的黑暗里,如同被墨色吞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踪迹。 浓雾如潮湿的裹尸布,缠绕在每个人周身,隔绝了视线,也放大了不安的呼吸声。几人沉默地站在刻有“槐阴村”字样的残破石碑前,仿佛站在一个巨大坟墓的入口。 戴眼镜的男人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是和煦的笑意,语气也带着恰到好处的友善:“各位,既然我们都是同一场游戏里的玩家,眼下情况不明,不如先互相认识一下,也好有个照应。我叫陈一,现实里是名医生,这是我的第二个副本。惭愧,目前还没觉醒什么特殊能力。”他坦诚地摊了摊手,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 那强壮男人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赵刚,”他声如洪钟,带着点炫耀的意味,刻意鼓了鼓虬结的臂肌,“老子第四个副本了。能力是‘体质增强’。”他环视一圈,尤其在楚熠和那对学生情侣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优越感不言而喻。 另一边,那对年轻情侣紧紧贴在一起,像是要从彼此身上汲取勇气。他们当中的女孩尽管自己脸色也苍白得厉害,却下意识地将身体微微前倾,将身后抖得更厉害的男友护住一半。男孩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嘴唇抿得死死的,几乎看不到血色。 女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却还算清晰:“我、我叫吴悦,这是王铭,我男朋友。我们都是大三学生,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他、他有点怕鬼……”她说完,自己也低了低头,显然她也同样害怕。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自下车起就异常沉默的楚熠和江知予身上。 楚熠紧紧握着身侧少年的手,感受到那微凉的指尖,他向前半步,将江知予更自然地挡在身后些许:“江叶。”他报出一个假名,语气听不出心虚,“这是我弟弟,楚知。”他侧头看了一眼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少年,眼神柔和了一瞬,“他胆子小,有点吓坏了。” 他顿了顿,继续编织着身份,将一个侥幸存活一次的普通玩家形象塑造得无懈可击:“我们就是普通打工的,倒霉被卷进来。这也是第二次进副本,上个副本纯属运气好,混过去了,就得了个……”他像是回想了一下,才略带一丝“窘迫”地补充,“……没什么大用的小道具。” 他身旁的江知予,只在听到那两个胡乱组合的名字时,指尖在他掌心极轻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安静,全程垂着眼睫,一副受惊后依赖兄长的乖巧模样,完美印证了楚熠的说法。 陈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赵刚则明显失去了对这对“弱鸡兄弟”的兴趣,转而看向那对学生情侣,盘算着什么。浓雾弥漫,将每个人的表情都遮掩得晦暗不明。 槐阴村改成槐荫村了,一开始就觉得就算恐怖游戏应该也没有村子起名字里带阴的,但是又感觉符合设定就没改,结果输入法帮我想了一个,就改这个了,如果有改漏了请多包涵。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槐荫村 第4章 入村 一直停留在阴风阵阵的村口绝非良策。那股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像是一种能渗透骨髓的阴湿,让人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楚熠皱了皱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侧少年单薄的身躯上,浑然忘了自己看上去也称不上健壮。 他的身材本就属于精悍的薄肌类型,穿衣显瘦。在失去知知后的那段行尸走肉般的日子里,体重急剧下滑,几乎到了形销骨立的地步。 后来虽为了等待重逢而强迫自己振作,慢慢恢复,但底子终究损了些。此刻即便继承了昔日通关者的强悍体质,外表看上去仍带着几分清瘦文弱。 这也正是赵刚那般轻视他们的原因——在这危机四伏之地,这对“弱鸡兄弟”怎么看都像是最先被淘汰的累赘。 楚熠握住江知予两只冰冷的手,拢在掌心,轻轻地搓揉,试图用自己温热的体温驱散那刺骨的寒意。 他下意识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少年披上,却被江知予轻轻按住手臂阻止了。少年抬眸看他,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赞同,以及一丝被珍视的动容。 看着那重新泛起细碎微光的眼睛,楚熠心头一颤,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会对他撒娇、无比依赖他的知知。 最终,几人决定往村里走。虽说是商量,但实质上几乎是赵刚一锤定音。他无视了新人王铭和吴悦苍白的脸色与欲言又止的恐惧,而陈一推着眼镜不置可否, 楚熠则乐得隐藏自身,他专注于照顾身边的知知,同样沉默以对。 他们沿着唯一一条泥泞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周围的浓雾仿佛有生命般,在他们走出百余米后,竟毫无征兆地骤然散去。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个看起来无比正常、甚至称得上宁静祥和的村落出现在众人面前。青瓦泥墙,鸡犬相闻,几缕炊烟袅袅升起,与方才村口的死寂阴森判若两地。 最前方,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正背着手在原地踱步,一见到他们出现,脸上立刻洋溢起过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你们可算到了!”