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健康指标你达到了吗》 第1章 chapter1 冬日的风裹挟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刺骨寒意,渗透进空气,无孔不入。 窗外夜色渐浓,只剩几盏荧荧的灯火泛着忽明忽暗的光。微弱的好像下一秒稍有些动静惊扰了它就会熄灭。 “公主,夜深了,歇下吧。”执着灯的宫女一瘸一拐地靠近案台旁的女子,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唯恐惊扰了她。 闻声,女子抬起了头,眼里沁了一丝困倦的水光,纤长的睫毛忽闪,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中也能窥见绝色。 细挺的鼻梁,不刻意雕琢却浓密的眉毛,泫如泣泪的唇珠看起来水艳艳的,一双似乎有些似绿宝石般的眼睛像原野里的精灵勾魂摄魄。 当朝长公主郗月,却半分不似中原人的样貌。 郗月朝襄儿弯了弯眼睛,站起身,有些重心不稳撑了一下桌子。 襄儿立马腾出一只手搀扶着郗月,郗月反手拍了拍襄儿的手,“去休息吧,你身体都还没有好,要多休息呀,真的不用管我啦。”说话声音细细的,似潺潺的小溪,缠绵缱绻。 “公主...奴婢......”襄儿的声音有些哽咽,泪眼汪汪地望着郗月。 “好啦好啦,身体最重要,快去吧。”襄儿不听她的话,让她去休息她还停不下来,她无奈叹了口气,不是厌烦,只是对她的心疼。 夜间,郗月望着窗外暗红的宫墙出神,翻了个身又不禁又回想起了自己前几日失足跌入花园的池塘中,她身体一直不好,所以被大家当成易碎的瓷器一样,活动范围也就是这偌大的皇宫。 天气好不容易有些回暖,她独自在花园转转看看梅花,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跌进了池水中,池子和平地有一段不小的高度。 彼时花园没什么人,扑通一声落水声,只有在扫积雪的宫女听到声响,赶忙跑来池边抓着围栏大声呼救。 她一直知道的,自己算不得是个健康的人,她像尝百草的神农,“试”过所有大大小小的病,喝过无数难以下咽却不得不喝的苦涩药汁,也曾无意间听到宫里德高望重的御医给父皇委婉地说她命不长。 郗月听过宫女太监一起聊天时,对自己这种生活的艳羡——吃穿不愁、珍贵的药材也唾手可得。 听到这些的时候,她很茫然、还有些无措。她一直以为自己好像是不幸的,她羡慕着那些自由自在的人,而她们又在羡慕着她的荣华富贵。 郗月认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自私,体验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这么不知足,她很懊恼,有时候又有点讨厌自己。 她觉得自己没有抱怨世道不公的资格。 在跌入刺骨的池水那一刻,寒意顺着呛进气管的池水渗透进她四肢百骸,那一瞬间她从未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近过。耳边宫女惊慌失措的呼救声慢慢被隔绝在冰冷的池水外。 她盯着晃动的水光晕成的太阳剪影,大脑里什么都思考不了了,只想着再也看不到好看的风景了,好可惜。但又有点感觉到解脱,她想,这是上天给她的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滋——滋滋——” “连接中断——滋——” 郗月捂着发胀的脑袋坐起身,身旁宫女看见后立马凑上前。 小宫女看着郗月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她还没缓过神,“公主,您还好吗?” 郗月突觉一阵耳鸣,她看着面前宫女的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听不到。 没看到襄儿,她轻轻晃了晃头,感觉好了一点。“襄儿呢?” 面前的小宫女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来。 郗月这才知道襄儿被父皇以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理由带走了。 她当即掀开被子,胡乱穿上衣服,郗月知道受宫刑的地方在哪里,带着刚醒来的虚弱强制停止了正在进行的杖刑,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做什么,随后又一次晕倒了。 等再睁开眼,脑中突然一阵嗡鸣,一道她好像从哪里听过的嘈杂声音在脑中争先恐后地炸开。 “滋——滋——滋,宿主你好,我是197,竭诚为您服务。”郗月有些惊慌地看了看周围,这奇怪的声音像是从她脑中发出的一样。 