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红颜赋》 第211章 婉剑南指初试锋 慕容婉率领五百“惊澜军”精锐斥候,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如同一股铁流,星夜兼程,直扑江南。他们避开官道,专走小路,昼伏夜出,悄无声息地穿过中原腹地,不到十日,便已抵达长江北岸。 江风猎猎,吹拂着慕容婉束起的长发。她一身暗色皮甲,外罩墨绿色斗篷,立于江边,眺望对岸那片笼罩在蒙蒙烟雨中的土地。江南,富庶繁华的代名词,如今却烽烟四起。 “将军,渡船已安排妥当,是漕帮的兄弟接应。”一名斥候校尉前来禀报。苏婉清掌控漕帮后,长江水道已成为林惊澜势力可倚重的通道。 “好,即刻渡江。”慕容婉利落转身,目光锐利,“传令下去,过江后化整为零,以小队为单位,按预定区域分散侦查。每三日通过漕帮据点传递一次消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叛军主力接战,若遇小股斥候或溃兵,可酌情擒杀,务必弄清其编制、装备与士气。” “得令!” 五百精锐无声无息地渡过长江,如同水滴融入大地,迅速消失在江南错综复杂的水网与丘陵之间。慕容婉则亲自带着一支二十人的尖兵小队,直奔叛军活动最猖獗的赣北地区。 越靠近叛乱中心,景象越发凄惨。沿途可见被焚毁的村落,荒芜的田地,以及面黄肌瘦、目光麻木的零星流民。官府的赈济点形同虚设,甚至有些胥吏依旧在盘剥仅存的百姓。慕容婉强忍着怒火,命令手下不得暴露身份,只是默默记录着所见所闻。 三日后,他们潜入了一座刚被赤眉军攻占不久的小县城——永丰县。县城残破,墙上还残留着激战后的痕迹。赤眉军士兵头裹红巾,手持五花八门的兵器,在街上巡逻,纪律看似尚可,但对百姓却无太多骚扰,反而将抄没的几家大户粮仓部分开放,设立粥棚。 “将军,看来这赤眉军并非一味烧杀抢掠,似乎懂得收买人心。”一名扮作行商的斥候低声对慕容婉说道。 慕容婉默默点头,这更印证了叛军背后有能人指挥的猜测。她注意到,在县衙门口,聚集了不少百姓,正在听一个穿着白色布裙、面带纱巾的女子讲话。那女子声音空灵,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讲述着“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的教义,宣称只要信奉白莲,便可脱离苦海,永享极乐。周围的百姓听得如痴如醉,纷纷跪拜。 “白莲圣女……”慕容婉眼神一凝。此女,恐怕就是情报中提及的那位。 她仔细观察,那圣女身边站着几名精悍的护卫,眼神警惕。圣女本人虽看不清面容,但身段窈窕,气质出尘,确有不凡之处。 就在慕容婉准备悄然退去,继续侦查时,异变突生! 一队约百人的官兵溃兵,不知从何处流窜至此,眼见永丰县被叛军占据,竟想趁其立足未稳,夺回县城请功。他们嗷嗷叫着,挥舞着刀枪,冲向县衙方向! “保护圣女!”白莲圣女身边的护卫立刻拔刀迎上,与官兵溃兵战作一团。这些护卫身手不俗,显然经过训练,但官兵溃兵人数占优,且困兽犹斗,一时杀得难解难分。街面顿时大乱,百姓哭喊着四散奔逃。 那白莲圣女似乎不通武艺,在护卫的掩护下连连后退,面纱被混乱中不知谁的刀锋扫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我见犹怜的脸庞,眼中带着一丝惊惶,更添几分柔弱。 慕容婉本不欲插手,但见那圣女处境危险,又想到王爷欲查清其底细,心念电转间,已有了决断。 “动手!帮他们击溃官兵,注意隐藏身份,用缴获的兵器!”慕容婉低喝一声,率先从藏身处跃出!她并未使用惯用的长枪,而是夺过一名溃兵的单刀,身形如电,刀光闪处,已有数名溃兵倒地! 她带来的二十名尖兵也同时杀出,这些人皆是“惊澜军”百里挑一的精锐,虽伪装成流民模样,但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就将官兵溃兵的阵型冲散! 白莲圣女那边的护卫压力骤减,趁机反击,内外夹攻之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伙官兵溃兵便被尽数歼灭。 战斗结束,街面一片狼藉。白莲圣女的护卫头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收刀入鞘,走到慕容婉面前,抱拳道:“多谢诸位好汉仗义出手!不知诸位是……” 慕容婉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将单刀随手抛下,模仿着江湖口吻,粗着嗓子道:“路过而已,看不惯官兵欺压百姓。你们是赤眉军?” 刀疤汉子见她武艺高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正是!我等乃赤眉天王麾下,护卫白莲圣女。诸位好汉身手了得,不知可愿加入我赤眉军,共举义旗,推翻暴周,拯救万民?” 慕容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等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今日之事,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她说着,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那位已重新戴上面纱的白莲圣女。 恰好,那圣女也正看向她,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却又仿佛深不见底,对着慕容婉微微颔首致意。 慕容婉心中一凛,这女子的眼神,绝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柔弱无助。 她没有再多言,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街角。 望着慕容婉等人离去的背影,那刀疤汉子回到圣女身边,低声道:“圣女,这些人来历不明,身手极为了得,恐怕……” 白莲圣女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声音空灵而平静:“无妨。是友非敌。至少……暂时是。”她的目光依旧望着慕容婉消失的方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彩。 城外山林中,慕容婉与手下汇合。 “将军,为何要帮那些叛匪?”有斥候不解。 “一则,救下那圣女,便于日后接触探查。二则,让赤眉军欠我们一个人情,或许有用。三则,那些官兵溃兵,扰民更甚于匪,该杀。”慕容婉冷静分析,“立刻将今日所见,尤其是那白莲圣女的情报,飞鸽传书,禀报王爷!” 她望向永丰县城的方向,眉头微蹙。这次意外的交手,让她对赤眉军和白莲圣女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这片南国的土地,比想象中更加复杂。而她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玉若商行暗度陈仓 就在慕容婉于赣北山林与叛军周旋之际,萧玉若庞大的商业机器,也已借着漕运恢复的东风,悄然驶向烽火连天的江南。 不同于军队的隐蔽,萧玉若的打法,是堂堂正正,以商破局。 数支悬挂着“林氏商行”旗号的大型船队,满载着来自北方的粮食、布匹、药材以及江南急需的各类物资,浩浩荡荡地驶入长江,停靠在几个尚未被叛军完全控制的沿江重镇码头,如安庆、芜湖、镇江等地。 船队护卫森严,皆是由惊澜军中退役老兵或江湖好手组成,装备精良,等闲水匪不敢觊觎。船一靠岸,便立刻设立临时货栈和粥棚,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出售粮食,并免费向确凿的灾民施粥。 这一举动,立刻在混乱的江南引起了巨大反响。 对于在饥饿和恐惧中挣扎的百姓而言,“林氏商行”的粮食无疑是救命稻草。长长的队伍在货栈和粥棚前排出数里,无数灾民领到活命的口粮后,对着商行的旗帜磕头谢恩,口中称颂的不是朝廷,而是“林大善人”。 对于那些在叛军与官府夹缝中求存的地方士绅豪强而言,林氏商行带来的不仅是物资,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北方的摄政王,并未放弃江南,并且拥有稳定输送物资的能力。一些原本摇摆不定,或者对赤眉军“均田地”政策心怀恐惧的士绅,开始主动与林氏商行的管事接触,打探风向,寻求合作乃至庇护。 对于焦头烂额的江南地方官府而言,林氏商行的到来更是雪中送炭。他们正愁赈灾无粮,维稳无力,如今有强大的商业力量介入,既能缓解民怨,又能一定程度上稳定市场,自然大开方便之门,甚至主动派兵保护商行据点,希望借此稳住摇摇欲坠的统治。 萧玉若坐镇扬州,这里是林氏商行在江南的总枢纽。她并未亲临最前线,但通过高效的信鸽网络和忠诚的管事团队,远程操控着整个江南的商业布局。 “大小姐,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在芜湖的货栈,已与本地最大的丝商陈氏接上头。陈氏表示愿意以其遍布江南的商铺网络,代理销售我们的北货,并愿意提供当地情报,只求我们能保障其家族安全,并在可能的乱局中,助其将部分资产转移北上。”一名心腹管事正在向萧玉若汇报。 萧玉若端坐在书案后,一身藕荷色襦裙,气质干练精明。她轻轻拨弄着算盘,沉吟道:“可以答应他。但要明确,情报需真实有效,代理销售需按我们的规矩来,利润分成不能含糊。至于资产转移……告诉他,漕帮的船队,可以为他预留位置,但费用需另计。” “是,大小姐。” “另外,”萧玉若抬起明眸,“让我们的人,在与各地士绅、商户接触时,留意打听两件事:第一,赤眉军的粮草军械,主要从何而来?第二,那位白莲圣女,除了宣扬教义,是否还参与叛军的实际决策?她与赤眉天王关系如何?” “明白!” 管事退下后,萧玉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细雨蒙蒙的扬州城。商业的触角已经伸出,接下来,就是利用这张巨大的商业网络,编织情报,摸清叛军的命脉。 很快,各种信息便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有管事回报,在鄱阳湖区域,发现有疑似与海外倭寇有联系的商人,向赤眉军出售劣质铁料和硝石。 有账房先生从与本地商户的往来账目中,发现了几笔去向不明的大额资金,疑似流入叛军手中。 更有潜伏在叛军控制区边缘的伙计传回消息,称白莲圣女在赤眉军中地位超然,虽不直接领兵,但赤眉天王对其极为尊重,重大决策往往需询问其意见。甚至有传言,一些赤眉军的中下层军官,对其信奉程度远超对天王。 萧玉若将这些信息仔细整理,连同慕容婉传回的军情,一并加密后,通过特殊渠道,火速发往京城。 她的商业渗透,不仅在物质上开始撬动江南的格局,更在无形中,为林惊澜勾勒出一幅远比朝廷官方邸报更为细致、真实的江南乱局图。 与此同时,在京城。 林惊澜收到了来自南北两线的详细报告。慕容婉的军事侦查稳扎稳打,已初步摸清叛军前沿部署和部分兵力配置。萧玉若的商业渗透更是成效显着,不仅开始稳定部分区域民心,更获取了关于叛军物资来源、内部权力结构乃至与外部势力勾结的珍贵情报。 “王爷,萧妹妹此举,可谓一箭双雕。既行了善举,收了民心,又探得了虚实。”柳如烟看着情报,妩媚一笑,“看来这江南之地,并非铁板一块。叛军内部,亦有可供利用之处。” 林惊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关于白莲圣女的情报上。“赤眉天王倚重,教徒信奉……此女,或是破解赤眉军的关键之一。”他手指轻点桌面,“传信给慕容婉,让她设法,创造机会,与那位白莲圣女,进行一次更深入的‘接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告诉玉若,做得很好。商路继续扩展,资金若有不足,可从府库直接支取。务必在江南,将我‘林氏’的招牌,立得更稳。”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南方的棋局,在林惊澜的遥控下,悄然发生着变化。慕容婉的利剑,萧玉若的银钱,柳如烟的情报,三管齐下,如同三根无形的丝线,开始缠绕向那搅动南国的“赤眉”与“白莲”。 而朝堂之上,随着南方战事消息的不断传来,以及林氏商行在江南“收买人心”的举动传入某些人耳中,新的暗流,也正在悄然涌动。