他操着浓重乡音的官话,笑容堆了满脸,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你们就是城里来的民俗采风小组吧?我是槐阴村的村长,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等了好久了!”他的态度自然又热络,仿佛他们真的是一群期待已久的客人。 然而,楚熠却敏锐地察觉到,村长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在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时,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审视。 热情的寒暄过后,村长便领着众人往村里走去。泥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一些村民或站或坐,脸上挂着与村长如出一辙的热情笑容,平添了几分诡异。 村长将众人带到几间明显更宽敞、也更整洁的民房前,介绍道:“这儿是我们村里顶好的房子了,各位可以选这里住下。当然,要是你们有瞧上别家的,也尽管开口,我们村里的人都热情好客,保管答应!” 楚熠闻言面上不显,目光却状似随意地扫过周围那些“热情好客”的村民。他们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像冰冷的探照灯,在玩家们身上来回逡巡,那眼神里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打量货物般的审视与贪婪。楚熠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他转头,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对陌生环境的新奇与迫不及待,对村长说:“村长,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自行参观了?这里风景真好,不少建筑也很有特色,我和弟弟想先好好逛逛,记录一下。”他晃了晃手中的一本笔记本,这是他这个身份自带的物品,一个采风本,楚熠之前打开看过,上面写着一个“柳娘娘”的传说。他又问了江知予,可惜对方身上啥也没有。 村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楚熠表现得兴致勃勃,而一旁的赵刚也早已不耐烦这个啰嗦的NPC,粗声附和:“对,逛逛再说,选个住处磨叽什么!” 陈一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楚熠和赵刚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楚熠身上,对他这份突然的“急切”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注。 吴悦和王铭两个新人还有些懵懂,但本能地觉得跟着看上去最斯文和善的陈一比较安全。 村长见状,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只得点头同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热情的笑容:“好好好,各位可以先在村里逛逛。我们村的老祠堂、织布坊都很有年头了,值得记录。就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的告诫,“后山那片是村子里的墓葬,村东头那儿是村里的祠堂,不太方便客人们前去。” 几句场面话后,众人便分道扬镳。 赵刚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哒的声响,肌肉贲张的手臂抱在胸前。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目光扫过那两名新人——在这种鬼地方,新人往往是最好的探路石和挡箭牌。 作为一个经历过三个副本的玩家,他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新人会主动来巴结自己这个“资深者”。 然而,现实是吴悦和王铭亦步亦趋地跟在了陈一身后。赵刚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鸷,对方有三个人,陈一看上去虽弱,但毕竟也经历过副本,他暂时不好发作。 随即,他又想起了那对被他视为累赘的“弱鸡兄弟”,想着或许能从那胆小弟弟身上打开缺口,可回头一看,那两人竟不知何时早已悄无声息地走远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计划接连落空,赵刚脸色铁青,只得啐了一口,带着满腹不甘与怒骂,独自选了个方向大步离去,心中笃定自己才是能挖掘出核心线索、通关副本的最强者。 第5章 柳娘娘 另一边的楚熠牵着江知予,两人先是来到了村长提及的织布坊。织机单调重复的“哐当”声中,几个劳作的村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她们眼神空洞,神情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对于楚熠和江知予这两个陌生面孔的到来,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仿佛只是两缕无关紧要的空气。 楚熠面上维持着好奇参观的模样,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坊内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细节。搜寻一遍无果后,他拉着江知予,走向了边缘一个特殊的绣娘面前。 她看上去年纪最小、最重要的是眉眼间有些与其他完全不同的几分活气。 “小妹妹,”楚熠放柔了声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对外乡传说的好奇,“我们是外面来的,听说你们村子历史久,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传说或者故事呀?