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 第241章 敖广显玲珑 由八条神骏蛟龙牵引的华贵銮驾,如同移动的水晶宫阙,平稳而威严地分开下方万顷碧波,荡开层层涟漪。 整个仪仗队伍煊赫无比,旌旗招展,伞盖如云,护卫的虾兵蟹将盔甲鲜明,步伐整齐,巡海夜叉开道,蚌女宫娥手持香花宝扇随行,所过之处,祥光瑞霭经久不散。 如此阵仗,早已惊动了沿途的东海生灵,无数色彩斑斓的鱼群远远避让,又忍不住好奇地簇拥观望;各色水族精怪从珊瑚丛中、海藻林间探出头来,窃窃私语,皆在猜测是哪位了不得的大人物驾临,竟能让东海龙王如此恭敬,亲自执礼前导。 敖广则始终陪侍在銮驾旁侧,身形略微落后半步,以示尊卑。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混合着恭敬与热情的笑容,言语间极尽恭维之能事,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銮驾上的焦富清晰听闻: “巡察使请看,自我东海遵从天庭教化,整饬水政以来,如今可谓是海晏河清,波澜不兴。四方水族各安其业,实乃托玉帝陛下洪福,亦是天庭威德远播之象。” 他伸手指点着沿途经过的一片片繁盛珊瑚城郭、规划整齐的海底灵田、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巡海兵将队伍,继续道, “我东海上下,对天庭,对玉帝陛下,那是忠心耿耿,唯命是从!但有天旨降下,无不竭力奉行,从无半分懈怠。能沐浴天恩,为天庭镇守这东方水域,实乃小王与东海万千水族之无上荣光……” 他滔滔不绝,字里行间描绘出的,尽是一派太平盛世、万邦来朝的景象,言语中充满了对现状的满足与对天庭的感恩戴德。 而对于当年奉天庭严旨,配合镇压“焦富”于东海海眼那件旧事,他则是讳莫如深,巧妙地将话题始终围绕在当下的“忠诚”与“治绩”上,仿佛那段不愉快的过往从未发生过,或者说,那仅仅是一次奉命行事的、无需也不必再提的公务。 焦富端坐于宽大舒适的銮驾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流光溢彩的海底世界,对于敖广这番精心准备的“汇报”,他偶尔微微颔首,却并不多言,只是静静地听着,如同一位耐心的听众。 行不多时,那闻名三界的东海龙宫便赫然在望。 但见一片无比恢弘壮丽的建筑群矗立在深海之中,其规模之宏大,构造之精巧,装饰之奢华,远胜于西海的瑰丽与北海的粗犷,确有一番独占四海鳌头的磅礴气象与深厚底蕴。 此刻,龙宫正门早已洞开,两排盔明甲亮、手持利刃的虾兵蟹将如同雕塑般肃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龙宫内的文武臣工,按照品阶高低,排列得整整齐齐,见到銮驾到来,在龟丞相的带领下,齐齐躬身行礼,动作划一。 与此同时,专门的礼乐队奏响了庄严而欢快的迎宾仙乐,声浪悠扬,回荡在龙宫内外。这迎接的规格,堪称龙王所能给出的最高礼节,即便是天庭一品大员亲至,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盛大的欢迎仪式后,宴席直接设在了龙宫最为开阔、也最为辉煌的“水晶殿”内。 殿顶由整块巨大的天然水晶雕琢而成,抬头便可望见上方游弋的鱼群和荡漾的水波,光线透过海水和水晶殿顶,洒下柔和而迷离的光辉。殿内玉柱盘龙,金阶铺毯,极尽奢华。 而玉案之上所陈设的珍馐百味、琼浆玉液,更是将东海的富庶与待客的诚意展现到了极致。 其品类之丰盛,制作之精良,甚至超过了以富庶着称的西海和以特色见长的北海,乃至一些连见多识广的焦富都未曾见过、散发着浓郁纯净水灵之气的深海奇珍异果,被巧手的厨役做成各种精美形态,可谓穷尽想象,极尽奢华之能事。 宴席之间,敖广更是亲自把盏,为焦富斟酒布菜,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俨然以臣属自居。 一众龙子龙孙,如温文尔雅的太子,娇俏的龙女,以及东海龙宫的文武重臣,也纷纷按序上前,向焦富敬酒,说着各种吉祥祝福的话语,殿内气氛被烘托得热烈而“融洽”,仿佛宾主尽欢,毫无隔阂。 宴毕,残席撤下,换上由东海特产“云雾仙茶”泡制的香茗,清香袅袅,沁人心脾。焦富依照巡察流程,神色一正,开始询问东海各类水政数据。包括主要水脉的详细图录、近百年行云布雨的精确记录、辖区内重要水族部落的名册与分布、以及龙宫赋税收缴与支出的账目等等。 敖广对此早有准备,闻言不慌不忙,向身旁的龟丞相略一示意。 那老成持重的龟丞相立刻捧来一大摞早已整理妥当、装帧精美的玉简与卷宗副本,恭敬地呈到焦富面前的案几上。敖广本人更是对着焦富的询问,对答如流,各项数据信手拈来,清晰明确,分毫不差。 他不仅能准确说出东海几条主要水脉近千年来的流量变化与灵机波动,还能详细列举出某些重要区域降雨量的历年精确对比,甚至对几个大型水族部落近几十年的迁徙路线、人口增减原因都了如指掌,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一番表现,显然是下了一番苦功精心准备,务求在巡察使面前,展现出一个治理有方、数据透明、条理清晰、一切尽在掌握、无可挑剔的东海龙王形象。 焦富静静听着,看着敖广那从容不迫、侃侃而谈,却又在细节处彰显用心的模样,心中不禁暗道: “难怪这敖广能在天庭诸多仙神面前,比他那几个兄弟更吃得开,更受倚重,甚至时常被玉帝召见咨询水事。单是这份为人处世的圆滑周到,未雨绸缪的细致准备,以及对治下情况的熟悉程度,就远非敖闰、敖顺可比。” 如此一来,他心中对敖广的印象,倒是更佳了几分,原本因海眼之事可能存在的一丝芥蒂与冷意,也在此番近乎完美的接待与汇报中,消散了大半。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独自海眼行 待公事问询暂告一段落,焦富将手中那盏温润如玉、茶香袅袅的“云雾仙茶”轻轻放回身侧的寒玉案几上。 玉盏与案面接触,发出清脆而细微的“叮”的一声,在这暂时陷入安静的水晶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仿佛一个无形的信号,让原本因数据汇报而略显严肃的气氛,陡然转向了另一种微妙的凝重。 他抬起眼,目光平和,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内里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投向对面正襟危坐、面带恭谨笑容的东海龙王敖广。 “敖广龙王,”焦富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治理东海,各项水政井井有条,方才所询之水脉图录、行云布雨记录、水族名册、赋税账目,皆数据详实,条目清晰,可见龙王用心之深,管理之善。本使巡察至此,所见所闻,甚是欣慰。此番东海之行,大体公务,已可算是圆满。” 他先是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嘉许,这让敖广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半分,脸上那谦逊的笑容也仿佛自然了些许,连忙拱手欲要自谦几句。 然而,焦富的话锋就在此时,不着痕迹地一转。 “只是……”他话语微微一顿,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将敖广刚到嘴边的话语压了回去。整个水晶殿内,似乎连那透过殿顶水晶折射下来的、摇曳荡漾的水光都凝滞了片刻。 焦富的目光,并未停留在敖广身上,而是仿佛越过了他,穿透了这金碧辉煌、缀满珍珠珊瑚的殿宇重重屏障,投向了龙宫深处,那更为幽暗、更为冰冷、也更为令人心悸的所在。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语气中悄然掺杂进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莫名的意味,似感慨,似追忆,又似某种冰冷的决绝。 “本使当年,”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尘埃中拾起,“于那东海海眼之中,因缘际会,磨砺……许久。”他刻意在“磨砺”二字上稍作停顿,让听者不由自主地去品味这其中蕴含的无尽辛酸与残酷。 “对此地……倒是别有一番,深刻的‘感触’。” “感触”二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敖广的心底。 他收回那投向远方的、略显空茫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敖广脸上。 此刻的敖广,尽管极力维持着镇定,但那骤然收缩的瞳孔,微微僵硬的嘴角,以及下意识握紧了扶手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指,都清晰地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海眼!他终于还是提到了海眼!这是敖广最惧怕被触及的伤疤,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最深的一道鸿沟。 焦富将敖广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反而放缓了些,带着一种仿佛体恤下情般的姿态,继续说道: “今日既然机缘巧合,来了东海,于公,巡察四海,险峻之地亦不可遗漏;于私,旧地重游,亦是常情。故而,倒是想再去那海眼附近看看,重温一番……旧日之‘景’。” 他再次强调了“旧景”,其意味不言自明。 