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第1章 青铜镜-重置 “呦,警官,巧得很啊。” 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韩生都不想回头看他,不耐烦地皱起眉:“你来这儿干什么。” 季明华凑过来看着韩生手中的青铜镜:“最近失踪案这么多,局里请我来帮着破案,我这不是来调查调查。” 这段时间全国各地发生了多起失踪案,各市警方联合调查了很久都没什么实质性线索。最近的一起便是青铜镜失踪案,据说很多人触碰了青铜镜后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韩生便想着来古董店找个青铜镜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结果就遇到了这个瘟神。 季明华,程序员,技术高超,之前帮着警方破获了几起大案,两人也有过合作。 但是,韩生还是看不惯他。 油腔滑调,流里流气,浮花浪蕊。 韩生仔细地看着青铜镜不想理他:“这是镜子,又不是电脑,你来了有什么用。” 韩生的手抚过青铜镜框上的花纹,感受着上面的凸起,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以及背后季明华那张轻浮的笑脸。 季明华笑道:“警官你这话说的,我要调查不得了解全部信息啊。” 季明华无意识地转着自己小尾指的那枚戒指,上面的暖黄色英文字母“Threshold”随着他的转动发出莹莹流光。 韩生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仔细感受着镜框上的花纹,不想理他。 季明华也不恼,在古董店里四处转着看那些文物。 “老板,这是什么啊。” 老板笑着回答:“那是青花瓷器,这件瓷器出土于1985年。这件花纹繁杂,制作工艺上乘,最可惜的就是出土时候瓶口那边被磕碎了一片。” 季明华点了点头:“那这个呢。” “那是贝币。这可稀罕了,是少见的纯金贝币,我花了好多才拍卖来的。” “啊…纯金啊,怪不得。” “季明华!你能不能闭嘴!说来说去的我都没法静心思考了。” 韩生再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怒喊。 季明华反而得逞地笑了一声:“警官终于叫了我的名字了。” “你!” 韩生急喘几口气,稳了下心神,继续摩挲那面铜镜。 摸到一处时,他突然觉出一丝不对,细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些字母和数字。 “这是…E-194?” 韩生拿起青铜镜放在灯光下看那些凹槽,确实在镜边发现了那行字。 E-194。 韩生疑惑地皱眉:“老板,你这青铜镜什么时候出土的,怎么还有编号。” “啊?”老板跟着皱了下眉头,“那青铜镜是民国三十一年左右的仿制品,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编号。我检查了多少次都没有过啊。” 季明华也跟着过去看,确实发现镜框边有一串数字。 “老板真有啊,”季明华把手放上去,小尾戒碰到了那处数字,“你来看看。” 突然,周围狂风乱做,古董店门口的风铃也被吹得发出刺耳的声响,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旋转,以青铜镜为中心向内收缩。 韩生大惊:“这、这怎么回事儿!”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老板的方向,却没看到任何一个人。 季明华忙把青铜镜拿过扔开,拉着韩生往外跑:“先出去!” 可一股强劲的吸力让两人定在了原地。韩生转回头看,发现自己的脚已经被青铜镜吸了进去。 “我靠!”季明华一看,直接大骂出声,“什么鬼东西!” 然后他忙拉着韩生的胳膊试图把他拔出来:“韩生!你自己也使点劲啊!” 韩生拼力抵抗:“我要是能抵得过它就不用你了!” 青铜镜的吸力越来越强,已经把韩生的小腿吞噬了进去。韩生试图甩开季明华的手:“你放开我吧!别把你也拉进去!” 季明华青筋暴起:“别说这种屁话了,快给我出来啊!” 混沌中,韩生突然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韩生,我会保护你。” 谁,谁的声音。 韩生怔愣了一下,猛然收力,青铜镜迅速把两人吞噬了进去。 一串红色代码链浮现,轻柔地绕上韩生的脖颈。 “韩生,我会保护你。” 只一瞬,一道刺眼的白光铺了满眼,晃得韩生睁不开眼睛,脑子也昏昏沉沉没有头绪。 “我这是…要去哪儿。” “刚刚那个,是什么…” 再睁开眼,韩生发现自己站在一栋民国古宅前,牌匾上写着“李府”两个字。 “嘶…什么鬼东西。” 季明华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他朝自己身侧看去,果然看到季明华正苦大仇深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周围还有不少人,人群里时不时还有几声抽泣声。 韩生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发现自己的配枪消失不见,兜里的手机也不翼而飞。 他不安地开口:“这…是什么地方。” 季明华的适应力高得出奇:“可能…这就是那些失踪的人去的地方?我之前看小说,穿越异世界什么的。” 韩生嗤笑一声:“你不是程序员吗,还信这些?” “我的唯物主义警官啊,”季明华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其上的牌匾,“你现在是不信也得信了。” 有个男人注意到两人,主动上前伸出右手:“二位,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韩生下意识要跟他握手回答,季明华却双手插兜挡在了韩生身前:“我叫胡华,他叫胡诌。” “啊…”林辉尴尬地收回手,“真是…好名字。名字这么像,是兄弟吗。” 季明华笑着点头:“嗯,双胞胎,我是哥哥。” 韩生在季明华背后白了他一眼。 自己今年32,居然被一个28的人认成了弟弟。 季明华指着李府大门:“兄弟,看你的状态…不是第一次来?” 林辉点了点头:“这个地方叫阈值空间站,经常会有人被拉进来过站点。我之前就被拉进来过一次,侥幸出来了。没成想这次又被…” 林辉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韩生捕捉到关键点:“侥幸?会死吗。” 林辉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然后靠近两人低声嘱咐道:“每个站点通关人数有限,而且空间站也不会告诉你具体的数值,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大于等于1。所以会有人故意杀害玩家来提高自己的生存概率。你们小心点。” 季明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行,我们知道了,谢谢兄弟了。敢问尊姓大名啊。” “林辉。” 季明华又挂上那副风流的笑:“林辉,那之后多多关照了。” 林辉转过身摆了摆手:“好说。” 等林辉走远了,韩生戳了下季明华的肩膀:“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这么关键的信息怎么可能告诉给两个新人,怕不是今天晚上就要拿我们开刀。” 季明华好笑地看着韩生:“原来韩警官也会以恶意揣测别人啊。我对韩警官的认识又多了一面。” 韩生气上心头:“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这时李府的大门打开,一个下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感谢各位千里迢迢来帮助老爷调查大少爷死亡的真相。各位请跟我来吧。” 说完他也不管其他人跟没跟上,兀自转头往府里走。 林辉率先跟了上去,然后季明华拉着韩生紧随其后,其他的人才稀稀拉拉地跟了上去,唯有三个胆小的女生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缩在一起不敢跟着去。 下人察觉到了,转头笑着看着那三个女生:“请各位都跟着我来,我给各位安排住处。晚上外面不太平。” 那个笑好像是画在脸上的,僵硬牵强,不仅不温暖,反而阴寒的不得了。 杨帆被吓到,犹犹豫豫地跟了上去,剩下两个女孩往后退了几步:“这、这都是梦,我要出去,出去…” 然后两个人就相互搀扶着往反方向跑。 下人转回身继续往府里走:“那剩下的各位请跟我来吧。” 没走几步,远处就响起了两个女生凄厉的嘶嚎声。那尖锐的吼声逐渐扭曲变调,最后变成类似于电流的滋滋啦啦的声音,然后归于寂静。 好多人都被吓到,脸色更难看了,有的人甚至都腿抖得走不了路。 韩生忍不住回头去看,就看到了远处正在做自由落体的两颗头颅和喷溅出来的血柱。 