比如……关于神仙鬼怪,或者很久以前特别的人?” 小绣娘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迟疑地看了看楚熠,又瞄了一眼安安静静待在楚熠身边、容貌精致得让她有点脸红的江知予,小声地开口:“……村里,倒是有个‘柳娘娘’的故事。”她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去:“老人们说,很久以前,村里有个顶好看的姑娘。她心善,手也巧,织的布、绣的花,能引来真的蝴蝶哩。” 楚熠自听到“柳娘娘”三字便目光微动,他随身的那本笔记里提到了槐荫村有供奉柳神的习俗。 “后来……村里遭了灾,好像是连续好久好久的大旱,庄稼都死了,井也干了。”小绣娘努力回忆着听来的碎片,“再后来……柳娘娘就不见了。有人说,她是被山神接走去当媳妇了,保佑我们村子;也有人说,她是化成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一直守着村子,所以村子里人给柳娘娘修了庙,世代供奉。” 村子里有庙吗?一直安静听着的江知予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问到,“你说的是村东头那座庙吗?” 听着这清润的声音,小绣娘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嗯,就是那里。” 村东头的是庙? 楚熠心中警铃微作。可村长方才却说那是村里的祠堂! 楚熠与江知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 他按下心绪,不动声色地继续套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原来是庙啊,我们还以为是祠堂呢,差点弄错。听说你们这种古老的村子一般都有祠堂的,我们还没见过,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 小绣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纯粹的困惑,她眨眨眼睛,非常自然的回复,“村子里没有祠堂呀。好像是很久以前就不让建了。不过村子里本来也不全是一个姓,大家一般都在自己家祭祀祖先。” 线索扑朔迷离。江知予继续轻声问着,“那我们能去看看吗?听你这么说,我们对这位柳娘娘也有点好奇了。” 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他说出“柳娘娘”三个字的瞬间,一道徘徊在雾气中的身影僵硬了一下,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便朝远离织布坊的方向消失不见了。 小绣娘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她搓了搓衣角,声音更低了:“倒是……倒是没听说外人不可以进去。但是村里人自己都很少去那儿,老人们都说,要安静,不能惊扰了娘娘的清静……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吧。”她的说的有些含糊,但提起“惊扰娘娘”的忌讳却是实实在在的。 楚熠将小绣娘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不再多问,温和地向小绣娘道了谢,便牵着江知予离开了织布坊。 走到无人僻静处,楚熠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看着江知予:“知知,那个庙,我们必须去一趟。但村长故意误导我们,加上村民的畏惧,所以那里可能会有危险。跟紧我,一旦有任何不对,我们立刻离开。” 他的担忧溢于言表,副本里本就很危险,江知予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记忆,据他自己所说,他的系统背包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即便是之前完全状态的江知予,楚熠也将要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何况是现在属性面板一整个如同新人一样的江知予。 江知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熠那份沉甸甸的担忧。“哥哥不用担心我。”虽然并没有记忆,但他总觉得,这里的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但是看着担忧的楚熠,他还是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主动反握住了楚熠的手,“我会跟紧哥哥的,哥哥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楚熠于是摸了摸他的脑袋,两人一同出发。 我到底为啥要为一碟醋包饺子,脑子感觉要死光了,我只想看小情侣谈恋爱。昨天那篇是半夜码的,码完我上厕所都有点怕,今天是白天码字,但是感觉脑子都烧了。编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柳娘娘 第6章 娘娘庙 越靠近村东边,周围的民居就越发稀疏破败,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槐花甜香也变得更加明显,甜腻中隐隐透着一丝腐朽的气息。周遭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彻底消失了。 穿过一片歪斜的篱笆,一座孤零零的庙宇出现在眼前。它比想象中要小,青瓦灰墙,样式古朴,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匾,上面是模糊难辨的字迹,但依稀能猜出是“娘娘庙”三字。 庙门虚掩着,楚熠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庙内光线有些昏暗,正对大门口的,是一尊与人等高的泥塑神像。 