随即,他不给敖广任何思考或劝阻的机会,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过,龙王陛下也当知晓,那海眼附近,乃天地能量汇聚宣泄之口,狂暴紊乱,空间扭曲崩裂,环境极其险恶,非同小可。陛下身份尊贵,统御浩瀚东海,身系万千水族福祉,关系重大,实在不宜轻易涉险。此番前往,陛下就不必再费心亲自陪同了。本使自行前往即可。” 敖广一听焦富果然毫不避讳地提及海眼,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地方可是他们之间最敏感、最要命的一根刺!是足以引发雷霆之怒的引信!但当他紧张地听完焦富后半段话,尤其是听到那坚决的“不必陪同”和“自行前往”,再仔细品味焦富的语气, 虽然提到了旧事,却并无立刻发作、兴师问罪的暴戾之意,反而更像是有某种不愿被外人知晓、必须独自处理的私事要去办理…… 敖广能在天庭与龙族之间周旋多年,稳坐四海龙王之首,其心思之玲珑剔透,远超常人。 他立刻心领神会,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哪里还会有半分坚持?连忙从座位上起身,朝着焦富深深躬身,语气中充满了如释重负般的感激,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未能尽到地主之谊而产生的“愧疚”: “巡察使体恤!如此为小王安危考量,小王……小王感激不尽,铭感五内!”他声音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巡察使所言极是!那海眼之地确实凶险异常,乃天地生成的绝地,能量暴虐,空间裂缝密布,非大法力、大神通者不可靠近,更是天庭明令划定的禁地,等闲仙神亦不敢轻入。 巡察使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早已超凡入圣,自是无惧此等险地。但小王道行浅薄,修为低微,若是贸然跟随,只怕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处处掣肘,成了巡察使的累赘与拖累,届时万一有失,小王万死难赎其罪!如此,便谨遵巡察使之命,不敢前去添乱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回答得极其爽快干脆,态度鲜明,姿态也摆得极正,继续说道: “巡察使请自便!东海龙宫内外,乃至整个东海疆域,巡察使皆可通行无阻,绝不会有任何阻拦!若巡察使在那海眼附近,需任何协助,无论是调派人手、供应物资,或是需要查阅龙宫秘藏的任何相关卷宗典籍,只需一道传讯,东海上下,莫敢不从!必当竭尽全力,满足巡察使一切需求!” 他这番表态,可谓是将“配合”与“不探究”的原则贯彻到了极致,充分表明了对焦富决定的绝对尊重、理解与支持,绝无半点疑虑、阻拦或是不情愿之意。 焦富对敖广的这份远超其他龙王的识趣、配合与“懂事”,颇为满意。 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随即站起身,步履沉稳地朝着殿外走去。敖广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在前引路,亦步亦趋地将焦富恭送至龙宫那巍峨雄伟的正门之外。 至于焦富为何要独闯那连金仙都不愿轻易涉足的凶险海眼?其真正目的究竟为何?是为了凭吊?还是为了寻找某样东西?亦或是……与那当年被镇压的“秘密”有关? 种种疑问,如同海底暗流,在敖广心中盘旋、冲撞。但他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他知道,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才能活得越长久,坐得越安稳。东海龙王这个位置,从来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明哲保身的智慧。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深处见焦蟠 离了东海龙宫那金碧辉煌、笙歌鼎沸的繁华喧嚣之地,焦富身形化作一道几近无形的幽暗流光,不再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那记忆中最熟悉、却也最危险、最复杂的所在——东海海眼,疾驰而去。 沿途的景象迅速褪去了龙宫附近的瑰丽与生机。越往深海之处行进,来自上方天穹的光线便愈发稀薄,最终彻底被无尽的幽暗所吞噬,唯有一些自身能发出惨淡磷光的奇特深海植物或矿物,在绝对的黑寂中点缀出零星、诡异的光斑,反而更衬得四下里死寂可怖。 庞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足以将寻常精铁瞬间压成薄片。 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在深海中肆意切割、冲撞,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呜咽与轰鸣。 冰冷刺骨、能冻结神魂的玄冥真水暗流,与那时不时从地脉裂隙中窜出、灼热逼人、足以焚金融铁的太阳真火,相互交织、碰撞,爆发出阵阵红蓝交错、危险至极的能量漩涡,将这片海域变成了真正的生命禁区。 然而,对此等极端恶劣、堪称绝地的环境,焦富却仿佛游鱼归巢,显得异常从容。 他甚至未曾动用太多法力,只是周身自然而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仿佛与这深海幽暗融为一体的朦胧幽光。那幽光看似稀薄,却蕴含着一种玄奥的韵律,将汹涌而来的恐怖水压、切割神魂的能量乱流、冻结万物的玄冥真水以及焚尽一切的太阳真火,皆以一种看似轻柔、实则无可抗拒的方式,悄然排开、化解于无形。 他的速度不仅未曾因环境险恶而减缓,反而如同彻底摆脱了束缚,更加迅疾如电,精准无比地穿梭在重重险阻之间,直指那片连真龙都讳莫如深的海眼核心区域。 终于,他再次站定在那片相对稳定、却仿佛位于风暴中心的奇异虚空之中。 四周,是咆哮翻滚、呈现出混沌未开状态的红蓝二色水火元气,它们如同两条太古巨蟒,相互撕咬、缠绕,爆发出足以毁天灭地的磅礴能量,将空间都震荡得扭曲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里,是力量的源头,也是毁灭的深渊。 站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焦富缓缓闭上双眼,又猛地睁开,瞳孔深处仿佛有幽焰跳动。他并未高声呼喊,而是运转起磅礴的神识之力,以一种独特的、蕴含着至亲血脉联系的奇异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向着海眼那最为幽深、最为混沌、能量最为狂暴的核心深处,清晰地传递而去: “蟠儿……焦蟠……为父来了。” 这道神念无视了周遭震耳欲聋的能量咆哮,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混乱元气屏障,精准地、温柔地,没入了那即便是大罗金仙神识也难以探入的混沌深处。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不过片刻功夫,下方那如同煮沸巨锅般翻滚不休、红蓝交织的水火元气漩涡中心,突然如同被利刃划开一般,向两侧分开! 一道暗红色的矫健身影,周身缭绕着凝练的水火灵光,如同破晓时分撕裂黑暗的第一缕霞光,又如同离弦之利箭,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冲破了重重能量屏障,迅疾无比地朝着焦富所在的位置激射而来! 光芒瞬息即至,在焦富面前三尺之处骤然收敛,稳稳地凝实。 落在焦富面前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郎。 他身姿挺拔如松,猿臂蜂腰,穿着一身仿佛由暗红色龙鳞天然演化而成的贴身劲装,流光隐现,既显华贵,又不失干练。 其面容俊朗非凡,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眉眼间竟与焦富有着八九分的惊人相似,仿佛是年轻了数百岁的焦富再现! 只是,这少年的面部线条更为柔和流畅,少了几分焦富历经沧桑、杀伐决断的霸烈与威严,却多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锐利锋芒与未经世事的灵动清澈。 他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隐隐与整个狂暴的海眼环境产生着某种玄妙的共鸣。正是焦蟠。 “父亲!”焦蟠甫一见到焦富,那双清亮如寒星的眼眸之中,顿时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如同孩童般纯粹的喜悦与深沉的孺慕之情。他快步上前,带着恭敬与亲近的姿态,向着焦富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听闻父亲神念呼唤,孩儿心中欢喜难抑,即刻便出关来了!未能远迎,还请父亲恕罪!” 焦富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刻尺,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着阔别数年的儿子。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焦蟠周身气息圆融凝练,再无昔日初生时那股无法完全掌控的、略显躁动的水火之力。 