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天》 第1章 chapter 1 人类是浩瀚银河中驻留的旅者,总能在迷途知返和不期而遇中见证无数次错过与重逢。 ——题记 切西诺曾经说过,人生就是一场巨大的喜剧,总能在平淡的生活中获得无限惊喜与失落。 这句话在俞准第三百六十次抬眸语境中的自己对视后才有了实感,也算是活了这么多年唯一感悟 说来可笑,老天爷可能认为他死的太冤,又或是坏事干多了还没赎清,早早想着地狱或是便宜自己——所以,当他再次台手摸着自己年轻时的脸蛋时,大脑有那么一刻宕机。 这天下诈尸的人很少,他算是头一支。 不过俞准很快接受了自己越活越年轻的事实。 那年那场大战在他大脑中挥之不去,四周全是断壁残垣。 叛军围城,他很清楚身为最后一道防线的安全部第一指挥官的任务,死守夜星,不退让分毫。于是在敌人被逼无奈,走投无路的那一夜,他们引爆了埋藏于夜星星底的亿万吨炸药。 俞准在最后一刻只能将护助他身后的百姓,随后在漫天星火中与并肩的战友沉入无尽长夜。 原本在战舰上的新兵蛋子们逃过一劫,而夜星却成了一堆火海…… 这就是俞准死前最后的记忆。 硬要说是什么让他“返老还童”,只有那场爆炸说得通,但他明明清晰的感知到了自己的死亡,现在去顶着比之前年轻五岁的样貌站在这里着实说不通。 在最后一次确定自己还活着后,俞准决定不再考虑自己到底为什么应该活着这件事,因为他认为自己死而复生的原因可能是由军部造成的。 毕竟怎么说他也是安全部第一总指挥官,有过往之不及相较于迷信,他还是选择相信科学 ——虽然就科学有点玄乎。 于是,他准备重操旧业,去当兵! 军部的人与俞准相识都是在他长相基本定型过后,而以前这个眼神蠢的可爱,脸蛋还有些青少年呆萌的程度,就连气质也还未粘上从前,瘦胳膊少腿仿佛一吹就倒的菜鸡面相,一点也不会让人联想到战场上肩扛大狙的陈年老兵总指挥官大人。 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来。 顶破天了只会有人说他和那个死了三年的总指挥官相似,根本不会有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去挖他坟,并脑残的认为他是重生。 据他了解,军部都是一堆呆板的小老头,让他们承认这种不和正常逻辑的事情不如去死实惠点。 就这样,某位前星际联盟安全部第一总指挥官把温顺无害的皮毫无压力的往身上一披,装起了高中还未毕业的十五岁单纯高中生。 鉴于眼神清澈又愚蠢,俞准自己都看不惯自己这张面孔。 活像别人家的乖小孩似的。 但是又知道姓俞的乖小孩在十五岁那年曾经扛着个重型大狙斩获了联盟特工503小队MVP,一度把自己折腾成了稀世珍宝,十六岁就保送附属军校。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人比人气死人吧总之俞准波澜壮阔的人生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启。 老天关上了他进入科研领域的可能,又在军事领域为他留了一条路。在同龄人哈哈泡在实验室研究新发明的时候,他扛着枪开着坦克,已经和敌人打的有来有回了 俞准带队的时候从来不提“我当年”,而是说“就你这样的对手当我敌人都是我脚下冤魂”,或是“杀了你这样的敌人都没点自豪”之类的损话。 这话虽然损但中用,过不了多久学员就是一边哭一边加训,搞得整个训练场大小哭声接连不断,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哭丧,而俞大指挥官对自己吓哭的小鬼非常满意。 平时没仗打时就会飞回阿菲尔军校看看那群哭包。 但就有那么个奇葩无论俞准怎么吓唬都从来没哭过,有时甚至还会声称手滑差点误伤俞大总指挥官从而打断施法。 俞准为此还专门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混球”,但人家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顾渊。 深渊的渊。 渊者,深机难测。 顾渊在学校里值得回忆的经历大多都与不当人的某位总指挥官有关,到最后一学期俞准甚至将顾渊霍格题为自己刺身一来第一位专属指导学员。 只是他这位导师常常缺席,每次回来都带着伤,不如其他导师一样对自己的指导学员细心。 有人甚至都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这位性格不定的总指挥官是对顾渊上赏识,指点他,还是要毁了他。 好在顾渊女人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俞准虽然混蛋,但学院里的通知都会第一时间转过去。于是顾渊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听讲座 ——他的专业课是在俞准办公室里,由于对方没有其他学生,这间办公室久而久之就成了顾渊最常来的地方。 有一次俞准出任务受了重伤,手术后在家静养了两个月才想起来远在阿菲尔军校自己的某人,弄得一拍大腿,说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亲学生。 当天他便缠着绷带跑过去看看情况,结果他不过去还好,一过去顾渊反倒心不在焉,三番五次玩失踪,后来才得知那小子擅作主张又修了一军医。 办公室里,顾渊坐在靠窗的书桌前,脊背端正的写着作业。俞准翘起二郎腿架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憋了半天没憋住,意味深长地说道:“某位同学都快修遍整个学校的所有科目了……哎,你是对杂修有什么执念吗?” 言外之意是,再这样下去别的科目的老师就要踏破门槛要把你捞走了。 他记得当时顾渊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脸色闪过一丝无语,应该是被他的话堵住了心里憋着火。只见他拿起作业摔门而去。 好久好久,俞准才反应过来四的笑出了声。 当时可够他笑的,因为在平时顾渊高低得堵他句“我要是真有执念,你说办公室早就改名换姓了”,或者“嗯,转死人科到时候给你收尸”。 