虽然是警察,尸体见多了,但第一次见这种凶杀现场,韩生还是止不住变了脸色。 季明华靠近韩生把他的头掰过来:“行了,少看点。” 林辉往后看了两人一眼。 李府很大,下人带着一行人弯弯绕绕走了半天才来了一个小院子。院子中间有一口井,院子一边有一排房间,总计六间。而另一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房间。 到了地方,下人转身对着人群说:“这里就是各位住的地方了。两人一间屋,不多不少,不可多,也不可少。晚上七点后不能出房门。还有,西边的屋子不能进去。明天我带着各位去见老爷和二小姐。” 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周围人互相看看,一时都没了主意。 林辉率先发言:“那大家就开始组队吧?两人一队。” 一个人出声提醒:“可我们有十一个人…这怎么组啊…” 人群一时静默无言。 “切,”一个身材矮胖,胡子拉碴的男人一甩手,“肯定是什么恶作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老子才不听他的。我一个人一间房,谁也别来烦我。” 说完马瑞挑了个房间自己进去了。 剩下的人倒是都松了一口气。 林辉看向韩生和季明华:“那二位…?” 季明华抱住韩生笑着回应:“我肯定得和我弟弟睡啊,我俩从小睡到大的。” 韩生闭上眼睛握紧了拳头。 林辉尴尬地笑了一声:“啊,那既然你们组好队了,就先挑吧?” 韩生斟酌了一下:“不用,大家先挑吧,我们哪儿都行。” 然后他就拉着季明华离开了人群,摆明了是要选后手。 林辉也没了办法,转头安排剩下的人。 剩下的人都两两组队选好房间陆陆续续进去了,只剩下魂不守舍的杨帆。 林辉有些意外:“小姐,你…介意吗。” 杨帆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没事。” “那…”林辉指向倒数第二间房,“咱们就去那间?” 杨帆点了点头,出神地朝着那间房走过去。 林辉看了韩生季明华一眼,季明华笑道:“那我们就去你们旁边那间。” 林辉点头示意,跟着杨帆进了房间。 等林辉进了房,韩生却是没进房间,戳了季明华一下:“你去交涉,跟别人换一下房间。” 季明华也清楚他是什么意思:“韩警官你不是最会审讯犯人了吗,怎么让我去啊。” 韩生推了他一把:“这些人又不是犯人,我…我不会说这种话,你去。” 季明华笑了几声,找到马瑞在的房间,敲开他的房门。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马瑞鄙夷地看了季明华一眼,去了他们原本的房间。 韩生来到季明华身边:“你跟他说什么了。” 季明华把人拉进来关上门:“我说…不和我换的话,就让我弟弟半夜来吃了他。” 韩生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第2章 青铜镜-幻境 房间里陈设很平常,一张较大的架子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梳妆台。 梳妆台上还有一个青铜镜和一个老座钟。 韩生率先发现那个青铜镜,拿起来端详:“这是不是和古董店那个差不多。” 然后他绕着青铜镜摸了一圈,却没发现之前那个奇怪的编号。 季明华看向墙上的一个挂历,显示今天是一九四一年九月二十日:“看来肯定有点联系在里面。” “不过韩警官,”季明华坐在床边,“就算咱们今天换了,明天后天总会暴露。就算咱们在他之前出了门,只要林辉知道了那个男人住在隔壁,肯定能猜到咱们和那个男人换了房间。总不能一直防下去。” 韩生把青铜镜放回去坐在桌子边:“能瞒一天算一天。那个人不知道藏着什么心思,住他隔壁保不准有什么事。我不害人,也不能让别人平白无故害我。” 季明华稀奇地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警察都是普度众生,心存大爱的呢。毕竟之前那个案子,你为了救那个人质差点交代在医院。没想到也会把陌生人设定成凶手啊。你脖子上那道疤,该不会也是之前哪次救人质时留下的吧。” 韩生下意识扯了下本就不低的衣领,严严实实遮住脖子上那道浅疤,而后白了他一眼:“我这叫防患于未然。这种一上来就献殷勤耍贫嘴的人没藏什么好心思。” 就比如,面前的这个。 韩生意味深长地又瞟了季明华一眼:“再敢和刚刚一样抱我调侃我,我卸了你的胳膊。” 季明华笑了一声,侧躺着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那我的警官弟弟,来睡觉吧?” 韩生抽了下眉头,抄起桌子上的一本书扔在季明华脸上:“季明华!正常点儿!” 季明华笑着接住那本书:“韩警官怎么这么暴躁。都是男人,睡在一起怎么这么害羞啊。” “啊…”季明华意味深长地看着韩生,“难不成,是韩警官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怕和我睡在一起,按耐不住自己的小心思?” 韩生整张脸都抽搐了一下,又拿起一本书甩过去:“季明华!” 季明华大笑着接住:“韩警官这是被戳破恼羞成怒了吗。” 韩生捂着心口缓了口气:“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遇上你。” 季明华下床把书放回到桌子上,把韩生拉起来推到床边:“好了不逗你了,快睡吧。来都来了,先得休息好才有精神找出口啊。” 梗了半天的脖子,韩生最终还是叹着气坐在床边:“你不是程序员吗,这种东西,怎么解释。” 季明华爬回床里侧:“你那唯物主义都解释不了的东西,我哪能解释得了。” 韩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我们…还能回去吗。” 季明华诧异地转回身子:“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韩生不耐烦地闭上眼睛:“警察就不是人了吗,不能怕吗。” “哈哈哈,当然可以,我只是没想到。” 韩生满面愁容地躺在床上看着床顶:“晚上你要是想趁我睡着杀了我,先死的一定是你。” 季明华侧躺着笑了几声:“放心吧,警察的身手我还是知道的,我也不会不自量力。” 韩生看着梳妆台上的青铜镜,伴着老座钟滴滴答答的走表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韩生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回了警局办公室,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柔和的阳光从窗外撒进来,晒得他全身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韩生揉了揉眼睛,又扯了下自己的脸。 疼。 而后他叹了一口气。 原来都是梦。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韩队,王局找你。” 韩生清醒了一下:“嗯,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韩生捏了下眉心,起身打算开门出去。 “韩生!”季明华突然从后面抓住韩生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韩生诧异地看着季明华:“季明华?你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 季明华用力扯着韩生:“韩生,别出去!” 韩生不可理喻地皱起眉:“王局叫我,我有工作,别烦我。” 然后他再次压下门把手打算开门。 季明华又把他扯了回去:“别出去!” 韩生气急,挣扎着要甩开季明华的手:“你发什么神经,放开我!” “啪。” 季明华结结实实甩了韩生一个巴掌。 韩生的头脑一阵晕眩,身周的环境逐渐从光明沉入黑暗,原本亮得刺眼的瓷砖地变成了腐朽的木板地,无数的黑色代码从四周黑暗中涌出包裹住韩生,凄厉的嘶嚎声扎得他耳膜都快爆开。周遭的一切都在不断旋转,绕得他眼睛都晕了。 混沌中,他感觉到有人在不断地摇晃自己,喊着自己的名字。 “韩生!醒醒!” 只一瞬间,周围归于寂静,韩生的脑内也响起尖刺的嗡鸣声,让他不适地闭上了眼睛。 “滴嗒,滴嗒,滴嗒。” 一阵天旋地转后,韩生听到了老座钟熟悉的走表声。 脸上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些。他抽了口倒气,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木质房间门上,作势要推门出去。 韩生立马收回手,急喘着气茫然地转头看着季明华:“我、我刚刚怎么了…” 看韩生恢复了正常,季明华舒了口气:“你刚刚突然起床,跟中了邪一样下床要开门出去。我怎么叫都叫不住,只能扇了你一巴掌。” 韩生下意识看了眼座钟。 凌晨十二点。 下人说过,晚上七点后不能出门。 韩生心有余悸道:“我刚刚回到了办公室,外面有人告诉我王局找我让我出去…” 季明华靠近门口从门缝往外看:“看来这个地方在用幻境引人出去。怪不得他让两个人一组。