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真界搓机甲》 第1章 错来异世 机舱内各类仪表盘在疯狂跳动,热反应图像正在不规则闪动,陡然出现的失重感让身体更加沉重,原本因突变而飘散的书页像无头苍蝇般纷纷下坠,发出最后声响。 情况简直就是糟糕透顶! 即便如此,身为飞船的驾驶员,朔月还是得保持足够冷静。 随即她的后脑勺连同头盔一起重重磕在硬壁上,在意识模糊之前她紧紧抱住这次研究的重要报告。 嘀的长鸣声,仿佛是飞船的悲鸣。 也是这天外的突然来物,惊起林间鸟儿飞速逃窜。 山峦就此激荡起一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对冲气流,周围林木瞬间被吹飞枝上绿叶,在纷纷扬扬掉落的叶隙间,见到了那道躺在奇怪东西里的人影。 白日里有流光正划过这片林间,一身素色长袍的男子正御剑来此,几次掐算的结果都指向这里,他视力极佳地往下看,就看到了那天命所指引的那个人。 痛! “哎?”朔月蓦然听到自己的声音,惊喜看到周围,黑压压的天穹、腿边的篝火、枯木怪枝的树林以及不远处盘腿坐着的男人。 那身只在息影或者游戏里看过的装扮,竟然还有人穿在身上,别说还挺好看。 没死的朔月利索坐起来,低头看到怀里安然无恙的报告,没有骨折的身体,应该是宇航服起到作用,同时也为了缓和坠机所带来的冲击感这才报废,还原她穿宇航服之前的黑色研究服。 “谢谢你啊。”朔月由衷感谢,“我是SIOU34星第三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朔月,你知道这个星球的坐标吗?” 说话间,朔月摆弄着腕间的通讯表盘,竟然没有信号! 男人缓缓睁开眼,黑瞳里写满震惊又转瞬即逝,说道:“我顺应天道来此,见你骨骼清奇,欲收你为徒,入我宗门修行,你可愿拜我为师?” “啊?”朔月一惊,这一字一句听得懂,连起来听起来格外费劲。 顺应天道是指什么宗教或者研究预言的书籍吧? 宗门,应该是指安全集聚地。 为徒?为师?是指建立信任关系吧? 不管了,她得抓紧时间联系研究所,这人应该是从古籍里学来的说话方式,总该能和其他人沟通。 “好啊!”朔月连忙道,“我们赶紧走吧,回你、回你宗门去。” 男人不再迟疑,身边乍然闪过一道流光,等光亮具体化后,朔月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没错! 就是没料到对方的飞行器如此古典。 她也不用招呼,主动坐在剑尾,问道:“你飞行器的安全带在哪——” 话刚问出去,脚下大地赫然消失,疾风将她的头发拉成横着的直线,呼吸里全是冷风! 站在前面的男人衣角啪啪往脸上甩,朔月连忙闭眼,双手抱住他的腿,不敢再说话了。 突然冒出的失重感,让她有些晕飞,朔月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天,从那依稀露出的星辰里快速在脑子做出复杂的运行推算,可无论怎么运算,结果都是空!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星空! 难道是自己太倒霉,飞船穿过宇宙里传说级的随机虫洞,才会来到这个异世界? 推断结果显得太过匪夷所思了! 飞行器停下,朔月见到这极具历史还原度的古建筑群,古朴的“映月宗”三个字映在眼瞳里,像是坐实某个猜测。 “泠师伯回来了!”守门童子朝内激动地喊道。 天边闪过数道流光,一众高矮胖瘦不同的人出现在面前,他们有着同款长袍和飞行器。 “她就是你找回来的徒弟?”为首的女人开口道,目光轻轻扫过朔月,“穿着怎这般……奇怪。” “大家好,我叫朔月。”朔月说话带有谨慎,现在不管是天文还是地理都和所见所闻格格不入,冲击力不亚于彗星撞击,绝望感是扑面而来。 话音刚落,得出的结论已然让她的大脑严重过载,三观被击得碎了满屏,抬眼看向天穹,容她先晕一阵,再重新认识这个陌生的世界吧! 微风过窗,沿着窗缝传来阵阵花香,偶尔蹦出的鸟叫声宛如谱就的仙曲,似乎带有抚平疲劳之效。 睡在床榻上的朔月默默睁开眼,失焦的眼瞳逐渐聚拢,她看着头顶的古典房梁,视线好到能看清梁角那集结的晶莹蛛网。 她已经从通讯表里发出无数个求救信号,没有任何回发信号,体表勘测正常,表示这里不是Vr带来的视觉冲击,也不是息影技术的切身体验,而是身体真实存在的时空。 