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全大陆都是我的信徒》 第1章 穿越西幻 昏黄的灯光从缝隙中溜走,视线顺着光线逃离的路径看过去,狭小的房间里,一群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在跪拜一座神像。 光线随着那些晦涩难懂的祷告词开始闪烁,环境的变化让他们念得更加起劲了起来。 斗篷遮住了大家的面容,五官被阴影啃食得残缺不全,只剩下那一双双病态的眼睛在灯下反射星星点点的光芒。 在一声惊雷过后,闪电就这样劈在了这群异教徒所聚集的房间,那座神像也被劈成齑粉。 原本该慌乱的房间,此刻安静如鸡,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祭坛上出现的一个青年。 “咳咳咳。” 沈缘轻轻咳了两下,四周的烟气呛得他难受,他坐直身看向了四周,与那一双双茫然的视线对上。 嘶—— 内心有点方,这是给自己干哪来了? 他记得他在马路上遭遇了车祸,可眼下的情况可不像是路上或者医院啊。 沈缘平时不是一个一惊一乍的人,所以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他选择了保持沉默,用余光打量环境。 一群异教徒中最为首的那人一把扯过兜帽,几乎是爬一样地来到了沈缘的面前。 伊尔生得好,整张脸怼到面前,几乎让沈缘下意识屏住呼吸。 对方手犹豫着抬起,勾住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黑色的……头发和眼睛。”伊尔眼中像是有什么在跳动,而后就开始癫狂地大笑起来。 “神,神的投影降临了。” 黑色在大陆上视作不详,这片土地上头发颜色稍微偏黑都会受到歧视,正神教会中甚至下达了唯有纯白才是无垢的象征。 “哈哈哈哈哈哈,神啊,您的视线终于落下了吗?” 沈缘压制心中的情绪,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变过,哪怕这样一个一看就是个疯子的人正揪着自己的头发也没什么反应。 “真是没礼貌。”他的声音很淡,发音也有点怪,但是奇怪的是伊尔听懂了。 伊尔的手指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松开,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物品一样,试图用指甲触碰沈缘的脸。 对方轻轻侧开,尖锐的指甲就在脸上浅浅地划出一道红痕,那样扎眼的细线,突然让伊尔癫狂地兴奋褪去。 伊尔的笑容缓慢收敛,慢慢放开那缕头发,愤怒爬上他的眉眼,整个人显得戾气十足。 “你这个,无耻的骗徒。” 沈缘一愣,甚至来不及感慨眼前人的喜怒无常,就已经看到了对方另一只手蓄势待发地握上了匕首。 沈缘的脑子现在正在疯狂转动,先说环境,很像是那种欧式的建筑风格,虽然被雷劈了大半,再看那些人穿的衣服,斗篷下是类似漫画、游戏里面西式的服装。 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某个西幻世界,毕竟眼前的人神神叨叨说着神啊什么的。 环境昏暗,身穿斗篷,还有这个像是供奉祭坛一样的东西,嘶自己是穿成祭品了还是什么? 不对。 脑子里面的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他自己推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出车祸时候的,不是魂穿应该是身穿。 沈缘飞快回想了一下眼前的家伙说的语言,虽然听得懂,但是奇怪的是当他把那些话单独拿出来的时候,又发现不是自己所熟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伊尔的一只手已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不能沉默太久,对方的杀意毫不遮掩。 他敢肯定,要是回答得不合眼前人的心意,那把匕首就能直接割开自己的喉咙,或者连匕首都不用动用直接被掐死。 死脑快想啊! 祭坛,西幻,神的投影? 等下,现在的情况有点像是以前和室友偷摸在宿舍里面玩笔仙一样,偷偷摸摸的,真出现东西了一群人又惶恐不安。 在自己穿越前,有八成的概率,眼前的一群人在请神或者向神祭祀什么的。 伊尔虽然一开始很是兴奋,他们的祈祷得到了回应,可当他看到沈缘脸上被划出来的红痕时,脑子就嗡了一声。 神会如此脆弱吗?不,不会!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眼前的家伙说不定是其他人派过来的骗子。 