饮食看到他无话可说的样子,俞准笑的伤口都撕裂了,直嚷着疼。 不过现在看完那件办公室兴许早就不在了,顾渊当年虽然算是他的学生,实则值比他小两岁而已,个头还窜的比他高半,在俞准听讲课哈哈睡觉的时候,顾渊你能成熟稳重的记好两份笔记。 有段时间俞准自己都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导师了。 此时,俞准拍拍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从小破屋里走了出去。 他此刻除了通讯里有他伪造的身份证和一百二十元通用货币,全身像下午一处是有用的东西……哦不,衣服也要除外。 也就是说,他从一个高高在上衣食无忧的长官,成为了现在吃一顿饭到最后都可能没钱报名参军的穷逼。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世界想我死,我也没打算活。 俞大指挥官本身对生活质量是没什么挑剔的,毕竟他常年都处于战场根本没心思估计吃穿住行,指不定今天好养尊处优的养着,明天就被困在了某处山到了后天就东一块是一块走一块又一块了。 但前提是他还有丰余的家产能在他生活的社会给他提供安全感,现在空空如也的钱包给他的感觉就是——脱了裤子裸奔。 没有后方提供的安全保障,俞准心里特别没底。 他是属于那种看情况和心情讲究的人。在条件允许并心情好的情况下他一般不挑,但心情不好就容易开始挑刺,在条件不允许下他就干脆不吃,主打一种自杀式强逼自己努力的方法——但他只对自己这样。 一想到自己穷的叮当响的钱包,意识到自己如果不参军可能最后的结果不太体面收场,他终于收起了一贯“呵呵呵”这个笑脸,冷冷的哼哼两句。 命是保住了,有没有命活下去就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chapter 1 第2章 chapter 2 今年征兵碰上夏季高温,征兵队伍还排的老长。要不是冰冰凉凉的钱包给了俞准心理上的打击,他早就把东西就爱排不排了。 候车处没有空调,热浪与汗臭味接踵而至。俞准扯了扯嘴角,选择靠在纳凉处的一根柱子旁候车。 每一辆列车都有来的规矩,但他们无一例外都驶向阿菲尔军校,原因无他,只因那是联盟军人的摇篮。每一位征收的新兵会前往阿菲尔军校学习,以保证联盟军人的实行力,专业性与忍耐力,像那种纯纯招过来混日子的一般都难以接受,从而保证剩下的人是新兵中的精锐。 每一辆列车里都有相应的执行长官,学校里的功课也都有相应的指导教师。 当然,更高一级的专业指导员可以指定自己的指导学员,并对其负主要责任。 就在俞准倚靠的柱子旁,两个新兵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听说今年的阵容十分庞大,瓦得安·苏上校似乎还负责接机?” “而且顾上将还受了重伤,养伤其间莅临阿菲尔军校指导!” “哦,上帝,我们这一届不会踩到了到狗屎运吧?” 俞准:“……” 他半眯着的眼睛缓缓张开,轻轻地挑了下眉梢。如果他记得没错并且记忆没有偏差和忽略重名的可能性,那位瓦得安·苏上校大概是那位曾经把学校弄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能动手就嚼不动口的暴躁丫头? 老实说,这丫头一度成为当年学校的风云人物,并且性格野蛮,除了俞准本人可以毫无顾虑的还手当众暴敲青春期叛逆少女,其余导师对他都是又爱又恨。 瓦得安·苏上校还是学生的时候经常搅和着整个学校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上能开直升机撞毁阿菲尔军校的红色指示楼,下能挖穿学校的地库打包十几吨火药,以至于连获三年阿菲尔军校年度恶霸之称。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阿菲尔军校举办的学生宴会上,俞准当时受邀参加。 他刚跟几个老友打过招呼,举着酒杯走到窗前望过去,忽然就有一道绳索撞进他的视野中,窗户是开着的,许许微风将绳索吹的颤动。 按着,一位红发双马尾萝莉就出现在了俞准面前。 俞准当时与对方同时愣住,刚入喉的红酒瞬间卡住,有进呼吸道的趋势。他偏头闷声咳了几声,说道:“这是学校,还有,这是四楼。” 双马尾萝莉勾唇一笑,漫不走心的撇开话题,一看就知道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问了个十分不相干的问题:“你就是今早让渊嗯失误走火的那位长官?” “说实话,你的长相很戳我。长官,你谈恋爱吗?” “……”俞准清晰地记得当时条件反射将手中的红酒尽数泼了出去,瓦得安·苏自然来不及躲,冷不丁被泼了一脸的红酒,对俞准那点心思的一瞬间不翼而飞:“喂喂喂,你怎么一点也不绅士?!” “冷静点了?”说话间俞准已经从一旁的礼桌上有多少端起了一杯酒,准备面前人在胡说八道的时候再给她来一下,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尊老爱幼和女士优先那套在我这里没用,我这划分的只有死人,活人。” “……”瓦得安·苏跳上窗台,“好啦这位长官,我猜你右腿侧往腰那边有只备用手枪,而我如果再坚持这个话题,就得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鉴于我本人比较惜命,这话题就此掀过。” 俞准挑眉:“猜的?” “她,是渊说出来我听见的。” 在俞准的记忆里,瓦得安·苏比一般女孩子都活泼,大马路上远远路过看见他都要喊句“那位长官你好啊”,自然而然成了当时他办公室的第二长住民,以至于原住民都怀疑自己唯一的特殊性了。 有段时间甚至可以说那张嘴就是炸药包,一点就炸,在得知俞准没有再收徒的念头攻击性才缓和了些。 本来他以为顾渊和瓦得安·苏相处不来,再加上性别关系有些排斥,等他发现之后两人在模拟战场上配合自如,当同桌也没有半点排斥反应——只要自己的办公室。 后来他才发现某位学生有圈地属性,而这快“地”除了他和自己,再无第三者——要是有,姓顾的学生就要龇牙了。 以至于现在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俩人位居高位时,下意识分神去听。 