虽然不愿承认,但…… 坏消息,她穿越了。 好消息,穿到了修真界,这里人说话,还能听得懂,至少不是面对“啊啊”叫着要去打猎的远古时代。 还没将她当成疯子,围着做法驱邪,已经算一件幸事了! 只是她没有把报告带回去,辜负了导师所给的信任和研究所的重任,完全就是罪人啊! 说不定,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呢? 朔月在衡量其中的可行之策,转念想到报废的宇航服和半废的飞船,先将它们修补了再说。 整理完思绪和处境,还要想办法回去一趟。 “朔师妹,你应该醒了吧?”女声伴随着敲门声响起。 “嗯,起来了。”朔月回道,多亏这个世界神奇的丹药,让她能有这么强的恢复能力。 要不是那丹药在迷迷糊糊吃了,她都想私藏起来研究成分,以期能用科学的方式将其复制出来。 可—— 她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场意外,一些相关的检测设备都没有携带,只能先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来解析结构,说不定这其中就有修复宇航服和飞船的办法。 “该上早课了。”穿着统一弟子灰袍的少女走进来,梳着马尾,头上的五彩头绳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 “这就来。”朔月拿过木架上的灰袍,试着往自己身上套,却将衣带系得乱七八糟。 “我来帮你!”少女上前,耐心解开衣带上的结,边系边说道,“这里要系在这,那边是用这个系……” 朔月看得认真,衣袍上身,惊喜道:“谢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称呼?” “我叫宋岁容,比你早三年入门,你可以喊我宋师姐。”宋岁荣笑道。 “哇,那你这么小就进这里来修行,家里父母舍得吗?”朔月感叹道,和宋岁月一前一后出门。 宋岁容被这话逗笑,说道:“我不小了,要是不入宗门的话,在三年前就该相看人家了。好在师尊路过我家,见我骨骼不错,带我入门。” “师尊?”朔月轻声念道,想到初见时的那个男人所说的话,不由猜测,“我师父吗?” “不是,我师尊是洛宗主,你师尊是泠师伯,我们虽同出宗门,但师尊却不相同,可辈分却是依次相排……”宋岁容认知解释道。 朔月听得眼睛都在转圈圈,什么你师尊我师尊,什么同出宗门,全都是陌生又要快速消化的词汇。 随着宋岁容的话音,林间混着飒飒风声,她们走到满是人的广场。 她坐在后排空着的位置,而宋岁容已经走到别处,显然和自己不是同个老师授课。 站在广场中间的是个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他缓缓道:“天地初开,将气分为三种:灵气、人气和魔气……” 在这娓娓道来的话音里,彻底重塑朔月的三观。 没有重力、引力和平衡力,全是灵气、人气,天地间除了人还有妖怪、魔修、邪修等。 就连吃饭都不是必要,因为到了筑基期后就不用吃喝! 知识点一个接一个,朔月几次想要站起来反驳,担心自己说出什么话,会把这个老头气死,还是积点德吧! 于是摁下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然而等到第二天,授课老师变成年轻人,朔月一听对方说:“人之气中,有一缕气被称为灵根,修炼就是将其练得更加凝实,从而突破境界。此气于丹田之内,尔随吾……” “老师,你说得不对!”朔月举起手,言之凿凿道,“人的丹田里有小肠、大肠、输尿管和阑尾!” “尔在胡言乱语什么!”青年呵斥道。 朔月早就料到这情况,从袖子里拿出连夜画好的人体结构图,这种基础理论知识根深蒂固,大脑只要一想就能快速画出来,她自信道:“老师不信的话,就看这张人体结构图!” 这时有忍不住好奇的弟子转头看过去,看到图上那奇奇怪怪的东西,下意识摸向自己丹田处,不可置信道:“我身体里是这些东西吗?怎么会是呢!明明师尊说我有灵根,就该在这里啊!” 朔月骄傲的仰起头,继续道:“天地之间是由约78%的氮气、约21%的氧气和稀有气体等组成!