此刻,他体内那源自血脉的、截然不同的水、火两种本源力量,正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相生相克,达成了一种动态的、无比和谐的平衡。 这股力量精纯而雄厚,赫然已将当年他所传授的《水火既济龟蛇经》修炼到了相当精深的层次! 更令他惊喜的是,焦蟠藉此功法的玄妙,似乎已成功化去了妖身的大部分原始特征,凝成了这近乎完美无瑕、道韵天成的人形道体! “不错,当真不错!”焦富难得地连声称赞,素来冷峻的脸上,线条也柔和了许多,“看来这些年,你在此地并未有丝毫懈怠,这《水火既济龟蛇经》果然与你血脉天性契合无比。短短数年光阴,便有如此脱胎换骨般的成就,根基打得如此牢固,为父……甚是欣慰!” 他的神识如同春风化雨,细致地探查着焦蟠体内的情况。 之前焦蟠因强行引动海眼之力,硬抗天罚而遭受的反噬与创伤,此刻已然寻不到半点痕迹,尽数复原。不仅如此,他那独特的龙躯,似乎在那次近乎毁灭的磨砺与后续持之以恒的艰苦修行中,被反复淬炼,变得愈发坚韧强悍,隐隐泛着一层内敛的宝光。 “你的伤势已彻底无碍,修为境界也彻底稳固,甚至比为父预想的还要扎实。”焦富的语气从欣慰转为认真与郑重,他凝视着焦蟠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却更加清澈明亮的眼睛,沉声问道,“蟠儿,你既已成长至此,羽翼渐丰,可曾静下心来,仔细思量过日后之路,欲将何往?”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指路向南海 焦富略微停顿,给出了几个清晰的方向,如同为即将展翅的雏鹰指明可能的天空:“为父如今在天庭,蒙玉帝信重,授以巡察使之职,虽不敢说位高权重,但也算有了一席之地,或可凭借此身份,为你谋划一二前程。” “你是想去往下界,择一方水脉充沛、地域宽广的水府,担任一方龙王,统御万千水族,治理水域,积累功德与资历,成为一方诸侯?还是…… 为父想想办法,运用些关系,为你在这九重天阙之中,谋取一个天庭仙职?虽初时职位或许不高,可能只是些闲散差事或基层将佐,但胜在天庭正统,名正言顺,接触层面更广,未来的前程,或许更为广阔远大? 亦或者,你志在大道,心无旁骛,只想寻一处清静安宁、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继续潜心修行,深造不辍,追求那无上之境?” 焦蟠闻言,几乎是在焦富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抬起了头。他没有任何迟疑,目光清澈见底,却又带着一种磐石般坚定的意志,望着自己亦父亦师亦偶像的父亲,声音朗朗,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与炽热: “父亲为孩儿前程思虑周全,煞费苦心,列举诸般坦途,孩儿心中感激不尽,五内俱暖。” 他先诚恳地表达了感谢,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然而,在孩儿心中,无论是下界称王一方,逍遥自在;还是位列仙班,光耀门楣;亦或是隐世修行,追求长生……所有这些选择,与陪伴在父亲左右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黯然失色。”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未经世事打磨的纯粹依赖与赤诚孝心,却也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孩儿自懵懂灵智初开,便知是父亲您,赐予我生命,赋予我造化,引导我踏上修行之路。此恩此德,重于泰山,深过东海! 如今孩儿侥幸有所成就,已能自立,心中最想做的,最渴望的,并非是去往何处称王称霸,或是谋求何等显赫职位,而是能常伴父亲身边,朝夕侍奉,聆听教诲,哪怕只是端茶递水,也能略尽为人子的一点孝心。”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眼神更加恳切: “父亲您在天庭为官,位列仙班,看似风光,但想必亦有诸多不易之处,需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处理繁杂公务。孩儿虽能力微薄,道行浅薄,但也愿竭尽所能,为父亲分忧解难! 无论是牵马坠蹬,护卫左右,还是处理些琐碎杂务,孩儿都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他最后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定与恳求:“但凭父亲安排!只要能跟在父亲身边,无论去往何处,无论所做何事,即便是赴汤蹈火,孩儿也心甘情愿,绝无二话!只求父亲,莫要再将孩儿独自留于此地!” 焦富看着儿子那毫不作伪、满是孺慕与坚定的眼神,听着他恳切至极的言语,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权衡。 将焦蟠带在身边,自然是最好,但他如今四海巡察之责尚未完成,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在身边,于天庭礼制不合,也容易惹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疑。让焦蟠独自返回海眼继续等待?看他此刻的神情,是决计不愿再待了。 那么,暂时安置在何处? 西海龙宫?念头刚起便被否决。敖寸心性情刚烈善妒,连自己都吃了闭门羹,若将焦蟠这“不明不白”的儿子送去,无异于火上浇油,只怕顷刻间就要闹得不可开交,绝非善地。 黑水山?白素贞虽稳重可靠,但对自己的诸多事情尚不知情,骤然将焦蟠送去,解释起来颇为麻烦,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并非上选。 思来想去,一个相对合适的人选浮现在脑海中——南海听潮庵的万圣公主。 万圣公主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加之如今在南海潜修,性子似乎也沉淀了许多,或许能看在这点香火情分上,暂时收留焦蟠。而且,自己接下来正要巡察南海,正好可以顺路去接他。 心中计议已定,焦富抬头,目光温和地看着焦蟠,沉声道:“我儿纯孝,为父知晓了。既不愿独留,便随为父安排。” 他手掌一翻,一道乌光闪现,手中已多了一柄沉甸甸、黑黝黝、散发着分江辟海锐气的长戟——正是他早年常用的神兵之一,分水破浪戟。 “为父尚有南海未巡,公务在身,不便即刻带你同返天庭。”焦富将长戟递向焦蟠,“你持此戟,前往南海之滨、临近岭南的听潮庵,寻一位名叫万圣的姨娘,将此戟示之,她自会明白。你便暂在她处栖身,静心修行,勿要生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安抚与承诺:“待为父处理完南海公务,便去接你。届时,再为你谋划天庭职司,你我父子便可常聚。” 焦蟠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分水破浪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水灵之力以及与父亲血脉相连的气息。他虽更想立刻跟在父亲身边,但也明白父亲公务缠身,自有难处。能离开这孤寂的海眼,并有明确的相聚之期,他已心满意足。 “孩儿谨遵父命!”焦蟠用力点头,将长戟紧紧抱在怀中,“定会在万圣姨娘处安心等待父亲归来!” “去吧,一路小心。”焦富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着焦蟠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朝着南海方向疾驰而去,直至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东海稳海疆 焦富自那凶险莫测的海眼之地安然返回,东海龙王敖广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了几分,伺候得也更加殷勤周到。 他深知这位巡察使虽未就海眼旧事发作,但巡察之责未毕,还需彻底打消其可能存在的任何疑虑,将东海“忠诚可靠、治理有方”的印象牢牢刻印在其心中。 于是,敖广并未急于送客,而是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感慨与邀功的神色,开口道: “巡察使驾临东海,乃我东海莫大荣光。先前所览水政数据,皆是我东海明面之绩。然,东海能得今日之安稳,实则另有一番艰难应对之功,小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当让巡察使亲眼看一看,方知我东海上下,为保境安民,上报天恩,确是竭尽了心力。” 焦富闻言,抬眼看向敖广,不动声色:“哦?龙王所言是何事?” 敖广伸手引向龙宫深处某个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便是那定海神针铁之事。想来巡察使定然知晓,当年大禹帝君留下那根神铁,镇于东海,本是安定海疆的定海之宝。奈何……唉,西行缘起,天命使然,被那花果山的孙大圣取了去,做了趁手兵器。此事三界皆知,小王亦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神物离去。” 他一边引着焦富往那片昔日矗立神铁的海域行去,一边继续道: “神铁一去,非同小可!那几日,东海海床震荡,灵脉紊乱,几处关键水眼更是波涛汹涌,大有倾覆之危!小王当时是心急如焚,寝食难安啊!若是东海因此生乱,酿成大祸,小王如何对得起玉帝陛下信任,如何对得起这东海亿兆水族?”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那片空旷的海域。