与预想中的狰狞不同,那神像竟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女子面容柔和,眉眼低垂,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悲悯微笑,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古朴的法印。神像前设有香案,上面摆放的并非瓜果,而是一束束早已干枯发黑的麦穗。 整个庙宇透着一种陈旧的宁静,若非记得这是个恐怖游戏的副本,几乎要让人以为这只是一处寻常庙宇。 楚熠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目光率先落在香案前的石碑上。他走上前,仔细阅读那些碑文。碑文用词古朴,大致讲述了柳娘娘心地善良,技艺超群,于村庄大旱之年“舍身”,最终“感天动地,泽被乡里”,使得槐阴村风调雨顺云云。充满了感念与歌颂,将一个牺牲者的形象塑造得光辉而伟大。 然而,楚熠却微微皱起了眉。这碑文……措辞看起来太过冰冷功利了,字里行间里全然感受不到对一条逝去年轻生命的痛惜与哀悼,楚熠通篇读完,只看到了一个符号化的“恩人”形象,他甚至没能找到柳娘娘的名字。 “哥哥,这里……”江知予落后他几步,少年眉头微蹙,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神像或碑文上,反而下意识地向上望去,落在房梁的阴影处,“……上面,好像有东西贴着。” 楚熠闻言,立刻警觉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在积满灰尘的房梁上贴着几张边缘卷曲的黄色纸符,上面的朱砂有不少地方已经褪色,却依旧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他心中生疑,他虽然不认识这些符箓,但这东西出现在一个被歌颂的“慈悲女神”庙宇里,本身就极不正常。 “看到了,别碰它们。”楚熠让江知予站在原地别动,自己上前几步,环视着整个庙宇,最终他靠近神像,目光锐利地扫过神像底部。果然,在神台底座的背面,也贴着同样质地的符纸。 混迹副本的经验,让他在看向身旁正安静等待的少年,一个想法浮现。 楚熠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连同笔一起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知知,你能试着……把这个画下来吗?”他指了指符箓的方向。 江知予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繁复的朱砂纹路映入眼帘。他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些许茫然,像在努力调动一段空白的记忆,轻声反问:“我……之前会画画吗?” 他这个下意识的、带着点困惑的小动作,看在楚熠眼里,却与记忆中那个灵动少年思考时的模样瞬间重合,显得无比可爱。 楚熠心头一软,肯定地点头,语气带着温柔的笃定:“嗯,知知画画很厉害,比我厉害很多。”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江知予不再犹豫,接过本子和笔,学着楚熠的样子,蹲在神台旁,借着昏暗的光线,少年一边认真观察着符箓的样子,一边提起笔在纸面上流畅地移动起来,偶尔抬头对照着房梁上符箓的细节。 楚熠守在他身边,一半心神警惕地留意着庙内外的动静,另一半心神却不由自主地被少年的侧影吸引。 他看到江知予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握着笔的手指稳定而有力,勾勒线条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练。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与神台上那张符箓几乎分毫不差、连朱砂褪色的斑驳痕迹都细致描绘出来的图像,便呈现在了笔记本上。 楚熠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还记得如何画画,是不是说明,知知总有一天能重新记起他。 “画好了。”少年抬起头,将本子递还给他,眼神清亮,似乎对自己能完成这件事也感到一丝小小的开心。 楚熠接过本子,看着那惟妙惟肖的图案,他伸手,无比自然地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毫不吝啬地夸奖:“画得很好,帮大忙了。” 指尖传来发丝的柔软触感,和少年因夸奖而微微眯起眼睛、无意识蹭了蹭他手掌的小动作,都让楚熠恍惚了一瞬,仿佛时光倒流。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将笔记本小心收好。“我们该走了。”他再次牵起少年的手, “嗯,”江知予也觉得这庙里虽然看着平静,却有一种让他本能排斥的感觉,带着新获得的线索,两人悄然退出了这座疑点重重的庙宇。 第7章 休息时间 出了庙宇,楚熠看着身边人略显疲惫的侧脸,心头一软。 他拉着江知予走到一处背风的残垣后,确认四周无人,然后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黑巧克力,熟练地剥开,递到江知予唇边。“先吃点这个,补充体力。”这盒黑巧克力,还是他们第一次进入游戏时,他为知知准备的,还好系统背包里的食物不会过期。 江知予看着递到嘴边的食物,微微一怔,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顺从地张口含住,无意间擦过楚熠的指尖。 楚熠手指蜷缩起来。他堪堪忍住想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喉结微动,只是又拿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送到他面前,对牛奶缺少记忆的江知予没什么防备的低头就这他的手喝了一口,牛奶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他动作一顿,长长的眼睫轻颤了几下,随即抬起眼,用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和细微控诉的目光望向楚熠,楚熠被他这意料之中的反应逗得轻笑出声,冷峻的眉眼霎时柔和下来。 