只是这一次,林惊澜已不再是被动应对,他的目光,已穿透重重迷雾,落在了更远的未来。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京华暗涌议盐政 江南的烽火与商机,并未延缓京城权力场的运转。相反,随着林惊澜势力在南方初露锋芒,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得愈发激烈。 这一日,常规朝会。在处理完南方军情汇报(自然是经过修饰的版本)后,户部尚书张诚出列,手持玉笏,面色凝重: “陛下,太后,摄政王。今夏北方数省亦遭旱蝗之灾,虽不及江南严重,然国库因连年用兵、赈济,已捉襟见肘。而今,又一顽疾迫在眉睫——盐政!” “两淮、长芦盐场,私盐泛滥,官盐滞销,盐税逐年锐减!去岁盐税竟不足定额六成!此乃国之血脉,若盐税不济,国库空虚,莫说赈灾平叛,恐连百官俸禄、边军粮饷都将难以为继!” 盐政!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屏息。盐铁之利,自古便是帝国财政命脉。盐政败坏,意味着帝国的经济根基正在动摇。 立刻便有官员出列附和,痛陈盐政积弊,官商勾结、私枭横行、盐引滥发……种种弊端,触目惊心。 然而,当讨论到如何整顿盐政时,朝堂之上立刻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一部分官员主张沿用旧制,加大稽查力度,严惩私盐,试图将流失的盐税重新收归官府。 另一部分,则以几位出身江淮地区的官员为代表,言辞闪烁,虽也声称支持整顿,却隐隐将问题归咎于“灶户困苦”、“运输损耗”等客观原因,实则是在为盘踞在盐利链条上的既得利益集团开脱。谁不知道,两淮盐商富可敌国,与朝中诸多勋贵、甚至皇室成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龙椅上的小皇帝听得昏昏欲睡,垂帘后的太后也沉默不语。这摊浑水,牵涉太广,利益太大,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御阶之下的林惊澜。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会如何应对这比漕运更为棘手、利益网络更为盘根错节的盐政难题? 林惊澜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目光平静地扫过争论不休的群臣。他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遭。国库空虚,南方用兵在即,整顿盐政,开辟财源,已是势在必行。这既是危机,也是他进一步掌控帝国经济命脉,削弱旧既得利益集团的绝佳机会。 他没有直接反驳任何一方,而是看向户部尚书张诚,声音沉稳:“张大人,依你之见,盐政之弊,根源何在?” 张诚是务实派,虽有时过于谨慎,但能力不俗。他沉吟片刻,道:“回王爷,臣以为,根源在于‘纲盐引岸’之制僵化,盐引沦为权贵牟利之工具,官盐质次价高,致使私盐有可乘之机。加之盐运环节冗杂,层层盘剥,盐税尚未入国库,已十去七八。” 林惊澜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刚才为盐商隐约开脱的一名江淮籍官员:“李大人,听闻你族中亦有经营盐业者,于两淮盐场情形想必熟悉。依你之见,张尚书所言,可是实情?” 那李大人脸色顿时一白,额角见汗,支吾道:“这个……王爷明鉴,下官……下官族中虽有小业,但一向奉公守法……盐务之事,错综复杂,张尚书所言,或许……或许有些道理……” 林惊澜不再看他,转而面向群臣,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如此,旧制已不堪用,唯有革新!” “拟旨!”他声音朗朗,回荡在乾元殿中,“第一,革除‘纲盐引岸’旧制,于两淮、长芦试行‘票盐法’!无论何人,只需在官府购买盐票,便可至指定盐场按量购盐,运往各地销售,取消地域限制,凭票缴税,简化流程!” “第二,整顿盐场,裁汰冗员,严查克扣灶户、以次充好之举,提升官盐品质!” “第三,组建‘盐务稽查司’,直属户部,授予专断之权,严查私盐,无论涉及何人,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原有盐官、盐丁,一并考核,择优留用!” “第四,盐税收入,直接划入国库太仓,沿途州县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加派!” 一条条措施,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与盐利有关的官员心上。“票盐法”直接打破了盐商们的垄断特权!“盐务稽查司”的专断之权,更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那些原本还想争辩的官员,在林惊澜冰冷的目光和斩钉截铁的态度下,竟无人敢再出声反驳。他们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位摄政王,不仅手握兵权,更有着推行雷霆改革的决心与魄力! “陛下,太后,摄政王!”首辅李光弼适时出列,躬身道,“老臣以为,摄政王所议,切中时弊,乃富国强兵之良策!当尽快推行!” “臣等附议!”寒门出身和新近提拔的官员纷纷响应。 垂帘后,太后的声音终于响起:“准奏。盐政革新之事,便由摄政王全权主持,户部、刑部协同办理。” “臣,领旨。”林惊澜躬身,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退朝后,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京城。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忧心忡忡,更多的人,则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即将执掌帝国盐政利器的摄政王,以及他背后可能因此受益的新兴势力。 回到王府,林惊澜立刻召见了柳如烟和萧玉若。 “盐政革新,触动利益巨大,必遭反扑。如烟,听风阁要严密监控两淮、长芦盐场动向,尤其是那些大盐商和与之关联的朝中官员,看看他们有何反应,会使出什么手段。” “玉若,我们的商行,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介入盐业了。‘票盐法’对我们而言,是个机会。你挑选得力人手,研究盐务流程,准备资金,一旦法令颁布,我们要第一时间拿到盐票,打通运输环节。” “是,王爷!”两女领命,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又是一片巨大的蓝海,一旦掌控,林惊澜的财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盐政的风暴,由林惊澜亲手掀起。这不仅是经济上的改革,更是一场权力的洗牌。旧的利益集团绝不会坐以待毙,而新的机遇与挑战,也伴随着这场风暴,悄然降临。在这波澜壮阔的乱世,谁能掌握更多的资源,谁就能在即将到来的全面争霸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盐枭反扑暗潮生 林惊澜雷厉风行,盐政革新的诏令连同具体细则,迅速通过朝廷邸报和各地驿站,发往两淮、长芦等主要盐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冷水,瞬间引发了剧烈反应。 “票盐法?取消引岸?这……这是要断我等根基啊!” “无论何人,凭票购盐?那些泥腿子、小商贩也能来分一杯羹?成何体统!” “稽查司直属户部,专断之权……这是要对我们下死手啊!” 两淮盐业总商,号称“沈半城”的沈万山,在其扬州府邸内,将手中的邸报狠狠摔在地上,肥胖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他沈家世代经营盐业,与朝中多位勋贵联姻,盘根错节,早已将两淮盐利视为禁脔。林惊澜此举,无异于虎口夺食。 “父亲息怒。”其长子沈文柏相对冷静,“摄政王势大,如今又挟平定京城邪乱、整顿漕运之威,强行硬抗,恐非良策。”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祖业毁于一旦?”沈万山低吼道。 “自然不是。”沈文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林惊澜要推行‘票盐法’,总要有人去盐场买盐,总要有人运输贩卖。这途中……嘿嘿,运河风急浪高,盗匪丛生,出点什么意外,盐票丢失,货物沉没,也是常有之事。再者,盐场那些灶户、盐丁,多是苦哈哈,若有人暗中鼓动,要求提高工钱,或者干脆消极怠工,导致盐产量大跌,他这‘票盐法’,又如何能推行下去?” 沈万山闻言,眼睛眯了起来,缓缓坐下:“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让这‘票盐法’,名存实亡!”沈文柏冷声道,“让他林惊澜知道,这两淮的盐,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另外,京城那边,与我们交好的几位大人,也该活动活动了。光是朝堂上不说话可不行,得给这位摄政王,再找点‘麻烦’。” 类似的密谋,在长芦,在其他大小盐商之间,也在暗中进行。庞大的盐利集团,开始以其百年积累的能量,悄然编织一张抵抗的大网。 京城,摄政王府。 柳如烟将几分密报放在林惊澜书案上:“王爷,两淮、长芦的盐商们反应激烈,沈万山等人已多次密会。据内线传出的消息,他们打算从运输安全、盐场生产以及朝堂舆论三方面下手,阻挠新法推行。” 林惊澜扫了一眼密报,神色不变:“跳梁小丑,垂死挣扎而已。他们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他对此早有预料,改革必然触及利益,必然遭遇反扑。 “王爷,不可不防。盐商们与地方帮会、水匪关系密切,运输途中恐生事端。盐场那边,若被煽动闹事,也会影响大局。另外,朝中近日,关于王爷‘与民争利’、‘操切鲁莽’的流言,似乎又多了起来。”柳如烟提醒道。 “与民争利?”林惊澜冷笑,“他们口中的‘民’,恐怕只是那几个富可敌国的盐商吧!真正的百姓,苦高盐价久矣!”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传令漕帮苏婉清,让她调派得力人手,组建护航船队,专门保障持有我方盐票的商船在运河上的安全,若遇水匪,格杀勿论!再令慕容婉,从江南前线抽调两百精锐,扮作盐丁或护卫,秘密进驻两淮主要盐场,负责弹压可能出现的骚乱,保护正常生产。” “是!”柳如烟记下。 “至于朝堂流言……”林惊澜目光微冷,“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让听风阁查清流言源头,搜集那些与盐商过往甚密官员的不法证据。必要时,本王不介意再清洗一次朝堂。” 安排完应对之策,林惊澜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南方。萧玉若的商行在江南进展顺利,已初步站稳脚跟,并与一些地方势力建立了联系。慕容婉那边,关于白莲圣女的情报也越发详细,此女在赤眉军中的影响力确实举足轻重。 “告诉慕容婉,接触白莲圣女的时机,可以寻找了。或许……可以从她宣扬的‘救苦救难’教义入手。”林惊澜若有所思。若能争取或分化此女,对于瓦解赤眉军,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在林惊澜有条不紊地应对各方挑战时,一场来自盐枭势力的阴险反击,已经悄然启动。 数日后,一支尝试按照新法前往两淮盐场购盐的小商队,在距离盐场百里外的运河支流上,遭遇了“水匪”袭击。商队护卫奋力抵抗,仍死伤数人,刚刚购得的盐引和部分定金被劫掠一空。 几乎同时,两淮最大的白驹盐场,数千灶户因“听闻”新法推行后工钱将被克扣,在少数人煽动下聚集闹事,一度冲击盐场衙署,导致盐场瘫痪一日。 消息传回京城,那些原本被林惊澜强势压制的反对声音,立刻又活跃起来。 “陛下,太后!盐政新法推行不过数日,便滋生如此祸乱,商旅不安,盐场停滞,此非善政啊!还请摄政王三思,暂缓新法,以免激起更大民变!”