按照大气在垂直方向的各种特性,有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 不等朔月的话说完,授课的老师刷地瞬移到她面前,吓得她一激灵,膝盖比想法更快,噗通一声跪下,连忙道:“我真心求解,老师可不能打人!” 此人拿过朔月手里的纸,仔细看了片刻,随后道:“这等俗物只会伤尔灵根,不准再读!” 待人走后,朔月偷偷松口气,谁也不能动摇她的科学观! 第2章 新型飞剑 一下学,朔月就先被离得近的弟子围住。 “朔月,你画上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那我们的灵根是放在哪里?” “不过严师脾气不好,你这般,岂不是……” 不同的话音出现,原本一脸崇拜看向朔月的弟子们巧妙噤声,其中有人关切道:“朔月,你还是该去向严师道歉。” “不去,我说的都有科学依据,这才是世界本质!”朔月坚持道。 天上划过几道流光,原本还在说话的人都羡慕地仰头看去,随即话题就变成:“我们什么时候能像师兄师姐那样御剑飞行呢?” “飞有什么难!”朔月自信道。 “你有办法吗?”立刻有人激动问道。 “当然!不过需要借助些工具……”朔月见不得这些小朋友失望的表情,当即说道,“等我找宋师姐帮忙,就能弄出来了!最晚后天晚上,到这里集合!” “太好了!!” “朔月你真厉害!” 在这些夸赞的语气里,朔月骄傲得扬扬头。 见御剑落在自己身边的宋岁容,她脸上红彤彤,话音里带着飞行成功的激动,说道:“朔师妹,你要帮什么忙?我听那些师妹说了——” “你有办法御剑飞行?”宋岁容说到这,不太相信,“只有到炼气后期才能修行御剑飞行之术,师妹你切莫随意夸下海口,以免好心生出坏事。” “我真的有办法!”朔月坚持道,“只要师姐帮我,准能成!” 宋岁容眼睛一亮,说道:“好,我帮你!” “相信我,绝对能把东西弄出来!”朔月依旧自信,随后在宋岁荣耳边轻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我没试过这样做。”宋岁容不由紧张,可在朔月鼓励的眼神里,改口道,“不过可以尝试。” 两人就这样把事说定,朔月迫不及待坐在躺在宋岁荣面前的长剑尾部,出声道:“我们走吧!” “好!”宋岁容表情变得严肃,身形一跃到了飞剑上,剑随心动,却在原地打了几圈,这才堪堪往天上飞。 流光在空中跌跌撞撞而过,漆黑天幕悄然而至,把那抹微弱的光亮全然遮住。 忽上忽下的高度,不断挑战着心理底线。 原本还坐在剑尾的朔月,在宋岁容休息完的启程里,战战兢兢站在她身后,双手抱着她的腰,鼓励道:“宋师姐你做得很好了!这次咱们摔下来的地点是你预测到的位置,证明你对御剑术的掌控变强了。只要你保持气不散,就能稳住。” “好。”宋岁容鬓角被汗水浸湿,认真回应。 在起飞之时,朔月悄悄把刘海里的绿叶扯出来,黑夜正巧将她们的狼狈藏住。 当黑云被风吹散,莹莹月光洒落而下,能清楚看到她们的灰袍被石木划得一道又一道,手背、脸上皆带伤痕。 “嘀嘀。”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师姐,就是这里!咱们可以降落了。”朔月腕间的表正在发出声音提醒,她的话刚落个尾音,就见她们的方向在急速往下坠,身影顿时一百八十度向下,“师姐,你稳住心神,调整呼吸,看到你视线前方左边那颗茂密的树冠了吗?方向对准那里!” “师妹,你抱紧我。”宋岁容只来得及说这话,汗水浸湿她的睫毛,根本不敢抬手去擦,极力睁大眼睛看清前方。 下坠的速度极快,掉转剑尖方向却很缓慢。 眼看就要往乱石里倒栽葱,宋岁容单手提住朔月的腰带,力气极大地将她扔到临近的树冠上。 “啊——”朔月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体会短暂飞翔,她的视野天旋地转,身体被树杈接住,才能将调整视线看向那边。 砰! 石块和飞尘同时溅起,飞剑狠狠栽在地上,尾部还在轻颤。 “师姐!”朔月朝那边大喊道。 灰尘渐渐散去,现出里面的轮廓,可一下就看出不对劲! 一道高大的、明显是男人的身影横抱着什么,然而在朔月眨眼后,那道男人身影消失不见,只有躺在地上的宋岁容…… “这是ptsd了吗?”朔月自言自语道,以至于出现这样的幻觉! 朔月再次眨眼,眼前还是那个石堆和倒在地上的宋师姐,再无其他人的身影,哪里还有什么男人! 