被迷惑的那个人活不活,可就全凭另一个人的良心了。” 韩生跟着往外看:“你看什么呢。” “嘘。” 韩生趴在门上看,便看到马瑞从本该是他们的房间迷迷糊糊地出来,梦游一般走到了院子中间的那口井边,直接头朝下栽了进去。 随着一声闷响,一切又都归于平静。 而后和林辉住在一起的那个女生杨帆也打开门走了出来,和马瑞一样,中邪一般闭着眼睛走到井边,自己跳了下去。 韩生皱了下眉:“这…” 而后又有个女生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同样朝着井边走去。 韩生按耐不住了,打算开门出去。 季明华立马按住韩生:“你干什么,出去就是送死。” “可她也会死啊。我现在已经出了幻境,影响不了我,我去把她叫回来。” 季明华立马把韩生拉开:“你在这个时候犯什么圣母病。这不是现实世界,你不是警察。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韩生站定挣开桎梏:“可她会死。我得去救她。” “啧,”季明华拉住他往回扯,“回来!” 韩生直接抓住季明华的手腕绕到他的身后把他的两条胳膊背在身后压制住了他。 季明华吃痛:“韩生!你干什么!” 韩生趁着季明华吃痛无暇顾及自己之时放开他开门要出去。 然后他就愣在了门口。 季明华揉着酸痛的手腕跟过去看:“后悔了吧,你这个人…” 然后他也皱紧了眉。 两人透过门缝观察外面,只见刚刚跳下去的那两个人竟从井里探出了头,而后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顺着井边爬了出来,像一只蜘蛛一样朝着西边那个房间爬去。 马瑞因为是头朝下栽进去的,他现在只剩下了下半张脸,韩生甚至能看到他裸露在外面的脑组织和颅骨。他的脖子也朝右斜歪着,有一节颈椎从皮肤里戳了出来,在夜色下泛出寒光。 而杨帆是腿着地,小腿骨从膝盖直直戳了出来,挂着碎肉烂皮,随着她的动作在地上不断摩擦,发出的声响在寂寥的夜里格外明显,如同指甲摩擦黑板的声音让两个人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韩生急喘着气:“这、这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爬到西房门口,用头推开一条门缝,爬了进去。 然后门“砰”一声关上了。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树影跟着摇曳,发出森森的声音。今晚的月亮虽是残月,但大得夸张,挂在正当中,好像下一秒就会从天上掉在地上。 而最后出来的那个人跳下去之后和另外两个人一样,以一种及其扭曲诡异的姿势从井里爬了出来,爬进了西边的那个房间。 看着从井口蜿蜒至西房的血痕,韩生不由得发寒:“这…” 季明华也难得地抽了下脸色:“真有鬼啊。” “怎么样韩警官,”季明华低头看着韩生的脑袋,“还出去吗。” 韩生直起身子撤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才能出去。” 季明华回到床边躺在里侧:“那个下人带我们进来的时候不是说什么调查大少爷死亡真相。估计调查清楚就能放我们出去了吧。” 韩生也跟着躺在外侧:“第一天就杀了三个人。要是在这儿待的时间长了,迟早杀到我们这儿。” “算了,”季明华转过身背对着韩生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今天估计是杀够了。快睡吧,困死我了。” 韩生背对着季明华闷声道:“真不知道你是心大还是没脑子。三个人死在你面前还变成了鬼,居然还能睡得着。” “人各有命。事情已经发生了能有什么办法。与其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不如养精蓄锐。快睡吧韩警官,明天还得去见那什么老爷二小姐呢。” 韩生有些气愤:“在你眼里人命就这么轻贱吗。眼睁睁看着人死在面前就没有一丝波澜吗。” 季明华嗤笑一声:“韩警官,别把你们牺牲自我成全大义的那一套搬在我身上。我可不是警察。我之前帮着你们破案是因为给的钱多。除了我自己的命,其他人的命对我来说毫无价值,和代码一样,有用的利用,没用的删掉罢了。” 韩生默默白了季明华一眼:“不可理喻。” 季明华轻笑一声:“彼此彼此。” 第3章 青铜镜-“复活” 第二天早晨,下人挨个敲门把人喊了起来,房间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出来聚集到了院子中央。 韩生和季明华看到昨天死掉的那三个人又好好的出来站在人群中,脸都绿了。 那三个人也没有什么异常。马瑞依然是那副趾高气昂的神情,杨帆也是唯唯诺诺,另外那个女生孔小雅还有些困倦,迷蒙地揉着眼睛。 韩生靠近季明华耳语:“我…现在不是在做梦吧。” 季明华叹了口气:“要是和昨天晚上一样的情况,这下我也进来了,救不了你了。” 林辉又上来和两个人搭话:“胡华,你们昨天…睡得怎么样。” 季明华挂上那副“职业微笑”试探着问道:“挺好的。你呢,昨天…房里挺安静的吧。” 林辉点了下头:“挺好的。” 两个人偷偷对视了一眼,也摸不准他是真睡着了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从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蹊跷。 看人到齐了,下人僵硬开口:“我先带着各位去用早饭。各位请跟我来吧。” 韩生路过井口时特意往里面瞄了一眼,一切正常。没有尸体,没有血痕,就是一口正常的井。 西房门口也没有血痕,地上干净得过分。 韩生心里更没底了。 季明华突然靠了过来和韩生耳语:“看那三个人的脚。” 韩生顺着季明华的话偷偷观察,只见那三个人都微踮着脚走路。 季明华低声提醒:“不是都说脚不着地就是鬼。小心点。” “知道了。” 下人把十一个人带来饭厅:“各位先用饭,一会儿我带各位去见老爷和二小姐。” 说完他就关门出去了。 饭厅里一时间静默无言,没人动筷子,都心事重重地看着桌子上丰盛的饭菜。 马瑞先坐不住,提起筷子上去夹了一块糕点:“饿死老子了,昨天都没吃饭。” 他稀里哗啦的吃饭声搅得人心里更乱了。 但那块糕点从他嘴里进去之后竟是直接从喉咙处掉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马瑞好似未觉,继续狼吞虎咽地往进塞东西,那些饭菜都一声接一声掉在地上。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女生受不了,尖叫一声立马起身跑开,抱着头蹲在角落低声啜泣:“呜呜呜呜我要回家…” 其他人也都被吓到,下意识把椅子往后撤。 林辉看了一圈,大部分人脸上都是失魂落魄,除了一个女生。她看起来镇定自若,甚至有些习以为常,静静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林辉朝她伸出手:“小姐,怎么称呼。” 钟宁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钟宁。” “钟宁。看你的样子,应该也不是第一次才来。怎么样,一起合作?” 钟宁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辉,又看了一圈周围的人:“不用说什么合不合作。有线索我会说,不用费尽心思套近乎了。” 然后她就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开始吃饭。 林辉尴尬地笑了一声:“各位也看到了。既来之则安之。这个地方叫阈值空间站,我们得找出口。昨天晚上那个下人说请我们来帮着调查大少爷死亡的真相。调查清楚了,应该就能出去了。每天的吃饭时间应该就是留给我们讨论的时间。大家有什么发现都可以说,我们一起合作才能找到出口。” 韩生警惕地看了林辉一眼:“你怎么这么照顾新人。告诉我们这么多,不怕我们害你吗。” 林辉苦笑一声:“人多力量大。就算我不是第一次进来,我一个人也做不到啊。大家一起找才有更多的机会啊。” 而后他好笑地看着韩生:“兄弟,看你这么镇定,真是第一次?” 季明华直接给韩生塞了一筷子菜接过话头:“我这弟弟反社会人格,看谁也像嫌疑犯,别和他计较。” 韩生白了季明华一眼。 “哈哈,”林辉干笑两声,有些意味深长,“你们两兄弟还真是大相径庭。我看…不仅性格,长相也是差得很多啊…” 季明华又给嚼完东西准备开口的韩生塞了一筷子菜:“哈哈,我们是异卵双胞胎,长得肯定不太一样。” 而后季明华假笑着给韩生碗里夹菜,有些咬牙切齿道:“弟啊,快吃,看你瘦的,食不言。” 韩生又满满登登冲着季明华翻了个白眼。 其他人也都踌躇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只有杨帆和孔小雅没动作,都说自己没胃口吃不进去。 季明华和韩生清楚那两只鬼是怕自己暴露没吃,装作不在意吃自己的饭。 吃完饭后,一行人来见了老爷李良成和二小姐李音。 李良成一脸悲痛:“在下李良成,这是小女李音,我的大儿子叫李铭,感谢各位千里迢迢来调查。我们七天后就要搬家了,想着在这儿最后办个家宴。