朝堂上,一位御史言辞恳切,实则句句诛心。 林惊澜高坐摄政王位,面色冷峻。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盐枭们的反扑,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辣。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反而更加坚定了他彻底整顿盐政的决心。 这帝国沉疴,非猛药不能去!这利益藩篱,非利剑不能破! 他倒要看看,是那些盘踞百年的盐枭根深蒂固,还是他这柄由乱世磨砺出的王者之剑,更加锋利!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漕帮亮剑护盐道 盐枭的反扑来得又快又狠,但林惊澜的应对,则更为迅猛精准。 命令传至漕帮总舵,苏婉清没有丝毫迟疑。这位新晋的漕帮女帮主,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依靠林惊澜复仇的孤女。她雷厉风行,立刻以帮主令调动沿运河各分舵的精干力量。 短短三日,数支悬挂漕帮旗帜、由改装货船和轻型战船组成的护航船队便已组建完毕。这些船上的水手,皆是精通水性、悍勇善战的漕帮核心子弟,更配备了不少从“惊澜军”中流出的强弓劲弩,甚至还有几架小型的床弩被巧妙地安装在旗舰上。苏婉清亲自任命了几位心腹干将担任各船队首领,严令:“凡持‘林氏盐票’之商船,皆在护航之列!遇水匪拦截,无需警告,直接攻击,务必全歼,以儆效尤!” 几乎在护航船队成军的同时,第一批不信邪的“水匪”,便在淮安府外的运河段撞上了铁板。 那是一伙盘踞此地多年的悍匪,平日与某些盐商暗通款曲,专劫官商船只。他们见一支挂着“林氏商行”旗号、仅有五艘船的盐队经过,且护航船只看起来平平无奇,便如往常一样,驾着十余条快船,呼喝着冲了上来,企图强行登船。 然而,他们刚进入弓弩射程,迎接他们的便是一波密集如雨的箭矢!箭矢力道强劲,精准异常,瞬间便将冲在前面的几条匪船射成了刺猬,匪徒惨叫着落水。 匪首大惊,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对面那几艘看似普通的护航船两侧舷板突然翻开,露出寒光闪闪的床弩! “嗡——!” 几声沉闷的弦响,儿臂粗的弩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瞬间洞穿了两条匪船的船体,木屑纷飞,船只迅速倾覆! “是硬茬子!快撤!”匪首魂飞魄散,急忙下令。 但为时已晚。漕帮护航船队速度陡然加快,如同离弦之箭切入匪船队形,船上的漕帮子弟挥舞着分水刺、渔叉、钢刀,如同下饺子般跃上匪船,展开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这些漕帮子弟常年在水上讨生活,个人武艺或许不算顶尖,但水上搏杀的经验和狠辣,远非寻常水匪可比。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余条匪船尽数被毁,百余名水匪非死即俘,匪首被生擒,悬挂在旗舰桅杆上示众。 此战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沿着运河迅速传开。所有还在观望,或收了钱准备动手的水匪、地方帮会,无不胆寒。漕帮这是动了真格,下了死手!为了那点银子,去触这个霉头,实在不值。一时间,运河上针对盐商船队的袭扰,竟奇迹般地大幅减少。 盐场那边,慕容婉派出的两百“惊澜军”精锐,也已化整为零,以流民或应聘盐工的身份,秘密潜入白驹等几个大盐场。他们纪律严明,身手不凡,很快便在盐工中建立起威信。当少数被收买的煽动者再次鼓噪闹事时,这些“盐工”毫不犹豫地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带头者制服,并当场揭露其收受钱财、煽动闹事的证据。 在绝对的武力震慑和确凿的证据面前,躁动的人群迅速平息。盐场生产不仅没有停滞,反而因为清除了害群之马,管理更为顺畅,效率有所提升。 朝堂之上,柳如烟指挥的听风阁,也将几份关于某几位御史与盐商沈万山秘密往来、收受巨额贿赂的密证,悄然送到了林惊澜案头。 次日朝会,当又有御史跳出来,以“运河不靖、盐场动荡”为由攻击新法时,林惊澜只是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随即抛出了几分账目往来的抄件。 “王御史,你于上月初三,收受扬州沈万山白银五千两,古玩字画若干,可有此事?” 那王御史顿时面如土色,瘫软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惊澜目光扫过其他几个蠢蠢欲动的官员,声音冰寒:“盐政革新,乃陛下、太后钦定之国策,旨在充盈国库,惠及黎民。若有谁再敢阳奉阴违,结党营私,阻挠新法,此人,便是下场!” 锦衣卫立刻上殿,将面如死灰的王御史拖了下去。朝堂之上,鸦雀无声。那些原本还想聒噪的官员,个个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一句。林惊澜以雷霆手段,再次震慑了朝堂。 盐枭势力的第一波反扑,被林惊澜以更强硬、更有效的手段,迅速瓦解。 消息传回扬州沈府,沈万山气得砸碎了心爱的翡翠鼻烟壶。 “废物!都是废物!水匪是废物!那些煽风点火的也是废物!朝中那些人更是废物!”他咆哮着,肥胖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 沈文柏脸色也十分难看:“父亲,看来小打小闹,动不了林惊澜的根基。此人手握兵权,掌控漕运,情报灵通,朝堂上也一言九鼎……我们需从长计议,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是能动摇其根本的杀招!” 沈万山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不是要在江南平叛吗?他不是缺钱缺粮吗?那我们就在这上面,给他加点料!听说……赤眉军那边,很缺军械?” 沈文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倒吸一口凉气:“父亲,您是想……资敌?这若是泄露……” “做得干净些,谁会知道?”沈万山狞笑,“只要能给他林惊澜制造足够的麻烦,让他焦头烂额,无暇他顾,我们就有机会让他这‘票盐法’推行不下去!到时候,这盐利,终究还是我们的!” 就在沈万山父子酝酿着更恶毒的计划时,林惊澜的注意力,已再次转向南方。慕容婉传来最新密报:她已设法与白莲圣女,建立了初步的、不涉及身份的“友谊”。而赤眉军内部,似乎因近期粮草分配问题,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分歧。 机会的窗口,似乎正在悄然打开。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圣女倾心露真容 江南的雨季,缠绵而潮湿。在赤眉军控制的永丰县外围,一座香火寥落的荒废山神庙,成了慕容婉与那位白莲圣女数次“偶遇”的地方。 慕容婉依旧作江湖游侠打扮,自称“燕七”。她凭借上次出手相助的渊源,以及刻意流露出的对官府腐败、百姓困苦的愤慨,逐渐赢得了圣女身边那些护卫的些许信任,至少不再将她视为需要立刻驱逐的危险人物。 而那位白莲圣女,自称“白素贞”,对这位武功高强、仗义执言又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燕七”姑娘,似乎也颇有好感。几次在庙中避雨或歇脚时的交谈,从诗词歌赋到民间疾苦,两人竟颇有些投机。 这一日,细雨霏霏。山神庙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白素贞取下面纱后的容颜。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肌肤胜雪,确是我见犹怜的绝色。只是那眉宇间,总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愁,与她在人前宣扬教义时的悲悯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源自内心的彷徨与疲惫。 “燕妹妹,你说这世间,真有‘真空家乡’吗?无生老母,真能接引众生,脱离这无边苦海吗?”白素贞望着跳动的火焰,声音空灵而飘忽。 慕容婉拨弄着一根柴火,沉吟道:“白姐姐,我不懂什么教义。我只知道,眼下的苦海是真的,饿殍遍野是真的,官府欺压是真的。与其寄望于虚无缥缈的来世,不如想法子让活着的人,少受些罪。” 白素贞微微一怔,看向慕容婉的目光有些复杂:“妹妹倒是通透。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教众们将希望寄托于我,天王……也将我看作凝聚人心的旗帜。我除了告诉他们前方有光,又能做什么呢?”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慕容婉心中一动,感觉接触到了对方内心的真实一角。她试探着问道:“我观赤眉军军纪尚可,也能开仓放粮,比那些官府强多了。白姐姐为何还如此忧愁?” 白素贞幽幽一叹:“开仓放粮,也只能救一时之急。军中粮草已然不多,天王虽骁勇,却……却过于依赖某些来路不明的资助。近来为粮草分配,军中几位头领已生龃龉。我虽不直接理事,却也忧心忡忡。长此以往,恐生内乱。” 来路不明的资助?慕容婉立刻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记在心里。她面上不动声色,安慰道:“姐姐心系众生,自然忧虑。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许……转机就在眼前。”她意有所指。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一名浑身湿透、带着伤的赤眉军小头领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见到白素贞,立刻跪倒在地,悲声道:“圣女!不好了!张头领……张头领他们带着一帮人,在粮库那边和天王的人打起来了!说是天王偏心,把好粮食都留给了自己的嫡系,给他们发的都是霉米!还……还说了很多对天王和圣女不敬的话!” 白素贞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身:“什么?!”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没想到内部矛盾会激化到兵刃相见的地步。她身边的护卫也立刻紧张起来,按住了刀柄。 慕容婉目光一闪,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站起身,对白素贞道:“姐姐,此刻内部生乱,最易为外敌所乘!我虽外人,但也敬佩姐姐为人,愿助姐姐一臂之力,前去调停,以免酿成大祸!” 白素贞此刻心乱如麻,她本就不擅长处理这等激烈冲突,见“燕七”主动请缨,且武功高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多想,连忙点头:“如此……有劳妹妹了!快,我们快去粮库!” 一行人冒着雨,匆匆赶往位于县城西侧的粮库。远远便听见兵刃交击声和怒骂声传来。只见粮库前的空地上,两拨赤眉军士兵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地上已经躺倒了十几人,鲜血混着雨水流淌。一方人数较多,簇拥着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张头领),群情激愤;另一方则装备相对精良,护着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文士(天王麾下的军师)。 “都住手!”白素贞在慕容婉和护卫的簇拥下赶到,清叱一声。 她的出现,让混乱的场面暂时安静了一下。双方士兵都认得这位深受普通教众爱戴的圣女,动作不由得一滞。 那张头领见到白素贞,怒气稍敛,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圣女!