她轻车熟路地掰断较细的树杈,抱住壮实的分叉,一步步往下滑,直到安全落地。 双脚落地时,她奔向昏迷的宋岁容身边,下意识伸手进行不太精密的检查,骨头连接正常、没有任何可见外伤,而内部是否出血、器官是否破裂,都要进一步相信勘测! 呼吸变得极轻! “宋师姐?宋师姐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朔月在旁喊道,不敢再去挪动。 焦急万分的朔月余光扫到那小片光秃秃的树木,惊觉自己的愚蠢,转身往坠落的飞船而去。 万幸这里没被发现,东西全都在! 熟悉的机舱就在眼前,那些一本本的研究记录和数据,是她在另一个星球生活二十二年的证据。一朝坠机,连人带东西跃迁到了这个星球,虽然飞船里藏着的东西很重要,但和当前能救治的性命相比—— 她站在机舱后壁双手终是重重摁在上面,墙壁出现水波纹,莹蓝光屏立刻显现,她毫不犹豫输入代码。 AI的警告音萦绕在耳边,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将大拇指摁在最后出现的篮框里。 随之而来呲的响声,泄出的气体喷在朔月脸上,发丝全都在往后扬,等透明气体彻底散去后,她才抬手将飞船隐藏的“心脏”晶体拿出来,呈巴掌大的方块落在手心,散发着莹蓝光芒。 尽管是用数据和各类特殊材质构造,可将这层外壳去除后,里面最核心的东西能快速模拟当前介入的心脏,简直就是第二条命的存在。 所以才会有“要死,也要和我的机舱一起死”的说法。 朔月不敢耽搁,拿着装置就往宋岁荣那边奔去,莹蓝的光亮将那张脸照得更加苍白,周围光环在临近她时变成丝丝缕缕的线状。 仅在一瞬间,线状光开始呈不规则状飞出并被拉扯,似是在她们两人之间建起一道透明的墙,让她不得寸进。 正在和这股莫名出现的力道较劲,朔月突然听到宋岁荣孱弱的声音:“师妹。” “师姐,我在这呢!”朔月连忙应答。 随着这声应答,宋岁荣就像是盲人般往这边抬手,此时此刻,光线变成缠绕的千丝万缕,以她指尖为中心,最后泯于其中。 曾在朔月掌心来过的晶体赫然消失,可宋岁荣那边半点没有使用了晶体迹象,脸色苍白依旧,呼吸微弱得仿佛要睡过去,正好那张沉睡的脸垂落在掌心,替代了之前晶体的位置。 这画面像极了朔月手托小猫脑袋,任由它睡觉的画面:“……” “师姐?”朔月试探般小幅度动手指,引得沉睡的宋岁荣微微蹙起眉头,好在人还活着。 至于那颗晶体最终去了哪里,也不是现下能追究的事。 朔月小心将宋岁荣搬到相对平坦的树下,运用满级野外求生技能,捡柴生火,又在周围撒上驱散蛇虫鼠蚁的药粉。 火光映在那半张脸上,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天光乍现,光亮如绸缎般坠下,为这天拉开帷幕。 熄灭的篝火烟气袅袅升起,朔月卡着时间用树杈从火堆里掏出焖熟的鸟蛋,又用层层叠加的不漏水叶篓里的水洗净摘来的野果,最后洗完漆黑的蛋。 “师妹,我们这是……”宋岁荣说得迷糊,双眼焦急缓缓集中,不确定地往四周看了看,瞧见那模样奇怪的大东西,神情变得戒备,立刻挡在朔月面前。 啪叽一声响。 “我们的早饭……”朔月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先将剩下的野果和鸟蛋护住,“师姐,你别动!” 再挪脚,早饭量又要减少。 也是趁着这个时间,朔月只将宋岁荣晕倒的事说了一遍,在这描述里,两人变成并排而坐,吃着红果果,反倒显得此次野炊很成功。 宋岁荣很快从这幻觉里回过神,忙道:“师妹,我们要赶紧走,不然赶不上早课时辰。” 听到这样的好学生发言,朔月没忘记她们来这里的缘由,说道:“别急,我先把引、师姐的飞剑改一下,速度会得到快速提升,能赶上早课。” 宋岁荣心里虽半信半疑,但在朔月要她的佩剑时,还是毫不犹豫地给了出去。 拿着这略有份量的长剑,朔月一头扎进飞船里,熟悉的工具箱在手让她能快速完成引擎安装。 为了让剑身能自由的前进后退,引擎在前后各安一个,驾驶键落在剑柄处才显得美观些。 有太阳能芯片在此,不用担心能量问题。 宋岁荣看着在朔月手里显得格外奇怪的佩剑,温声道:“没弄好也没关系,不过这个东西就放在这里委实容易吓到旁人,师妹有想过带走吗?” 问题来得太符合心意,朔月积极问道:“有办法带走吗?” “当然。”