伊尔这辈子最恨欺骗二字,在他不断加大手上力度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像是笑音没能传出唇舌,就先一步碎在口腔中。 “我或许该为此表达感谢,如果不是这次机会,或许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踏上这片土地,不过也有一个坏消息……哈,你们的神明不会来了。” 沈缘话里藏着话,却又被他自己的轻笑打断,似乎自己也觉得说出口会令人发笑。 伊尔手的力道下意识一松,略微眯起来的眼睛将周身的压迫感释放到极致。 “什么叫做,我们的神明,不会来了?!” 一字一句,咬字异常的用力,甚至语气听得沈缘自己心里都发毛。 “呵呵呵,惊雷又是谁的愤怒呢?”沈缘也想表现得云淡风轻一点,但是伊尔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没办法为了保命,他甚至不得已往对方的方向靠,以缓解窒息的感觉。 感谢对方不是把自己掐着直接拎起来,要不然自己会更狼狈的。 苦中作乐地想着,却没意识到他靠近的举动显得异常暧昧。 伊尔的眼中,眼前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存在的人,面对自己的威胁依旧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 自己在对方的面前就像是池塘遇见海洋,他觉得剧烈的涟漪,或许比不上海面从未停歇的浪花。 冷静,亦或者根本没有把自己看作对手,甚至敢直接凑近自己,把脖子更加往自己的手里送了送。 对方喉结在自己的手心里滚动,那一瞬伊尔就像是被烫着一般松开。 “原谅我的无礼……你,您或许过于脆弱了些。” 伊尔一改刚才暴怒的情绪,垂下的睫毛遮盖住了那双淡紫色眸子中真实的情绪。 第一步混过去了,对方应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所谓神的投影了。只要有怀疑就不至于直接弄死自己,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是吗? 虽然脖子很痛,但沈缘装作没事人一样,语气依旧淡然:“这片土地拒绝了我,大摇大摆地回来是否过于嚣张了?” 伊尔的目光与沈缘淡然地像是目空一切的瞳孔对上,垂下的手在斗篷里面无意识地搓了搓,好像手指尖的温度怎么都消散不掉。 虽然第一步让对方打消了直接杀自己的念头,但是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如何给自己编一个合理的身份来历以及为啥现在自己这么弱,并且由于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还得避开本土有的神话人物。 稍有不慎,沈缘觉得眼前这个疯子还是会弄死自己。 “你是谁的信徒?”他的身体往后用手撑着地面,一股慵懒摆烂的气质就出现了。“毕竟借用了你们的仪式,虽然你们的神明……”沈缘的话顿了顿像是在提醒一样环顾四周。 崩裂的墙石,碎成渣的神像,一半露天的房子。 无一不在告诉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除伊尔以外的人终于从惊惧中缓过来,他们齐齐看向沈缘,黑暗像是他的外衣,黑色的头发和眼睛无比融洽地化进黑夜之中。 他们从未对黑色有如此敬畏的感觉,神秘,冷淡,与光明的热烈完全背道而驰。 “我们是塞伯恩斯大人的信徒。”一个老者犹豫地回答道,而此刻又一声惊雷突然炸响在耳边。 雷电像是有意识一样在天空中的云层徘徊,劈开天空的刹那,好像所有黑暗的影子都跪下,仿佛山川万物都要在这威压下学会虔诚。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惊慌瞬间蔓延。 “是教廷的人!” “什么?快,快跑。” 还没想好怎么编故事的沈缘,一把被人给捞起,熟悉的声音回荡,是伊尔毫无歉意的一句:“得罪了。” 一群异教徒被后续赶来的神职人员追得满山林乱窜。 沈缘其实还挺希望那些神官找到自己的,至少别让自己和那个疯子待在一起。 但他又担心那些神官对自己的身份起疑,万一对方发现自己不是本地人怎么办? 不会放把火把自己给烧死吧? 他看过西方史,在西方记载中女巫啊,异教徒之类都是直接弄死的。 被人扛在肩上逃跑的感觉糟糕透了,颠簸的他真的感觉自己要吐了。 就在沈缘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晃均匀了的时候,意识朦胧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不,不是眼前,有点像是意识空间? 