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兄弟们在前线拼命,为何分到手的粮食尽是些不能下咽的霉米?天王麾下的人却吃香喝辣?这公平吗?!” 那军师冷哼一声:“张莽!休得胡言!粮草分配自有章程!如今粮食紧缺,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聚众闹事,冲击粮库,是想造反吗?” “放屁!什么章程?就是你们贪墨……” 眼看双方又要吵起来,慕容婉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兄弟,大敌当前,自相残杀,亲者痛仇者快!若此时官兵杀到,诸位待如何?” 她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激愤的双方都冷静了几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慕容婉继续道:“粮食是否被贪墨,不能空口无凭。何不请圣女做主,当场查验粮库,清点存粮,一看便知!若真有人中饱私囊,圣女在此,定会秉公处理!若只是分配不均,也可重新商议,总好过自家兄弟刀兵相见!”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张头领和那军师对视一眼,都无法反驳。白素贞也立刻点头:“燕妹妹所言极是!立刻打开粮库,本圣女要亲自查验!” 粮库大门打开,众人涌入。清点结果,存粮确实不多,且质量参差不齐,但并未发现军师等人有明显贪墨的证据,更多是管理混乱和分配不公。在白素贞的调解和慕容婉的暗中引导下,最终达成了相对公平的重新分配方案,张头领等人的怨气暂时得以平息。 一场可能导致赤眉军分裂的内乱,被消弭于无形。 事后,白素贞对“燕七”更是感激不尽,握着她的手,眼圈微红:“妹妹,今日若非你在,后果不堪设想……我……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慕容婉看着对方真诚而柔弱的目光,心中亦有些复杂。这位圣女,似乎并非大奸大恶之徒,更像是一个被推上高位、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姐姐不必客气。”慕容婉微微一笑,“只是,经此一事,姐姐当知,军中隐患已深。若那‘来路不明’的资助一旦断绝,或者别有用心,恐怕……” 白素贞娇躯微微一颤,眼中忧色更浓,她低声道:“妹妹所言,我何尝不知……只是……”她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慕容婉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今日能平息内乱,获得对方更深信任,已是巨大进展。她安慰了白素贞几句,便借口离去。 回到秘密落脚点,慕容婉立刻将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来路不明的资助”以及赤眉军内部管理混乱、物资紧缺的状况,详细写成密报,火速发往京城。她隐约感觉,那条连接盐商与叛军的黑暗线索,或许即将浮出水面。而这位内心彷徨的白莲圣女,或许正是打破南方僵局的关键钥匙。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惊澜定策江南局 慕容婉的密报由精悍的信使星夜兼程,以最快速度送到了京城摄政王府。 书房内,灯烛明亮。林惊澜仔细阅看着密报上的每一个字,当看到“来路不明的资助”、“内部物资紧缺”、“白莲圣女白素贞身不由己、内心彷徨”等关键信息时,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果然如此。”林惊澜放下密报,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盐商的反扑,竟真的敢行此资敌叛国之举!而赤眉军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侍立一旁的柳如烟轻声道:“王爷,慕容妹妹此番立下大功。不仅平息了一场内乱,更找到了敌人的命门。看来这白莲圣女,是关键所在。” 林惊澜微微颔首:“此女心存善念,身处泥淖而非甘愿同流合污,确是可争取之人。若能争取到她,赤眉军便去了一半魂魄,其内部矛盾也将更容易激化。” 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断,口述命令,由书记官记录: “第一,传令慕容婉,对她的进展予以嘉奖。命她继续以‘燕七’身份与白素贞交往,加深情谊,可适当透露对当下时局‘有志难伸’的感慨,但切勿暴露真实身份。重点探查那‘来路不明资助’的具体渠道、交接方式和经手人。” “第二,传令萧玉若,以其林氏商行在江南的网络为核心,动用一切商业手段,暗中调查近期是否有大宗粮食、军械、尤其是盐铁等物资,通过非官方渠道流入赤眉军控制区。重点排查与扬州沈家等大盐商有关联的商队和货栈。” “第三,传令苏婉清,漕帮加强对运河,特别是通往江南支流河道的监控,留意任何可疑的、可能运输违禁物资的船只。若发现确凿证据,可联合当地尚能控制的官府力量,予以扣留。” “第四,”林惊澜目光转向柳如烟,“听风阁调动精锐,双管齐下。一部分潜入扬州,严密监控沈万山父子及其核心党羽的一举一动,收集其资敌叛国的铁证。另一部分,配合慕容婉,调查赤眉军内部与接收外界资助直接相关的将领或人员,寻找其弱点。”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针对南方的布局瞬间变得更加细致和具有攻击性。林惊澜的目的很明确:一方面,抓住盐商资敌的证据,给予其致命一击;另一方面,利用赤眉军的内部分歧和圣女的彷徨,进行分化瓦解,争取以最小的代价平定南方。 “王爷此策甚妙。”柳如烟赞道,“若能拿到沈万山资敌的铁证,便可将其连根拔起,彻底扫清盐政革明的障碍。同时若能争取到白莲圣女,则平定江南事半功倍。” 林惊澜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沉沉的夜空,语气带着一丝冷意:“沈万山自以为手段隐秘,却不知这是在自寻死路。至于赤眉军……一群被天灾人祸逼反的可怜人,若能拨乱反正,给他们一条活路,未必不能化为我用。传令下去,各方依计行事,务必谨慎,不得打草惊蛇。” “是!”柳如烟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命令迅速通过听风阁的特殊渠道,跨越千山万水,传达到江南的慕容婉、萧玉若等人手中。 而在扬州沈府,沈万山父子自以为隐秘的毒计,也正在悄然启动。他们通过一个表面上与沈家毫无关联、实则被牢牢控制的皮货商行,筹集了一批质量低劣但足以装备数千人的刀枪箭矢和部分粮食,正准备借着夜色,通过一条偏僻的水道,运往赤眉军控制区域。沈文柏亲自监督,认为此事天衣无缝。 他们并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随着林惊澜的一声令下,悄然撒向了扬州,撒向了运河,也撒向了赤眉军。 慕容婉收到指令后,心中更加有底。她再次与白素贞“偶遇”于山神庙,这次,她带来了些许干净的伤药和一本民间流传的诗集作为礼物。闲谈中,她不着痕迹地流露出对“某些人借着乱世大发横财,甚至不惜资敌”的鄙夷,并感叹“若有人能真心为百姓谋条出路,即便力量微薄,也胜过空谈教义千万”。 白素贞听后,沉默良久,望着庙外连绵的雨丝,眼神愈发迷离。慕容婉知道,种子已经播下,只需静待时机,便可发芽。 萧玉若的商业网络和苏婉清的漕帮耳目也同时发动,如同敏锐的猎犬,开始沿着物资流通的链条,逆向追踪。江南的局势,在林惊澜的精准操控下,暗流变得更加汹涌,只待一个契机,便会掀起惊涛骇浪。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素贞惊变姐妹情 江南的雨,似乎没有停歇的迹象。山神庙内,火光摇曳,映照着白素贞愈发苍白的面容。慕容婉带来的那些关于“资敌”、“发国难财”的言论,如同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 “燕妹妹,”白素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罕见地主动提起,“你可知,我本名并非白素贞。” 慕容婉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为她添了杯热水:“姐姐若愿说,妹妹便听着。” 白素贞,或者说,沈素儿,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迷离,陷入了回忆:“我本是扬州盐商沈万山的幼女,沈素儿。” 慕容婉瞳孔微缩,饶是她心志坚定,也被这个信息震了一下。白莲圣女,竟然是江南最大盐商的女儿?! 这其中的关联,瞬间让她想到了很多。 沈素儿并未察觉慕容婉的细微变化,继续诉说着,语气带着深深的哀伤与自嘲:“家父……他一心只想攀附权贵,巩固家业。当年,为了搭上某位京城贵人的线,他竟欲将我送给那年近花甲的贵人为妾。我抵死不从,与家中决裂,机缘巧合下,被路过的白莲教上师所救。上师说我身具慧根,能引领迷途众生,我便随她入了教,成了这‘白莲圣女’。” 她苦笑一声:“我本以为,宣扬教义,安抚百姓,是在行善积德,是在反抗这不公的世道。可如今……赤眉军日渐壮大,行事却愈发偏离初衷。天王虽表面敬我,实则更多是利用我的名头聚拢教众。军中粮草匮乏,却总有‘神秘人’暗中资助些劣质军械和粮食……我虽不直接经手,但也隐隐觉得不安。妹妹你说得对,这来路不明的东西,恐怕……并非善缘。” 她抬起头,眼中已噙满泪水,充满了彷徨与无助:“燕妹妹,我……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引以为傲的‘救赎’,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甚至……可能成了某些人满足私欲的工具?” 看着她梨花带雨、信仰崩塌的模样,慕容婉心中亦是复杂。她没想到,这次接触,竟会引出如此惊人的身世和内心剖白。眼前的女子,不仅是可争取的对象,其背后更牵扯着盐商沈家与赤眉军、乃至白莲教的深层勾结!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是慕容婉安排在外围警戒的一名斥候。他快步走入,无视了正在垂泪的沈素儿,直接对慕容婉低声道:“将军,刚收到漕帮飞鸽传书和萧主事密信!漕帮兄弟在无锡段运河支流,成功拦截一支可疑船队,查获大量劣质兵甲和粮食,经初步审讯押船之人,其背后指使,直指扬州沈万山!萧主事那边也证实,近期有多笔来自沈家关联商号的大额资金,流向不明,与这批物资时间吻合!” 消息确认了!沈万山资敌叛国,铁证如山!而这一切的关联核心,此刻正坐在自己面前,是沈万山的亲生女儿! 慕容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她看向犹自沉浸在悲伤与自我怀疑中的沈素儿,知道此刻是摊牌,也是争取她的最佳时机! 她挥手让斥候退下,然后轻轻握住了沈素儿冰凉的手。 “姐姐,”慕容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相信我吗?” 沈素儿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她。 慕容婉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我不叫燕七。我乃当朝摄政王麾下,‘惊澜军’统领,慕容婉。” “什么?!”沈素儿如遭雷击,猛地想抽回手,却被慕容婉紧紧握住。 “姐姐勿慌!听我说完!”慕容婉语气急促而真诚,“摄政王已知江南乱局根源,更知姐姐身不由己,心存善念!方才消息已证实,暗中资助赤眉军劣质军械粮草,企图以此制造混乱、阻挠朝廷新政者,正是你父沈万山!” 她将漕帮截获物资、萧玉若查到资金流向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他……他怎敢……”沈素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几乎晕厥。父亲的行为,坐实了她最坏的猜想,这不仅是资敌,更是将她置于不忠不义之地!她所谓的“救赎”,成了家族牟利、祸乱国家的遮羞布! “姐姐!”慕容婉扶住她摇晃的身躯,声音铿锵,“迷途知返,犹未晚也!