她无意识地张了张口,“什么?” 襄儿听见动静,赶忙拖着身子来到床边。“公主。” 郗月晃了晃脑袋,看着襄儿似乎没听到自己方才听到的声音,只得先压下心中的惊惧“没事的,你先下去吧。” 看着襄儿迟缓的动作,郗月苍白着嘴唇还不忘提醒襄儿去休息。 等到房中只剩她一个人,郗月抿了抿唇,沉默半晌,试探地出声“你是谁?” 意料之中又实在有违常理,脑中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是宿主的专属系统197,可以帮助宿主实现愿望。” “系统是什么?”郗月有些害怕,攥紧了手中的被子,这种声音她从未听过,不像是人的声音,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似的“您是神仙吗?” 197:...... 为了让郗月好接受些,197决定认下这个神仙的身份糊弄过去,“大概是的,不过这些不重要,现在我需要宿主按照我说的去做完成任务,我就可以实现宿主你的一个愿望。” 虽然郗月不知道宿主是什么,但她感觉这可能是神仙选中的人的称呼。 她居然被神仙选中了,神仙居然显灵了。 “什么都可以吗?”郗月脑袋一阵发紧,带着神仙显灵了的巨大心灵冲击,刚刚的害怕已经影子都看不见了,带着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话音刚落,又怕神仙觉得自己贪心,她又赶紧说:“可是我一直待在这里也出不去呀。” 郗月有些失落,她觉得神仙不会选自己了,她连出去这皇宫的能力都没有,怎么能完成神仙给她的任务呢。 “没关系的宿主,我会帮助你的。” 郗月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问“那您要给我什么任务?” 197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检测到宿主所在世界存在高阶神力,我奉主神之命来此找到了宿主您,宿主需要找到相爱之泪、誓言之果、生发之血这三味材料,待任务完成后,我会满足宿主任意一个愿望。” 郗月有些为难地皱眉“这些东西是什么?” “这需要宿主自己寻找,我会不定时给宿主提供有效信息,发布小任务,帮助宿主完成最终任务。” “那要是我没有完成任务怎么办?” “高阶神力存在会导致小世界的运行被终止,所以宿主如果没有在指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小世界就会崩塌,简而言之,宿主以及这个世界都会消失。” 郗月瞪圆了眼睛,这对她来说太可怕了。 “那您找别人好不好呀?我......我不行的。”她简直要被这艰巨的任务吓晕了,她宁愿神仙不实现她的愿望。 “宿主你可以的,您是被天道选中的人。”197肯定道,“况且一经与系统绑定,除非宿主肉身消失,否则197无法重新挑选新的宿主。” 郗月面露苦色,随后抿紧嘴巴,重重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会努力的。” “考虑到宿主的身体原因,在任务期间,我会为宿主提供一具健康的身体。” 想到这里,郗月在床上打了个滚,偌大的宫殿,只有被子发出的细细簌簌的声音。 圆圆的月亮高悬在空中,天空像上好的蓝色绸缎,月亮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漫天繁星的簇拥中窝在了天空的怀里。 郗月就如同天上的月亮一样幸福。 因为这个事,郗月已经高兴到现在了。 197适时开口“宿主,为了保持健康,现在已经到了你们人类的休息时间。” 郗月听话地赶紧闭上眼睛,健康最重要,健康最重要。 [星星眼][猫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chapter1 第2章 chapter2 景和九年元日。 窗外零零星星下着小雪,不大,但是凛冽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襄儿替郗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公主,外面风大,您回房歇着吧。” 郗月鼻尖冻得通红,牵动脸颊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她抬起手中的小暖炉示意襄儿,自己不冷“没关系的,我们去花园转转吧。” 凛冽的风吹在身上都是暖的,郗月曾经几乎不会在这种天气出房门,因为她真是太容易得风寒了,她第一次这么无所顾忌地欣赏美丽的冬天雪景。 郗月像刚飞出笼子的家鸟,她一直被困在自己寝宫那一方小天地,现在她终于能像常人那样享受人生。 