穿越配备的金手指也要轮到自己了吗? 下一秒沈缘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安静,而他已经来到了一片星空之下。 群星闪烁,然后像是聚拢成了无数双重叠的眼睛,一双双由星星编织成的瞳孔注视着沈缘,轰的一声,脑内像是被强行灌输了许多知识一般。 未等他仔细辨认群星给他带去了什么东西,剧烈地摇晃就将他拉回现实。 “够了,可以了。” 沈缘没什么力气地推开伊尔,睁眼就看到自己现在不知道又被转移到什么地方了。 伊尔没什么诚心地说道:“您没有任何回应,这让我感到恐惧,原谅我的僭越之举,好吗,神明大人?” 沈缘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对付一个难缠的孩子一样,有气无力地吐槽一句:“你们的神明应当从未在你身上感受到虔诚吧?” 第2章 忽悠,继续忽悠 “不过也是,无用的神明也无需你奉献自己的信仰。”他的目光像是看透一切,伊尔第一次产生不敢与人对视的情绪。 真是荒谬! 伊尔想,眼前这个人,哪怕真是神的投影也脆弱无比,只要他想,能直接弄死对方。 躲避目光什么的,真是……有些神明不可直视的做派了。 简单地接触下来沈缘对眼前的人有点了解了,疯狂是根基,信仰或许并不虔诚,神明也许只是他达成目的的一种方式。 并非本土人的沈缘没有对伊尔的观念感到惊世骇俗,毕竟他老家就有‘不养无用的神,不留无义的人’的俗语。 沈缘一副那咋了,甚至理所应当的情绪让有些紧绷的伊尔松懈了下来,其次是更加难以压抑的兴奋。 这是神明的世界,人人都在追求虔诚,伊尔几乎被所有的人排斥。 无奈之下,他只能装,只能演,甚至想过找个邪神把全世界都毁灭了去的想法。 而现在他招来的这位‘邪神’,竟然丝毫不在意他的虔诚之心,仿若世间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是无意义的。 这种淡漠感刺激的伊尔头皮发麻。 对,就是要这样,一视同仁的漠视,所有人,所有信仰都是虚无的。 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又让对方爽到的沈缘此刻正在观察自己的金手指。 抛开了最开始的宏伟奇境,现在留给沈缘的就只有一个空荡的空间,以及空间中安静悬浮着的一块碎片。 不知道那块碎片是什么东西,时间也不允许他仔细研究。 伊尔凑到跟前,看着像是在走神的沈缘,他也不吭声,只是安静地等待对方回神。 以至于沈缘匆匆看了眼那块碎片后,意识才刚集中就发现了一张在眼前放大的俊脸。 虽然已经在克制了,但他还是惊得往后仰了下脖子。 “您在想什么的?”伊尔将沈缘的所有反应收入眼底,有些失望,还以为会吓到对方,却感觉被嫌弃了。 “神明要求信徒虔诚,可您为什么总将视线远离您的教子?” 伊尔语气压抑,甚至更往前凑了些,妄图挖掘出沈缘身上其他情绪。 沈缘:…… 有些无语地吐出一口浊气,沈缘无奈看向伊尔说道:“你不是塞伯恩斯的信徒?” 伊尔也陷入短暂的沉默,但是下一秒什么塞伯恩斯全被他抛在脑后了。 “您回应了我的祈求,我自然是您的信徒。” “哈。”轻轻地,像是自嘲般的叹息:“还真是灵活多变的信仰。” 伊尔还是很不满意,沈缘的心情在他的眼底像是平静的海面,可他想看到的是海底下狂乱的洋流。 一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反应,让他心情感觉烦躁,手指不小心扣在地面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 沈缘:感觉有被威胁到! 和疯子打交道就是这样令人头疼,稍微一点不满意就有可能当场发疯。 他观察伊尔的眼睛,分析对方身上的一些小动作。 那双眼睛似乎在自己的身上寻找着什么,或许是深渊,也可能是救赎? 又或者是……情绪反馈? 疯子的皮囊下会是和孩子一样幼稚的心? “算了,虽然不是很想掺和你们的事,毕竟会增加我暴露的风险。但,到底还是借助了你们的仪式才重新回到这片大陆。” 沈缘开始演了,把完整的故事背景打碎混进日常的表述里面,将一个被驱逐又费尽心思回到大地,甚至不惜化作弱小脆弱之人的邪神形象先立起来。 沈缘的话顿了顿,像是在权衡利弊,但最终还是妥协一般:“既如此,求神者,你向神明祷告的愿望是什么呢?” 话说得随意,却让伊尔眼眸亮了亮,此刻也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神明,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了。 伊尔膝行一步凑得更近,像是刻意取悦神明般,将自己的脸贴上沈缘手心。 沈缘:现在把手抽回来会不会把他惹毛? “神啊,这个世界实在是肮脏,请您摧毁他们吧!” 