摄政王欲平定江南,还百姓安宁,但绝非一味杀戮。他知赤眉军中多是被逼无奈的百姓,亦知姐姐是受人利用!如今证据确凿,沈家罪责难逃!但姐姐你不同!你若能助朝廷稳定江南,劝导那些尚有良知的教众和兵士迷途知返,便是戴罪立功,亦是真正的功德无量!摄政王承诺,必保全你之性命,并给你和那些愿意归顺者一条堂堂正正的活路!” 慕容婉的话语,如同惊雷,劈开了沈素儿心中的迷雾与黑暗,又仿佛一道强光,为她指出了一条可能救赎自己,也救赎他人的道路。 是继续做那个被利用、可能导致更多杀戮的“圣女”,还是抓住这个机会,揭露真相,阻止更大的灾难,为自己和无数人争取一个未来? 沈素儿瘫软在慕容婉怀中,泪如雨下,但这一次,泪水冲刷的不再仅仅是绝望和彷徨,更带着一丝决绝的清明。她紧紧抓住慕容婉的手,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我……我该怎么做?” 慕容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知道最关键的一步,终于迈出了。她低声在沈素儿耳边,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计划。庙外,雨声渐沥,仿佛在洗刷着这江南大地的污浊与悲伤,也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随着这位醒悟圣女的抉择,席卷而来。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惊澜定鼎江南策 慕容婉的密报与沈素儿倒戈的消息,几乎是前后脚送到了林惊澜的案头。即便是以林惊澜的城府,看到沈素儿竟是沈万山之女,且已决心反正时,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异与了然。 “好!慕容婉立下奇功!”林惊澜抚掌,眼中精光闪烁。这步棋,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不仅找到了瓦解赤眉军的钥匙,更将铲除盐商集团的致命证据,亲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立刻意识到,江南的棋局,已到了可以收官的时刻。 “传令!”林惊澜声音沉稳,带着决断千里的气度,“第一,八百里加急,敕令江南行省总督、各卫所指挥使,即刻起,全力配合摄政王府特使慕容婉一切行动!授其临机专断之权,可调动江南一切可用官军!” “第二,命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即刻签发海捕文书,以‘资敌叛国、勾结乱党、扰乱盐政’之罪,缉拿扬州盐商沈万山及其核心党羽!着锦衣卫配合,立刻赴扬州拿人,抄没家产!遇有抵抗,格杀勿论!” “第三,传讯慕容婉,其策略不变,以沈素儿为核心,迅速瓦解赤眉军。具体可由沈素儿出面,召集赤眉军中尚存良知之中下层军官及虔诚信众,揭露沈万山资敌真相与其利用教众之实,阐明朝廷剿抚并举之策。愿降者,既往不咎,妥善安置;顽抗者,与官军里应外合,坚决剿灭!首要目标,擒杀或迫降赤眉天王!” “第四,令萧玉若之林氏商行,全力配合平叛,保障后勤,并准备接收、安抚降卒与流民。令苏婉清之漕帮,严密控制水道,防止沈家余孽或赤眉残部流窜。”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精确的齿轮,瞬间咬合运转起来。林惊澜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他要借着沈素儿倒戈带来的巨大优势,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平定江南乱局,并彻底铲除盐商毒瘤! 诏令和公文通过朝廷驿站和听风阁的秘密渠道,火速传向江南和扬州。 扬州城,沈府。 沈万山还在为资敌船队失去联系而焦躁不安,突然之间,府邸便被大批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和本地官军团团围住。 “奉旨捉拿叛国钦犯沈万山!闲杂人等退开!”锦衣卫千户手持驾帖,声音冰冷。 府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沈万山面如死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败露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他想反抗,想通过密道逃跑,但锦衣卫显然有备而来,瞬间便控制了所有要害,将其与沈文柏等核心族人一并锁拿。富可敌国的沈家,一日之间,高楼倾塌。 而在江南永丰县,慕容婉接到林惊澜的指令后,心中大定。她立刻与沈素儿密议。 再次站在赤眉军众人面前时,沈素儿已褪去了那身象征圣洁的白裙,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衣。她站在粮库前的高台上,面对着闻讯赶来的众多赤眉军头目和底层教众,身边站着目光坚定的慕容婉,以及一小队悄然潜入、换上赤眉军服饰的“惊澜军”精锐。 “诸位兄弟,教友们!”沈素儿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着沉痛与决绝,“今日,我白素贞,要向大家揭露一个真相!一个关于我们为何而战,又是谁在背后操控我们命运的真相!” 她当众宣布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沈万山之女沈素儿!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紧接着,她将沈万山如何为私利,暗中资助劣质军械粮草,企图利用赤眉军制造混乱,阻挠朝廷新政,甚至不惜将她这个女儿也作为棋子的罪行,一一道出。并出示了部分慕容婉提供的证据抄件。 “……他们从未想过为我们谋一条生路!他们只想让我们成为他们保住富贵、对抗朝廷的炮灰!那些霉变的米粮,那些一碰就断的刀枪,就是明证!我们流的血,死的兄弟,换来的不过是他们金库里的又一块金砖!” 沈素儿声泪俱下的控诉,如同一把把尖刀,刺破了赤眉军许多人心头最后的幻想。尤其是那些底层教众和士兵,联想到近日分配不公和劣质物资,顿时群情激愤! “杀了那些黑心的商人!” “我们被骗了!” “圣女……不,沈小姐,我们听你的!” 赤眉天王和他身边的几名死忠军师想要弹压,但此刻人心已乱,加上慕容婉安排的“惊澜军”精锐趁机鼓噪,场面瞬间失控。不少中下层军官本就对天王近日的独断和物资分配不满,此刻在沈素儿的号召和慕容婉的武力支持下,纷纷倒戈! 一场赤眉军内部的大清洗,在沈素儿的引领和慕容婉的掌控下,迅速完成。负隅顽抗的天王及其死党被当场格杀,大部分赤眉军士卒在得知朝廷“既往不咎、妥善安置”的承诺后,选择了放下武器。 肆虐江南数月的“赤眉之乱”,竟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迅速走向了终结。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谁都没想到,困扰朝廷许久的南方大患,竟被摄政王以如此雷霆万钧又奇诡莫测的手段,一举平定!同时,盘踞两淮多年的盐商巨头沈家也被连根拔起! 林惊澜的声望,一时间如日中天。他不仅展现了强大的军事和政治手腕,更通过此举,将盐政改革的障碍彻底扫清,并将帝国的财赋重地江南,牢牢地掌控在了手中。 潜龙已深潜,利爪已磨锋。经此一役,林惊澜的势力完成了关键的南下扩张,积累了巨大的政治声望和财力。在这王朝倾颓、群雄并起的乱世序幕中,他已悄然占据了绝对的先机。而接下来的舞台,将更加广阔,对手,也将更为强大。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素心归澜定南疆 江南的捷报与沈家覆灭的消息,如同两道惊雷,先后炸响在京城上空。朝野上下,反应各异。寒门官员与务实派欢欣鼓舞,摄政王的威望如日中天。而那些与旧盐商利益勾连甚深的勋贵们,则如丧考妣,胆战心惊,生怕下一把火就烧到自己头上。 乾元殿内,小皇帝周睿难得地坐直了身子,听着兵部官员朗声宣读江南捷报,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复杂。垂帘后的太后,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摄政王平定江南,铲除国蠹,功在社稷,当重重封赏。” 然而,没等廷议如何封赏,林惊澜的奏疏已然先行抵达。奏疏中,他并未居功,反而将平定江南之功,大半归于慕容婉临机决断、将士用命,以及“沈氏女素儿深明大义,幡然醒悟,助朝廷拨乱反正”。同时,他提请朝廷尽快选派得力官员,赴江南安抚地方,恢复生产,并重申“票盐法”需坚定不移推行下去。 这份奏疏,姿态摆得极低,却又将江南的人事、经济大权牢牢抓在手中,更将沈素儿的行为定性为“深明大义”,为其洗脱了从贼的罪名。朝中即便有人想借题发挥,也找不到丝毫由头。 退朝后,摄政王府书房。 林惊澜正在听取柳如烟关于各方反应的汇总。 “王爷,江南官场经过此番动荡,空出不少位置,我们的人已开始接手关键州县。萧妹妹的商行正在配合官府,调配物资,稳定市面,收拢降卒和流民,以工代赈,修复水利田亩。苏妹妹的漕帮也完全掌控了江南水道。”柳如烟禀报道。 “很好。”林惊澜点头,“江南初定,首重安抚与恢复。告诉玉若和婉清,放手去做,资金若有不足,可从沈家抄没的家产中支取。” “是。” 柳如烟顿了顿,又道:“王爷,那位沈素儿姑娘,已由慕容妹妹护送,抵达京城,安置在城西的一处别院。您看……” 林惊澜目光微动:“本王亲自去见见她。” 城西别院,清幽雅致。沈素儿已换下青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未施粉黛,静静地坐在窗边,望着院中的一池残荷。洗尽铅华,褪去圣光,她身上那股天然的清丽与眉宇间挥之不去的轻愁,反而更显得动人心魄。 脚步声响起,沈素儿回过头,见到走进来的林惊澜,她微微一怔,随即起身,敛衽一礼,姿态优雅,仍带着世家女的风范,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历经变故后的沉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民女沈素儿,参见摄政王。” “沈姑娘不必多礼,请坐。”林惊澜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平和地打量着她。此女能在信仰崩塌、家族倾覆的巨大冲击下,迅速调整心态,并果断做出有利于自身和大局的选择,其心性之坚韧,远超寻常女子。 “江南之事,多亏沈姑娘深明大义,弃暗投明,方能如此顺利平定,免去无数兵戈之灾,生灵涂炭。本王,代朝廷,代江南百姓,谢过姑娘。”林惊澜语气诚恳。 沈素儿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王爷言重了。素儿往日沉溺虚妄,助纣为虐,罪孽深重。能得慕容姐姐点醒,迷途知返,略尽绵力以赎罪愆,已是大幸,岂敢居功。” “过往之事,非你本心,乃时势与奸人裹挟所致。如今既已拨云见日,当往前看。”林惊澜温言道,“不知姑娘日后,有何打算?” 沈素儿抬起头,迎上林惊澜的目光,那目光深邃而平静,并无轻视与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与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她心中微颤,低声道:“沈家已覆,白莲亦非归处。天下之大,素儿……不知该往何处去。”话语中,流露出一丝茫然与脆弱。 林惊澜看着她,缓缓道:“姑娘通晓文墨,熟知江南民情,更在白莲信众中颇有声望。若姑娘愿意,可留在京城。本王欲设一‘慈济堂’,专司赈济孤寡、教化流民之事,正需一位如姑娘这般既有善心,又知民间疾苦之人主持。不知姑娘,可愿助本王,行此真正的功德?” 这并非简单的安置,而是给予了她一个全新的、能够发挥其所长、实现其内心“救赎”愿望的平台,更是将她纳入了自己的体系之内。 沈素儿愣住了。她想过种种可能,被囚禁,被监视,甚至……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安排。