巨大的基座遗迹依然醒目,周遭海水虽然平静,却也能隐隐感受到一种不同于他处的、被强力约束后的沉寂。 敖广指着那空荡荡的基座,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展示成果的意味:“巡察使请看,便是此处!定海神针铁原置于此,伟力天成。失此至宝,东海危如累卵!但天恩浩荡,亦是我东海命不该绝!小王当即召集龙宫所有底蕴,不惜耗费库藏近半珍宝,联合四海精通阵法的耆老,呕心沥血,布下了这座‘九渊定波大阵’!” 他法力微运,指尖灵光一点,四周虚空之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交织着幽蓝与土黄色光芒的阵法符文脉络,它们深深扎根于海床之下,勾连地脉,引动水元,形成一张笼罩极广、结构复杂无比的灵网,将这片海域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海床牢牢锁定。 “此阵借九幽地脉之厚重,合四海循环之水灵,虽无定海神针铁那般擎天之威,却胜在根基稳固,循环不息。布成之后,历经数次地脉小动、水元潮汐,皆安然无恙,终将这万顷碧波重新稳住,海床再无动荡之虞。” 敖广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混合着自豪与如释重负的表情,对着焦富深深一揖:“今日斗胆请巡察使亲临此地,非为表功,实乃为向巡察使,亦是向天庭表明心迹:我东海,纵遇天命难违之变故,失去镇海神器,亦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怨天尤人!但有艰难,必竭尽全力,想法设法,克竟全功,以保疆域安宁,以报天庭恩德!这海疆,乱不了!” 焦富神识仔细扫过那运转不息的“九渊定波大阵”。他能察觉到,此阵确实有效地稳定了海床,但其核心似乎巧妙地引动并疏导了部分来自海眼的狂暴能量,以此作为维系阵法的一部分动力来源。这敖广,倒是懂得因地制宜,变害为宝。 看着敖广那恳切中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焦富心中明了。这是在向他,也是向天庭展示东海应对危机的能力和忠诚。孙悟空取走金箍棒是既定事实,天庭也不会追究,敖广要表达的,是东海在“后定海神针时代”的担当与作为。 “嗯,”焦富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定海神针铁被取走,乃天命注定,非战之罪。龙王能于变故之下,临危不乱,迅速找到替代之法,布下如此大阵稳住局势,使东海免于动荡,此乃大功一件。东海有龙王这般勤勉忠恳、善于任事之主,实乃东海之福,亦让本使对东方海疆之安定,倍感放心。”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敖广一颗最想要的定心丸。 敖广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和放松的笑容,再次深深行礼:“巡察使明鉴万里!能得巡察使如此肯定,小王……小王纵是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彻底散去,他知道,东海这次不仅过关,还在巡察使心中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赴南冷遇始 东海之行的公事已毕,心中牵挂的私事也已安排妥当,焦富便不再多做停留。敖广虽极力挽留,言辞恳切,希望能让巡察使多体验几日东海的热情与富庶,但焦富去意已决。 在水晶殿举行的一场更为盛大、却只为焦富一人送行的饯别宴后,焦富正式向敖广告辞。 敖广亲自将焦富送至龙宫外那由八条神骏蛟龙牵引的华贵銮驾前,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的龙宫臣工,仪仗队伍再次摆开,旌旗招展,仙乐齐鸣,场面比迎接时更为隆重。 “巡察使一路辛劳,小王未能尽地主之谊,心中实在惶恐。”敖广亲手为焦富斟上一杯饯行酒,姿态谦卑至极,“此番巡察,能得巡察使指点,小王与东海受益良多。日后但有所命,东海上下,莫敢不从!恭送巡察使,预祝巡察使南海之行,一切顺遂!” 焦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对敖广的识趣与周到最后表示了一次认可:“龙王不必过谦。东海治理有方,数据详实,应对得当,本使回禀天庭时,自会如实上奏。望龙王日后能一如既往,恪尽职守,镇守东方。” “谨遵巡察使教诲!”敖广深深一揖,直到焦富的銮驾在虾兵蟹将的护卫下,升起祥光,分开水路,缓缓驶离东海龙宫,消失在远方的碧波之中,他才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东海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焦富端坐于銮驾之内,回想东海之行,敖广虽圆滑世故,但事事准备周全,态度无可挑剔,治下也确有其章法,心中对此行的评价颇高。仅凭敖广能在他提及海眼旧事时那份“不闻不问”的识趣,以及失去定海神针铁后能迅速稳住局面的能力,就值得他回天庭后为其美言几句。 仪仗队伍煊赫,巡海夜叉在前鸣锣开道,声势浩大地朝着南海方向行进。 然而,当这支代表着天庭威严的巡察队伍进入南海疆域,抵达南海龙宫所在时,所受到的待遇,却与东海形成了天壤之别。 南海龙宫亦是一派辉煌景象,珍珠玛瑙点缀,珊瑚成林,但宫门之外,迎接的仪仗却显得松散许多。虽有虾兵蟹将列队,但盔甲不及东海鲜明,队形也略显散漫。前来迎接的,并非南海龙王敖钦本人,只是一位身着官袍、面容古板的龟丞相,带着几名品阶不高的龙宫属官。 那龟丞相见到焦富的銮驾,只是例行公事般地上前几步,拱了拱手,语气平淡,毫无热情:“奉龙王之命,恭迎天庭巡察使。龙王近日偶感微恙,正在静养,不便亲迎,特命下官在此接待,引巡察使入宫安歇。” 这番说辞,敷衍之意几乎不加掩饰。敖钦身为龙王,修为深厚,岂会轻易“偶感微恙”?即便真有不适,以天庭巡察使的身份,也当强撑病体出面迎接,方合乎礼数。如此托大,只有一个解释——他并未将焦富这位“新任”的巡察使放在眼里。 焦富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多言,随着那龟丞相进入了南海龙宫。 接下来的接待,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安排的居所虽也华丽,却远不及东海龙宫的精心与周到;宴席的规格明显降低,珍馐百味的品质与数量都差了一筹,席间作陪的也只有几位龙宫普通臣工,气氛冷淡,全无东海那般“宾主尽欢”的热络。 待到正式询问南海水政数据时,南海龙王敖钦终于露面了。他看起来精神矍铄,并无半分病容,身着王袍,面容瘦削,眼神中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对于焦富的询问,他回答得颇为简略,甚至有些敷衍。 呈上的水脉图录、行云布雨记录等卷宗,虽也齐全,但细节处多有模糊不清之处,远不如东海那般精细详实。当问及某些关键水域的治理情况或赋税收支细节时,敖钦要么以“年代久远,需再查证”推脱,要么直接道:“此乃南海内务,向来如此,并无不妥。”言语之间,隐隐透露出“我南海之事,自有章法,不劳巡察使过多置喙”的意味。 敖钦确实有倚仗。他的南海,与普陀洛伽山的观世音菩萨道场相邻,常年受佛光熏陶,他自己也时常以菩萨近邻自居,自觉身份超然,与寻常龙王不同。加之他与焦富此前并无交情,甚至因焦富出身跟脚等问题,内心颇有些轻视,认为其不过是侥幸得势,自然不愿如敖广那般屈尊降贵、极力逢迎。 焦富将敖钦的倨傲与敷衍一一看在眼里,心中不悦渐生。但他深知此时发作不得,只是将诸般不满压下,面上依旧维持着巡察使的威严与平静,对南海龙宫提供的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未做太多点评。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借故谒观音 一场气氛沉闷、近乎冷场,唯有刻板数据往来回应的公事问询,终于在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中走到了尾声。 南海龙王敖钦高踞于他那张由整块暖玉雕琢、镶嵌着无数绚烂珊瑚与浑圆南海明珠的王座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颌下那几缕略显卷曲的赤红龙须。 他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面孔,此刻却像是覆盖了一层南海深处特有的、带着咸湿与阴郁气息的寒霜,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疏离与隐隐的不耐。 他似乎也察觉到这场面过于尴尬,与自己最初预想的、能凭借地利与资深龙王身份稍作拿捏、占据主动的场景相去甚远,反而从头至尾被对方以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公务态度完全主导,这让他心中颇为不快,却又无从发作。 他刻意地干咳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而华丽、却莫名显得冰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近乎僵硬的、完全是公式化的笑容,如同在万年寒冰上凿出的刻痕,毫无暖意。 他看向端坐下方客位、面色从始至终平静无波、仿佛一泓深潭的焦富,用一种刻意放缓、却难掩其中送客意味的语调开口道: “巡察使远来辛苦,跨越东海,舟车劳顿。