宋岁荣从袖兜里拿出巴掌大的袋子,耐心解释,“这是宗门所发的收纳袋,应能装纳下你这些东西。等你学会运用灵力,就能打开这袋子了。” 在宋岁荣凝神静气间,灵气被小范围调动,像荧光般附着在飞船附近,直接这股灵气将其包裹,它才开始由大变小,最终落在掌心的收纳袋里。 朔月在旁看得格外稀奇,越看越觉得这个收纳袋和空间站里收纳芯片差不多,也是能存储物品,不由问道:“它能放活物吗?” “我这个是最低等的收纳袋。听授课的陈长老所言,越是高等的收纳袋,其内刻画的符箓就越多,空间会更大,也能存放活物。”宋岁荣认真回答,将这个收纳袋递过去。 朔月接过收纳袋,也对此尤为感兴趣,同时明白不是所有授课都是那些不讲科学的内容,对今晨的早课有了期待。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也让师姐体验体验,我改良的新飞剑!”朔月自信道。 第3章 有理有据 咻—— 飞剑速度极快,在上空拉出一道笔直白线,原本悠哉闲逛的白云被掼了个对穿,底下路过的孩子看到,忍不住朝天喊着“好大的糖葫芦”。 为了赶时间,朔月将前进引擎开到最大,飞到授课广场,由同门见证,一脸轻松地走了下来。 “是朔月在用飞剑!” “真的飞起来了!我可以试试吗?” 零零碎碎的羡慕话语还未散去,咳嗽声在后重重响起,众人即刻噤若寒蝉,朔月抬眼见到一个不认识的青年男子,身旁的宋岁荣恭敬喊道:“林长老。” “既已到时辰,尔等速速坐好。”林长老出声,身前一群弟子立刻散开。 朔月想问今天的授课内容,被离得最近的人拉着往空着的蒲团位置而去,随即也不用问了,因为她坐在第一排,和这位冷脸长老只有三步距离。 “严长老昨日同你们说起灵气之事,听闻有名弟子不解其意,画了张‘人体图’以此反驳,昨晚吾亦是有幸所见其图。”林长老说明缘由,随即挥袖向上,那张人体图分毫不差地出现在他头顶,旁边是同等大小的空白人体图,“未引气入体之时,称为凡体,需经历五谷轮回……” 林长老由简入繁的解释,也让朔月对这个世界的修真观念有所了解—— 凡体是为**凡胎,生老病死亦在其中,寿命不过四五十而已,若是超过,还得称句福泽绵长。 一旦能引天地灵气于经脉之间流转,便有“灵根”藏于体内丹田,需日夜不辍地导气经传经脉,其中所收纳之气是为自身拥有之灵气,身体也变为“炼体”,无需再吃喝,以免再让俗物浊了经脉,会有损修为。 修为境界划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和渡劫,每层跨界都会有“渡劫云”出现,用以锤炼身体,且每境的渡劫云都会比前一次强大,只有过了最后的渡劫云,方能成“灵体”,入下一界修行。 随着这些而来的是林长老用灵力在头上不停演变,结合经脉,知识竟自成一体,有理有据到找不到反驳的点。 完整的世界知识链条,偏偏他们的习以为常,却和朔月早已贯通的知识有所矛盾,既然一时找不到缺口,那就先问问其他:“林长老,请问除了这个‘气’,能让我们炼以外,还能用它做什么?” 对她而言,最简单的理解——气是核能。 林长老已经做好这个弟子会反驳的准备,毕竟严老弟为此气得不轻,没想到对方顺着自己的意思在理解,他为此有几分欣慰,回道:“气乃修行之源,近能助你们御剑飞行,远能炼制法器、丹药、符箓等。” 除了“御剑飞行”这一点,朔月只听过符箓,顿时对剩下的法器丹药有浓厚兴趣。 这个世界的知识,比她认为的还要丰富。 “可有什么要问?”林长老不免好奇道。 朔月眼睛刷地亮起,勤奋好学地问道:“符箓又该如何学?” “符箓之道博大精深,需对自身灵力掌控格外精准……”林长老在说话间笔走龙蛇,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笔锋出现于眼前。 朔月将那一笔一画看得极为认真,直到符箓画完,有风从其中而出,拂过她额前刘海,露出略显锋利的眉峰,眼里却是散不去的痴迷光,仿佛是要将它们刻进骨髓。 她活学活用地在旁描摹,引得林长老频频点头,暗赞几分有悟性。 “无论是符箓之道、炼器之道还是炼丹之道,都需得你们要学会引气纳体。”林长老说到此,那道唤风的小符箓便消失不见,伸手将之前已经临空画出的经络图重新提到面前,“接下来,你们该学如何引气……” 林长老特意看向朔月那边,就想看看这个问题多多的弟子会说什么,结果伴随自己所说的话音,对方听是听得很认真,没有半点要提问的情况。 “都听明白了吗?”林长老着重问道。 “听明白了!”其他弟子乖巧应答。 身在其中的朔月丝毫不分心地揣摩那些陌生的知识点,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世界里,像是被比喻成一棵树,而那些看不到摸不到的灵气就是树根所需要的养分,要做的就是让树根和养分相合,才能让树有所成长。 同时还要引导养分顺着树根的扎根点运输,直到完成所谓的“小周天”和“大周天”,第一次输送这样的养分不太顺利,说是还会伴随不适感,甚至会多次被打断。 所谓开头万事难。 朔月自然不是什么杠精,只要理论知识点能说通,她就顺应这份“道理”,只是这什么经脉也太难开了吧! 不仅是不太顺利、不适,更是胀痛无比,太阳穴还跟着突突直跳,比她在遇陨石群时那种上下左右各种角度旋转都来得痛苦反胃。 忽然间,有什么清凉的东西直冲脑门,让她从这黑暗痛苦的世界解脱。 “修行之路本就道阻且长,切莫急躁,反而会伤了根基。”林长老右手并起的食指和中指收回,应是有所谓的“灵气”萦绕其间,否则也不会让朔月恢复过来。 “多谢林长老。”朔月缓缓收回意识,见林长老要走,又道,“可有观灵气之法?氮气、氧气和稀有气体等才是我所认为的‘气’,实在无法想象那灵是何类,想不出来,偏偏过经脉又觉疼痛。” “念头不通达,自是对修行无益。”林长老沉声道,怪不得在这群弟子里,就她引气会如此痛苦,又仿佛见到从前场景,不免带着几分柔和,“且放松心神,随我一观。” 说话间,林长老略显粗糙的大手覆在朔月眼睛上。 朔月随即闭眼,清凉之感附着在眼皮,确定自己未曾睁眼,又确实看到眼前之景,在广场上萦绕着偏浅蓝色的东西,它们如丝带般或飘散、或萦绕在旁人身侧,借此有了型。 不是检测报告里轻飘飘的文字,也不是设备里那些空景。 难道是那些曾检测的稀有气体在这个世界被解析成了灵气存在? 真实仅维持了五息,眼前又只剩下黑暗。 仅仅如此,已经足够! “念头可否通达?”林长老问道。 “嗯。”朔月沉着回答,疑惑的愁云被驱散,她借着林长老之手,窥得一丝世间真相。 灵气存在,是这世间独有。 要学,就要学这独有之物,才有机会!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之机,她都要抓来试试! 朔月静坐得更加认真,再度尝试所教的引气手势。“看不到”的灵气冲击经脉的疼痛再次袭来,可这次她似乎能看到被围困在经脉里的那缕浅蓝,引导它按照所见经脉图的走向而去…… 宛如在盲玩闯关游戏,只有闯过去了,才能点亮那处经脉。 她向来对要印证之事急于求证,这经脉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打通才行,浑然不觉外在是何情景,火烧火燎的痛感也逐渐被摒弃,已然到了宗内弟子所求的“忘我之境”。 林长老在旁看得啧啧称奇,耳边不由听到“咕噜”声响,那是身边还未辟谷弟子们饿肚子的声音,从此音陆续出现之时,就会有弟子从那静坐状态退出来。 夕阳垂落,夜色渐起,广场里只有最前的蒲团还有人在打坐,林长老细数这听到的第三十声咕噜声,可这孩子还未被迫离开打坐状态。 这难得的忘我之境要是就此打断,难免可惜。 只是再不吃东西…… 念头受阻的林长老最终用灵力介入,见朔月离开打坐状态,望天轻咳几声,说道:“夜渐凉,你赶紧回去用食,以免着了凉挨了冻。” 起初朔月还带有几分迷茫,听力逐渐恢复只听到后半句,明白这是林长老的关心,她忙道:“多谢林长老指点,弟子这就走。” 林长老淡淡点头,广袖一甩,人就在朔月满目崇拜的视线里腾空离去,他就知道自己出马,没有镇不住的弟子! 朔月绷着的脸才找回五官的正常变化,酥麻感从脚底板疯狂往上蹿,最终只能以仰望天空的姿势等待麻劲过去。 流光倏地出现,带有熟悉的莹蓝光,朔月朝天挥手,喊道:“宋师姐,我在这里!” 待飞剑落在身旁,宋岁荣提着食盒轻松跃下,在眼前空地边摆饭菜边说道:“我听陆师妹她们说,师妹你连午食都未用,今晨也吃得不多,如此这般,身子哪能受得住,以后……” 朔月想到自己以前在研究室里忙起来哪里顾得上吃东西,有时连营养液都懒得补充,唯独在要饿晕之前有征兆,会倒在没有实验器材的过道上。 要不是导师和师姐师兄们照料,她早就不知饿死多少次了。 再听到这熟悉的关心话音,朔月更想他们! 