这“慈济堂”,看似无权,却直指她内心最深处未能实现的善念,更是给了她一个堂堂正正立足世间的身份。 她看着林惊澜,看着他眼中那份真诚(至少表面如此)与期待,再想到慕容婉一路上的照顾与开导,想到自己确实无处可去,更不甘心就此青灯古佛了却残生……一股复杂的热流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湿润。 她站起身,再次深深一礼,这一次,带着决然与一丝新生的希冀:“蒙王爷不弃,信重有加。素儿……愿竭尽所能,为王爷,为这天下孤苦,略尽绵薄之力!” 至此,这位曾经的盐商之女、白莲圣女,彻底归心于林惊澜麾下。她所带来的,不仅仅是江南平定的余威,更是未来安抚地方、教化民众的潜在力量。 安抚好沈素儿,林惊澜回到王府,又接连收到几条消息。 北疆探报:瓦剌各部在王庭召集,厉兵秣马,似有异动。 东海密信:二皇子周王使者与倭寇首领会面频繁,沿海需加强戒备。 朝中风闻:有几位宗室亲王,近日走动颇密。 林惊澜站在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掠过已牢牢掌控的京城与江南,又扫过北疆、东海,以及广袤的中原与西南。江南已定,内患暂平,但外部的威胁和帝国内部其他潜在的野心家,绝不会坐视他继续壮大。 乱世枭雄,并起的时代,才刚刚开始。而他林惊澜,已率先亮出了锋利的爪牙,占据了这盘天下大棋的先手。下一步,是北御胡虏,还是西扫群雄?亦或是,彻底厘清这帝国内部的最后障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自信的弧度。无论对手是谁,这万里江山,他都要定了!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三面烽烟显峥嵘 江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新的危机已如乌云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考验着这位刚刚展露峥嵘的摄政王。 最先传来的紧急军情来自北疆。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浑身浴血,冲入京城,直抵摄政王府:“报!王爷!瓦剌王庭整合诸部,以‘索要岁贡未果,惩戒大周背信’为名,集结铁骑十五万,由其大汗巴特尔亲自统领,已突破长城防线,兵分两路,一路猛攻宣府,一路寇掠大同!边军损失惨重,宣大总督请求朝廷速发援兵!” 朝堂之上,闻讯哗然。十五万铁骑!瓦剌此次动用的兵力远超往年,其野心昭然若揭! “王爷!瓦剌来势汹汹,宣大乃京师屏障,绝不容有失!当立刻抽调京营、蓟镇精锐,火速驰援!”兵部尚书急声奏道。 然而,立刻有勋贵出列反对:“不可!京营乃卫戍京师根本,岂可轻动?况江南初定,各地仍需兵力弹压,若抽调过多兵力北上,恐南方再生变故!臣以为,当以坚守为主,待瓦剌粮尽自退!” “坚守?瓦剌骑兵来去如风,若任其蹂躏边境,百姓何辜?军心何存?待其粮尽,我边境早已糜烂!”支持出兵的官员立刻反驳。 双方争论不休,目光再次聚焦于林惊澜。 林惊澜端坐如钟,面色冷峻。他深知,北疆之患,绝非简单的边境冲突。瓦剌此次大举南下,背后未必没有其他势力的影子,甚至可能与逃遁的幽冥老人、陈贵妃有关。此战,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方能震慑四方! “够了!”林惊澜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住所有嘈杂,“北疆烽火,关乎国体,岂能坐视?” 他目光锐利,扫视群臣:“传令!擢升‘惊澜军’主将慕容婉为平北将军,总领北疆战事!命其即刻率领五万‘惊澜军’主力,并抽调蓟镇、宣府尚存边军,合计八万兵马,北上迎击瓦剌!一应粮草军械,由户部、兵部全力保障,不得有误!” “命苏婉清,漕帮全力协助,保障运河漕运畅通,确保北伐粮道无虞!” “命萧玉若,林氏商行筹措御寒衣物、药材,火速运往北疆!” 启用慕容婉为主帅,动用自己一手打造的“惊澜军”核心力量,林惊澜的决心不言而喻! “王爷!慕容将军虽勇,然终究是女流,统领大军对抗瓦剌铁骑,是否……”仍有老臣心存疑虑。 林惊澜冷哼一声:“巾帼不让须眉!慕容婉之能,本王深知!此事已决,毋庸再议!” 退朝后,林惊澜立刻召见即将出征的慕容婉。 “婉儿,北疆苦寒,瓦剌凶悍,此战关系重大,你……”纵然知她能力,林惊澜眼中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慕容婉一身戎装,英姿飒爽,抱拳道:“王爷放心!瓦剌虽众,不过土鸡瓦狗!末将定不负王爷重托,必提那巴特尔的人头回来!” 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战意和绝对的自信,林惊澜心中稍安,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小心。本王在京城,等你捷报!” 慕容婉领命,当日下午便誓师出征,五万“惊澜军”铁骑如洪流般涌出京城,奔赴北方战场。 然而,北疆的烽火并非唯一的麻烦。 慕容婉刚走不久,柳如烟便带来了东海的消息。 “王爷,听风阁密报,周王(二皇子)使者与盘踞舟山群岛的‘鬼倭’首领平八郎达成协议。周王提供钱粮、情报,鬼倭则负责骚扰东南沿海,并试图寻找机会,与江南可能残存的赤眉军旧部联系,制造混乱。” “鬼倭……”林惊澜眼中寒光一闪。这些倭寇与海盗勾结的败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传令东南沿海各卫所,加强戒备,遇倭寇,杀无赦!令韩铁戟(原漕帮高手,现归于苏婉清麾下)组建一支快船队,配合水师,巡弋东海,清剿倭寇!绝不能让周王与倭寇在沿海站稳脚跟!” “是!” 内忧亦未平息。柳如烟低声道:“王爷,宗人府那边,以福王、庆王为首的几位老王爷,近日频频设宴,与会者多为对王爷……颇有微词的宗室和旧勋。虽无切实反迹,但其心难测。” 林惊澜冷笑:“跳梁小丑,不足为惧。让听风阁盯紧他们,若有异动,随时来报。眼下首要之务,是北疆与东海。” 他走到疆域图前,目光沉凝。北有瓦剌铁骑叩关,东有周王勾连倭寇伺机而动,内有宗室勋贵暗怀鬼胎。这真是三面烽烟,群狼环伺。 但他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涌起一股豪情。乱世方能铸就英雄,唯有踏平这一切艰难险阻,方能证明他林惊澜,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传令各方,依计行事!本王倒要看看,这四面八方的魑魅魍魉,能奈我何!”他负手而立,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挺拔,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扬帆东海初试锋 京城的风云变幻,似乎并未影响到千里之外的东海。 碧波万顷之上,一支由二十艘改良快船组成的船队,正劈波斩浪,巡弋在舟山群岛外围。这些船只体型不大,但船身修长,帆橹并用,速度极快,正是漕帮高手韩铁戟奉命组建的“靖海营”。船上水手,半是漕帮精通水性的好汉,半是林惊澜从“惊澜军”及沿海卫所中挑选出的善战之士,装备着强弓劲弩和几架小型投石机。 韩铁戟立于旗舰船头,他年约四旬,面色黝黑,身材壮硕如铁塔,原是运河上令水匪闻风丧胆的人物,如今被苏婉清举荐,独当一面。他手持单筒望远镜,仔细搜索着海平面。 “韩头儿,前方发现可疑船影!三艘鸟船,挂的是商旗,但吃水很浅,航速却快得不正常!”桅杆上的了望手高声示警。 韩铁戟眼中精光一闪:“商船?哼,这年头,正经商船谁敢往这片鬼蜮跑?传令各船,呈扇形包抄过去,弓弩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接舷!” 靖海营船队立刻如猎豹般散开,悄无声息地向那三艘“商船”逼近。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试图转向逃离,但速度远不及靖海营的快船。眼看无法摆脱,那三艘船突然降下商旗,升起一面狰狞的鬼头旗,船侧舷板翻开,露出数十名手持倭刀、嗷嗷怪叫的倭寇! “果然是鬼倭的崽子!”韩铁戟狞笑一声,“弟兄们,王爷有令,遇倭寇,杀无赦!投石机,给老子砸沉中间那艘!弓弩手,覆盖射击!” 命令一下,数颗裹着火油的石弹呼啸着砸向中间那艘倭船,瞬间将其船尾砸得木屑纷飞,并燃起大火。与此同时,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覆盖过去,许多刚探出头的倭寇还未看清敌人,便被射成了刺猬! 倭寇显然没料到这支突然出现的官军如此悍勇,装备精良,一时间被打懵了。剩余两艘船上的倭寇头目叽里呱啦地叫喊着,试图组织反击,用简陋的弓箭和火铳还击。 但靖海营的快船已迅速贴近,韩铁戟一马当先,手持一杆特制的分水狼牙镗,怒吼一声:“跳帮!杀!”便如同大鸟般跃上敌船!他力大镗沉,挥舞开来,当者披靡,瞬间便将甲板上的倭寇清空一片。 靖海营的士卒们也纷纷跃上敌船,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相配合,长枪突刺,刀盾格杀,将习惯于各自为战的倭寇杀得节节败退。 海面上,火光、硝烟、喊杀声、兵刃撞击声、落水声混杂在一起,战斗短暂而激烈。不过半个时辰,三艘倭船两沉一俘,近百名倭寇除少数跳海逃生外,尽数被歼,靖海营仅伤亡十余人。 韩铁戟站在缴获的倭船甲板上,踩着倭寇头目的尸体,检查着战利品。除了些抢来的财物,还在船舱底部发现了几封用倭文和汉字混杂书写的密信。他虽不识字,但也知事关重大,立刻命人小心收好。 “韩头儿,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鬼倭平八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名副手有些担忧。 韩铁戟啐了一口:“怕他个鸟!王爷让咱们来,就是剿匪的!他敢来,正好一并收拾了!传令下去,打扫战场,带上俘虏和东西,返航!向王爷和苏帮主报捷!” 几乎在东海初战告捷的同时,北疆也传来了慕容婉的第一份军报。 军报言简意赅,却透着铿锵杀伐之气:“末将已率部抵达宣府。瓦剌前锋五千骑骄狂冒进,于野狐岭遭我伏击,尽殁之。阵斩其酋长以下将领十七员,获战马千匹。已挫敌锐气,然敌主力犹存,巴特尔用兵谨慎,未可轻敌。末将正依托坚城,整顿防务,寻机破敌。” 林惊澜看着军报,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慕容婉果然没让他失望,首战告捷,稳住了阵脚。他将军报递给一旁的柳如烟。 “婉儿妹妹真是厉害,初到北疆便给了瓦剌一个下马威。”柳如烟笑道,随即又呈上韩铁戟从东海送回的战报和密信。 林惊澜先看了东海战报,点了点头:“韩铁戟是个人才,可堪大用。”当他展开那几封缴获的密信,由精通倭文的译官翻译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信中的内容,远比击溃几股倭寇更重要。其中明确提到了周王使者与平八郎约定的后续计划:一是继续骚扰沿海,牵制朝廷兵力;二是设法与江南可能残存的、对朝廷(实为对林惊澜)不满的赤眉军旧部或地方势力取得联系,提供支持,制造叛乱;三是……探寻前朝皇室遗留的某处“海外秘藏”,据说其中藏有巨额财宝和军械图册,足以支撑割据一方! “海外秘藏?”林惊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倒是个意外收获。周王和这些倭寇,所图不小啊! “王爷,看来东海之事,并非简单的倭患。”柳如烟神色凝重。 “嗯。”林惊澜沉吟道,“令韩铁戟,暂缓清剿,以监视、追踪为主,务必弄清那‘海外秘藏’的线索,以及周王使者与内地残余势力的具体联系方式和人员。同时,令江南各地严加戒备,尤其是对原赤眉军控制区,仔细筛查,勿使周王势力渗透。”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在东海与北疆之间游移。慕容婉稳住了北线,韩铁戟打开了东线的局面,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巴特尔的主力,平八郎的报复,周王的阴谋,还有京城那些蠢蠢欲动的宗室……这一切,都如同海面下的暗流,汹涌澎湃。 “传令各方,依计行事,严密监控,随时禀报。”