今日公事既已毕,查询无误,可见我南海政务清明。不如……便在宫中好生歇息几日? 我南海虽比不得东海物产丰饶、底蕴深厚,却也别有一番南国风光,例如那‘七彩珊瑚林’光影迷离,‘流光溢彩贝场’如梦似幻,景致也算奇丽独特,巡察使或可一观,略解巡察之疲乏。” 这话语听起来是客气的留客之辞,实则内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疏离与尽快结束这场不愉快会面的迫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对方能识趣主动告辞的暗示。 焦富依旧端坐不动,身形挺拔如岳,仿佛并未感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与逐客之意。 他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稳定,轻轻在身侧那由极北之地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案几光滑冰冷的边缘上摩挲着,指尖传来的那股深入骨髓的凉意,似乎能让他保持更绝对的清醒与冷静。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南海最深处的海水,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潜藏着无尽的暗流与未知。 “敖钦龙王的好意,本使心领了。”他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却如同玉磬轻敲,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不容置疑的权威,在这华丽而冰冷的大殿中清晰地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南海风光,独具一格,瑰丽奇绝,尤以珊瑚、贝场着称,本使早有耳闻。若有闲暇,自是愿往一观,领略这南疆海域的别样风情。” 他话锋在此处微微一顿,如同弓弦拉满后那刹那的凝滞,整个大殿的气氛仿佛也随之骤然收紧,连殿外隐约传来的深海暗流声都似乎消失了。 敖钦捻着龙须的手指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不过,”焦富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天庭使者代天巡狩的绝对权威与不容推卸的责任感, “本使此番下界,首要之务,乃是奉玉帝陛下之旨意,巡察四海,体察下情,安抚众生,核查政务。职责所在,不敢因私废公,亦不敢因贪恋风光而有丝毫遗漏懈怠,辜负天恩。”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敖钦那逐渐变得不自然的脸上,让其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仿佛要抵挡一股无形的压力。 “故而,在这南海地界,有一处至关重要的地方,关乎天庭与各方势力的和睦,却是本使职责所在,不得不去亲自拜访、以尽礼数的。” 他并没有立刻说出地名,而是再次将目光移开,仿佛穿透了龙宫那由巨大砗磲和夜光珍珠镶嵌的厚重殿门,越过了外面摇曳生姿、色彩斑斓的深海珊瑚丛林,投向了那片被无量慈悲佛光所笼罩、梵音隐约、祥云缭绕的遥远圣地——普陀洛伽山。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官方应有的敬意与一种复杂难明的疏离感,语气也随之变得庄重而克制,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无可指摘的正式: “那便是,观音大士驻锡之所在——普陀洛伽山。” 这七个字一出,敖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剧烈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似乎也僵硬了刹那,连那勉强维持的笑容都险些垮掉。他心中暗叫不妙! 焦富与观音菩萨之间的那段过往,他岂能不知?当年焦富的女儿被菩萨度化,焦富更是水淹洛珈山,虽有云霄娘娘从中斡旋,但芥蒂怕是早已深种。焦富此去,打着天庭使者的旗号,名为公务拜谒,实则“探望女儿”恐怕才是他心底最真实、最迫切的目的! 焦富仿佛没有看到敖钦那瞬间变幻的脸色和眼中闪过的惊疑,继续用那听不出太多个人情绪、近乎刻板的语调说道: “普陀洛伽山,乃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的清净道场。菩萨乃佛门大能,智慧如海,神通广大,地位超然,与天庭亦素有往来,关系和睦。本使身为天庭巡察使,代天巡狩,途径南海,已近菩萨宝山道场。” 他转回目光,重新看向脸色已经明显有些发白、强自镇定的敖钦,话语条理清晰,理由充分得让人无法反驳,却字字句句都像是敲在敖钦最敏感的神经上: “若过宝山而不入,不去递上名帖,代为传达天庭对菩萨的问候与礼敬之意,于天廷礼制不合,恐惹三界仙佛非议,以为天庭怠慢尊者,有失和睦之道。” 他略微加重了语气,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扫过敖钦那试图维持镇定却已然泄露出一丝慌乱的眉眼,继续道: “故而,拜访菩萨,传达天廷礼敬之意,乃是职责所在,例行公务,不可或缺。龙王陛下,久居南海,与菩萨为邻,想必更能体会此中关窍,以为本使此言,然否?” 敖钦一听焦富不仅要去,还抬出了“天庭礼制”、“三界和睦”这几顶沉重无比的大帽子,心中顿时叫苦不迭,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海眼。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势压南海王 南海龙王敖钦原先那份凭借着地利和资深身份而产生的隐隐倨傲与敷衍,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公务”冲击得七零八落。 观音菩萨那是何等超然物外的存在?其道场岂是寻常仙神,甚至是他这南海龙王可想见就见的?他自己平日里若无涉及南海气运的重大事宜,想要求见菩萨一次也非易事,常常需要在山门外恭敬等候通传,还未必能得见菩萨金面。 更何况,焦富与菩萨之间还有那段不算愉快的过往!此刻焦富以此为由,分明是借势压人,而且这“势”借得堂堂正正,冠冕堂皇,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合乎情理的理由出言阻拦! 若是他此刻表示反对、或是面露难色、或是借口推脱,那意味着什么? 岂不是显得他南海龙宫不识大体,阻挠天庭执行公务,破坏天庭与佛门的和睦关系?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敖钦就算有南海之水那般广阔的身家也扛不住!玉帝陛下的雷霆之怒,他想想都觉得龙鳞发紧。 敖钦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一阵青一阵白,那原本刻意维持的倨傲之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强自撑起来的、摇摇欲坠的镇定。 他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像是从被扼住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般,干涩沙哑,连忙顺着焦富的话头,几乎是语无伦次地附和道: “巡…巡察使所言极是!所言极是!菩萨……菩萨她老人家佛法无边,慈悲广被,地位尊崇……确是该当拜谒,礼数不可废,不可废!” 他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仿佛生怕慢了一分就会引起对方的误解与不满,“只是……只是……”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试图做最后的、极其委婉的提醒, “只是菩萨常年清修,参悟无上妙法,等闲……等闲确实不易得见。便是小王……小王平日若无要事,亦不敢轻易叨扰菩萨清静。 加之……嗯,巡察使与菩萨或许……或许久未谋面,此番前往,还需……还需格外斟酌礼数,万事以和为贵,以免……以免有所唐突,反为不美。” 他这番话,说得含蓄至极,几乎是在用唇语暗示,既点明了焦富与菩萨关系并非融洽,希望焦富能知难而退,或者至少行事收敛,顾忌后果,又不敢把话挑明,生怕引火烧身。 焦富岂能听不出他这弦外之音,言外之意? 他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决断,仿佛早已将一切可能遇到的软钉子都考虑在内:“龙王多虑了。” 他淡然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本使此行,乃代表天庭,持礼而往,只为公务,传达天廷敬意,此心可昭日月。至于私谊旧闻……”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实质地扫过敖钦, “此乃小节,岂可因私废公,因小失大?菩萨乃大德之士,胸怀三界,慈悲为怀,早已堪破万法,又岂会因过往些许琐碎微末之事,便拒天庭使者于山门之外,置天庭礼敬于不顾?若真如此,反倒显得菩萨……不够通达了。” 他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天庭使者”的身份作为最坚固的护身符和通行证,牢牢占据了大义名分,又隐隐将了菩萨一军,将“拒见”的可能性与“不够通达”的评价联系起来,让敖钦所有基于“关系不佳、难以见面”的潜在推脱和劝阻借口,全都胎死腹中,哑口无言。 