放在以前,瓦得安·苏接机属于另有谋划外逃旅游,顾渊受伤…… 俞准没法把“顾渊”和“受伤”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组成句子。 太奇怪了。 自己重新来过听到第一个关于曾经学生的事情竟然是他受了重伤。 直觉告诉俞准,这件事似乎和他有关。 这么说可能有些自恋,但联盟前总指挥官并不在乎,毕竟它的脸皮已经厚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属于军部的太空列车缓缓靠近,发出一声类似漏气的停站声响,伴随着甜美的机械女声有感情的播报:“k7037太空列车正式靠站。 发行地:宇宙列车站; 目的地:阿菲尔军校正门; 所属星球:瑞吉因星。 祝各位学子取得惊人成绩,在阿菲尔军校中崭露头角,努力成为宇宙中茫茫发光的一颗行星。” “青春,就在这里,所以向前去吧。无论是你的我的还是他的,最后是永恒或毁灭,死亡或不朽,永垂式遗忘,都会在情境中成为黎明前的格调。” “少年们,胆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成为强者的信心,当你真正拾起天畏的心,就会看到不远处的光明在风雨中挺立。” 兴许是每年都是找同一做人录同样一句话,当年俞准入队时没听过这句话,但他有几次无聊接机当时听到过好几遍。 声色的声调和以前的一样,调动起了热血少年的干劲,到了学校之后……到了之后就会发现这哪是去发现光明,这是去毁灭希望…… 那个车第四列空箱大门直直停在俞准面前,年味军官课站在一旁检查身份证和办理的入学许可证。 俞准是一众学生中最淡定的那个,在检查完后进入列车时列车不适宜的传来通报:“39912007号学员桥风,阿菲尔军校欢迎你的到来。” 每件事也许都这样,有第一个出头才会有第二个,更别提这个一大波队伍中将近一半都是热血青年,大门接口提示音层出不穷,俞准找了个不是太靠后的靠窗的位置坐下,调了个舒适的坐姿打盹。 不一会儿,他身边就有人坐下了。 “同学……同学?” 此人可能立志于将俞准叫醒,在俞准终于受不住骚扰睁开眼,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杀人于无形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金毛似的……人脸。 俞准当场懵了。 就字面意思。 懵了。 但此人可能热衷于聊天,都不需要对方配合,单方面的那种:“同学,你叫桥风对吧?你好你好,我叫邱夏,很高兴认识你,哈哈哈……” “咱俩还真是有缘,刚才你考到那个柱子上我就注意到你了,结果你第一个上了列车,勇士啊!” 俞准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 搞得好像这列车吃人,跟屯粮似的。 第3章 chapter 3 列车缓缓发动。 当所有列车包厢里坐满了人,余下的学生就只能等下一班列车。 俞准做为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在邱夏同学的吐槽中给予了一定回应。 奈何小邱同学一张嘴跟机关枪似的,恨不得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全部吐出来给俞准听,甚至把他哥讲的惟妙惟肖。 俞准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有这么强的认知。 “我哥自己参军不让我来,说什么参军苦……”小邱同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重振旗鼓,“但我是那种怕吃苦的人吗?!” 我虽然听我哥的话,但又不是一定要听我哥的话。 小邱同学被自己的发言感动到了,昂首挺胸。 突然间,俞准发现身边吵杂的声音消失了,刚扭头想问句怎么了,就见邱夏丧着张脸,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俞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是个身形标准,高挑的女人。 女人如火焰般的红色长发被两针又细又长的黑针盘在脑后,有几根发丝顺着脸颊垂了下来,平白给那张脸添了几分妖艳美。她半垂着眼皮,看似温柔好说话,眼低的漫不经心却像快溢出来了。 这位就是联盟从古至今唯一一位女上校,同类中的蛟蛟者——瓦得安·苏。 此时的她一身军装,捏着手中的挡案袋,忽地嘴角勾起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 放在以前,瓦得安·苏一但忽然失笑,那就是想干坏事或是发现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玩的了。 俞准视线缓缓转移,身后出了一层冷汗。 邱夏似乎很怕这位瓦得安·苏上校,从这位上校进入4号舱以来,她就大气不敢喘,和方才跟俞准聊家常的判若两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尽量让自己变成一团空气。 到底是瓦得安·苏上校眼睛开过光,经过长廊的时候一手搭在邱夏座椅旁的扶手上,半弯着腰:“哟,巧了,这不是邱小少年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语气调侃,特别不像个好人。 邱夏:“……” 他眼神飘到了另一边,身上的冷汗在瓦得安·苏上校靠近的那一刻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样子是吓的不轻。就连俞准听到声音也下意识绷紧了肩膀,但一听到称呼,头又转过来看着邱夏。 邱夏艰难开口:“……苏……苏姐姐……” 瓦得安·苏看都没看他身旁的人一眼:“行啊,长本事了,背着你哥偷偷过来了。”她笑意不达眼底,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一会儿落地了我送你回去。” 她拍了拍邱夏的肩,直起身子走向下一节机舱。军靴发出的声响在机舱里挖出沉闷的响声,直到舱门合上,邱夏才松了一口气,彻底滩成一团。 “完了,兄弟,这也许是咱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他们……”俞准不自觉地眯了下眼,“为什么不同意你参军?” 邱夏耸了耸肩:“我哪知道……主要还是我哥不让,还跟联盟里的人打招呼,瓦得安·苏上校跟我哥走的挺近的,我本来以为她会不管我,结果她好像乐在其中?” 是的。俞准心想,这位幼稚的上校大人就喜欢管这些闲事,并干些坏事,达到“别人看我不爽我就爽了”的目的。 十分幼稚。 “也许吧,看样子大概是。” “什么叫大概是……” 窗外映照出绚丽夺目的宇宙星云,听说对着星云许愿的愿望都会实现。 邱夏暂时闭了嘴,在心里一直念叨着“我要参军”。小邱同学认为只要自己心够诚,就没有什么愿望是实现不了的。 于是。他的愿望就实现了。 ……只不过实现的代价有些大。 当列车的警报声想起,带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列车脱轨。直直往另一颗荒芜星球砸去! “警告!警告!K7037号太空列车受到重创!” “警告!警告!K7037号太空列车受到重创!” “警告!警告!K7037号太空列车受到重创!” 在所有人呢尖叫哭喊和随行人员的安排声中,俞准一把摘下椅子下面备用的氧气罩罩到了脸上,扭头一看就看到了那位刚才还口口声声要许愿的人因下一秒要丧命而昏厥过去。 他“啧”了一声,顺手把她的也罩到了脸上。 ——准确来说,是用盖的。 另一边,列车已经开启巨大的光能防护罩,随行人员在给每位学员一一下达指令戴好氧气罩。 刚想问一句怎么回事就忽然有个不明飞行物撞击列车! “嘭——!” 列车在几秒后再次受到撞击,周遭尖叫声不停,列车又因大气层的地心引力,“轰”的一声咱在荒芜地上,地面顿时尘土飞扬,砸出了个惊天巨坑,光能防护罩渐渐散去,在星球上方往下看就像有条巨龙陨落。 俞准因为坐在最里面,冲击力最大,他动了动左手臂,发现那块应该是骨折了。 年纪轻还真是禁不起折腾。 他虽然醒着,等过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因为有人闯进了列车。 劫机? “把那个死娘们儿带走,还有,拉几个小鬼头走。” “这个,这个不是邱凌弟弟吗?哼哼哼,风水轮流转……带走!”有动作的那个人又看了一眼邱夏身边的俞准,可能是看他肤白貌美好拿扭,他看了看手上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人,哼哧哼哧的也拉走了。 听动静对方大概有三个人,拉了五个学员和一位长官。 也许这样会让他们觉得有些胜算。 实则不然。 众所周知,在星际联盟总部里,所以不能招惹的就是安全部的俞大总指挥官,因为无论是年轻五岁还是年长五岁,这人的危险程度都不是可以小瞧的,他一个人就能盗取一个营的机密。 但眼下这群人兴高采烈的领了个定时炸弹和一个定时炸弹都不敢炸的人回来。 不是想死是什么? 活腻了吗? “大哥,我怎么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呢?”走在最前面的瘦子揉了揉眼皮。 身后拎着六个人的胖子手一摆:“我们都到基地了,谅他们也插翅难飞。” 插翅难飞的小邱同学缓缓睁开了眼睛。 “?” 什么基地? 第4章 chapter 4 邱复眼皮刚张到一半,就被某位长官的手猛得劈下来…… 接着睡了。 “……”年轻就是好哈,倒头就睡。 半眯着眼的俞准眼急手快的又闭上了眼,偷偷在心里给邱夏点了把蜡,毕竟下手的是瓦得安·苏上校,手劲不仅大,下手还没轻没重,这一手下去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吊着最后一口气活着。 拖着他们的胖子在走廊尽头与另一人接头,把他们关进了一间小黑屋。俞准还在装睡,隐约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谈笑声…… “姜康是逮了那位苏上校?有这么简单?” “全联盟不就她一头红色,而且那两根黑针……太清晰了,多少兄弟死在那黑针下。” “早知道我也去碰碰了……那他们没碰到截机警告吧?那玩意儿可麻烦了,把人领过来我们都得死。” “应该……没吧……” 没个蛋。 俞准合着眼在心里骂。 截机也不会找个技术好点的来,那警告会第一时间送往安全部,并通向星际联盟总部,接着通知阿菲尔军校有人在他们头上动土,随后军校和军部会排人过来。 因为关乎到了颜面的问题,派出的人足够这个屁大的地方抄个遍。 俞准十分混帐的在心里给这哥们俩开了个追悼会。 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声响——有只手缓缓往他身后摸。 “……”俞准猛的张开眼抓住了那只为非作歹的手。 只听另一头手的主人语调慵懒:“这么敏感?”声音被压的很低,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那人的抱怨,无奈俞准那双耳朵可能是猫生的,硬生生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呵,笑吧。等认出来了有你笑的。 瓦得安·苏上校一脸含笑:“抱歉,没想着吓你。但我劝你最好去接受脱敏治疗,否则上了战场有弱点可能是很致命的一件事。” “不敢苟同,”俞准也压低声音,“毕竟战场上没有开局捅人腰子的恶习。” 瓦得安·苏在见不到光的屋子里挑了下眉:“你说话的活气让我想到了一位在三年前让我悲痛欲绝的人。” 俞准:“……”哦。原来你悲痛欲绝是吗? “所以我跑去联盟挖开了他下葬的坟,你猜怎么着?” 俞准:“……”他人都在这里了还能怎么着,要横给你看是吗? 瓦得安·苏上校自顾自的笑出了声像是在分享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空的!”她音调不经往上提了个几个度:“但那场战场里的所有人都说他死了——或许是被抓了再也回不来,没关系,我可以等。但我那位同伙兼表面上最好的朋友也告诉我他死了。” 她忽的又是一笑。 “于是我把他带到了我挖的那座空坟前,让他对着难破土哭个三天三夜。结果喜人,他哭不出来。” 俞准:“……” 你这丫头…… “所以你猜猜,我们会不会是要和他去团聚呢?