氛围因为沈缘的不回应而变得凝固,那双平淡的眼睛注视着伊尔,缓缓地问出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还剩几位会回应的正神?” 伊尔觉得沈缘问了一个很古怪的问题,但随后他就明白了其中嘲讽的意思。 先不说一个曾被驱逐的神,以前就没赢过,现在更是弱的伊尔都能掐死对方,要他一打多,逻辑上很为难人……额,为难神的啊。 伊尔睫毛动了动,激动褪去,心绪像是浸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胸口。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 只是不死心,不甘心! “人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将你所谓的诉求拆分,实际上,你是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吧?” 伊尔闻言怔住,心里像是有一扇门被沈缘轻轻敲了下。 “若是目标一开始难以达到,那就把目标拉长,在前往目标的路上设置一个个的分段。” 沈缘想了下还是把前世那几套心灵鸡汤端了出来。 “远方太遥远了,那就看着眼前的路走好了。” 伊尔的脑袋不正常的卡卡扭动过来,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沈缘。 这种鬼上身的恐怖即视感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做?”伊尔第一次产生自己还未长大的迷茫感,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将问题抛给沈缘。 “由点作线,由线绘面。就算你想毁灭世界,颠覆世界,或者改变世界,也要从一个点开始。” 直接召唤邪神超纲了啊! 降没降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被招来的‘邪神’是个脆皮。 伊尔缓缓站起身,像是在消化那些话里的内容,木愣地就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关上,沈缘紧绷的脊背才松下来。 他甚至不想管自己现在是处于哪里,看到边上的床就爬了上去。 他要睡觉,就算那个疯子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没讲,打算掐死自己,也请在睡梦中掐死好嘛,谢谢。 沈缘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还是肚子饿得有点受不了了才开始清醒。 眼睛才眯开一条缝,就看到了一张脸距离自己不过十厘米。 沈缘呼吸一滞,但是表情却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伊尔也不说话,就怼着脸盯着床上的人,手上的短刃距离沈缘心口不足十厘米。 而此刻对方像是才注意到自己的变化,细微的瞳孔变化被伊尔收入眼底。 沈缘:感觉自己睡迷糊了,为什么这个疯子趴在自己的上面? 怀疑自己在做梦的沈缘缓缓地又闭上了眼睛,只是没想到伊尔有些得寸进尺地覆压上来。 他们的身躯隔着被子,本来也不算是热的天,却让沈缘无端背后渗出一身薄汗。 没办法了。 伊尔这个疯子的视线太黏腻,再不说点什么,那把匕首是真的会捅下来的吧! 看到重新睁开眼睛的沈缘,伊尔满意地笑出来,长而卷翘的睫毛也轻轻煽动了一下。 “下去。” 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厌恶,倒不如说有种无奈的纵容感。 伊尔眨两下眼睛,像是思索了什么,收起匕首缓缓从床上退下。 “您还需要休息?这颠覆了我的认知。” 沈缘像是也有点意外地看着伊尔,似乎伊尔像是问了一个常识性的问题。 “看来我离开的时间确实很久,过去年间,神明化作凡人之躯行走世间可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编,能往多古老的年代就往多古老的年代编。 什么?你说你没听过我的时代,嗨,这说明我存在你的认知之外,是比古老还要古老的邪神。 伊尔也不知道信了没信,反倒是很有精神地反问一句:“那您离开这片土地多少年了呢?” 沈缘平淡的眼眸微阖,注视着眼前毫无敬畏之心的信徒:“时间于我毫无意义,我从不注意他们,这只会告诉我曾经的失败。” 伊尔像是在思索,也实在是沈缘说话太自然,自然到底气十足,丝毫没有表露出一丝怯意。 如果眼前的家伙真的是自己招来的邪神,在古老年间被正神们驱逐,以至于他的信徒都被时间所消磨殆尽。 