饭桌上我儿子说要出去解手,但去了很长时间都没回来。我叫人去找,就发现他死在了回来的路上。若是各位能帮我找到真相,我必会重重酬谢。” 李音应声擦了把眼泪。 林辉率先开口:“那麻烦和我们说一下具体的过程可以吗。” 李良成点点头:“昨天晚上七点,家宴开始。七点二十分,我儿子就说要去解手。我们等到七点三十四,看他还不回来,叫人去找,就发现他死在了回来的路上。” 韩生边听边观察屋里的陈设:"李老爷…很喜欢文物啊,这么多古玩。冒昧问一下您的职业?" 李良成回答:“我就是个采矿的。” “啊…”韩生看向李良成坐的那把红木椅子:“这个营生…挺赚钱的。” 季明华接过话头:“那李老爷,昨天是谁去找的大少爷?” 一个下人颤巍巍站出来:“是我…” 李良成指着她:“就是这个丫头,叫春杏。” 季明华挂上一副笑脸:“春杏,你别怕。你昨天几点去找的大少爷啊。” 春杏颤巍巍开口:“七、七点三十五…” “几点回来的?” 春杏怔了一下,然后开口回答:“七、七点四十五…” “那你能带我去走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线索吗。” 看着季明华温和的笑脸,春杏放下了些戒备:“好,您跟我来吧。” 季明华跟着春杏出去了。 一直不说话的钟宁幽幽开口:“李老爷,大少爷的尸体方便我们看看吗。” 李良成突然跪在地上开始痛哭:“他的脖子都被拧断了,我可怜的儿子啊。” 李音忙去扶李良成,也跟着一起痛哭:“父亲,您别这样…” 下人忙上去把痛哭流涕的父女俩扶了出去。 看着父女俩离去的背影,韩生嗤笑一声:“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不想让我们调查真相。” 林辉坐回到椅子上:“听他说七天后要搬家走,应该是七天的时限。这也没多少信息,尸体也不说放在哪。只能先去家宴举办的地方和那个卫生间调查看看了。” 韩生看向林辉:“你之前来过,这些人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林辉耸耸肩:“保证不了。NPC可能会帮你,也可能会害你。” 钟宁抱着胸:“除非刻意,正常人怎么可能把时间记得那么清楚。要我看,怕不是这父女俩一起杀了大少爷,演的一场戏。” 韩生搓着手指:“那动机呢。就算不是现实世界,也总该有个缘由。” “什么动机,”回来的季明华靠在韩生旁边,“都来这地方了,有什么逻辑动机可讲。” 韩生一阵心烦,站起身撤开:“离我远点。” 季明华又笑嘻嘻地靠了过去:“哥哥不就是离开你几分钟,怎么这么介意啊。” “啧,”韩生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少贫嘴。有什么新发现。” 季明华耸耸肩:“没啥。” 而后他又看向春杏:“小姐,我们能去看看现场吗。还有你家大少爷的房间?” 看到季明华的笑脸,春杏红了红脸:“老爷说了可以的,各位请跟我来吧。” 一行人又跟着来了家宴举办的地方。 桌子上的饭菜都没动,韩生靠近闻了一下,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季明华挑了下眉:“就算真是下毒怎么可能把证据留下,估计那盘菜也早就被处理了。” 韩生白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而后韩生又仔细在房里查看。 林辉靠近季明华低声询问:“你这弟弟…做派怎么跟警察似的。” “啊,”季明华轻笑一声,“刑侦小说电视剧看多了,总以为自己能歼灭罪恶,拯救苍生呢。” 林辉好笑道:“你们这兄弟俩性子真是奇怪,娘胎里估计不少打架。” 季明华敷衍地笑了一声,开始草草查看屋里的陈设。 饭厅里没什么新发现,一行人又跟着去了大少爷的房间。 大少爷的房间十分整洁,整洁的甚至有些…过分。 韩生看着房屋里崭新的家具,意味不明道:“李家大少爷…还真是个爱惜东西的。” 调查了一天,临近日落,下人又把众人带回那个小院子机械开口:“这里就是各位住的地方了。两人一间屋,不多不少,不可多,也不可少。晚上七点后不能出房门。还有,西边的屋子不能进去。明天我带着各位去见老爷和二小姐。” 说完他便离开了。 众人听着下人和昨天一样的话,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辉抬起头看着日落的太阳:“日落了,那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就转身和杨帆回了自己的房间。 季明华眯了下眼睛,下意识顺着林辉的话去看太阳。 太阳正顺着西房那个方向下沉,给西侧那个房间镀了层金光。 韩生扯了下季明华:“走啊。那个林辉保不齐还会再出来,不然瞒不住了。” 季明华这才收回眼神跟韩生回了房间。 回了房间,韩生坐在椅子上盯着季明华:“你去卫生间那边到底有没有新发现。” 季明华笑着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没头没尾地问了句:“韩警官,在你的认识里,月亮是从哪边升起哪边落下的?” 韩生皱起眉头:“问这个干吗。肯定和太阳相反啊。” 季明华意料之中地笑了一声:“其实啊,月亮也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的。月亮白天从东边升起,但因为阳光强烈被掩盖。等到日落时月亮在西方显现,人们会误以为这是刚刚升起的月亮,其实是落下去的月亮。” 韩生抽了下眉头:“你跟我说这个是要干什么,显示自己学识渊博吗。” 季明华又转移话题道:“今天我跟着那个丫头去卫生间,问她是在哪里发现的大少爷,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后给我随便指了个地方。我走之前和回来后特意看了下墙上那块表,在她指的案发现场和饭厅之间来回走一圈要小二十分钟。那个丫头说她三十五出去的,四十五就回来了,就算是跑也跑不了这么快,只能是飞了。” 韩生垂眼思索了一会儿:“那个老爷说他家是干采矿的,我看了一下家具摆设都不便宜,这个时期,采矿就算再暴利也应该消费不了这些。你走之后那个钟宁提了一嘴大少爷的尸体,父女俩直接跪地就哭,摆明了不想让我们看尸体。那个二小姐去扶时候我看她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僵硬,怕不是也是个鬼。而且还有那个大少爷的房间,跟没住过一样,一点儿人气都没有。这府里没个正常的。” 季明华看了一眼座钟:“七点后不能出去,到底是为了保护我们,还是…在掩饰些什么?” 韩生皱紧了眉头:“还有那三个人,到底死没死。” “咔哒”一声,座钟的时针指向七,季明华应声站起身朝着门边走去。 韩生起来拉住季明华:“你干什么。” 季明华转回头笑了一声:“放心吧韩警官,我还是很惜命的,就去门缝边看看。” 然后他趴在门缝处观察。 韩生也跟过去看。 太阳已经全部落下,外面阴沉下来。本来干干净净的井口周围布满了血痕,蜿蜒向西房,和昨天他们看到的一样。 季明华提醒韩生:“看天上。” 韩生抬头看,一轮不易察觉的残月挂在空中:“月亮啊,怎么了。” “对,”季明华的声音沉着得吓人,“白天的月亮已经跟着太阳从西边沉下去了,现在应该是又一轮,月亮现在应该从东边升起了。我们在所谓的东边,却在对面看到了月亮,我们这边,到底是东边,还是西边。” 韩生血液一凉:“下人反复告诉我们西边房间不能进。但是他也没有明说哪边是西边。白天的太阳加上那个单独房间的特殊性让我们下意识把对面的房间归为西房。难道实际上,我们住的才是西房…” 季明华紧盯着对面的房间:“那个房间里,到底有什么。” 说完他就直起身子打开门要出去。 韩生忙拉住他:“季明华,我们又怎么知道晚上的就是真的。万一晚上的这些才是幻象呢。” 季明华没收手:“所有人一再隐瞒的就是真相。” 韩生握紧他的手腕:“那万一他们是故意装样子引我们去呢。” 季明华也被说得有些犹豫,一时止了动作。 思考片刻,季明华突然转身朝着座钟走去,把时针拨向了五。 韩生想拨回去:“你发什么神经。到时候表不准了我们怎么看时间。” 季明华按住韩生的手:“他们能篡改朝向,我们为什么不能篡改时间。等回来了往后拨两小时就行了。” 韩生嗤笑一声:“李府又不是只有这一个表。而且你确定还能回来?你想送死别拉上我。” “韩警官,”季明华不可理喻地笑了一声,“昨天你还巴巴的要冲出去救人,今天怎么缩手缩脚的,你真是有病。” 说完季明华没管韩生,兀自开门朝着西房走去。 韩生暗骂了一句“傻逼”,还是出门跟了上去。 第4章 青铜镜-谎言 林辉一进了房间就把一张符咒掏出来贴在杨帆的额头上。杨帆痛苦地嘶嚎一声,从人变成一滩烂肉血水,然后慢慢变成一串黑色代码钻进了那张符咒里。 他舒了口气,把那张染了血的符咒拿起来擦了擦:“脏死了。” 然后他打开门来了钟宁的房间敲门。 钟宁打开门:“处理了?” 林辉又递给钟宁一张符咒:“就剩下一张了,用完给我。” 钟宁不易察觉地瞥了他一眼:“抠死了。” 然后她把符咒贴到了孔小雅额头上。不过片刻,孔小雅也和杨帆一样化成了血水,然后变成代码串消散。 林辉看向梳妆台上的座钟,发现指针指向了七,片刻后又变成了五。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朝外看,看到了朝着对面房间走去的韩生和季明华。 