那样真是再好不过……” 俞准:“……” 他把心里颤抖了一下的感动猛然收回,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不过二十五岁的大姑娘。 这就是你为了接机并且装晕躺下来的原因是吗?你怎么那么低调呢? 亲爱的瓦得安·苏上校脸上明晃晃的挂着“快来抓我”的牌子,也就只有星际海盗这个群文盲看不懂。 ……不过,你刚刚说什么? 你把谁的坟给挖了? 俞准只觉两眼一黑。 合着你闲出屁来了呢?俞准没好气的想。 不过瓦得安·苏看不出他的心思,顺手把所有人的绳子又捆的紧了些,低声说:“所以醒了就安分点,不要坏了我的好事,不然我不建议再让你睡一会儿。” 俞准有点无语。这位上校小姐,你知道自己比星际海涛还要海盗吗? 你说你是不是要造反呢? 可惜某人并没有反省的自觉,自顾自地和他们躺在了一块儿。在俞准这快递还能听到她心情很好的哼着小曲。 “……”俞准当时就忍不住了,“你非要拉着我们一起死是吗?你怎么这么好心呢。” “怎么可能。”亲爱的瓦得安·苏上校用一脸“我又不傻”的表情,但心情似乎非常不错,“军部的飞梭已经在路上了。怎么能带你们去呢,尤其是你,断了胳膊的家伙。” 俞准:“……”他垂着一直断臂,无话可说。 到时某位心情极好的上校小姐在小声念叨着自己的计划:“首先我已经进了这个海盗的大本营,其次没有一个人坏我的好事,接着……”接着警报声就响了起来。 瓦得安·苏漂亮的眼睛乎的眯了一下,蹙起了双眉。 心机海盗支部的大本营更是乱作一团,先是一声巨响,一位架着返肩式导弹的人面无表情的穿了进来——他身上没穿军装,只是一身得体的随和蓝色衬衫,袖口折上去两道,露出有力的肌肉上紧缠的绷带。 所有的海盗为不可差的停顿了一会儿,今日的集体找他开火,男人只是很轻的叹了口气,打开了左手上的光能团。 他一步三行,在瞄准对方首领后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都别动。” 许久未说话寸的他声音暗哑。 周遭枪声戛然而止,疏林准备掏出来自救的匕首被他一抬脚踢的老远。 霎那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他们认出来眼前高廷的男人。 她打扮很随意,穿着的还是束手束脚的西装裤,男人淡淡的撩起眼皮,现在他救人都有几分漫不经心:“你好。请问表面上是你们抓住了的,实则是自投罗网的单位小姐呢?” “我有要事与她商量。” 众人:“……” 这该怎么答?! 不过好在男的并不需要他们回答,他丢开肩膀上扛着的炮弹,拿出腰间别着的枪对首领说:“跟我走。”随后又扫了众人一眼,那群海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默契的把枪全都放下了。 毕竟眼前这位是黑网悬赏金额高达上亿元,却无人敢接的头牌,同时还是星际联盟唯一一位年纪轻轻就斩获最高上将头衔的顾大上将——顾渊! 所有星际联盟以及反叛者的噩梦! 此时恶梦一只手抵着首领,一只手拿着枪放在他头上,就这样他们停在了一扇大门前,顾渊毫不客气地抬脚就踢——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房间角落里的几个人影天津清晰……还有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瓦得安·苏上校。 她看了一眼顾渊此时的打扮,毫无心理负担的问道:“外面还热闹吗?” “……苏上校真是好手笔,擅自行动……”顾渊面无表情的将抵在首领头上的枪移了个方向,对准瓦得安·苏上校,“记礼一笔,合作暂时解除。” 话音落下他就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全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全都是没有杀死这个人的不甘。 瓦得安·苏一边躲还一边调侃:“喂喂喂,你怎么这么不绅士呢?” 在另一边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还要装啥都不会的蠢蛋学员的俞某很崩溃。 毕竟除了他,其余四个人都被吓得魂不守舍。 喂!现在是你俩发疯的时候吗?! 松绑啊!来个人松绑啊!!! 事实证明。 年味长官成功继承了某位指挥官的混蛋性格,可能这位指挥官本人都没看出来,可这股疯劲就是他当年的翻版。 只是对这的人不同而已。 第5章 chapter 5 星际联盟的舰队是在两个人快把小黑屋打成破铜烂铁时才到的。 对此俞准很想说,你怎么不等这两个把对方弄死才来呢? 可有你的了。 顾渊身上本就有伤,再有这么大幅度的动作,绷带被瞬间染红,舰队医师这会儿在给他消毒重新缠新绷带。瓦得安·苏倒是没有什么大伤,只是有几处擦破了皮,医师一会儿忙忙这个一会儿忙忙那个,还要给五个小鸡崽检查身体,可谓是忙的脚不沾灰。 “等下,桥风同学,”医师叫住俞淮,“你的骨骼发育有问题,总给我一种新老交替的错觉……还有,你发现了你近一年的骨骼比之前都要慢了吗?” 这怎么回? 身为一个刚醒没几天联盟公认的“死人”,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但无奈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医师说出了自己骨骼有问题。 让对方治吧,他没过几天就能“死而复生”,不让对方治吧,又显得太可疑。 虽说没人会把这张15岁又蠢又呆的脸与曾经的总指挥官相提并论,也不可能有人相信他从那场爆炸中逃生,保不齐他现在丢出去一句“推牌了,老子俞准”会被面前几人轮着置疑,或者挨顿胖揍也不为过。 介于自己弱小的身板,俞准想暂时对自己好点。 “哦,我妈说是我吃多了不长个,把我丢来参军了。”他扯起谎来还真像那么回事,脸不红心不跳的。 医师嘴角抽了抽:“……阿菲尔军校也不是专业医院,你最好还是去看个医生。”他“医生”的“生”刚落音,某位臭不要脸的浑帐玩意儿装成一脸天真的问:“是免费的吗?” 医师:“……” 他把这晦气的招请下去,叫了另一个学生的名字。 倒是一旁的瓦得安·苏笑的今不拢嘴:“还免费,你有那么缺钱吗?” 她和顾渊并排坐着,应该是暂时又和好了,但就是顾渊的脸色看上去下一秒能捣出枪给身边的上校小姐一颗子弹。 怎么越长越野呢? 俞准表示很不理解。 