那对方现在绕过正神的视线回来,即便现在有点弱,日后拿回自己的力量也未必不会给那些神一个大麻烦。 伊尔:打起来!打起来! 沈缘:别再问了,我的故事背景还没编好,要露馅了! 打算把话题揭过去的沈缘此刻又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难以忽视的饥饿感。 咕~ 场面近乎死寂。 伊尔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被褥下沈缘肚子的位置:“您,还会感到饥饿?” 语气里面是真实的不解,同时动摇的也是他对沈缘神明身份的想法,究竟是神明化身与人无异,还是说,一切的一切都是欺骗? 感觉自己就快要因为这个理由被伊尔剁了。 那双带着怀疑的目光露出像是野兽狩猎的血腥之光,即便眼前的人安静规矩地站立在床边,但还是让沈缘紧了紧自己的头皮。 “人类之躯就这点不好。” 沈缘抿唇,像是也很困扰,对自己目前的身体感到十分的不满意。 伊尔原本还有几分颤动的睫毛,此刻犹如静止一般。 随着不太明显的呼吸变化,恢复了最平和的状态。 不管伊尔信了没信,还是兴致上来了和自己演上一演,对方笑了下,眼底却沉着如夜海般深邃的漩涡,说了声稍等就转身出门去了。 沈缘悄悄松了一口气,稳住了就行。 在床上等待了一小会,他的目光又看向了一个地方,那里放着一套衣服。 第3章 伪装神明 他的目光落在床边的桌子上,那里放着一套亚麻色的粗布衣服以及一件宽大的袍子。 再看了看自己现代风格的着装,沈缘还是伸了手,衣服有点糙,但他目前没有什么选择。 走到窗边,支开一条缝正好能看到街上的情况。 似乎是在一个酒馆的客房,底下是条繁华的街道,多数人都比较正常,只有少个别穿着教会服装的牧师。 没有看多久,他就把手收回,让窗户重新隔绝了这个空间。 沈缘坐在边上,闭上眼睛意识就沉入那片空间。 四周黑暗却又像是群星环绕,正中间一块泛光的碎片格外显眼。 意识体走过去,那个碎片就立马飞了过来,一下子就融入了沈缘的身体。 短暂地眩晕过后,他就感受到自己能掌控这片空间了。 然后…… 就真的只有一个空间? 沈缘捏了捏眉,有点子苦恼,空间有些时候是挺好的,但是感觉无法承担起自己邪神的逼格啊。 那个碎片又有什么能力? 随着意念浮现在手上的是浅蓝色的纹理,就像是在自己的手上描绘一幅绚丽的法阵一样。 整只右手变成了黑色的底色,因为蓝色的纹理,远远看着就像是右手是星空构建成的。 下一秒,眼前像是水波荡漾开,空间中的群星用力闪烁,就像是睫毛挥动忽闪忽闪似的。 群星编织的眼睛再次睁开,一幅画面也就出现在沈缘的脑海里面。 干枯的河水,跪伏在河道旁向神明祈求的普通人,以及角落里突然捂嘴咳嗽的妇女。 场景只出现了不到三秒就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之前被灌输在脑海里的知识浮现上来。 他穿越的这个世界有八大正神,以及一堆不被官方承认的小神或者说是邪神。 这个世界的教会地位非常的高,原因也很简单,这个世界不正常,并非他看过的西方历史,而是西幻世界,是真正具有魔力的世界。 世界背景中教会每年都会给一批8岁左右的孩子进行觉醒。 按照沈缘所接收到的信息,所有人的身体里面都有对魔法的亲和力,但是只有极少人会自己觉醒天赋。 大部分还是靠教会的觉醒仪式才能踏上命运之路。 这个世界普通人占多数,根据实力和受推崇的情况来说有两条主流途径,战士是□□更为强大的普通人,战士的上一级是骑士。 骑士就具备一些特殊的辅助魔法,但整体还是偏向于物理层面。 还有一类就是魔法师,又被称为魔导士,纯粹的法师。 骑士和法师之间,前者属于发育快,但后期提升困难,后者属于前后期都发育困难,但一旦成长起来会非常强大。 不知道自己接触的那个疯子是哪类的,看对方身材匀称没有过多健硕肌肉的样子,沈缘猜测对方大概率是魔导士。 他抬头看向四周,那些星光像是夏夜中的萤火般微弱,一个非常突出的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皱眉看着那个光点,沈缘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尝试接触光点,理智又告诉他摸清楚自己的金手指对后续的处境有好处。 仅仅迟疑了一秒,他就伸手碰了下那个光点。 夹杂着痛苦与绝望的祷告声在空间里面响起,哭腔混在那些祷告词中,让词句变得模糊不清。 “神啊,您的目光远离我们,是我们的罪孽令您感到失望了吗……神啊,我们祈求您的回应……神,我神,祈求您回应您可怜可悲的羔羊。” 对方好像年纪也不小了,声线像是沉淀了无数春秋,因着情绪失控,话语时而清晰又时而模糊,好像每一个字词都浸染着沉痛的悔恨。 对方像是一下子注意到了什么,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神,您在吗?