林辉笑了一声:“挺聪明的嘛。” 等韩生和季明华进去后,林辉和钟宁打开门进了两人的房间,过了片刻又出来回了原房间。 钟宁把符咒递回给林辉:“林哥,你怎么确定他们能找到出口。还有,那个女生就那么让她死了?” 林辉坐到桌边:“看她也不是个胆大的,本来嫌麻烦不想接的,但想着正好和你撞站点了就带着。她恐惧太大,中招很深,我叫不醒她,没办法了。至于那两个…你听名字是个正常名字吗,一个胡话一个胡诌。第一天晚上为了防我还换了房间。如果不是第一次,那肯定能破出来。如果是第一次,更不是什么普通人了。看那个脸色不好的做派,现实里应该是个警察,概率也大点。” “放心,”林辉伸了个懒腰,“咱俩把另一张放他们房间。之前用它收了那么多数据遗魂,肯定活不下来。死了一个,另一个没伴儿了不就只能和我们分享情报了。这次是被坑进来的,我不想冒着危险去查了。” “对了,”林辉拿起梳妆台上那个青铜镜查看,“她的义肢,你的时间,没别的提示了?” 钟宁摇了摇头:“没了。” “行,”林辉把青铜镜放回去,“我看了一下那个二小姐,走路动作有点僵硬,腿也细得过分,应该就是关键点。明天起来看看吧。” 末了,林辉还是尴尬开口:“今天装的…有点过了啊。” 钟宁不服气地别开脸嘟起嘴:“我这叫贴合人设。游戏里的钟宁就是这样的,绝对不能OOC。” 林辉苦笑一声:“行行行,你高兴就行。” 韩生和季明华去了西房,里面的陈设类似一个祠堂,一进门便是一个长方形跪垫,后面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几个牌位。韩生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果然在跪垫上面看到了层层叠叠的血迹。 韩生往门口看了一眼:“血迹到这儿就断了,尸体呢。” 季明华看向桌子中央的青铜镜:“你说这李府家里为什么放那么多青铜镜。咱们也是从青铜镜进来的,会不会也是从这里出去。” 韩生跟着仔细观察桌子上的牌位:“十有**。” 而后韩生的眉头猛地蹙了起来:“你…你过来看看这两个牌位。” 季明华跟着过去看,看到了两个分外显眼的牌位—— 奉供先考李三公讳良成之灵位 奉供故女李音之灵位 季明华也皱起了眉头:“这个李老爷和二小姐…死了?” 然后季明华拿起李良成的牌位翻过背面查看,果然看到底部刻着生卒年月。 韩生也拿起看李音的。 “季明华,屋里墙上是不是有日历来着。” 季明华的手脚有些僵硬:“嗯,我昨天看是一九四一年九月二十。” 韩生咽了下口水:“那今天就是九月二十一。” 季明华出神地应了一声:“嗯…” 韩生心慌的厉害:“我这个九月二十一死的,你呢。” 季明华也有些手抖:“明年九月二十。” 韩生不可置信地看向季明华,拉过他手里的牌位看,确实写着一九四二年九月二十。 “而且这上面…”韩生看了一圈桌子上的牌位,“也没有那个什么李铭的…” “二位,已经很晚了,七点后不能出房门的。” 两个人猛然转回头,看到了背对着月光的李音。 李音完全不似白天那般悲伤,笑着看着两个人:“二位,已经很晚了,快回去歇息吧。” 两人下意识把牌位藏到身后往后退了几步。 李音踩着地上的血痕往门口走,长长的裤脚耷拉在脚面上摩擦着地面,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缓慢:“二位,时间很晚了,你们在找什么吩咐下人就好。” 季明华定了下神,侧眼瞟到侧面墙边有一面钟,抱着希冀看过去—— 凌晨十二点。 “草,”季明华暗骂了一声,“什么鬼东西。” 然后他扔下手里的牌位立马要拉着韩生往外跑。 韩生却是定在了原地:“这是东房。” 李音定住了脚站在门槛后,看向韩生。 韩生不说话,坚定地看了回去:“这是东边的房间。” 两人僵持片刻,李音低下头羞赧地笑了一声:“对,我记错了,这是东房。” 然后她转回身背对着两个人:“快回去吧。今晚小心些,还有别人杀你。” 说完她就离开了。 韩生长舒一口气。 季明华把他手里的牌位抽出来:“瞧把你吓的,板子都快抓烂了。” 韩生白了季明华一眼:“你又好到哪儿去,跟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一蹦三尺高。” 尴尬片刻,季明华突然不自觉笑了一声。 “行了,”季明华拍了下韩生的肩膀,“咱俩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韩生甩了下肩膀把他的手甩下去:“自作多情。快点儿把东西放回去。” 季明华把牌位复原:“再看看?” 韩生犹豫片刻:“她让我们早点回去,一会儿怕不是还要来。下次不一定这么幸运了。先回去吧,明天白天再找机会来看看。” 季明华难得地应和韩生的想法:“我也觉得,走吧。” 两个人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5章 青铜镜-“杀熟” 回了房间,两人关上门,都是有些惊魂未定。 季明华跑去看座钟——六点四十五。 他把时钟拨回到八点的位置:“看来,这两边房间都有独立的时间系统。我刚刚在那个房间看的是凌晨十二点。” 韩生坐在椅子上舒了口气:“所以,这父女俩都死了。看牌位上的称谓,还是互给对方立的牌位。那个本该死了的大少爷反而没看到。这到底…” “难道说,”季明华翻看墙上的日历,“真正的凶手是那个没露面的大少爷?” “我靠,”他突然骂了一声,“这挂历,怎么没有二十一号啊。” 韩生跟着去前后翻看,果然缺了九月二十一。 “这…”韩生把挂历抬起了些,在上面看到了这页被撕掉的缺口。 座钟发出规律的走表声,和欻欻的翻页声混在一起,把两个人的心扰得更乱了。 韩生垂下头思索:“没有二十一…那今天是多少号,二十二?还是说,我们只会待在昨天的二十号。一九四一年的九月二十一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这是谁撕的,别的房间也都一样吗。” 季明华耸了耸肩:“这个时间段我只学过抗战,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至于别的房间…只能等明天去看看了。” “看?”韩生坐在桌边,“拿什么理由。你要看,就得说线索。那些人的身份都掐不准。” 季明华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他们也不知道真假,编个理由不就行了。” 韩生瞥了他一眼:“成天谎话连篇,迟早被你那张嘴害了。” “哎呀韩警官,”季明华躺在床上背对着韩生,“都现在这个形势了,就别坚持你那套正人君子守则了。咱俩好歹也算半个知根知底的,就把你自己全身心地交给我吧。” 韩生手背青筋暴起,又抄起一本书朝着季明华扔过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季明华抬起手朝后盲甩了一下,把书拍到了地上:“我要睡了,你自便吧。” 韩生又白了季明华一眼,心里乱得不行,根本没有睡觉的心思,干脆坐在桌边打算守夜。 刚刚李音那句话也让他心里不住打鼓。 还有别人要杀我。 还有? 她今天晚上…是打算杀我的吗。 那个别人又是谁。 韩生趴在桌子上出神地看着那个青铜镜。 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那天还剩了一个巧克力蛋糕,准备查完青铜镜回去吃的。 等回去了估计都坏了。 蛋挞的粮应该也吃完了,肯定饿坏了。 给妈买的新吸尘器也到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捣鼓。 还能回去吗… 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韩生枕着胳膊睡着了。 “韩生,韩生,醒醒,得出去了。” 韩生被摇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季明华:“几点了?” 季明华看了眼座钟:“七点了。下人敲门了,快出去吧。” 韩生应了一声,起身打算跟着出去。 季明华到了门口却是没开门,转过身催促韩生:“快走啊。” 韩生正迷糊得不行:“你有病,自己先出去不就行了,管我干什么。让我醒悟一会儿。” 季明华却回来坐在了韩生身边:“那我等你,一起出去。” 看着有些反常的季明华,韩生倏然想起昨天那个梦。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座钟——时针确实如季明华所说指向七点。 他又看向墙上那个挂历:“季明华,今天几号。” 季明华摇了摇头:“谁知道。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韩生咽了下口水:“我叫什么。” 季明华表情没变:“韩生啊。” 韩生眯了下眼睛:“我在这儿,叫什么。” 季明华轻皱了下眉头:“你不就叫韩生。” 韩生紧盯着季明华:“我在这儿,和你是什么关系。” 季明华一脸烦躁:“朋友啊,还能是什么。” 韩生立马抄起桌上的水杯朝着季明华扔去:“你是谁!怎么出去!” 