襄儿感受到她们公主溢于言表的开心,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她自小和公主一同长大,总觉得公主生活的艰难,她总是羡慕地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然后回过头看向自己,眼巴巴的。 能看到公主现在这样开心自在,真好。 郗月捻起一枝梅花,插在襄儿发髻上,露出一排小白牙,眼眸弯弯:“真好看呀。” 襄儿腼腆地笑,两人有说有笑的。 “检测到关键人物,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197的声音突然炸开。 郗月立马转身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距离自己不远处不远处有两道颀长身影,一白一紫,穿着白衣的那个人是她哥哥。 郗煜——当朝太子,是她最亲的人。 另外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不过这是很正常的,郗月除了自己的父王、哥哥和从小和她一同长大的宫女小太监,其他人她都没见过。郗月没接触过宫外的人,她不谙世事地在皇宫中长大,也被锁在了密不透风的宫墙中。 像是对她的目光有感应似的,那道身影突然转过身,隔着空气中的凉,视线交汇。 郗煜也看见了她,远远地挥了挥手,和对面人说了什么,就径直走了过来,那人也消失在了拐角。 “阿月,你怎么出来了,外面这么冷,要是染上了风寒,可有你受的了。”虽是责备的话,眼里却满是关心。 他转头又向襄儿问责,眼里已没了温柔“这么冷的天带公主出来干什么?” 郗月连忙挽住郗煜的胳膊,“太子哥哥,不关襄儿的事,是我想出来转转的,我一点都没有不舒服。”说完,为了印证她说的似的,她松开挽着郗煜胳膊的手,原地转了一圈。 郗煜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重新揽住她。 她想起197说的话,抬头看向郗煜,“刚刚的人是谁呀?” “他是谢丞的长子,也是刚上任的大理寺丞。”郗煜特地忽略了名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哇,好厉害,那他叫什么名字?” 看着郗月眼里的好奇,郗煜顿了几秒,“谢尧”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想让郗月认识谢尧。 他把原因归咎于谢尧长了张蛊惑人心的脸,他怕他会诱惑到他妹妹,还有谢尧那个冷漠的性子,会冻到他妹妹,毕竟阿月身体不好。 对,就是这样,而已。 反正他们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 庶时。 郗月瞥见了早上的人。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远远的看了,她托着腮看着不远处的人。他今夜穿了一身白衣,就像谪仙一样。 她跟197聊着天“你们神仙是不是也长这样呀?” “对。” “当神仙必须要长得好看吗?” 197决定结束这个奇怪的话题,“宿主,上次说的重要人物,你可以多接近他,可能会有利于你完成任务。” “好的,神仙会成亲吗?” 197:...... “通常情况下是不可以的,不过之前有过这么一对。” “欸?为什么?” “我也是听说的,据说两人是神界闻风丧胆的人物,我也没见过,只是听别人说的。”以它的级别,连主管小世界的主神都见不到,更遑论那两位,根本没几人见过。 “这样啊。”郗月拖长了音。 197为防它的宿主再问它些什么奇怪的问题,当机立断“宿主要认真完成任务哦,这样就可以越快实现愿望啦。” 郗月点点头,视线在宫殿里乱转,她这次参加宫宴还是求了父皇好久呢,这里人多,很热闹。 席间,谢尧总感觉一道明晃晃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个眼神都没给对方。 对面的郗煜看着郗月,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不知道她在看谁,他很不爽,可惜没什么立场,只好咬了咬牙,把刚才才移开的目光又移回到郗月身上。 郗月觉得其实宫宴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就是一群人在一起说一些无聊的话然后吃饭,不过有漂亮姐姐跳舞看,她觉得自己在这里坐这么久也是值得的。 但是只有一点点。 她无聊地肘着下巴,又顾及着礼仪,不能像在寝殿里那样随便,又坐直了身子,她想自己下一次绝对不会求着父皇来了。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她在小花园大口呼吸,又不小心一时没缓过气,被冷风呛得连连咳嗽。 襄儿在一旁给她轻拍后背,郗月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觉得自己现在脸肯定红透了。 