您在聆听我的祷告吗?” 沈缘用舌尖抵了下牙齿,话语迟迟落不下。 要回应吗? 在老人的声音再次重复一遍后,沈缘想到了刚才用碎片的能力看到的画面。 他捏了捏嗓子,尽量模仿一种较为神性无情的声线。 “我看见……” 一开口光点那头的老者就一下屏住了呼吸。 “河流在干枯,跪拜者祈求之声响彻天际,而死亡尾随瘟疫而至。预言在河床开裂之时降临……可怜……可悲……” 也不管那边什么反应,沈缘眼疾手快地把那个光点给掐灭了。 不对,自己给掐了,怎么知道后续以及反馈呢? 但随后他就发现虽然是掐灭了,但是那个老人的星光还在,只是变得很暗淡了。 沈缘有一个猜测,摸了摸下巴后,他又做了一个尝试,用那只满是纹理的手点了下那个暗淡的星光。 西德以为神谕结束了,他还在神像前久久无法言语。 神回应了?已经消失了几百年的神,回应他们了? 外界的人不知道,所有的教廷都有一个秘密,那就是早在几百年前,他们就再也没有收到神谕了。 神明像是弃他们而去,不肯给他们这些信徒一点希望。 这几百年来,秘密被隐藏,只有每一任教皇知道,直到下一个教皇交接又将秘密告诉继承者。 而在今天,西德以为又是没有任何回应的一天,神谕下达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做梦,而整个祷告室只有他一人,也就没有人能帮他证实方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就在西德自己都觉得是出现恍惚的时候,那高大的神像似乎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的眼睛在放大,手指掐进肉里都无法转移西德的目光。 “邪神,降临了。” 又一句神谕落下,一切恢复原样,而这个时候西德才回过神来。 “不是幻觉,是神谕,哈哈哈哈哈,是神谕!”由轻喃变作大笑,西德感受到手里的疼痛,可随着低头,一滴热泪也砸在手上。 沈缘好像明白这些光点的作用了,电话机! 对方可以通过祷告‘打电话’给自己,自己可以选择接听也可以选择拒接,甚至也能顺着光点打过去。 沈缘想,不知道光点那头是什么人,能不能把邪神降临的消息传一传。 只要传开了,再对比一下时间,伊尔对自己的怀疑和试探说不定消一半。 先忽悠住这个疯子,摸清这个世界的一些社会规则,到时候找个机会逃跑。 伊尔端着食物进入房间,此时的沈缘像是在苦恼,一只手藏在袖子底下。 看到自己进来,对方眉毛微微皱了下,感觉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 伊尔发现这一点后,端着餐盘站在那边不动,似乎热衷于看神明的窘态。 “我需要一个手套。” 冷冷淡淡的声线钻进耳朵里,伊尔下意识浮现一个念头:就这? 但是转头想到眼前的人自称邪神投影,向自己这样一个小小‘信徒’索要手套,确实有些不是很有位格的样子。 原来神也会在意脸皮这种东西啊。 伊尔唇角刚扬上去,笑容就定格住了。 沈缘没想到那片空间里面的变化是会被带出来的,所以他的右手此刻变成黑色的底色,表面被华丽的魔法符文占满,随着符文流动,直到快抵达肩膀才淡化。 左右手的差距都无需对比,右手的异常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 伊尔艰难地将笑容压下,真正意义上重视沈缘的话。 或许是无聊,他对沈缘始终半信半疑,甚至怀疑比信任更多一些。 但现在他有点懵了,那只手是什么情况? 沈缘看着对方毫不遮掩的表情变化,心里感叹一句:果然并没有真的相信啊。 想到自己一醒来就发现对方趴在自己身上观察,手里的匕首蓄势待发,他就感到一丝后怕。 尽管沈缘对于自己的人生信条是小病治大病死,对死亡并没有太多想法。 可真陷入危险,还是有头皮炸开的感受。 伊尔怔愣地盯着沈缘手片刻,突然放下手里的餐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抓住了那只不正常的右手。 亦如沈缘猜测的那样,伊尔确实是个魔导士,他盯着手臂上的符文,感觉晦涩难懂的知识正在冲击他的大脑。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人就直挺挺地朝着沈缘怀里栽下去。 眼疾手快将人捞了个满怀,他平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空白,脑子只回荡着一句:啊嘞? 眼前像是群星闪烁,未等伊尔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入目的就是清晰的天花板了。 伊尔侧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另一边的沈缘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端上来的食物。 