理智在告诉自己,这是在移情,将曾经对故友们的情感移到眼前的人身上,感性却先开了口:“师姐,你对我真好。” 宋岁荣听得一笑,说道:“我们是同门,而且我还是师姐,自是要对你好的。” 大概是场景过于煽情,宋岁荣对此不太习惯,又道:“赶紧来吃吧。” 朔月正准备拿筷子吃饭,那边陆陆续续有人影过来,皆是穿着弟子灰袍,他们手里都提着食盒,她的饭桌上又多了好多菜式,感受着这些真挚的同门之情。 连带宗内厨子都为此感到疑惑,不由自问:难道我厨艺提高了? 第4章 有效复盘 感谢这么多人惦记,朔月成功吃撑了,再看到那些殷切视线,她赶紧转移话题道:“既然人来得差不多,我们就开始体验一下飞剑的感觉吧!” 她和宋岁荣昨天折腾一晚上,为了完成她在人前的海口。 话音落下,宋岁荣便将佩剑亮出来,众人看到那古怪装置,神情里满是惊奇,早有忍不住的人问道:“我们还没到炼气期,真的能御剑吗?” “当然,飞是最简单的事!”朔月认真道,接过宋岁荣的佩剑,熟练按着按钮,这把剑就横放在身前,她先跨坐而上,“来一个人,我来带飞!” 离得最近的人迫不及待冲过来,爱不释手地轻抚剑身,学着朔月的姿势坐于剑上,随后只听“抓稳”的话音,刚反应过来,脚就离开往天上蹿。 朔月拿出老司机的稳妥作风,自认为平稳速度升空,实则让身后的“乘客”感到阵阵心惊,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师、师妹,能、能慢、慢些吗?” “好咧!”朔月边应变控制按键,每一次触碰都带有灵魂深处的熟悉,仿佛回到曾在机舱里的时候。 她就这样变成尽职尽业的驾驶员,带着同门体验各类飞行项目,随时调控升降高度。 原本都要完成翻车率为零的漂亮成绩,从暗处飞来的黑鸟骤然闯过来,一头撞在引擎上! 普通大鸟撞来的力道,按照常理来说不会对引擎造成伤害,可这是修真界的大鸟,不是以常理估算。 朔月在下坠之时,脑子里出现这样的解释方块。 这样的失重感并不会让她产生惊慌情绪,反而耳边是别人“啊”的喊声。 与其浪费力气,不如调整好四肢和身体朝向,摔也要摔到有缓冲地带的地方,免得伤得更严重。 她很想给出建议,奈何那边叫喊声太大,只能优先选择保存自身体力。 凉风冲脑,朔月显得越发沉稳,类似的飞翔体验过太多次,就在她选定缓冲带时,还有更快的流光,从余光尾端扫来。 没有意料之中和草木亲近机会出现,朔月只觉手间有股冰凉又软绵绵的触感,更像是实验室里的粘液。 想到此,她就势揪了一块,借着月光看清指间偏白的黏状物,没有气味,试着嚼了嚼,压根没尝出什么味道就入了肚,越像放在器皿里的介质粘液。 朔月见手下还有这么大一团,低头就要啃,在这时有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小儿住口!” 话音哪有朔月的嘴快,她已经咀嚼起来,确定就是它! 这类粘液是各方面的常用物料,和上特有液体,就能变成最强的修补液,就算飞船外壳七零八落,只要用上一部分这调和出来的修补液就能重新黏上,和完好时没有差别。 她殷切地往声源处看去,发现是那不讲科学的严长老,莫名有种暴殄天物之感! 坠落的位置分成两边,朔月和同乘的人都安然落在这软趴趴的东西上。 看到不止一个,她的眼睛亮了又亮! 待他们平安落在地上,严长老特意看向自己法宝那边,光是缺了一角的位置,就让他心口阵阵发紧,要不是还有长老颜面在前面撑着,都得被气晕过去。 两团“白云”当面合二为一,很明显缺了一小口,仔细辨别之下,朔月发现刚好和自己嘴型贴合。 再暗里观察严长老的表情,朔月完美得出结论:偷吃留下了罪证。 “你们应才学引气入体,怎会御剑坠落?”严长老沉声问道,带有不容置疑的厉色,让周围弟子不自觉地低头听训。 要是在被救之前,朔月当然从众表现,可对方手里有她想要的粘液,乖巧回道:“只要控制得当,就能御剑而行。” 其实在见到有人从半空掉落的画面时,严长老就猜想和这弟子有关,如今听到确切回答,只觉阵阵头疼。 “拿来。”严长老森冷道。 宋岁荣从人群里将捡回的佩剑捧过来,说道:“是我央求师妹帮我改良佩剑,与师妹无关。” 这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其他人异口同声道:“是我之过,请长老责罚。” 朔月对承认没什么心理负担,偏偏有这么整齐的偏袒,让她不由反思,所做的事在这个世界是否有不妥? 