说他是往沙发上一坐不如说他是往沙发上一躺,俞准懒洋洋的伸直两条腿往茶几上一搭,又眯起眼开始想自己的事。 瓦得安·苏在他死后没几个月就挖了他的坟,而那里并没有埋着他本人,这说明他并不是下葬后被人掘出来的,但顾渊他们都说他的的死亡,并对此深信不疑——这一点俞准不会有任何怀疑,因为联盟公布了他们的死亡。总不至于把活人说成死的,死的说成活的,这没有任何好处。 那么,他竟然没烂在土里,那会在哪里? 医师说他的骨骼有新老交替的痕迹,那说明他真的长回去了,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不长了,或者说长慢了呢? 俞准可惯性的抬手去摸烟盒,不过烟盒没找到,倒是看到了两双直勾勾盯着他看的视线。 你俞准下意识放下了双腿,停住了摸烟的动作,无辜的快速眨巴了下眼睛:“干什么?” “没事,我就是好奇……你不会是在没烟吧?”瓦得安·苏说道,“你也才不过15岁就开始吸烟了?” “……”他差点忘了这茬,“呃没,找糖。” “那找到了吗?” “吃完了。” 俞准说完用舌头抵了抵腮帮,给检查完身体的邱夏让了位置。邱夏还有些惊魂未定:“太可怕了,我想愿望实现的方法和这个不一样!” 瓦得安·苏在一旁煽风点火:“哦,原来是你许的愿。” 邱夏:“不是!” 小邱同学被某位混蛋上校吓了好几次产生了下意识阴影,如果一开始他的反应是尊重,那现在就是把尊重为了狗。 紧跟着来的是舰长密勒·杰尼西。这位老头是俞准曾经的不暇,从头到尾长着一颗最忠诚的心,但就是有些棒槌绑着一张脸,仿佛写着老子都在为你好,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一一安全不胜维权联盟的核心,他的长官就是他的最高执行目标,他用尽一生把他的长官捧到了最高位,和俞准一起获得无心。 在联盟成立150周年时,这位密勒·杰尼杰一拍即合,给俞准接了个广告,把他的大头照印在了各个星球的大屏幕上。 要不是俞准长得真挺帅的脸,全联盟的人恐怕都给他记上了一笔。 而眼前这位老人白色的头发被梳的整整齐齐,谁又能想到在三年前他头发上甚至找不到一根白丝。他依旧板着脸,目光扫过两位长官:“你们这次太冒失,已经引起上层注意了。” 顾渊默不作声地接着绷绷带,瓦得安·苏解开头发重新盘起。 密勒·杰尼西似乎早已习惯板着个脸忍着才没放个白眼,憋着一肚子的气,气冲冲地走了。 “这老头脾气还是这么重,没想到这种人间是我同伙。”瓦得安·苏自嘲一笑。 俞准其实在此之前就给年迈的他批准了退休许可证,具体怎么留下的不明白,但这位固执的老头上辈子都活在战舰中。他在宇宙中飘着,好像只有出生碰到土之后就再没挨过地。 俞淮望向密勒·杰卡西的背影,渐渐眯起了眼。 时间还是不待人的,悠长人生看似深情,不过是推着漫长人生缓缓往前走。 舰队很快在阿菲尔军校的机场降落,那里聚集了被营救的学员与前几批后几批来的新生。新生总共2000人,最后同学可能不到200人进队,可现在一眼望过去茫茫人海中全是精神焕发的年轻人…… 俞准一时竟产生错觉,他可能还是以前以总指挥为官的身份站在这里…… “让一下,你等我道了。”顾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原来是他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最前面。 他现在什么也不是走在前面合适吗? 不合适,所以他干脆地下了战舰,差点“不要脸”三个字倒过来写,眼瞅着顾渊皱着眉头越来越深,邱夏是真怕他掏出一把枪给俞准崩了。讪讪跟在后面走下来站到俞准边上:“风你胆子怎么这么肥?我都怕他给你吃枪子。” “我?”俞准笑了,“他又不是要造反。” 邱夏被俞准说的一脸蒙,又被满嘴跑火车的俞大指挥官给糊弄过去了。 阿菲尔军校的学生在入校时需要选择自己的主修课程,还需要导师选择言外之意,就是导师选择自己的指导学员,不过这件事有前有后,大多数倒是都会再观察一段时间后才会选择自己的指导学员。 毕竟在学校中有种说法,自己清选的指导学员如亲生儿子一辈子都要跟着操心,谁不是望女成凤望子成龙凤的? 这时,原本吵闹的人群在广播的一身清爽中戛然而止,广播甜美的声音再度响起一一 “恭喜新学员乔峰成为顾渊顾上将的亲点指导学员,希望你在学校中再接再厉,努力学习,为自己在接下来的三年中奋发努力。” 广播播报了三遍,每一声下来俞准脸色就更黑一点,也更蒙一点。 这辈份非乱不可是吧? 第6章 chaPter 6 对于为什么是全校通报,俞准单方面认为是给顾上将的排面。 但眼前这位被上将亲点的指导学员挂着张脸,嘴角擒着笑心里巴不得把那位年轻有为的上将撕成碎片。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点顾渊当他指导学员的那天。那次他可能是为了故意要恶心他,平时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犊地跑了趟广播室,以“本总指挥官第一次收指导学员不得给点排面”为由,播报了一开的有感发言。 还是循环播报的那种。 当晚,俞准刚冲完澡穿着洛衣坐在阳台前的休息椅低头看书,一阵微风掠进纱帘,接着就有个人影出现在了窗户框上。 “来都来了,不喝杯酒?”说是这么说,他却在躺椅上一动没动,桌上的酒杯也只有一个。 顾渊双脚落地,眼神昏暗却不带半点不满的看向眼前人,样了半点不像是来找茬的:“今天,你故意的?” 俞准浅浅笑了下:“怎么能说是故意呢?这明明说明我对我唯一的指导学员很上心才对一一那张演讲稍我亲自写的,读稿音调我亲手调的,这还不行?”他弯起的眼像极了弯月,映衬了那一夜的月色。 他刚举起酒到凑到唇前,顾渊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神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在俞准的正对面抵着他额头神情淡然的叼住了酒杯:“不是说请我喝?” 趁着俞准发愣的空,他奇过酒杯一饮而尽。 红酒滑过口腔肿还有些辛辣,那是顾渊第一次喝酒,他甚至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俞准笑的更深了:“这算报复吗?” “不算。”