食物是粗粝的面包,配着一碗豌豆肉汤而已。偏偏被沈缘那斯文的吃相,弄得好像是什么美食珍馐一般。 对方的右手被他自己用粗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咋一看只会觉得是那只手受伤了。 撕下一小块面包被他沾着汤汁吃下去,些许碎屑残留在唇边,端起肉汤时动作平稳不惊起一丝油花。 伊尔盯着沈缘轻缓地近乎克制的喉结起伏,半天也不挪开视线,甚至下意识跟着那股节奏,自己也也吞咽了下。 “哎。” 一声叹息从唇间溢出,似纵容似无奈般轻缓落下。 “你要是饿,那就起来吃点。” 沈缘指了指还剩一半的面包,倒是肉汤滋味不错,被他吃得差不多了。 第4章 您需要一个教皇 伊尔缓慢从床上下来,目光却一直紧盯着沈缘,好像要一直看着,对方才不会从眼前消失。 “这是您的宽容?” 没头没脑的一句,根本不明白伊尔在说什么。 为了不出错沈缘只能保持沉默,但沉默像是一堵不透风的墙,将所有情绪封存,也将伊尔的求知隔绝在外。 伊尔突然情绪开始失控,只听砰一声,沈缘被他用双臂禁锢在椅子上。 他垂着眸俯视着自己怀中的神明,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反而困惑地注视着他。 伊尔喉头滚动,缓两秒后才挤出一个笑容,可话语里全是颤音:“您好像,从未询问过我的名字,也从未呼唤过我。” 沈缘此刻心跳其实已经不正常地加速跳动,伊尔腰间的那把匕首明晃晃地显露出来。 甚至只要他想,可以立马拔出来刺向眼前的疯子。 但他没动,只是用那双似乎永远翻不起波澜的黑眸看着他:“下次祷告的时候记得带上自己的名字,你不说,我怎么听得见。” 伊尔想说你不是神吗?神连自己信徒的名字都不知道吗?又想到了自己并不虔诚的心,那句话又没有问出来了。 “伊尔,我叫伊尔。请记住。” 嘴上在笑,手指却攥紧发出牙酸的咯咯声。语气是威胁的,眼睛却是恳求的。 外强中干?还是……呼,用所谓的强势掩盖自己的脆弱。 啧,孩子气。 “伊尔?” 名字在沈缘的唇舌中绕了一圈,轻唤后带着犹疑的尾音,像是音节之间粘连成模糊的咒语,回音荡在房间里,也撞进伊尔的胸腔中。 伊尔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朗朗上口,好像过去被否定的,在今日得到回应。 “好,记得了。” 沈缘只是咀嚼了下名字的发音,现在他因为群星的知识,已经不再是见面时用着自己的母语,而是开始使用这个世界语言。 “吃吧。” 手指轻叩桌边,示意伊尔看向那块面包,但伊尔却嘴快地回到:“吃过了。” 气氛安静了一下,伊尔这会才想起什么开始解释:“我以为您不需要人类的食物,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为您准备。” “那就先起来,不敬之徒。” 沈缘的情绪不外露,伊尔也分辨不了他这句话里面是否带上怨怼,最后手松开,慢慢退开,把空间给对方腾出来。 看着沈缘细嚼慢咽地吃完剩下的食物,伊尔才犹豫地说道:“您询问过我的愿望,还作数吗?” 与最开始的癫狂不同,此时心中的天平倾斜,那后知后觉的敬畏才开始爬上心口。 如果对方真的是神,前面自己的冒犯都够死几回的了。 沈缘思考了下,打算先听听对方现在的想法,再考虑怎么回答。 “看来你有目标了?” 点点头,伊尔下意识抬眸瞟一眼,发现沈缘还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很细微地咬了下唇肉。 “您需要一个教皇。” 沈缘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听错了,睫毛都停止了眨动。 可目光落在伊尔的脸上,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双紫宝石似的眼底中正压抑着兴奋,仿佛只要沈缘点头,立马就开始为他开疆扩土。 完全只是想要先忽悠住,然后找机会逃跑的沈缘:…… 看着就像是游戏CG似的场景,此刻宽敞的大道上,一辆马车正缓缓地向前行驶着。 马车内的沈缘此刻还有些魂不守舍,又像是困顿,靠在车厢旁迷迷糊糊地睡着。 而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就很难一两句说清楚了。 那天伊尔说出想要当自己教皇的愿望,沈缘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命运之线将两个本无关的人缠得越来越紧。 虽然他确实是获得了金手指,但是金手指的能力并不能让他实力暴涨,于是沈缘就决定先看看伊尔的实力再考虑回答。 当伊尔一个魔法轰碎整座山,几乎要犁出一大块平地出来的时候,沈缘就知道该怂了。 