这时小花园人不算多,大多是些谈笑的宾客,郗月左顾右盼,一旁的襄儿看郗月的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 “公主在找什么?” “我在找......啊,找到了。” 她拎起裙摆,轻快地跑向前。 谢尧看着面前的人,此时夜色已深,小路旁的几盏路灯在冷风下哆嗦,照的路面也明明灭灭。 他行了礼,别开头就准备离开。 “公子请留步。” 谢尧顿了两秒,虽然周围很暗,郗月还是捕捉到了他脸上闪过的不耐。“公主有事?” 低沉的声音夹着特有的冷,像她刚才在宴席上听到的笛声悠扬缠绵。 “你知道我是谁吗?”郗月一愣,她还准备和谢尧好好介绍自己,交个朋友呢,不过应该是太子哥哥告诉他的吧。 对面的人一言不发,只抬起那双漂亮却冷漠的丹凤眼看她,看起来并不想和她交朋友。 郗月有些尴尬,情非得已她也不想贸然打扰别人,她也不太懂得怎么和别人交往。 “嗯......听闻大理寺旁的梅花开了满街,甚是好看,当真吗?”郗月想了半天该怎么进行下面的友好交流,她的爱好除了学点医术就是赏景。 所以这话不假,她早听闻大理寺旁的梅花满街是京城最富盛名的美景,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原也打算去看看。 “这宫中的景自是要比大理寺强上百倍,公主若有意,那便让宫女侍从带着去吧。”谢尧着实不想在这地方浪费时间,“公主若没有别的事情,臣告辞。”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郗月,脚尖一转就准备离开。 郗月在心里叹气,这个人看起来好凶啊,她怎么完成197的任务才好呢。 她默默地轻轻摇了摇头,也准备离开,不料下一刻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石头绊倒了。 “公主!”襄儿惊呼。 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在心里直呼自己可真倒霉,然后下意识紧紧闭上了眼睛,准备护在胸前的手臂还没完全抬起,就接触到了一个□□的“墙壁”。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墙壁似乎动了动,郗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宽阔的胸膛,抬眼是一张让人心跳加速的脸。 不过这个动作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一瞬,面前的人就拉开了和自己的距离。 谢尧当着郗月的面,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郗月:......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吧,从前她在寝宫里无聊的时候就会看襄儿给她买来的话本,里面的人就是这样引起对方的注意,然后开始了一段美好的爱情。 但是她发誓自己刚刚真的不记得跑过来时脚下有石头,这里每天都有宫人打扫,连落叶都没有,怎么会有石子呢? 而且她绝对没有对谢尧有非分之想,她的驸马合该是温润如玉,待人温和的,谢尧这般冷漠的人,她都有些发怵。 “请公主站稳了。”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郗月“嗷”的一声抱住了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刚刚红色淡退的脸又烧红起来了。 景和九年。 政权更迭,京城大小内乱不休。 皇宫还是一片宁静,像被包裹在蚕茧中密不透风。 宫宴刚结束,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郗月撑着下巴盯着桌上的医书发呆,这会外面飘着小雪,雾蒙蒙的。 近来宫中进出严加看管,她还没踏出宫门就被守城的侍卫请了回来。 于是她合上书,做了一件她长了这么大以来最出格的事情。 ...... “还差一点,襄儿......哎哎,小心呀......等一下”郗月牢牢扒着墙,紧闭着眼睛,脚上还不忘一直使劲,脸都有些涨红,分不清是冷的还是累的。 襄儿在下面撑着郗月的腿,墙不算高,这地方偏僻所以也没有人把守,她一使劲,郗月终于牢牢扒在了最高处。 郗月轻轻睁开了眼睛,冷风吹在身上,吹得她发丝飞动糊住脸,可她从未如此觉得自己活得这般自在。 郗月屏住气,心一横,翻身越过高墙。幸好墙不高,她落到地面上时只是有些不平衡摇摇晃晃的,不过马上就站稳了。 她像话本里的侠客,撩了撩前襟,两手一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头的襄儿还在小声的叫她,“公主,您等等奴婢。”