顾渊面无表情的将空酒杯放回桌上,又跳回窗户框上,“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他倒是知道干完坏事就跑路,但某个不搞事心就烦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等一下。”俞不指挥官屈剪从躺椅上起身,顾渊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回过头一一只一个回头他差点就站不在腿。 俞准喜欢大一号穿起米舒服的衣服,除了军装之外的所有衣服都是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此时那件浴袍在他身上形同摆设,他本就比顾渊矮些,这会儿自之又凑上来,顾渊能清晰的看到他突出的锁骨和白暂的皮肤,他正瞪大双眼,俞准又伸出一根手指勾了一下他下巴,跟逗猫似的:“别生气。” 顾渊深吸一口气,刚想开说什么,莞尔又闭上了嘴,皱着眉说道:“把衣服穿好。”说完就跳窗走了。 当时俞准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没毛病啊。 还有,他为什么哄人还把人越哄越不高兴了?某位指挥官一度认为自之没有哎人的天赋,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站那如果去了一张嘴大概会好很多,但一张嘴,必输。 那张嘴太毒了,一般人不敢苟同。 一想起自己曾经也坑过他,余准心里顿时好受了些。礼善评来罢了,他就当某位当了上将的是个幼稚鬼就行了,不过这一切在邱夏眼里却成了超出常人的适应力。 小邱同学可能在一些认知上有天然呆,比如感情上的超纯力,但他社交交友上简直没话说,从刚开始到现在己经有五、六个来和他组队的人了。 “今晚有迎新欢迎会,有许多军部的大佬会来,风,你去吗?”邱夏一边查阅消息一边问道。 “我?”俞准想了想,“去吧。怎么,你害怕?” 邱夏:“那肯定的啊,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军界大佬!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啊!”他又滑了几下全息通讯仪:“齐娜说去之后他会找个角落窝着安心吃晚饭,松·明尔说他可能会像个小偷一样偷偷溜进去。” 俞准笑了声:“出息。” 其实迎新晚会没什么好怕的,总不至于某位长官配枪走火,只是他们由于在军部混久了,再加上远离居民区,那些人身上好像多了那么几分不尽人情,但只有俞准知道一一全是装的。 比如在外冷着张脸的佩西莫德长官,其实背地里是个怕老婆的软耳朵,在外十分绅士,深得全联盟女士花心的蒙尔·谢其实经常会偷拿切尔里的零食,而表面冷冰冰的,动不动就骂人的切尔里其实背地里是个名副其实的猫奴。 就好像只有军人这一层包装,让他们背上什么东西,背负什么使命,才能显得那样强大。 俞准收起试用枪回宿舍冲了澡才前往学校礼堂。 简历是晚上7:00准时举行的,俞准本来准备睡一觉再去的,但由于邱夏这个怂包要人多壮胆,硬生生把俞准给拽起来了,这种货虽说在感情上有超强迟钝力,但还是与一些其他学员取得了必要联系,一到会场,他一眼就看到了窝在角落的一群人。 俞淮:“……?”有那么可怕吗?军官又不吃人。 “邱 ,风,我这还有个位置。”那位名叫松·明尔的学生似乎有些热心肠,用力挤出两个屁点大的位置,俞准本身不算太挑,但可能是许久没在好的环境下待过又有这么好的待遇,一时间他并不想全身挤满汉臭味,于是心平气和地拒绝并端了盘小蛋糕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吃起来。 松·明尔呆了:“风他一直这样吗?” 邱夏:“不知道,快让我坐下。” 事实证明他确实一直这样。无论是当学生还是当长官,这货从不知道“谦虚”二字怎么写,在外人面前还要点面子,比较收敛,但在自己人面前就彻底不要脸了。 “咦,”从门口进来的男人顿了一下,问身边的另一个人,“顾不是说7:00开始吗?这才5:30已经有人过来了?” “兴许吧……:不是,你乱跑什么?” “那里有人,我问问他办公室在哪。” 俞准一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一位类似大型犬和动物的人朝他奔来。这人他认识,妘·端川百里,在顾渊还是学生的时候两人关系都不错,不过他主修医学,并且很怕他,三年自己没和他打过几次照面,他身边的人是他的另一个朋友季巫颜,是为律师。 他之前不明白为什么像顾渊这种三天两头只憋出一句骂人的话的人会有这么多不同职业的朋友,只不过后来才明白,是顾渊性格使然,好像互相对嘲这件事只存在于他们之间,对其他人,他的嘲讽从来都是单方面的一一从无形中带来的关心。 好吧,这些事可能对他也有,只是他没感受到。 毕竟气都气死了。 总之顾渊这个人看着虽然冷,却总有那么几处小细节暴露他这个人重情。否则像妘这样的人也不会被他骗一次骗两次还会上当,像聚会这种事妘从来都是要骗顾渊几句他才装被骗到来的,但这次他亲自邀请他来,他还十分诧异。 顾渊转性了?事实上,并没有,所以妘很珍惜这次少有的由顾渊发起的聚会。 尽管主办方是阿菲尔军校。 “这位同学,你知道顾渊上将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吗?”妘笑着问道。 俞准对一切斯文败类免疫:“我新生。”言外之意,不知道,请滚。 妘:“那你知道谁知道吗?” 俞准:“……” 他在心里绅士地发了个白眼手却诚实地指向带团企业的东西还没开口,松·明尔这个胆子暂时长回来的,突然好奇来了一句:“你身为顾上将的指导学员,你不知道顾上将办公室在哪?” 俞准脸上挂着笑瞬间瓦解:“……” 艹。 另一边,妘已经呆了,大脑当机片刻一脸茫然:“不是,你说什么他是什么你再说一遍,他是谁的指导学员?” 随后以一种很奇异的站姿站立带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身旁的好友:“我是不是听错名字了?” 季巫颜:“……虽然很不想打击你,但是很明显并没有。” 顾外表:毫不在意。 顾内心:骄傲暗爽纯情小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chaPter 6 第7章 Chaper 7 在两人呆愣的同时,俞准还在心里嘀咕被姓顾的点名这么难?