敖钦张了张嘴,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支撑的力气,颓然地向后靠了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认命般的颓丧: “既然……既然巡察使心意已决,持礼前往,思虑周全……小王……小王这便命人准备最快的巡海龙舟,调派最得力的巡海夜叉护卫,即刻护送巡察使前往普陀洛伽山外海,确保巡察使一路顺畅,不至延误公务。” “如此,便有劳龙王费心了。”焦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径直站起身,水蓝色的仙官袍服随着他的动作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却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流。 他不再看敖钦那复杂难明、交织着不安、后悔与一丝怨怼的脸色,转身,步履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南海龙宫那敞开的、却仿佛透着无尽寒意与疏离的大门走去。 在他转身的刹那,那一直维持着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才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那光芒中,有对即将见到女儿的深切期待与一丝近乡情怯的柔软,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然与对过往恩怨的难以释怀。 公务?不过是不得不披上的一层冠冕堂皇的外衣,是跨越那道佛光门槛的敲门砖。 他真正想见的,是那在紫竹林中,不知岁月流转、手捧净瓶玉珠、眼神是否还如往昔般清澈的女儿。 至于那位端坐莲台、慈悲俯视众生的菩萨……过往的种种,虽时过境迁,岁月流转,但心中的疙瘩,又岂是轻易能随风化解的? 看着焦富那毫不留恋、决然离去的挺拔背影消失在殿外朦胧的光线中,敖钦僵坐在他那张华丽却此刻显得无比冰冷的王座之上,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南海所有的调料铺子,咸涩苦辣交织在一起。 原先那份凭借地利和资历而产生的隐隐倨傲,此刻已被一层更深沉、更强烈的不安与隐约的后悔所取代。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误,严重低估了这位新任巡察使。 这位原来的覆海大圣,其心思之深沉难测,手段之老练精准,借力打力、以势压人之果断,恐怕远非他所能轻易拿捏甚至怠慢的。 他去拜谒观音菩萨,真的仅仅只是代表天庭行那例行公事的礼节吗?在那庄严肃穆、紫竹摇曳的潮音洞前,他递上的名帖背后,隐藏的究竟是怎样的心思?敖钦心里开始彻底没底了,他只希望,这团火,千万不要烧到他南海龙宫才好。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熊罴阻去路 焦富离了那令人气闷、氛围凝滞的南海龙宫,甚至未曾回头多看一眼那金碧辉煌却透着寒意的殿宇。 南海龙王敖钦备下的巡海龙舟早已候在宫外。此舟形制狭长,以南海特有的铁力木混合某种暗色金属打造,船首雕着狰狞的龙首,舟身符光流转,速度倒是不慢。 但比起东海龙王敖广那八条神骏蛟龙牵引、如同移动水晶宫阙般宽敞华贵、极尽奢华的龙王銮驾,无论是排场气势,还是内里的舒适程度,都明显差了一筹,透着一种南海特有的、略显粗粝与戒备的实用风格。 焦富对此浑不在意,甚至未曾对舟船品评半句。 他面无表情地登舟,只对随行的金甲天兵统领简短下令:“打起全副执事,依天庭规制,前往普陀洛伽山。” 一声令下,仪仗队伍立刻动作起来。代表天庭威严与巡察使身份的旌旗猎猎展开,祥光瑞霭自仪仗法器上弥漫开来,将整艘龙舟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光晕之中。 他是要堂堂正正、以天庭使者的身份,敲开那佛光普照的山门。 龙舟破开蔚蓝的海面,激起两道白色的浪痕,朝着那片被无量慈悲佛光笼罩的圣地驶去。 未及真正靠近山门,周遭的环境便开始悄然变化。原本南海常见的、带着些许腥咸与躁动气息的海风,逐渐被一种若有若无、清心宁神的檀香气息所取代。 耳边开始萦绕着隐隐约约、仿佛自天际垂落的梵唱之音,悠远、平和,洗涤着尘世的喧嚣。 放眼望去,前方海域波澜不兴,水面如同巨大的琉璃镜面,倒映着天空中舒卷的祥云,呈现出一派远离尘嚣、祥和宁静的净土气象。 远远地,那座闻名三界的仙山胜境便清晰地映入眼帘。 但见苍翠之色漫山遍野,最为醒目的是那成片成林、紫气氤氲的紫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清响,宛如天籁。 整座山都被朦胧的霞光与纯净的瑞霭所笼罩,梵音、檀香、霞光、紫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强大的场域,与南海其他地方,甚至与四海龙宫的繁华喧嚣都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 龙舟缓缓靠岸,并非直接抵达山门,而是在一处专供外来访客停泊的清净码头停下。 焦富率先步下龙舟,脚踏在普陀山温润如玉石的岸上。他停下脚步,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代表着天庭职司、水蓝色的仙官袍服,确保每一处褶皱都平整,每一道象征品阶的云纹水痕都清晰端正。 他手持那柄代表着身份与权柄的玉质笏板,神情肃穆。 身后,一众金甲天兵与手持各种仪仗法器的力士无声而迅速地列队,簇拥着他,如同众星拱月。 整个队伍鸦雀无声,唯有旌旗在海风中拂动的猎猎之响,以及仪仗上流转的祥光,昭示着他们的到来。 缓步踏上通往山门的洁净石阶,刚至那标志着佛门圣地界限的、古朴而宏大的白玉牌坊之下,便听得旁边山林中一声如雷般的暴喝骤然炸响,震得周围挺拔的紫竹叶片簌簌作响,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呔!好你个焦富!贼心不死!上次让你仗着几分蛮力硬闯了进去,是俺老熊一时不察,着了你的道!今日竟还敢来?莫非以为俺这菩萨亲封的守山大神,是那泥塑木雕、摆设用的不成!” 话音未落,一个宛如黑铁塔般雄壮魁梧的身影便从牌坊旁侧的紫竹林阴影中猛力跃出,“轰”地一声,重重落在石阶中央,拦在了焦富仪仗之前。 正是那守山大神,原身乃黑熊精的熊罴怪! 他此刻依旧是那副骇人的黑熊本相,身披沉重黝黑的铁甲,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铿锵之声,手中那杆碗口粗的黑缨长枪枪尖直指焦富,寒光闪烁。 一双铜铃般的熊眼瞪得滚圆,喷薄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敌意,周身那强横的妖气与这些年浸染佛门道场积累的醇厚愿力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凶悍气势。 他显然对上次被焦富强行突破山门之事耿耿于怀,视为奇耻大辱,此刻见焦富再次出现,不由分说,便要挺枪上前,新仇旧恨一起算,准备与他在这山门前再做一场,一雪前耻。 焦富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拦路的凶悍黑熊、那递到眼前、散发着森然寒气的枪尖,都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他的脚步未曾有半分停歇,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节奏,沉稳地向上迈了一步,竟是要无视熊罴的阻拦,直接前行。 就在熊罴怪怒吼一声,周身妖气勃发,黑缨长枪即将携着风雷之势刺出之际,另一道清越、沉稳,带着佛门宁定气息的声音及时响起,如同清泉流泻,瞬间缓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师弟!且慢动手!” 一道迅疾的身影伴随着淡淡的金色佛光,闪至暴怒的熊罴身旁,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及时伸出,精准地按在了他那蓄势待发的枪杆之上,将其澎湃的力量悄然化解于无形。 来人头戴闪耀着佛光的金箍,身穿一袭干净利落的淡黄色僧衣,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眼神灵动却又不失沉稳,正是观音菩萨座前得力弟子,惠岸行者木吒。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林前叙旧新 惠岸目光锐利如电,在出现的瞬间,便已迅速扫过焦富全身。 当他看到焦富身上那与以往作为“覆海大圣”时截然不同的、制式严谨、纹路清晰、散发着纯正天庭仙灵之气的水蓝色仙官袍服时,心中便是一动。 这袍服的品阶,绝非寻常散仙或底层仙官所能穿戴!再看他身后那些盔甲鲜明、气息沉凝、手持标准制式仪仗、肃然而立、军容严整的金甲天兵与力士…… 这绝非私人访友、或是像上次那般前来闹事寻衅的阵仗!这是正式的天庭公务出行仪轨! 他心中瞬间明了,急忙拦住性情耿直冲动、只记打不记身份的熊罴,上前一步,对着已然停下脚步、目光平静看向他的焦富,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探究与谨慎,开口问道: “阿弥陀佛。善哉。不知……覆海大圣今日驾临普陀山,有何贵干?” 