楚熠的笑容让江知予心中一动,“哼哼,哥哥欺负我。”他说着转过脸去,语调却是拖长的,听着不像生气倒像撒娇,显然是等着人哄的样子。 楚熠连忙收敛笑意,放软了声音,凑到他面前哄道:“是楚哥不好,不过牛奶对身体好,” 他的指节轻轻蹭过少年柔软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无尽的纵容,“知知乖,再喝一点。” 看着递到嘴边的牛奶,江知予轻轻蹙起眉头,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惹人怜爱的阴影。他没有直接推开,只是微微侧开脸,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不喝不行吗?” 楚熠看他这副模样心早就软了一半,但为了对方的身体着想,还是耐心地举着牛奶,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哄一只警惕的猫:“就喝一点,听话。”他知道江知予一直不喜欢牛奶的那点腥气,以前也是要哄上好一会儿才肯喝一点。 江知予抬起眼帘,眸光水润地瞥了楚熠一眼,“可我不喜欢…有怪味。” “半盒,就喝半盒,剩下的我来喝。”楚熠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还是不肯退让。 “一口……”江知予试图讨价还价。 “小半盒,不能再少了,知知乖。”楚熠因为多年来和对方的拉锯战十分有经验,底线依旧守得很稳。 一番拉锯过后,江知予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凑近,就着楚熠的手,小口小口啜饮着,每喝一口,都要轻轻蹙一下眉,委委屈屈的看向楚熠,仿佛在完成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 磨磨蹭蹭地喝了小半盒后,他便轻轻推开楚熠的手,软声道:“真的喝不下了。” 楚熠拿他没办法,看着剩下的大半盒,极其自然地低头就着同一根吸管喝光了。 江知予的目光于是状似无意地掠过那根吸管,他歪了歪头,用一种天真又好奇的语气,轻轻抛出酝酿好的试探:“哥哥,我们这样……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楚熠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动作微微一顿,抬眼对上少年那双清澈见底、却又藏着期待的眼睛。他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和促狭的光芒。他低笑了一声,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落在江知予色泽浅淡的唇瓣上,用他那低沉悦耳、此刻却带着明显笑意的嗓音,慢悠悠地反问:“知知这么在意是不是间接……是在暗示哥哥,想试试直接的么?” 江知予没想到楚熠不仅没接招,反而把问题更直接、更露骨地抛了回来。一抹绯色不受控制地爬上他的耳尖, 他强作镇定,眼波流转间,试图找回些许主动权,轻声反驳:“……哥哥怎么反过来欺负人。”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更像是撒娇,带着点被反将一军的羞恼,反而更显得撩人而不自知。 楚熠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和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知道小家伙这是有点招架不住了,却依旧显得可爱得紧。适可而止地没再逗他,只是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 楚熠自己也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随后二人才开始继续探索,村东头这片区域异常安静,与村落其他地方的“人气”截然不同。 楚熠的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房门和空荡的巷子,最终停留在不远处一座看起来比周围民居更显破败、几乎半塌的院落上。院墙倾颓,院内野草疯长,但院门处却有被近期清理过的细微痕迹。 “我们去那里看看。”两人小心地靠近院落。绕过虚掩的、几乎要散架的木门,院内景象映入眼帘。 正屋的房顶塌了一半,显然久无人居,但在边缘一个相对完好的屋子里,他们发现了一些生活痕迹,柜子里干净的陶罐碗盘,堆在角落里摆放整齐的木柴,没有灰尘的被褥,墙壁上还挂着风干的肉类。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小小的窗台上,放着一个粗糙的、没有上漆的小木牌,上面用工整的刻痕写着两个字——“青青”。 “这里……好像有人住?”江知予小声说,好奇地看着那个木牌。 “嗯。”楚熠仔细端详了一翻木牌,没能找到更多信息,他只能将这两个字暂且搁下, 他们又在房内搜寻了一番,最终楚熠在那简单但整洁的床铺下,找到了一小块有些发黄但仍能看出原先质地细腻的白色碎布,与之前那些村民穿着的粗布麻衣截然不同。 江知予凑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指尖捻了捻,“这个……摸起来有点像衬衫的面料?”在这个看似与世隔绝的古老村落里,出现这种材质的布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嗯,”楚熠将布料小心收好,村落逐渐被黄昏浸染,天色已经不早了。 写到小情侣贴贴了,母胎单身,只能这样了,已经不记得这碟醋原来是什么样的呢,哦,原来灵感来源是一个梦,就是开始剧情那段亲密接触发现是幻觉,原来打算当噩梦写的,写着写着就歪了[捂脸笑哭] 我会尽量按文案写,但是作者的性格和认知限制了人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休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