林惊澜沉声道,“本王要看看,这盘棋,他们到底能下出什么花样!”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王府夜宴藏杀机 就在北疆烽火连天、东海波谲云诡之际,京城之内,一场看似风花雪月的夜宴,正在福王府邸悄然进行。 福王,当今天子的皇叔,辈分极高,虽无实权,但在宗室中影响力不容小觑。其府邸今夜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受邀者皆为宗室亲王、郡王以及部分与旧盐商关系密切、对林惊澜新政心怀不满的勋贵重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福王坐在主位,年近六旬,面容富态,眼神却透着一丝老谋深算的浑浊。他捋着胡须,看似随意地叹道:“唉,如今这京城,看似繁华依旧,实则已非我等旧人所识矣。摄政王雄才大略,锐意革新,自是好事。只是……这手段,未免太过酷烈了些。沈家百年基业,说抄就抄,江南赤眉,杀伐过重,如今更是启用女流执掌大军……长此以往,祖宗法度何在?礼制纲常何存啊?” 他这番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立刻激起了在座不少人的共鸣。 “福王叔所言极是!”庆王接口道,他年纪稍轻,性子更急,“那林惊澜仗着军功和陛下、太后的信重,独断专行,视我等宗亲如无物!盐政、漕运,乃至如今兵权,皆揽于一身!他究竟意欲何为?” 一位与沈家交好的老勋贵捶胸顿足:“沈万山纵有千般不是,也该由宗人府、三司会审,岂能由他摄政王府一言而定罪抄家?此例一开,日后我等身家性命,岂非皆系于他一人之喜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抱怨、恐惧、嫉妒的情绪在酒精的催化下弥漫开来。他们都感受到了林惊澜带来的强大压迫感,以及自身权力和利益的急剧萎缩。 福王见火候已到,轻轻放下酒杯,声音压低了几分:“诸位,牢骚之语,于此无益。如今北疆战事正酣,东海亦不安宁,摄政王精力被牵制,此正乃我等……有所作为之时。”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看向福王。 “王爷有何高见?” “莫非……我等要联名上书,弹劾他专权跋扈?” 福王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上书?不过是隔靴搔痒。如今之际,需行雷霆手段!”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其一,需设法断其臂膀。北疆慕容婉若能‘意外’兵败,或粮草不济,则林惊澜威望必遭重挫!其二,需乱其根基。江南初定,人心未附,若此时再有‘白莲余孽’或‘赤眉残部’掀起波澜,他必然首尾难顾!其三……” 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需清君侧,正朝纲!待其内外交困,焦头烂额之际,便是我们联合朝中清流、军中宿将,请太后与陛下下旨,罢黜摄政王,还政于朝之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这已不仅仅是争权夺利,而是赤裸裸的政变图谋! 有人兴奋,有人犹豫,也有人恐惧。 “福王叔,此事……风险太大!若不成,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啊!” “是啊,林惊澜掌控京营、惊澜军,听风阁无孔不入,如何能成?” 福王阴冷一笑:“风险自然有,然富贵险中求!莫非诸位甘心就此沉沦,眼睁睁看着家业被夺,权柄尽失?至于如何行事……本王自有计较。北疆粮道,东海情报,江南人心……皆有空子可钻。只要谋划周密,未必不能成事!届时,拨乱反正,诸位皆是功臣,权势富贵,更胜往昔!” 在福王的蛊惑和对权力失落的恐惧驱动下,一场针对林惊澜的阴谋,就在这觥筹交错之间,悄然成型。他们开始密议具体细节,如何利用各自的人脉和资源,在北疆制造麻烦,在江南煽风点火,在朝堂制造舆论……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福王府的夜宴,其核心内容,早已被安插在府中仆役里的听风阁暗桩,一字不落地记录了下来,正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摄政王府。 几乎在同一时间,摄政王府书房内。 林惊澜看着柳如烟呈上的福王府夜宴密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有一丝冰冷的嘲讽。 “跳梁小丑,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指尖轻轻点着密报上“断其臂膀”、“乱其根基”、“清君侧”等字眼,“倒是省了本王一一甄别的功夫。” “王爷,是否立刻拿人?”柳如烟问道,眼中寒光一闪。这些宗室勋贵,竟敢密谋危害王爷,在她看来已是死罪。 林惊澜却摆了摆手:“不急。名单上的这些人,不过疥癣之疾。他们想在北疆、东海、江南动手,正好帮我们把那些隐藏更深的钉子都引出来。传令下去……” 他沉声部署: “北疆:密令慕容婉,提高警惕,严查粮草运输环节,可故意露出些许破绽,引蛇出洞。令苏婉清,漕帮加强对北上粮船护卫,尤其关注可能与福王等人有关的商号。” “东海:令韩铁戟,加强对已掌控倭寇渠道的监控,留意是否有京城方面的人试图与平八郎联系。” “江南:令各地官员,外松内紧,加强对原赤眉军控制区的巡查,若有煽动,先取证,再抓捕,务求人赃并获。” “京城:听风阁加大对名单上所有人的监控,掌握其与外界联络的一切渠道和证据。同时,放出风声,就说本王因北疆战事,忧心忡忡,已数日未曾安寝。” 柳如烟闻言,嫣然一笑:“王爷这是要请君入瓮,一网打尽?” 林惊澜嘴角微扬,目光锐利如刀:“既然他们想玩,本王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正好借此机会,将这朝堂上下,彻底清洗一遍,也免得日后掣肘。”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到那些自以为得计的阴谋家们得意的嘴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看谁,才是最后的猎手。”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三线暗涌波澜起 林惊澜布下的罗网悄然张开,而自以为得计的福王等人,也开始依循其阴谋,在三线落子。 北疆线:毒饵暗藏 一支由京城“丰隆号”承运的粮队,正沿着官道,在蓟镇边军的护卫下,向北疆前线运送一批重要的粮草和箭矢。“丰隆号”的东家,与庆王侧妃的娘家有姻亲之缘,正是福王集团意图渗透的目标之一。 粮队管事得了幕后授意,在几车看似寻常的米袋中,混入了少量受潮易霉的粟米,并在部分箭矢的箭簇与箭杆连接处做了不易察觉的手脚。他们算计着,这些有问题的物资一旦运抵前线,若在关键时刻出事,足以让慕容婉吃个大亏,甚至导致局部战事失利。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支护卫粮队的蓟镇边军小队副尉,早已被听风阁暗中发展。粮队刚出居庸关,关于“丰隆号”物资可能存在问题的密报,就已先一步通过信鸽传到了慕容婉手中。 慕容婉接到密报,冷笑一声,并未声张。她下令亲卫队以“抽查”为名,在粮队抵达大营时,重点检查了“丰隆号”的货物,果然发现了问题。 “将这些有问题的米粮和箭矢单独存放,登记造册。‘丰隆号’管事及涉事护卫,全部拿下,分开看管,严加审讯!”慕容婉语气冰冷,“另外,将此事秘报王爷,名单上的人,一个也别漏了。” 她稳坐中军帐,不动声色间,便化解了这次阴险的暗算,并顺藤摸瓜,开始清理军中毒瘤。北疆的防线,在经历这次小小的风波后,反而更加稳固。 东海岸:秘藏魅影 韩铁戟遵照林惊澜的命令,改变了策略。他不再主动出击清剿零星倭寇,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率领靖海营的快船队,远远辍上了几股与“鬼倭”平八郎联系密切的海盗船。 经过数日的跟踪与侦察,他们发现这几股海盗的活动轨迹,隐隐围绕着舟山群岛以东一片被称为“鬼哭礁”的险恶海域。那里暗礁密布,风急浪高,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 “韩头儿,看来那劳什子‘海外秘藏’,八成就在那鬼地方附近!”副手兴奋道。 韩铁戟面色凝重:“别高兴太早。这种地方易守难攻,平八郎肯定有重兵把守。传令下去,放出两条舢板,带上最好的水鬼,趁夜摸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入口或者暗桩。记住,只探查,不准动手!” 是夜,两条轻巧的舢板如同鬼魅般滑向鬼哭礁。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一片疑似入口的狭窄水道时,两侧礁石后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紧接着便是密集的火箭射来!同时,水面上浮现出数条系着倒钩的铁索,试图缠住舢板! “有埋伏!快撤!”带队哨官当机立断。 舢板上的水手都是好手,奋力划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铁索和火箭,迅速撤回。虽无人伤亡,但探查行动已然暴露。 韩铁戟得知消息,不怒反笑:“好!果然有鬼!既然找到了窝,就不怕他们不露头。传令,所有船只后退五里,严密监视鬼哭礁所有出口!一只海鸟飞出来,也得给老子看清楚!” 东海的对峙,由此转入更加隐蔽和紧张的阶段。 朝堂线:风波乍起 就在北疆、东海的暗斗悄然进行时,京城朝堂之上,福王等人策划的“舆论攻势”率先发难。 这一日早朝,一位以“清流”自居的御史,手持玉笏,昂然出列,声音悲愤: “陛下,太后!臣要弹劾摄政王林惊澜,任用私人,排斥异己,致使朝纲紊乱,人心惶惶!其麾下慕容婉,一介女流,竟统数万大军于国门之外,古未之有,实乃牝鸡司晨,国之不祥!更兼其推行所谓‘新政’,与民争利,江南之地,怨声载道!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臣恳请陛下、太后,罢黜林惊澜摄政王之位,收回其权柄,另选贤能,以正朝纲!” 此言一出,如同在油锅中泼入冷水,朝堂瞬间炸开!数名事先串联好的官员纷纷出列附议,言辞激烈,将林惊澜执政以来的种种举措批得一无是处,仿佛他才是导致国家动荡的罪魁祸首。 龙椅上的小皇帝不知所措,垂帘后的太后也沉默不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惊澜身上。 林惊澜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慷慨激昂的官员,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哦?依诸位之见,罢黜本王之后,该由何人主持朝局?福王?还是庆王?”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让那些附议的官员瞬间哑火,也让站在班列中的福王和庆王脸色骤变! 林惊澜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御座,躬身道:“陛下,太后。臣之行事,皆为国为民,问心无愧。些许诽谤之言,不足挂齿。然,诬告朝廷重臣,扰乱朝纲,其心可诛!臣请旨,彻查今日所有弹劾之人,看看他们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是否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他不再隐忍,直接图穷匕见,将斗争的矛头,直指阴谋的核心! 朝堂之上,风云突变!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雷霆骤雨洗京华 林惊澜在朝堂之上图穷匕见的反诘,如同一道惊雷,炸得福王、庆王及其党羽魂飞魄散。那句轻飘飘的“该由何人主持朝局?福王?还是庆王?”直接将他们推到了谋逆的风口浪尖。 “摄政王!你……你血口喷人!”