他刻意点出了“覆海大圣”这个旧日名号,既是试探,也是一种下意识的确认。 焦富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迎上惠岸审视的眼神,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与不容置疑的权威,纠正道: “惠岸行者有礼。”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如今吾已受玉帝陛下金旨敕封,忝为天庭水部‘四海巡察使’,职责在身,巡察四海,代天巡狩。昔日旧号,不过疥癣之疾,虚妄之名,还是少提为妙,以免混淆视听,徒惹是非。” 他明确亮明了自己如今的身份,语气不卑不亢,随即道明来意,话语条理清晰,目的正当:“本使奉玉帝旨意,巡察四海水域,体察下情,安抚生灵。 今日既至南海,普陀山乃观音大士清修之无上道场,大士佛法无边,慈悲广被,德泽三界,地位尊崇,万灵景仰。于公,代表天庭,礼敬大德,维系和睦,乃分内之责;于私,大士盛德,泽被苍生,本使亦心怀敬仰。 故而,理当前来拜谒,呈递名帖,代为传达天庭敬意。烦请行者通禀菩萨,便说天庭水部四海巡察使焦富,奉旨巡察南海,特来请见菩萨法驾,聆听教诲。”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身份明确,目的纯正,将公私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完全堵住了任何基于过往恩怨的质疑。 惠岸行者闻言,心中彻底了然,同时也暗自凛然。原来这厮竟是得了玉帝亲封,位列仙班,手握实权! 难怪气质迥异以往,沉稳中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仪。他看了一眼身旁兀自有些不忿、铜铃般的熊眼中怒火未消,但显然也被“天庭巡察使”、“奉玉帝旨意”这几个字眼镇住,抓耳挠腮、显得有些进退失据的熊罴,低声劝诫道: “熊罴师弟,稍安勿躁。此乃天庭公务,代表玉帝陛下而来,不可造次,失了礼数。你且在此安心守候,我这就去禀明菩萨,请她老人家圣裁。” 熊罴梗着脖子,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如同闷雷:“哼!天庭的官儿就了不起啊……穿了身官皮就能忘了旧账么……” 话虽如此,他却也悻悻地收了那杆杀气腾腾的黑缨长枪,硕大的身躯不情不愿地退到牌坊一侧,但一双警惕的熊眼,仍旧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焦富和他身后那些沉默肃立的天兵,仿佛随时准备再次扑上。 惠岸行者见状,心下稍安,转回身对焦富再施一礼,语气比之前更为正式了些: “巡察使请在此稍候片刻,小僧这便前往潮音洞,向菩萨通传。” 说完,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清风,迅疾无声,径自穿过苍翠的紫竹林,朝着那深处梵音源头的潮音洞方向而去。 焦富负手立于山门牌坊之下,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掠过眼前那一片郁郁葱葱、紫气盎然的竹林,试图望穿那层层叠叠的阻碍,看向更深的深处,眼神幽深难辨,仿佛古井无波,又仿佛暗流汹涌。 身后,金甲天兵与仪仗力士依旧肃立无声,如同雕塑,只有代表天庭威严的旌旗在海风吹拂下微微拂动,发出规律的猎猎声响,在这片祥和的佛门净土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或许只是寻常人一盏茶慢慢饮尽的功夫,惠岸行者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紫竹林的边际。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符合迎客礼仪的恭敬,对焦富道:“菩萨法旨,知巡察使远来,代表天庭,特请巡察使入内一叙。” 焦富微微颔首,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淡然道:“有劳行者引路。” 随即,他并未立刻动身,而是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纪律严明的随行队伍,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指令,吩咐道: “尔等在此等候,严守秩序,不得擅入佛门清净之地,扰了菩萨道场安宁。亦需谨记,维持天庭仪容,不可懈怠。” “谨遵巡察法旨!” 天兵力士齐声应诺,声音整齐划一,虽刻意压低了音量,但那股训练有素的凛然之气,依旧声震林木,显示出天庭部伍的严整风纪。 安排妥当,确保不会因随从问题授人以柄后,焦富这才最后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衣冠,手持玉笏,面色沉静,随着前方引路的惠岸行者,迈步踏入了那香烟缭绕、梵音阵阵、一草一木仿佛都蕴含着佛理禅机的普陀圣境。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潮洞会观音 惠岸行者在前引路,焦富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那片闻名三界的紫竹林。 林间小径以光滑的卵石铺就,蜿蜒曲折,深入幽静之处。 但见一根根紫竹挺拔修长,竹节分明,通体散发着莹莹的紫气,竹叶茂密,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无数僧侣在低声诵经,又似自然天成的禅音,洗涤着踏入此地的每一颗心灵。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千年檀香的沉静气息,以及那仿佛自净土池中带来的、清远脱俗的莲花幽香,这气息纯净而祥和,无声无息地涤荡着来客身上沾染的四海风尘与内心深处潜藏的喧嚣杂念。 焦富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稳妥,符合他此刻天庭使者的身份。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不受控制般地、极其迅速地掠过道路两旁那一根根紫竹,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在那摇曳的竹影与弥漫的紫气中,搜寻到一个牵挂多年的身影。 他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蜷缩,泄露了一丝与他表面镇定全然不同的心绪。 行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已然来到了那普陀圣境的核心——潮音洞前。 但见洞口瑞气千条,祥光万道,将周遭映照得一片明澈,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柔和而磅礴的佛力如同温暖的潮汐,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观音菩萨正端坐于中央那熠熠生辉的九品金色莲台之上,宝相庄严,难以直视。 她头戴镶嵌着无量宝石的毗卢冠,身披一尘不染的素白仙衣,一手托着那闻名三界的羊脂玉净瓶,瓶中插着青翠欲滴的杨柳枝,另一手结着慈悲印。 她的面容饱满丰润,眉眼低垂,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慈悲,唇边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看破一切因缘幻象的平和笑意。 周身散发着如同大海般深邃、星空般浩瀚的宁静伟力,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杂念顿消。 两侧,恭敬侍立着形态各异、宝相庄严的诸天护法神只,以及手持莲花的善财童子,整个洞府气象万千,肃穆非凡。 焦富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翻腾的杂念与那份深藏的父女之情压下,彻底收敛心神。 他上前数步,在距离莲台恰到好处的位置停下,依照天庭仙官觐见上位尊神的严谨礼仪,正了正头上的进贤冠,理了理水蓝色仙官袍服的每一处褶皱,确保毫无失仪之处。 随后,他双手稳稳持握那代表身份与权柄的玉质笏板,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充满敬意的深躬,声音清越而恭谨,在空旷的潮音洞内清晰地回荡: “下官,天庭水部,四海巡察使焦富,奉玉帝陛下明旨,巡察四海水域,体察下情,安抚众生。今日公务行至南海,特至菩萨宝山,虔诚拜谒菩萨无上法驾。 菩萨大慈大悲,智慧如海,救苦救难,泽被三界十方无量苍生,盛德巍巍,堪配天地。 焦富谨代表天庭,特此致上最崇高之敬意。”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严谨刻板,完全是以天庭使者的官方身份,对一位无论是道行、地位还是声望都堪称三界顶尖的“五方五老”级别的先天尊神,表达天庭体系内应有的、无可挑剔的礼节。 他将个人情感完全隐藏在了这层官方的外壳之下。 观音菩萨妙目微垂,目光似乎笼罩着下方躬身行礼的焦富,那目光平和如同秋日深潭,却又仿佛能洞彻人心深处的一切隐秘。 她唇边含着一丝恒常的、悲悯众生的笑意,空灵而平和的声音如同自九天之外垂落,不沾染丝毫烟火气,清晰地传入焦富耳中,也回荡在洞府每一位聆听者的心间: “巡察使多礼了,请起。汝能秉持公心,代天巡狩,核查四海,绥靖一方,此亦是苍生之福,天庭之幸。” 