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季明华的肩膀瞬间变成了黑色的代码,水杯应声从那里穿了过去,砸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季明华叹了口气:“人类真烦,有那么多繁琐的记忆情感,还提取不到。” 周围的环境随着水杯炸裂的声音开始变化,出现了类似电视屏幕被砸坏后显现的花屏,滋滋啦啦的电流报错声也争先恐后地涌入韩生的脑袋,让他不自觉捂住了耳朵。 而后无数的黑色代码从四面涌出,牢牢包裹住了韩生,越收越紧,电流声也越发刺耳,其间还夹杂着凄厉的嘶嚎声。 “为什么是我!放我出去!” “啊啊啊啊!我不要变成代码!”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韩生的眼睛被震得不住发花。模糊中,他看到自己的右手小拇指有一节变成了晶蓝色的代码,不断闪动。 韩生的头脑发疼得厉害:“该死…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怎么才能出去…” 他伸出手试图找到个缺口,可刚伸出手就被代码砍了回去,手指也传来尖刺的阵痛。 啊…要死了吗。 “韩生!抓住我!” 黑色代码圈中,一串鲜红色的代码格外显眼。它在黑色的包围圈里不停穿梭,原本几米长的代码串被撞成了好几段,朝着韩生伸出一截代码:“韩生,抓住我!” 这…是那个进入青铜镜时看到的。 韩生被叫回神,咬了咬牙,觉得不会有比现在还糟的境遇了,果断伸出手抓住了那串鲜红的代码。 红色代码拉着韩生突破包围圈,韩生顺着红色代码的力量往外挤。那些黑色代码如同高速旋转的滚刀一样割在韩生身上,密密麻麻的刺痛让他险些喘不上气来。但他身上被划到的地方并没有破皮流血,而是变成了晶蓝色的代码块,和那截小拇指一样。 “韩生,忍住,马上就能出去了。” “季明华你个猪!别睡了!快起来!” 季明华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谁,谁骂我。” 他困顿地坐起来,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韩生:“韩生,别装了,你骂的我吧。有病,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 等季明华揉开眼睛看清韩生,眉头猛地蹙紧。 韩生的脸色苍白得厉害,身上有好几块地方都变成了晶蓝色代码,甚至有的地方都开始透明化。 季明华忙下床去摇韩生:“韩生!醒醒!你怎么又中招了!” 韩生没动静,身上的代码化也越来越严重,由心脏朝着四肢蔓延。 季明华急得不行,直接故技重施,把韩生拉起来扇了他一个巴掌:“韩生,醒醒!” 韩生依然醒不过来。 季明华四处看试图找到什么蹊跷口。 今天那个二小姐说有人要杀他,可他也没出去还叫不起来。 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桌子… 季明华忙查看桌子,最后在桌子下面发现了一张符咒。 他立马扯下符咒,三下五除二撕碎。随着符咒碎片落在地上,一阵凄厉的嘶嚎声爆开,无数黑色代码从地上的符咒碎片中冲出,把季明华撞飞,他的背也重重地磕在了墙上。 那些黑色代码朝着四周消散而去,声音也逐渐减弱,房间里终于又归于平静。 季明华缓了口气忙去查看韩生:“韩生,你没事吧。” 韩生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脸色好也多了,没有刚刚那么苍白了,但人还是醒不过来。 季明华叹了口气,把韩生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我看你身上跟东西了,什么鬼都来招惹你,迟早把我自己也害进去。” 躺下去之前,季明华看了眼座钟——凌晨十二点。 “唉——”他长叹一口气,“昨天没杀了今天还要来一趟。” 而后他困得不行,闭上眼睛小声嘟囔:“明天一起床我就和别人换房间,本大爷可伺候不了你了。” 第二天季明华起床,发现韩生不在自己身侧,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青铜镜发呆。 季明华迷蒙开口:“醒了。昨天的事还记得吗。” 韩生听到声音转回头,怀疑地盯着季明华:“我在这儿叫什么。” 季明华不可理喻地皱起眉:“这口气你审讯谁呢,昨天没我你现在早死了,有没有感恩心啊。” 听到季明华狂喷自己,韩生放松了些:“咱俩在这儿什么关系。” 季明华下床嗤笑一声:“怎么,不想当我弟弟啊。嫌的话自己换一个去,当我爱和你用一个姓。” 韩生舒了口气:“行了,是真的。” 季明华这才反应过来些:“昨天梦里…我骗的你?” 韩生点了点头:“昨天你叫我起来说下人叫我们起床,让我开门出去。我有些怀疑,问了他这两个问题都答的不对,一看就不是你。” 季明华坐在桌边,有些好奇:“他怎么说的。” 韩生不动声色地白了季明华一眼:“说我在这儿叫韩生,还说咱俩是朋友。” 季明华轻笑一声:“确实不对,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级别的。” “行了,”韩生又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朝门边走去,“出去吧,看看今天能不能有什么新线索。趁早出去吧,不然每天晚上都得被你抽一巴掌。没被鬼害死,先被你抽死了。” 第6章 青铜镜-日食 林辉看到韩生和季明华两人面色如常地出来,变了下脸色,但立马恢复,笑着上去寒暄:“早上好啊。你们昨天换房间了?” 季明华笑着回应:“我这弟弟任性,睡不惯那个房,偏要换。” 韩生再次白了季明华一眼。 韩生抬起头看了下太阳,是从他们住的房屋那侧升起的。而后他大致扫了一眼人群,除了那三个人,其他人都很正常,看来昨天除了自己没人被影响。 看人到齐了,下人和昨天一样僵硬开口:“我先带着各位去用早饭。各位请跟我来吧。” 同样的饭厅,同样的饭菜。今天大多数人都缓过来了,选择性无视了不断从那三个人喉咙间掉下的饭菜,安静地吃着饭。 “那个…”温铃斟酌着小声开口,“我昨天和张佳宜看到屋里墙上有个挂历,随便翻了翻,发现里面缺了九月二十一那天的,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牧辰也附和:“我和刘佳洋的房间也是。” 韩生和季明华顿了一下,心里有了些计较。 林辉扫了韩生季明华一眼,然后体贴开口:“啊这样啊,谢谢你们,应该是个很有用的线索。” 钟宁也不易察觉地瞟了两人一眼。 吃完饭后,下人带着一行人又去见了李良成和李音,两人的做派和昨天一模一样,说的话也相差无几。 鉴于昨天钟宁一句话直接把人给问回去了,今天的人都不敢轻易提问,生怕哪句话又触了霉头。 韩生看了李音一眼:“二小姐,请问一下家宴那天是几号。” 李音擦了擦眼泪:“九月二十。” “哪年。” 李音顿了顿,思考片刻后才开口:“民国三十年。” “那今天是多少号。” 李音抬起头可怜地看着韩生:“你们二十号晚上来的,今天肯定是二十二号啊。” “那二十一号呢。” 李音垂下头闷声开口:“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看女儿受了欺负,李良成也没动作,好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兀自哭泣。 韩生站起来走到李音面前死盯着她:“那我换个问法。二十一号是每一天,还是压根儿不存在。” “啊啊啊啊,我的儿子啊。” 李良成突然开始大声哭嚎,旁边的下人应声来扶李良成,带着两人出了屋子。 韩生烦躁地皱起眉头:“一问到关键地方就这样。” 一阵风吹过来,拂过李音的裤子,裹住了她那过于纤细的双腿。 韩生察觉到了,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她脚腕处的裤边那里有一圈线头,好像故意缝上去了一块布料,心里更觉得奇怪。 “哎呦,”季明华突然一脸痛苦地捂住肚子,“那个,我肚子疼,先去上个厕所,你们先聊。” 然后他就急匆匆出了屋子朝卫生间那边去了。 韩生白了季明华一眼:“懒驴上磨。” 林辉转了转眼睛:“看来一九四一年九月二十一是个重要的时间啊。不知道这天发生过什么。” 温铃嗫嚅开口:“**中央邀请留在延安的东方各民族友人开座谈会,决定筹组东方各民族反法西斯同盟…” 察觉到众人诧异探究的眼神,温铃打了个激灵:“啊,那个,我学历史的,所以…” 牧辰也跟着开口:“我对天文感兴趣。历史上这天还发生过日食现象。” 林辉挑了下眉:“日食?” 钟宁幽幽开口:“日历唯独缺了那一页,摆明了不想让我们回去。” 韩生看了一圈,下人都走了,只留下那个春杏。 韩生斟酌了一下:“你好,能带我们去李老爷的房间看看吗。” 春杏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老爷没有同意,不可以。” “那二小姐的呢。” 春杏的声音越来越小:“需要二小姐同意。” 林辉好笑地接过话头:“那你们这府里我们还能去哪看。” 春杏低下头不回话了。 “算了,”韩生迈步出了堂屋,“那我就去别的房间看看。” 春杏却挡在了韩生面前:“要经过老爷和二小姐同意…” 韩生比春杏高出一个头,整个人的影子都罩在她身上,阴森的眼神让春杏不自觉发抖。 