怎么一个两个跟吃了三头大象似的。 好不容易妘吃消把这个重磅消息丢了出去,扭头问俞准:“你真是新生?” 俞准:“你以前在学校见过我?” 当然没有。 “不是,就是他一般看不上谁能让他指导,我们都说别人是挑儿子,他是在选老婆。” “……”这什么见鬼比喻。 “主要是他一天到晚都绑着那张厌世脸,看谁都是菜鸟,指导学员……我一直都迷一样的认为他来这边只是图个清静。”妘这么想也并不奇怪,除了他们早些年和他打过交道的人,连那些军官都对他又怕又敬,敬的是他实力过硬,军衔过高,怕的是他这个人骨子里有股疯劲,没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在他面前的俞准微微一笑:“那我算是个例外?” 妘不说话了。 他和季巫颜双双对视,叹了口气。 “抱歉,打扰了。”妘的身后忽然来了个人拍拍他的肩膀,“我好像来晚了。” “!”听到声音后,两人都是一惊,妘全身上下忽地一下冷汗全出来了,僵硬转头:“顾……顾,好久不见。”他眼神飘忽不定,一直不敢落在俞准身上,生怕姓顾的兴致来了,破天荒地问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来。 好在顾渊并未好奇到这种地步,他只是淡淡地聊了下眼皮事件落在顾渊身上,那种淡然的目光,好像带了些审视的意味,俞准眼角还流着丝笑,平静地喝了口桌上的饮料,这才抬眸与她对视。 “怎么来这么早?”顾渊问。 “小邱同学有那个劲没那个胆,身为一同入校还经历了生死与共的大考验,我们的友谊得到了加固。”俞准扯着这些有的没的,没等人拆台自己就先没绷住笑了声,“用人话说,我就是被拉过来的。” 顾渊看了眼角落里抱团取暖的几人,他刚冲完澡换下了蓝色衬衫,穿上了军装,这也是俞准重生回来第一次看到顾渊穿正式军装,甚至还略微有些不适的扯了扯衣袖,身材挺拔,五官立体。 许久他才挪开视线:“不过现在也很早,长官您说呢?” 顾渊扫了一眼俞准身前的餐桌:“来防人的。” 俞准:“?” 顾渊:“以防有人偷吃。” 俞准:“……” 说实话,如果邱夏不拉着他来他也会来的,先前上列车时俞渥其实已经饿了,所以他很少开口说话,他以为能很快到学校,并由学校提供午餐,所以憋了一路。 结果他大错特错。 先是星际海盗劫机浪费了时间,某位小姐还想自投罗网把自己搞死,等到顾渊来营救再到学校时已经过了午饭点,这说明他还要挨了整整一个下午,再等到那什么新生欢迎会开幕。 俞大指挥官的小算盘从一开始就打好了,溜进来吃饱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卡着点到,但实在受不了邱夏这个人的变数,于是指挥官的计划里只有“吃饱”这一个在正常进行。 听顾渊这话说的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回来吃东西似的,还防人…… 俞准正想说些什么,把顾渊咽回去,就听妘这个二傻子横插一角:“顾,他是你指导学员?” 顾渊意味深长地“嗯”了声。 “那他不知道你办公室在哪?” 俞准:“……”过不去了是吧? 顾渊又撩了一下眼皮留给妘一个“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缓缓道:“我这个月才来的阿菲尔。”言外之意,他是新生,我是新导师,不知道不是很正常?但他陈述句的复述太嘲讽人,妘过好一会才想通。 随后,才说:“西楼二楼507,我的办公室。” 此言一出,三个人都呆住了。 妘和季巫颜想的时候那怎么就是你的办公室了?不要乱将别人的地盘占为己有好吗?! 俞准想的是,还真的改名换姓了? 西楼二楼507号房,窗外可以看到阿菲尔军校成片的景观树位置虽然不高,但一年四季都有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到书桌上,并合着书页的阴影,投在某个人身上。 俞准走的那年桌上摆了某位学生切了一半的柠檬,淡淡的柠檬香,在办公室里散开,风迎合着热烈的夏,从窗外滚进来,撩动发梢。他正在看着顾渊在毕业说辞上给他写的一封信,短短几个字给他看笑了一一 如果重新开始,请别再选我。 别人都给恩师写一堆肉麻的情话和祝福语,到他这还挑上了,没脸没皮的指挥官很要脸的认为这位顾同学知道这几年来没少给他气受,到头来不给他找点事干就不快活,所以当时就气笑了。 现在一想到那间办公室的主人是某位学生,他就莫名的牙疼。 顾渊不知道俞准心里说的话,妘先忍不住了::阿菲尔这么大个位给你找一间办公室找不出来?” 季巫颜肘了他一下。鉴于他是当着本人的面问的,一直保持沉默的他不好直接上手揍委婉地说道:“你蠢不蠢?” 妘还想问为什么,瞥眼看到瓦得安·苏来了,讪讪闭嘴。这位端川百里先生曾经没少受过罪,对方在他的印象里算得上大魔头,所以一般出任务的时候舰队上有苏上校,他从来都是退避三舍,不过这次他也来不及躲了,此人大老远就看到了这边的许多人:“都在?这么巧?” 她眼角挂着笑,走进的时候一点也不违和,她指着俞准:“你不是那个断了胳膊的家伙吗?” “已经接上了,谢谢。”俞准礼貌的回绝了这个外号。 “哦,”瓦得安·苏面不改色,“曾经断了胳膊的家伙。” “……”俞准抿了抿嘴,又渐渐眯起了眼……不过他很快就松开了,就算让面前这位没大没小的女士知道自己是她曾经的人生导师,星际联盟安全部第一负责人兼总指挥官一一她也会这么说的。 不过俞准不允许受害人只有自己一位:“那我很好奇,你给他们起什么外号呢?”他指的是那些大气不敢喘的邱夏以及其他学员。 瓦得安·苏不要脸的一一点名:“笨蛋1号,笨蛋2号,笨蛋3号,笨蛋4号……”她忽然手指一转,指向了妘:“忘了你,呆瓜1号。” 呆瓜1号:“……”你才是呆瓜! 俞准浅浅笑了一下,正准备抿一口红酒,忽然被另一只手劫胡,男人嗓音低沉,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垂着眼皮看向他:“学员在校规范准则第一条,在校学生禁止饮酒。拿来。” 被收起酒杯的那一刻,俞准下意识吐了个字:“你……”他想说你是不是要造反,却在对方平静的注视下住了嘴,兀自抵了抵腮帮勾起一抹笑:“没事,不喝了。你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