福王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指着林惊澜,却一时语塞。 庆王更是又惊又怒,几乎要冲上前去。 垂帘之后,太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响起:“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摄政王所言,不无道理。若无实据,岂可妄劾重臣?至于何人接替……更是无稽之谈!” 太后此言,虽未明确支持林惊澜,却严厉斥责了弹劾者,并间接否定了福王、庆王接权的可能性,态度已然明朗。 林惊澜不再多言,只是躬身道:“太后圣明。臣请旨,并非为一己之私,实为肃清朝纲,以正视听。请陛下、太后允准,由三司与锦衣卫联合,彻查今日所有弹劾之人,及其背后关联!” “准奏。”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瞬间风声鹤唳! 早已准备多时的锦衣卫如同出闸猛虎,手持驾帖,直扑那些在朝堂上跳得最欢的御史和官员府邸。与此同时,刑部、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员也迅速介入,联合办案。 查抄出来的东西,触目惊心! 与福王、庆王往来的密信,收受江南盐商、各地豪强巨额贿赂的账册,甚至还有几封与北疆某些失意将领、东海不明势力暗中勾连的信件!其中,关于在北疆粮草做手脚、企图煽动江南旧部再起波澜的指令,赫然在列! 铁证如山! “完了……全完了……”福王府内,听着外面传来的兵马调动和锁拿人员的喧哗声,福王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他没想到林惊澜的反击如此迅猛,如此狠辣,更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的网络,在对方眼中竟如同透明。 庆王府同样一片混乱,庆王试图从密道逃走,却被早已守候在外的锦衣卫逮个正着。 这场由林惊澜主导的雷霆清洗,席卷了整个京城上层。数十名官员、勋贵被革职查办,投入诏狱。福王、庆王被削去王爵,圈禁宗人府,等候最终发落。其党羽树倒猢狲散,或被牵连,或惶惶不可终日。 朝堂之上,为之一清!那些原本摇摆观望的官员,此刻更是噤若寒蝉,对摄政王的权威再无半点质疑。林惊澜借此机会,再次将一批忠于自己或有真才实干的寒门官员提拔到关键位置,彻底掌控了朝局。 东海线:秘钥初现 就在京城血雨腥风之际,东海传来了新的消息。 韩铁戟遵从林惊澜“放长线钓大鱼”的指令,对鬼哭礁区域实行了长时间的严密监视和封锁。这一策略果然奏效,被困在里面的倭寇和海盗,因物资逐渐匮乏,开始尝试冒险突围。 在一次小规模的冲突中,靖海营成功截获了一艘试图趁夜溜出封锁线的小型补给船。在船上,除了少量粮食和淡水,韩铁戟的手下找到了一个被船长拼死保护的铁匣。 打开铁匣,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张绘制在坚韧羊皮上的海图,以及半块造型古朴、非金非玉的令牌。海图上,在鬼哭礁深处标注了一个隐秘的记号,旁边用古老的篆文写着“溟渊”二字。而那半块令牌,材质奇特,上面刻着云水龙纹,断口处十分整齐,显然需要另外半块才能拼合。 “溟渊……海外秘藏……”韩铁戟虽是大老粗,也意识到这东西非同小可。“快!连人带东西,立刻送回京城,呈报王爷!” 后宅线:素心安定 京城别院内,沈素儿自然也听说了朝堂的剧变和福王、庆王的下场。她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沈家的覆灭早已让她看透了这些权势斗争的残酷。如今,她更关心的是林惊澜允诺的“慈济堂”。 她将自己关在房中数日,结合自身在江南的见闻和对白莲教运作方式的了解,仔细撰写了一份关于如何设立、管理慈济堂,如何甄别、救助真正需要帮助的孤寡流民,以及如何引导他们自力更生的详细章程。 当她将厚厚的一叠章程呈给前来探望的慕容婉时,慕容婉粗略翻看,眼中不禁露出惊讶与赞赏之色:“素儿妹妹真是心思缜密,这份章程考虑周全,操作性极强,远超我的预期。王爷见了,定然欢喜。” 沈素儿微微低头,轻声道:“素儿往日虚度光阴,如今只想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略尽心力罢了。” 慕容婉将章程收起,笑道:“妹妹放心,王爷既然许了你,便一定会支持你。待京城风波稍定,这慈济堂,便是你施展所长的天地。” 沈素儿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期待。这或许,就是她挣脱过往枷锁后,真正的新生。 摄政王府书房。 林惊澜看完了韩铁戟送来的海图和半块令牌,又浏览了沈素儿撰写的慈济堂章程,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东海找到了关键线索,内部毒瘤已被清除,江南趋于稳定,沈素儿也开始归心并用……一切,都在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 他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掠过已被牢牢掌控的中原与江南,又看向北疆的烽火和东海的迷雾。 “内患已除,是时候,彻底解决这些外部的麻烦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瓦剌,周王,还有那神秘的“溟渊”秘藏……这盘天下大棋,他已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接下来,便是逐一扫清这些最后的障碍,真正问鼎天下之时!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北疆大捷定乾坤 京城的血雨腥风与东海的重重迷雾,并未影响北疆战事的进程。相反,在清除了内部隐患,粮草军械得以保障后,慕容婉指挥的“惊澜军”与边军联军,士气愈发高昂。 瓦剌大汗巴特尔原本寄希望于南朝内部生乱,或粮草不济,让他有机可乘。然而,他等来的却是南朝援军源源不断,防线固若金汤的消息。眼看寒冬将至,草原部族不耐久耗,军中已有怨言,巴特尔终于按捺不住,决定集结主力,与慕容婉进行一场决战,意图一举突破长城防线。 决战地点,选在了一片相对开阔,利于骑兵展开的野狐岭以北荒原。 是日,天高云淡,北风萧瑟。 瓦剌十五万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铺满了荒原,人马嘶鸣,刀枪如林,散发着冲天的煞气。巴特尔身披金甲,立于阵前,望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南朝军阵,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在他看来,以南朝步卒为主力的军队,在平原上与他的铁骑决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慕容婉依旧是一身亮银甲胄,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立于帅旗之下,目光冷静地扫过瓦剌庞大的军阵。她知道,硬拼骑兵,己方绝非对手。此战之胜,在于谋略,在于阵法,在于扬长避短。 “传令!锋矢阵,前军重盾长枪,稳步推进!两翼骑兵,依托车阵,游击策应!中军弓弩,听号令齐射!”慕容婉的声音通过亲兵,清晰传遍各军。 军令如山,南朝军阵开始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缓缓运转起来。前军厚重的盾牌层层叠叠,如同移动的城墙,长枪如林,从盾牌缝隙中探出,闪烁着寒光。两翼则是由缴获和自备的战车组成的简易车阵,骑兵藏于其后。 巴特尔见南朝军阵竟然主动推进,不由大笑:“南朝无人矣!儿郎们,随我冲垮他们!”他金刀前指,十五万铁骑顿时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南朝军阵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万马奔腾,大地震颤! 然而,就在瓦剌骑兵进入一箭之地时,南朝军阵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锣响! “嗡——!” 早已蓄势待发的数万弓弩手,在同一时间松开弓弦!刹那间,遮天蔽日的箭矢如同死亡的暴雨,向着瓦剌骑兵的前锋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 箭矢穿透皮甲,射入血肉,战马悲鸣,骑士栽落!瓦剌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但这仅仅是开始! 慕容婉冷静地指挥着弓弩手进行轮番抛射,箭雨一波接着一波,毫不停歇。同时,前军的重盾长枪阵如同刺猬般,死死顶住了瓦剌骑兵因为箭雨而略显混乱的冲击。瓦剌骑兵惯用的骑射和凿穿战术,在南朝军密不透风的防御和连绵不绝的远程打击下,效果大减。 巴特尔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南朝军队的抵抗如此顽强,指挥如此有序。他不断调动兵力,试图寻找军阵的薄弱点,但慕容婉总能及时调整,以车阵和两翼骑兵进行弥补和反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荒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瓦剌骑兵虽然勇猛,但在南朝军完善的体系和顽强的抵抗下,伤亡惨重,士气开始跌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瓦剌人久攻不克,渐显疲态之际,慕容婉眼中精光一闪,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传令!中军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两翼骑兵,舍弃车阵,全军突击,直取巴特尔中军帅旗!”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陡然变得急促而激昂!一直在中军养精蓄锐的“惊澜军”主力重步兵,如同出闸的猛虎,咆哮着加入了战团!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瞬间将已然力竭的瓦剌前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与此同时,两翼的骑兵在车阵的掩护下突然杀出,不再游斗,而是汇聚成两股钢铁洪流,不顾一切地直插瓦剌军阵深处,目标直指那面耀眼的金色狼头大纛! “保护大汗!” 瓦剌军中一片混乱!巴特尔身边虽然护卫重重,但在南朝军不要命的全线猛攻和两翼骑兵的决死突击下,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慕容婉看准时机,亲自率领亲卫骑兵,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从正面打开的缺口直冲而入!她手中银枪如同蛟龙出海,所向披靡,硬生生在乱军之中杀开一条血路,直取巴特尔! 巴特尔见一支南朝骑兵竟然突破重重护卫杀到面前,又惊又怒,挥刀迎战。然而,他虽勇武,却如何是已将家传枪法练至化境的慕容婉的对手?不过十余回合,便被慕容婉一枪刺中肩胛,挑落马下! “大汗被擒了!” “大汗落马了!” 主将被擒,瓦剌军顿时彻底崩溃!十五万大军土崩瓦解,丢盔弃甲,向着北方草原亡命逃窜!南朝军队乘胜追击,斩首数万,俘获无算! 野狐岭一战,慕容婉以卓越的指挥和“惊澜军”强悍的战斗力,大破瓦剌十五万铁骑,生擒其大汗巴特尔!消息传开,举国震动! 北疆持续数月的烽火,至此,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宣告终结!帝国的北大门,重新变得稳固。而“惊澜军”与女将军慕容婉的威名,也随着这场史诗般的胜利,传遍了天下,真正成为了令四方胆寒的虎狼之师! 喜欢山河红颜赋请大家收藏:()山河红颜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