林辉上去打圆场:“算了,你为难他干什么。” 韩生转过头沉着脸看着林辉:“我干什么?我不为难她,你们都不愿意做这个坏人,进度谁来推进。” “哎呀弟,又怎么了。” 季明华回来了,满脸堆笑地搭上韩生的肩膀:“见谅,我弟弟脾气不好。” 韩生心烦地闭上眼睛,从季明华胳膊里钻出来不去理他。 而后季明华对着春杏笑意盈盈地询问:“那春杏小姐,哪个房间能去,带我们去查一查吧?” 春杏红了下脸:“好,各位跟我来吧。” 于是众人在春杏的带领下去了昨天去过的地方故地重游,还去看了几个不相关的房间,就被下人又带回到住处。 下人依然是冷冰冰地开口:“这里就是各位住的地方了。两人一间屋,不多不少,不可多,也不可少。晚上七点后不能出房门。还有,西边的屋子不能进去。明天我带着各位去见老爷和二小姐。” 下人一走,季明华就拉着韩生往房间走:“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大家晚安。” 其他人也都进了房间,只剩下林辉和钟宁。 钟宁看向韩生和季明华的房间:“没死,怎么办。” 林辉皱紧了眉:“不应该啊,上次那个站点一屋子三个人都没了。” 而后他朝房间里走去:“等出去了好好查查这两个人,可以的话能拉过来也不错。” 韩生看着季明华:“又出去犯什么病了。” “唉,”季明华叹了口气,“咱俩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了,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而后他坐在桌边看着座钟:“我偷偷跟着下人找到了那个老爷的房间,去不去?” 韩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每天跟个贼一样,去。” 季明华笑了一声:“这次怎么这么干脆了。” 韩生不想理他:“再让你抽我巴掌占我便宜,我怕我忍不住现在就解决了你。” “咔哒”一声,时针指向七。 季明华笑着把时针拨到四:“这次留三小时。我也不能继续待下去了,不然我手都肿了。” 两个人出了房门,朝着李良成的房间走去。 林辉看到桌上的座钟时间变成四,站起身打开门缝,看到两个人出了房门。 “走,咱们今天去对面那个房间看看。那个笑面虎估计是跟着下人探到那个老爷的房间了。NPC今晚都会去那边,咱们这里没事。” 钟宁跟了上来:“行。” 季明华带着韩生来了李良成的房间,试探性地推了下门,很轻易就打开了。 两个人摸进房间,里面的陈设和他们住的房间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多了一个书架。 韩生皱了下眉:“床上怎么没人。” 季明华翻看书架上的书:“这不正好。” 韩生拿起桌子上的青铜镜查看:“这儿也有镜子。如果出口真的是青铜镜,那真正的出口到底是哪一个。” 季明华翻看手里的《金刚经》:“我觉得是那个祠堂里的。” 韩生放下镜子翻找书桌的抽屉半开着玩笑:“我还觉得就是这个房里的呢。” “韩生,你看。” 韩生顺着话来到季明华身边:“怎么了。” 季明华从书里翻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九月二十一,日食生,异门开。 韩生福至心灵道:“今天你出去后,有个男生说历史上这天发生过日食。是不是有人利用日食把我们引来,然后撕掉日历不让我们发现。” 季明华皱紧了眉头:“那我们怎么回去,总不能再等第二次日食。这东西又不是一天一次。” 韩生回去翻找抽屉:“时间、东西朝向既然能篡改,自然也能恢复。再找找,说不准有写办法。” 季明华也觉得有道理,顺着话继续翻找。 韩生翻遍了抽屉,从里面翻出了几张一模一样的日历,正是缺掉的九月二十一。 而季明华也从一堆书的夹层里发现了几张日历。 两个人合在一起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六张,对应了他们住的房间数目。 韩生有些疑惑:“撕了怎么不扔了,还要费尽心思藏在这儿。” 季明华翻看了一下:“既然保存了说明有用。这个世界那么奇怪,说不定撕下来的能合回去?一会儿带回房间去看看。” “我还发现了这个,”季明华拿出一个本子打开,“好像一个记账本。”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了很多笔账,最近的一笔是: 民国三十年九月二十,三十银元搭女学生一名,缺一。 民国三十年九月二十,收一千银元。 民国三十一年九月二十,全。 之后再没有其他的记录。 “看来他在通过非法手段敛财,”韩生又大致翻看了一下,“怪不得家里东西那么奢侈。不过这个搭女学生是什么意思?买卖人口吗。还缺一…有数量限定吗。” 季明华跟着看:“你看他之前都是搭两个人。咱们来了也说一屋两个人不能多不能少,应该一次要两个人,结果九月二十那天缺了一个。但是最后还是得了钱,估计最后找到人了但是没写上去?” “韩警官,”季明华走近桌边的青铜镜拿起来看,“你听说过养小鬼吗。” 韩生一向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不感兴趣:“听过一些,怎么了。” “你说这个老爷会不会和养小鬼一样拿活人献祭来获得钱财。那个大少爷,会不会就是缺的那一个…” 韩生有些不赞同:“就算他真献祭活人,也不能为了点钱丧心病狂到把自己的儿子扯进去吧。而且那两个牌位…” 季明华放下青铜镜:“那可不一定。你办案时候没遇到那种杀了至亲的案子吗。” 韩生闭上了嘴。 “这里也有日历啊,”季明华在青铜镜上方的墙上发现了和房间里相同的挂历,“会不会和房里一样也缺了九月二十一。” “二位,你们到底是来查案还是来偷窃的。” 李音幽冷的声音止了季明华要去翻看的动作。两个人把日历藏在身后僵硬转身,便看到了站在门槛后的李音。 季明华看向青铜镜旁边的座钟——六点二十。 他舒了口气:“二小姐,这还没到七点呢,我们想着来看看老爷怎么样。” 李音看向桌上的座钟:“我父亲没事,二位快回去吧。” 韩生注意到李音到了门槛后就没了动作,上次也是,于是开口问道:“二小姐,你怎么不进来。” 季明华看向韩生,眼里写满了—— 你没事吧。 韩生没管季明华,依然看向李音:“麻烦二小姐进来一下,我们想问您些事情。” 李音没了动作,站在门口阴沉着脸看着两个人。 季明华悄悄挪到韩生身边耳语:“你干嘛,引狼入室啊。” 韩生低声提醒:“两人一间屋成立的话,她就没法进来。” 季明华看向李音,见她确实没动静:“然后呢,她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啊。” 韩生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日历塞给季明华:“你出去试日历,我把她拉进来。” 季明华瞥了韩生一眼:“韩警官,这种时候就别玩大义那套了,人家说两个‘人’,你怎么知道她是人是鬼。” “总比在这儿干瞪眼强。我拖住她,你趁机跑出去。” 季明华思索片刻还是答应了:“行。放心,我这人心眼不坏,弄完了来救你。” 韩生留下一句“傻逼”,然后就闪身上前打算去钳制李音。 结果刚来到门口,他就被一道无形的门挡了回去,一连退了好几步。 季明华扶住他:“怎么了,触电了啊。” 韩生没心思跟他贫嘴:“有东西挡着,根本出不去。” 季明华转了转眼睛:“你说…会不会出去的时候,也得是两个人。” 说完他就直接拉着韩生朝门口跑去,一个踏步跨过门槛,顺带把李音撞倒:“出来了,快回去试日历。” 韩生边跑边回头看,发现李音起身的动作十分吃力缓慢,裤子也被卷起一截,里面根本不是肉色的脚腕,而是一截闪着寒光的金属棍。 第7章 青铜镜-真相 两个人回了住处,忙拿出日历残页放在挂历缺失的那一页上,竟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起。老座钟的三根指针开始不停转动,发出急促的走表声,外面的天色也开始发亮。 季明华又拉起韩生:“走,去别的房间贴上去,应该就能回去了。” 第二间和第三间房无人居住,两个人恢复挂历,这两个房间里的老座钟也开始不停转动,而且外面的天又变亮了些,一小半的太阳从祠堂背后探出了头。 两人来到第四间房,是林辉和钟宁的房间。 两个人刚调查完祠堂回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林辉缓慢踱步来到门口:“谁?” 季明华边敲门边回:“开门,我们找到些东西。” 钟宁起身躲到隐蔽处,示意林辉开门。 林辉打开门,就有一张纸直接盖在了他的面门上,接着他就听到了季明华的催促声:“这是挂历缺的那页,能恢复,快点。” 然后两个人就去了下一个房间。 林辉拿下日历残页,试探着来到挂历前对在上面,果然融合在了一起。 太阳升得更高了,有一截半圆形黑暗却遮住了太阳,天色又逐渐阴沉下来。 林辉下意识朝对面的祠堂看去:“日食开始了。对面房间的那个青铜镜应该就是出口。走,先去那里守着。” 钟宁应声和林辉出了房间去了祠堂门口。 这时的韩生和季明华正在最后一个没人的房间恢复挂历。 六个房间的挂历全部恢复完成,外面的天色逐渐由光明又沉入黑暗,黑色的弧形慢慢遮住太阳,却在还剩1/4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八个人都出了门,看着天上的太阳,心里不住地打鼓。 