然后就传出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 郗月靠近墙面,小声地说:“襄儿我很快就回来,你申时到这里来接我好不好呀,你别担心,我真的很快就回来。” 那头的襄儿不放心,还在小声地不停叫郗月,怕声音太大会引来其他人,她也怕郗月一个人出宫会有危险。 郗月只好再劝襄儿几句,然后一个人撑着油纸伞,踏足了一片她从未涉足的地方。 郗月不担心自己一个人外出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197,我们要怎么走能到街市?” 不怪这里没人看守,外面高高低低的树晃得人头晕目眩,郗月觉得自己闭上眼睛转一圈都分不清现在朝向哪边。 “宿主一个人出来很不安全。” “没关系的,街市人一定很多吧,而且有你在,我很安心的。”郗月不在意,她第一次出宫,看周围一切事物都是新鲜的。 外面的树好像更高,枝桠放肆生长,没有宫中的整齐,却有别样的野性,外面的小路上到处都是小石子,没有宫中的路走起来方便,但是确实独一无二的,每条路都是不一样的,这是世界最原始的样子。 197:这不是安不安心的问题,宿主你让我很担心啊。 郗月一边欣赏雪景一边和197聊着天,哼哧哼哧地赶着路,终于到了京城中最热闹的街巷。 这里有各色的铺子、小摊。郗月站在铺子前,眼睛提溜地盯着用木棒穿起来的圆滚滚的红色小球,眼里写满了好奇和渴望。 “姑娘买一串吗,新鲜出炉的。”小摊老板是个和蔼的爷爷。 “这是什么东西?”郗月真诚地发问。 摊主都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举手投足间藏不住的贵气的容貌惊人的小姑娘,随后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哪家富贵的小姐,不知道冰糖葫芦是什么。 他哈哈笑了两声,耐心地跟郗月介绍冰糖葫芦。 郗月想起了襄儿在她出发前给她准备的银钱,她喜滋滋地掏出来递给摊主。 “拿好了姑娘,咬着吃就成。”郗月接住了递来的冰糖葫芦,眼睛跟着它一起移动。 “谢谢您。”眼神都快粘在手上的东西上了,她最后还不忘跟摊主道谢,珍惜地拿着自己的糖葫芦走了。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口,甜滋滋的幸福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她试探地咬了一口,咔擦一声,咬破了外面的糖,里面的山楂酸酸的。 “197,这个好好吃,你吃过吗?”随后又想起什么“神仙应该不会吃东西吧,你们都是吃仙丹喝露水的吗?” 197:...... 它有些后悔起初顺着它的宿主说的那样,承认它是个神仙了,它家宿主未来怕不是想成神,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确实没吃过,我们是不用进食的。” “啊,那好可惜呀,这个真的好好吃。”说完郗月又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像个过冬屯粮的仓鼠。 郗月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撑着油纸伞,眼睛里装着大大小小的糕点,脑子里还想着喝杯茶顺顺。 东西太多啦,她什么都好想要啊。 但是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郗月瘪瘪嘴,终是打消了想法。 “197,大理寺还没到吗?”她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现在脚都走得有些累了。 “不远了宿主。”197调出了京城的城防图,“再过两条街就要到了。” 郗月手上的糖葫芦已经吃完了,她走了一会找到灰土堆才扔下了手中的竹签。 这条街隔在大理寺和热闹的街市中间,有些冷清,天公不作美,也就闹市街区还有零星几人,这会拐进了小道更是见不到什么人。 入目皆是一片雪白,此时好像只听得见脚陷进松软雪中的咯吱声。 和什么东西滴在雪中的声音,这声音微乎其微,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没什么人,压根都听不见这声音。 郗月四下望了望,看到不远处转弯的地方有一摊红色的痕迹,与这洁白的雪形成了强烈视觉冲击。 不用细想,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一摊血。还没有被新鲜的雪覆上,像是才过不久前留下的痕迹。 此时她孤身一人,这时候好奇只会害惨她。 她有些发怵,双腿像灌铅了似的挪动不了分毫,但是大脑给出了强烈的指令,跑,对,快跑。