严长老绷着脸接过那造型奇特的佩剑,指间触碰剑柄,唤出荧蓝亮光,随便一摁,手里的剑就要往上走,他加大力度拿住。 这般探查后,严长老才知道这剑身绑着的两个东西是用来做什么,做工粗糙得他都不愿再多看,随即道:“这是你做的?” 即便深受维护,朔月没有躲在后面,用一力承担的语气说道:“嗯,我见师兄师姐们能御剑飞行很是羡慕,所以就把引擎、给长剑加了东西,让它不用消耗灵力也能飞行。” 严长老被这些话气笑,问道:“又该如何御敌?” 听到这极度阴阳怪气的声音,朔月一反常态地变得严肃,回道:“当初并不知道此剑还要御敌,只是看到师姐们御剑飞行,就想着解决这个问题。” 出现问题,解决问题,是朔月的工作状态。 严长老不料会听到这样的话,双眉微蹙,见到那一张张迷茫无措的脸,冷声道:“剑乃是你们保命之器,当得珍视且得到稀有器材还得仔细打磨,蕴养剑气,如此才能所向睥睨。宗内对炼气期弟子所发佩剑,是让你们能先了解何为剑、何为剑道,并不是此生常伴之剑。随着你们外出历练,找齐制剑宝材,锻造出属于自己的剑,才不会被宗外之人轻视。” “以往宗门弟子外出历练,十去不曾有八回完整回来,可想那其中凶险……”严长老说到此,他眼里闪过几分痛心,“业荒于嬉而精于勤,哪能如你们这般嬉笑玩闹,到时在外连怎么身陨都不知道!” 严长老气得将长剑扔到地上,满脸怒气地离开了。 “欸,严……”朔月忙出声喊道,后面的话却被宋岁荣捂住嘴,众人这才安心目送严长老。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朔月耳边听到更多的是松口气的声音,想要说的话在此刻变得不重要,有人起了新的话头:“听闻严长老有个关门弟子,我们该称洛师兄,三年前外出历练而归没了腿,从此无法修行只能离开宗门,就在山下城里开了个药铺谋生。” “怪不得长老说起外出历练之事是那样神情。”另有人唏嘘道。 “那就不去呗!”朔月理所当然道,外面危险就不出去,这是趋吉避凶的本能。 众人在这个回答面前,表现得出奇一致:“那又如何能提升修为?” “打坐啊。”朔月答道,充分暴露对这个世界的无知。 宋岁荣显然比这些一知半解的师弟师妹知道些要害,随即道:“修行之路,不仅需要勤勉,还需要诸多法宝、心法及生死之际的感悟,悟出自己的道,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所以要外出历练,要和别人抢,若是抢夺失败,可能要付出性命的代价。”宋岁荣尽量以平和的语气把外面的残酷说出来,见周围的师弟师妹们惶惶不安,又补充道,“那也是筑基后才需考虑的事。” 朔月听得越发不可思议,宛如在自己的星球听到平民要赤手空拳打虫族的消息般,看到身边这群“孩子”,不敢想象那筑基期的到来。 再遇有关初心的问题,朔月还是做出同样选择——自己该做什么,才能尽可能保全这些幼崽? 知识! 急需这个世界的知识,才能找到其中关联,再加以运用。 理清这点,她就明白该往哪方面努力,当下的心事重重才静了下来。 众人心情因为那些话而显得低沉,仿佛“筑基”成了死亡界限,反观朔月精神满满,鼓励道:“既然提前知道了这些,那我们就得更加勤奋学习,就算在外遇到危险,也能快速判断出什么能与之相克,增加活下来的几率。” 当然这话里的逻辑经不起细究,在恓惶氛围里,很是有用。 已有人自觉找到广场里的蒲团位置,遇事烦恼就盘膝打坐,有样学样的,打坐的人越来越多。 朔月和宋岁荣渐渐站在人群之外。 “师姐,这次是我连累了你。”朔月出声道歉,她可没有忘记当时严长老扔剑时的怒意,要是对方再来授课看到她们,肯定会想起今晚的事,还不知会不会被重点关注或者穿小鞋呢。 “我们是同门,你还是我的师妹,切莫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宋岁荣认真纠正道。 此事说开,朔月慎重点头应答,同时在心里复盘自己穿过来之后的所有心理变化和外在表现,实在有些傲慢,要不是自认为“飞是件容易事”,也不会闹出这些事情。 既然反省出名堂,那就不可能再犯了! 朔月在后面的空蒲团位坐下,摒弃脑子里那些杂七杂八想法,很快做到忘我状态,专心致志地引导灵气冲击经脉关卡。 如此场景,让御剑而过的林长老看得格外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