韩生有些摸不清:“然后呢,成功了吗。” 季明华摇了摇头:“我看那些青铜镜也没动静,出口到底在哪。” 这时,天上的太阳突然开始闪动,好像电脑花屏一样,呈横线条纹波动,并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一阵冲天的嘶嚎声爆出,六个房间里的青铜镜里瞬间涌出无数条冒着黑色雾气的代码串。这些代码串直直冲出来攻击众人。 “我靠!”季明华忙拉着韩生跑开,“这什么鬼东西。” 韩生不停地躲避代码串:“我那两次做的梦里就有这些东西。” 温铃和张佳宜被吓到,呆愣在了原地。韩生忙上去拉走两人,两条黑色的代码串擦过韩生的肩膀,那里瞬间变成了晶蓝色的代码块。 “我去,”季明华又止不住吐槽,“这什么鬼东西,还不如流血呢。” 林辉艰难地躲避着攻击:“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怎么把数据遗魂招惹出来了。” 季明华气上心头:“我们吭哧瘪肚去找线索还要被你埋怨。我们恢复了六个房间的挂历,这天不是有日食,指望着能回去,谁知道成这样了。” “吼…” 扭曲阴沉的嘶吼声从井中传出,那吼声好似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在口腔里百转千回了几轮,顺着井体盘旋而上,显得幽深骇人,如同被囚于囹圄的困兽。加上井里的回声,惹出众人一身冷汗。 韩生朝着井口那边看去,只见无数具扭曲的尸体从井中爬出,如同一只只蜘蛛一样密密麻麻朝着八人席卷而来,速度之快让博尔特都自愧不如。 林辉注意到祠堂的那面青铜镜没什么动静,拉着钟宁往祠堂那边跑。 韩生也注意到了,朝着人群大喊:“快!朝那个独房跑。” 那些尸体裹挟着黑色代码,边追几人边凄厉哭嚎。 “不要杀我,不要让我投井!” “李良成丧尽天良,杀人取财,不得好死!” “他还让自己的女儿投井去献祭,天诛地灭!” “这是你们的命,留在这里陪我吧哈哈哈哈!” 一具尸体腾空而起朝着牧辰的后脑勺扑去,韩生忙上去阻拦,被那具尸体咬中了胳膊。 季明华一把扯开尸体扔回到地上:“你疯了!这时候展现什么人间大爱。” 剧烈的疼痛让韩生不住发抖,胳膊上被咬到的地方也和肩膀一样变成了晶蓝色代码。 定了下神,韩生扶着被吓坏的牧辰,沉声道:“没事,快跑。” 林辉和钟宁因为率先起步,此时已经进了祠堂。剩下六人随后而至,却被一道无形的门挡了回去。 韩生咬牙切齿道:“看来两人一间房在这里也起效。” 林辉见没了危险,舒了口气,悠闲地开始观察祠堂的那面青铜镜。 季明华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尸体和黑压压的代码串:“怎么办。” 韩生冷静下来思考:“第一天那个老爷说七天后会搬家,七…六个房间…” 然后他一下子抬起头看向还剩1/4完成的日食:“老爷那个房间是不是还有个挂历,我们还缺一个。” 季明华急喘着气:“可他的房间咱俩都翻遍了,只有六张。” 韩生看了一圈:“前两次咱们调查时候那个二小姐都来阻挠。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都不来,我看十有**就在她手上。” 季明华苦笑了一声:“可咱们现在去哪找人。” “不用找了。” 李音带着春杏从李良成的房间方向走来:“要永别了,总该来见最后一面。” 季明华眯起眼睛:“第七张残页到底在哪。” 李音挂起那副波澜不惊的笑脸:“就算找到了,你觉得我会让你们复原吗。” 林辉看向李音的裤子。厚重的裤子在狂风中不住摆动,勾勒出那两跳细得过分的腿。 林辉突然想通了,朝着季明华喊:“胡华,她的腿是义肢,最后的残页说不准就藏在那里。” 韩生面无表情地看向林辉:“你从哪里知道的。” 林辉:“啧,没时间解释了,快去她的义肢上取东西。” 怎么取。 掀裤子。 对,大家都知道。 韩生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崩裂的神情。他推了季明华一把:“你不要脸,你去。” 季明华无语地转回头:“我就是再不要脸也不能去扒人女孩子裤子吧。” 于是四个人都把目光转向了温铃和张佳宜。 两个人察觉到,都是一个激灵,瑟瑟发抖着抱在一起:“呃,我们不行啊…” 钟宁幽幽叹了口气:“我去吧。” 林辉按住钟宁:“你说什么胡话。” 钟宁朝祠堂外走:“这两个人都不愿意,真让一大男人去扯人家女孩子的裤子吗。再耗下去大家都变成数据遗魂,一个也跑不出去。” 可她到了祠堂门口却被拍了回去:“怎么回事,怎么出都出不去了。” 韩生转回头提醒:“两人进,自然也要两人出。” 趁着韩生转移注意力,几条黑色代码串汇聚成尖刺朝着韩生直直冲来。季明华下意识伸出胳膊去挡:“韩生!” 那尖刺直接贯穿进了季明华的小臂,伴随着尖刺捅破皮肉的声音,他受伤的地方应声变成了红色的代码块。 “我靠…”季明华握着自己的小臂,声音也不自觉发颤,“这么疼啊…我还以为不流血就不疼…” “啧,”韩生朝着李音走过去,“没人去就我去了。” 钟宁拉着林辉出了祠堂,然后撒开步子朝李音跑去。 李音的笑容未变,也没动地方。周围的尸体仿佛收到指令一般,齐刷刷转头看向钟宁,然后朝着她爬去。 林辉暗啧一声,跑向钟宁。 在钟宁距离李音还有一臂时,春杏的头颅成横条闪动几下,突然分裂成代码块,伸出尖刺朝着钟宁刺去。 钟宁没防备,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伸出手硬生生接住代码尖刺,手背上瞬间浮现出几片晶蓝色代码块。 钟宁忍着痛把春杏踢开,然后一把把一脸惊恐准备逃跑的李音扑到地上,掀起了她的裤子。 果然,里面是两条假肢,右边假肢上贴着一张日历。 钟宁掐住李音的脖子,衬着劲儿慢慢撕日历。随后而至的林辉帮着钟宁钳制住李音的假肢:“慢点,别撕烂了。” 李音挣扎着呜咽:“他为了钱把我投入井中献祭,我靠着春杏捡回一条命,只能依靠假肢站起来。他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杀了他!他该死!你们也一个都别想走!都留在这里当我的养料!” 钟宁没管她的话,小心翼翼撕下日历后和林辉朝着祠堂内跑。 无数的代码向两人涌来,林辉掏出最后一张符咒:“啧,没办法了。” 他把符咒撕碎,同样的黑色代码从里面涌出包裹住了从青铜镜里涌出的代码,刺耳的电流声凄厉尖锐,让所有人都捂紧了耳朵。 这番乱象为两人争取到了时间,他们迅速跑向季明华把日历递给他:“快,去复原。” 还没等季明华反应过来,韩生当机立断拉着季明华跑向李良成的屋子。 春杏见状化成代码朝着韩生和季明华飘去。 李音笨拙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着装,然后扬起势在必得的笑容:“放心吧,你们的自私和贪婪,会让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韩生拉着季明华朝李良成屋里跑,季明华忍不住控诉:“你那么积极干什么。出口在他们那里,我们去复原,到时候他们一个接一个出去了,就剩我们了。你别忘了通关人数是有限的。” 韩生垂了下眼睛:“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他的房间在哪,就算推脱也推脱不过去。” “啧,你这个人…” 话还没说完,一条代码串袭来直接绕住了季明华的脖子把他往后扯。 韩生感觉到季明华在把自己往后拉,回头看去,立马变了脸色:“季明华!” 季明华把日历递出去:“咳咳,你,你去复原…” “啧,你个二愣子。两人进,我一个人怎么复原。”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代码条试图掰开,手指也左一片右一片变成晶蓝色代码块。 韩生看向后方,看到了春杏的身体,但头却是一圈圈叠在一起的代码条,正在不断旋转。 韩生想到刚刚李音说的话:“春杏,你也不想二小姐变成那样吧。” 春杏头上的代码圈停止了转动,好像在思考。 韩生又补充道:“既然庆幸捡了条命回来,已经报了仇,就要好好继续活下去。她这样,和曾经的老爷有什么区别。” 春杏颤声开口,声音里还夹杂着微弱的电流感:“不,她不是二小姐,是小姐…根本没有什么大少爷…老爷当初将小姐投井,我把小姐拉了出来,偷偷给她找大夫。结果第二年老爷就要献祭我…是小姐靠着青铜镜的力量杀了他救了我…我的脑袋被投入井中砸烂,也是小姐帮我补好…若没有人继续献祭,青铜镜只会收回这一切…我们没有错…我们只是用它保住自己的性命,没有谋私利,我们没错…” 趁着春杏思考收力,韩生三下五除二扯散季明华脖子上的代码,拉着他朝李良成屋里跑去。 进了房间,季明华立马把日历对到挂历缺失的那一页。残页迅速融合,天上的黑弧也开始移动,直到罩住了整个太阳,天色彻底阴沉下来。 无数的黑色代码从下方的青铜镜中涌出朝着两人直直袭来,季明华忙拉着韩生往祠堂跑回去:“我靠,怎么完成了还要搞我们啊。” 春杏回过神来,跟着那些代码一起去追两个人,黑压压的代码裹挟着电流声朝两人逼近,季明华心里发苦:“为什么人不会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