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她扔掉手中的油纸伞,准备赶紧离开这里。 可一转头就看见巷子尽头一个黑衣男子,他蒙着面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两人隔了很远,郗月都能感受到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检测到危险因素!检测到危险因素!”电子音在郗月脑中炸开,紧跟着的是197刺耳的尖叫声“宿主快跑啊。” 黑衣男子距离她还有一条巷子的距离。以她的身体素质,只怕没有希望能逃出生天。 不跑横竖都是死,就算她成了刀下亡魂,这也就是命了。 她满脑子都是快点跑,郗月感觉到冷风在身边破空,呼呼地响,刺骨的冷空气吸入肺部让她小脸憋得通红,可她不能停下。 她感觉不到身后的人距离自己多远,更不敢回头去看,只是一味地拖着自己疲惫的双腿向前跑。 这一刻她有后悔但是更多的是庆幸,后悔自己怎么没带上襄儿,又庆幸自己幸好没有带上襄儿,没有让她也陷入危险的境地。 面前是拐角,她闷着头撞上了一堵人墙,她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昨晚闻到的的熟悉的味道。 第3章 chapter3 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自她心底猛烈蔓延开,郗月眼睛蒙上雾气,止不住的泪滴在雪里砸出小坑。 她一手胡乱擦着脸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一手扶着墙,竭力试图恢复平稳的呼吸。 对面的人还是不置一词,还是那双事不关己的眼神,不过这次他没走开,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郗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断断续续开口,带着竭力压制的哭腔,“那边......有血,刚刚有人追我......” 谢尧微不可察地皱起眉,越过郗月转身向郗月跑过来的地方看过去,空无一人,地上只能看见一道脚印,应该是郗月的。 他做这一系列动作时,跟郗月的距离不出一个人。 “公主,移步大理寺?”虽是问句,但是好像也没给郗月选择的机会,转身就准备走。 郗月因为刚刚的事情,现在还惊魂未定,忙不迭跟上谢尧的步伐,不敢离开半步,像是初生的鸡雏亦步亦趋地跟着鸡妈妈学走路那样。 谢尧进了大理寺,让她待在正厅,然后倒了杯茶放在桌子上,也没说是给谁的,就离开了。 郗月知道那是给她的,也知道他还会回来。热腾腾的茶还冒着热气,看着诱人极了。 郗月搓了搓冻僵的手,慢慢靠近桌子,捧起那杯茶小口啜饮,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替主人安抚了受惊的心脏。 “宿主对不起,是我没有提前查看情况,害得你遇到危险。”197声音愧疚极了。 郗月赶忙说。“这怎么能怪你,是我不该一个人出来的,外面的世界真的很不一样,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她声音柔柔的,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谢尧刚吩咐下去让人去看郗月说的那摊血迹,说完立马就回来了。然后就看到一个手捧着茶,茶盏都没离开桌面,她低着头像鸡啄米那样小口地吸,还能听见吸溜的声音。 他走进来,坐在郗月对面。 “公主外出,没有下人跟着?”开口就问了她最心虚的问题。 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 然后她看到对面的人脸上没有一点的笑意,又立马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对不起......” “跟我道什么歉?”谢尧又皱眉。 郗月都怀疑他是不是除了面无表情就只会皱眉,她想说这样不好,会容易长皱纹,但显然,现在并不合时宜。 她沉默了一会,她有些怵谢尧,两个手在一起绞啊绞,思量了一下,开口:“我只是想看一下这里开的梅花,而且我......想见你。”声音听着好不委屈巴巴。 她哪里知道会让她遇到这种事。 对面的人明显一愣“见我?” 谢尧能感觉到郗月在自己面前很拘束,这实属正常,他一向对跟那些满脑子吃喝玩乐的废物没有兴趣,无论男女。 要是谢尧贴身的暗卫知道他这想法,肯定会在心里哀嚎:您确实是懒得理废物,可是你觉得除了你其他人都是废物啊。 要说这皇室宗亲,也就郗煜,谢尧觉得这王朝还有点期盼能传承下去,其余那些酒囊饭袋早该杀了省得浪费国库。 倒是一直没见过这位从未露面的公主,这人也真是怪异,明明怕他,嘴里还要说些有的没的的话。 “我说我想来大理寺看梅花,你为何不带着我?”郗月在他面前不自称“公主”,一直都是“我”,没有一点皇室的架子。 谢尧挑了挑眉“这是卑职的职责所在?” 郗月又心虚了,埋头不说话。 谢尧正色道:“刚刚那人有看到你的脸?” “看到了吧。”她瓮声瓮气地,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谢尧,改口“看到了。” “不出意外是一起凶杀案,近来这里不安全,凶手若是看到了你的脸,公主还是待在宫中的好。” “可是......” 还没等郗月说完话,谢尧又问:“那你可看到凶手的脸了?” 郗月仔细回忆了一下,没轻易下结论:“那人蒙着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隔得太远,我没有看清,但是他大概......” 话音停到这,郗月眼睛到处看。 “公主找什么?” “你能站起来一下吗?” 谢尧顿了一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她身前拔起,遮住了郗月面前的光。 两人中间隔得有些远,郗月还向后退了几步,远的都快退出了正厅,对面谢尧不明所以,正准备启唇开口询问,就见郗月小跑过来,在他身前站定,轻点起脚尖,手指比划到他眉眼的位置,开口“他大概有这么高。” 手落下,带起一阵扑鼻的梅花香。 等到郗月重新拉开和他的距离,谢尧才回过神来。 “嗯,知道了。” “还有件事,我......”郗月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任务出现,请宿主接收。”197声音突然响起。 郗月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有些小惊喜地在脑海里说“接收接收,我接收任务。”她很期待自己的第一个小任务。 谢尧看着郗月说话突然停住,然后低着头沉默,“什么事?” 郗月抬起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她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谢尧“嘘,等一下啊。” 谢尧疑惑,谢尧闭嘴。 “请宿主帮助谢尧找出凶手,任务奖励:‘冬天不会感染风寒’若失败,削弱宿主目前身体的健康等级。” 好残忍啊,郗月赶紧回答:“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的。” 不过她想197说的没错,谢尧果然是重要的人,可以帮她完成任务,自己的第一个小任务就与他有关,她一定会好好帮助她的。 同时,她想起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我不想一直待在宫里,我想跟着你,帮你抓到凶手。” 要不是郗月眼神里的认真,谢尧都要以为她是说着玩的了,他有些好笑,面上却不显。 看谢尧半天不说话,郗月有些急了,“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帮你。” “公主拿什么帮我?公主凭什么觉得你能帮我,而不是......”拖累。 郗月就知道,谢尧不会相信她,但这也不怪他,她是看着有些弱不经风。没关系,她是勇敢的郗月,“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她停顿两秒,认真地盯着谢尧“如果我陷入危险了,也不需要任何人救我,我不想再一直待在皇宫里了,很无聊。” 郗月觉得自己很贪心,197给她带来了希望,她体验到了健康的身体带给她的巨大满足,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她也不愿重新回归之前足不出户,被当成易碎的瓷器的那种生活。 所以,总归有一死,她不奢求。强求不来的,她也不强求。她都明白,她只是想拼一次。 说她任性也好,自私也罢,她对不起的只有郗煜,还有襄儿,那些真心对她好的人,但是她只是想活得有意义些。 谢尧看着她眼里的泪光,移开视线,没说什么,迈步离开。 郗月追寻着他的背影,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要不然自己刚刚的豪言壮志也太没信任感了。 她黯然地低下头,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说好了,公主的安全我不保证,您随时可以叫停。”这个无聊的证明自己的游戏。 谢尧派人送郗月回了宫,围墙那边的襄儿从郗月离开后就没有回去,一直候在原处没有动。 确保郗月安全到了地方,官差才回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