待焦富依言直起身,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迎向上方。 菩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似乎在他那身崭新的仙官袍服上掠过,又仿佛穿透袍服,看到了他体内那更为凝练深沉的力量,方才继续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超脱于尘世之外的感慨: “巡察使果然吉人自有天相,福缘深厚,非同一般。那东海海眼,乃天地生成之绝险之地,汇聚万古沉淤之戾气,吞噬灵机,万灵禁绝,实乃大凶之所。 汝能于其中脱困而出,挣脱樊笼,非身具大毅力、大勇气,兼有莫测之造化者,不可为也。” 焦富闻言,面色如同古井无波,心中却是冷笑一声,知她此刻提及凶险无比的海眼,言语似是赞叹,实则意在试探他脱困的具体细节。 他微微欠身,语气沉稳如山,将一切功劳与缘由都毫不迟疑地推至玉帝身上,言辞恳切,毫无破绽: “菩萨谬赞,下官愧不敢当。焦富昔日年少狂妄,蒙昧无知,行事鲁莽,多有触犯天威之处,被镇于海眼之下,亦是天道昭昭,咎由自取,并无半分怨怼。” 他语气诚恳,随即话锋一转,充满感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番能得脱困厄,重见天日,全赖大天尊陛下胸怀三界,慈悲为怀,念及天地有好生之德,亦念及下官或有些许可堪造就之处,不仅宽宏大量,赦免前愆,更天恩浩荡,授予仙官职司,许我戴罪立功,以效犬马之劳。 此等再造之恩,如同日月之光,焦富没齿难忘,唯有竭诚尽忠,兢兢业业,以报陛下浩荡天恩于万一。” 他这番应对,可谓滴水不漏,巧妙地将话题从敏感的“如何脱困”以及可能涉及的通古斯龙气,引向了“玉帝恩典”与“自身悔过与忠诚”,既回避了菩萨可能的深层次试探,又旗帜鲜明地彰显了自己如今的身份立场与政治正确,让人无从挑剔。 观音菩萨微微颔首,不再深究此事,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转而用那空灵的声音教诲道: “巡察使如今既入天籍,位列仙班,掌巡察四海之重责,当时刻体察天心,明辨是非,宽严相济,恤念下情,引导水族向善,维护四方安宁,方不负大天尊一番信重与期许。” “谨遵菩萨教诲。下官必定铭记于心,恪尽职守。”焦富垂首应道,礼仪周全。 随即,他话锋陡然一转,不再于公务上绕圈子,目光抬起,直视莲台上那慈悲而威严的法相,开口问道:“焦富此番前来,除公务之外,尚有一事,关乎血脉私情,悬心多年,不得不冒昧相询。” 他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了一丝真切的情感,继续说道: “小女……多年来,一直随侍菩萨于这紫竹林清修,得以聆听无上妙法。不知……不知她今日可否在左近?焦富斗胆,恳请菩萨恩准,容我一见,以慰……多年思念之苦。”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光明认女儿 观音菩萨对此似乎早已了然于心。她神色依旧那般平和如水,只是淡淡地,如同叙述一件与己无关却又清晰明了的事实,开口道:“汝女静慧,确在林中修行,未曾远离。” 随即,她微微侧首,对身旁始终静候差遣的惠岸行者吩咐道:“惠岸。” “弟子在。”惠岸连忙躬身,态度恭敬无比。 “去后山莲池旁,引静慧前来此处。”菩萨的声音温和依旧,清晰地回荡在潮音洞中。 “是,菩萨。”惠岸领命,没有丝毫迟疑,再次悄然无声地、如同融入光影般退出了潮音洞,身影迅速没入洞外那片紫气氤氲、竹影婆娑的紫竹林深处,去寻那在后山莲池旁清修的龙女。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终于,惠岸那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洞口的明暗交界处。而这一次,他的身后,跟随着一位身着素雅洁白绢衣的倩影。 那龙女款步而来,步履轻盈得如同踩在云端,点尘不惊,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清净道场的一部分。 她身姿窈窕玲珑,曲线初显,已非昔日稚童,宛如月下悄然绽放的菡萏,带着一种初长成的清丽与脱俗。 容貌更是清丽绝伦,肌肤白皙胜雪,光滑细腻,眉如远山含黛,带着一丝天然的忧郁与柔美,目似秋水横波,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其眉眼轮廓已然长开,细细看去,竟与她那母亲万圣公主有着六七分惊人的相似,继承了其母那倾国倾城的底色,只是她的气质更加空灵澄澈,宛如被佛前净水洗涤过千百遍,不食人间烟火,剔除了其母那份属于龙宫的明艳与鲜活,多了几分方外之人的宁静与疏离。 周身隐隐有纯净而柔和的佛光自然流转,仿佛她整个人是由无瑕的琉璃精心铸就,光华内敛,宝相庄严,显然在此紫竹林圣地修行日久,受佛法熏陶,已颇具不凡火候,远非寻常水族龙女可比。 她行至莲台前,目不斜视,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端坐的菩萨。 她向着那慈悲的法相盈盈一拜,姿态优雅自然,如同经过千锤百炼,每一个动作都契合着某种玄妙的韵律,声音清冷透彻,如同玉磬在幽谷中轻鸣,带着一种彻底脱离凡俗纷扰的宁静与平和:“弟子静慧,拜见菩萨。” 焦富的目光,自她那抹素白身影出现在洞口光晕中的那一刻起,便如同被最强大的磁石牢牢吸引,死死地锁定在她身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然而,静慧龙女在向菩萨行完那无可挑剔的大礼之后,目光才带着几分天生的谨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悄然扫过站在莲台下方一侧的焦富。 当看清他那与记忆中有了变化却依旧熟悉的容貌时,她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猛地闪过一丝极细微、极快速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骤起。 但这波动仅仅持续了一瞬。仿佛是出于长久修行养成的习惯,亦或是某种无形的约束,她随即便迅速地、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垂下,遮掩了眸中所有情绪。 她垂手敛目,将那份刚刚泛起涟漪的情感重新深深埋藏,恭敬地、甚至是带着一丝疏离地,立于菩萨身侧稍后的位置,不敢再抬头多看焦富一眼,更不敢贸然上前相认。 她虽身处清净道场,但在母亲修行的庵中已知晓父亲早已脱困并与他见过面。但此事菩萨从未在她面前主动明言提及,她不知菩萨是否知道此事,亦怕自己的贸然举动,会为父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非议。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观音菩萨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难耐的沉寂: “静慧。” 龙女闻声,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连忙应声,那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弟子在。” 菩萨缓缓伸出一只纤纤玉指,平和地指向站在下方的焦富,语气平静无波:“此乃汝之生身之父,焦富。” 她略微停顿,似乎给龙女消化这简单却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的时间,然后继续以那空灵的嗓音说道,“前番因其于深海历劫,牵扯因果甚大,关乎甚广,时机未至,缘法未满,故不曾与你分说其中具体缘由,以免扰你清净修行之心。” 她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宣告般的肯定:“今幸汝父劫波度尽,前尘罪愆已了,因果重塑。更蒙玉帝大天尊陛下金口敕封,授以‘四海巡查使’之仙职,位列仙班,掌巡察之权,乃堂堂正正之天庭正神,受天道认可,享三界香火。此乃汝父,骨肉至亲,血脉相连,乃是人间至理,天道伦常。无需避讳,亦不必拘束于方外之礼。” 最后,她的话语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投射到静慧那颗被谨慎和戒律包裹的心上:“快上前,与你父亲相见吧。” 这一番话,如同拥有无穷伟力,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迷雾、顾虑与那堵无形的冰墙。既以“时机因果”之高妙说法,解释了过往为何“隐瞒”的深层缘由,又明确无比地点明了焦富如今“合法”、“正当”、“受天道认可”的崭新身份,彻底打消了龙女心中所有的顾忌与枷锁。 静慧龙女闻言,猛地抬起头,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瞬间盈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感。她望向站在那儿,同样眼含激动望着她的焦富,嘴唇微微翕动,颤抖着,试了几次,才终于带着一丝破碎的、哽咽的哭音,从那颤抖的唇瓣间,轻唤出那两个陌生而又刻骨铭心的字眼: “父……父亲……真的是您……” 喜欢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请大家收藏:()三鞭打碎大圣梦,灵官我是老实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