卧槽,感觉自己要是没有把握彻底逃走,会被愤怒的伊尔烧成灰的吧!!! 伊尔的目光闪闪的,可也带上了一点紧张,不知道自己的实力是否能入眼,尤其是沈缘表情平静地担了担身上的灰,他就更没底了。 “嗯,行,就你了。” 没有惊喜没有满意同样也没有失望等情绪,一切的一切都在沈缘的眼底不过玻璃上的霜花,哈口气也就散了。 得到想要的回应后,伊尔兴奋地将隔壁两座山一个不小心也轰成了渣渣。 沈缘望着崩碎的山石,烟尘如巨浪般翻涌,一些碎石像暴雨般倾泻落下。 他眨眨眼,表情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淡然,只是心里的草原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 威胁吧,这是威胁吧,这绝对是威胁吧? 看着伊尔手上还未消退的法阵线条,火光将伊尔的轮廓勾勒得凌利,灰紫色的短发在热浪中翻滚,那双本就耀眼得不像话的宝石眼睛,倒映着灼灼的火焰。 沈缘不得不说,伊尔是个美人,尽管这个词平时不怎么用在男人身上。 伊尔平复情绪,左耳的单边长银饰止不住地晃动着,他转头看向了沈缘,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那双平淡的眼睛好像闪过一丝惊艳。 伊尔没看清,本能地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还没能说上话,这边剧烈的动静就吸引了其他人的到访。 感受到其他人的魔力波动,伊尔近乎本能将沈缘往怀里带,像是贪婪的恶徒只想将宝物独占,下一秒一个传送卷轴就在空气中燃烧起来。 白金相间的教士服表明了来人的身份,身姿轻盈地缓缓落下,漂浮魔法的阵纹瞬间消散。 看着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大山,那位教士皱着眉,他感知到了相当强大的魔力波动。 看到现场没人内心不自觉还松了口气,按照残留的魔力对方根本不是他一个初级魔导士能对付的。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退缩的念头,教士懊悔地皱眉,直接在胸前点了几个位置,然后开始向他所信仰的神明忏悔。 而视线从过去脱离重新回到车厢里,而此刻沈缘迷迷糊糊之间还感觉眼前星光浮现,像是穹顶之下的光点在微弱地闪烁。 这,谁给自己打电话了? 沈缘意识清醒后,明白过来刚才是什么情况,有人在向自己祷告。 意识下沉便来到了空间里,那个光点膨胀又收缩,仿若谁的心脏在随之跳动一般。 沈缘点了下那个光点,熟悉的声音又出现了。 “我神,我向您渴求,渴求仁慈的眼睛落下。您的神谕已传递四方,可唯有邪神一事,我们毫无头绪。迷途的羔羊祈求您的指引,祈求您赐下智慧与出路……” 后面大节大节的赞美词沈缘懒得再听,不过他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他传递了两条信息出去,一个是所谓的旱灾和瘟疫,一个就是邪神的事情。 前者他们自己注意注意,问题应该很好解决,毕竟都有魔法了,治愈术和降雨的术法再怎么说都该有。 而邪神嘛,哈,邪神本尊现在在下达对他自己的通缉令。 自娱自乐地想着,但是沈缘这次不打算回复对方。 问一句答一句,那不是神,那是客服。 神明的位格还是需要维持一下的,不能让所谓的神谕变得烂大街。 这样想着沈缘这一次就什么都没做直接离开空间了。 睁开眼睛的瞬间,对面位置上的伊尔唰一下也从小憩状态中调整过来,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伸手挑了下帘子,看到外面的风景,远远地好像能看到城池了。 其实一肚子疑问,但就是憋着不问,沈缘自己都觉得自己好装。 伊尔规律地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您的尊名是什么,我该如何向您祷告?” 沈缘:……嘶,这个自己还没编啊。 “过去,我有太多的名字,不过使用最久的,信徒唤我,群星之眼。” “永夜帷幕的观测者。” “千亿星辰共凝的深渊之瞳。” “过去、未来、现在。” “我见证,我参与,我记载。” “信我者,念诵我的真名——维瑟斯·塔尔洛斯。” 当沈缘一句群星之眼落下后,他的喉咙像是不受控制,又像是群星随着沈缘的思想,自动编织好接下来的词句。 他的话语从喉咙深处浮起,那一瞬伊尔恍惚觉得像是从遥远星辰上传来的声音。 不似人声,倒像是地壳裂隙中渗出来的古老回响。 当最后一句落下,寂静变得黏稠,好像名字烙印灵魂般令人颤栗。 伊尔觉得自己的耳膜人能感受到某种余震,那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深渊在吞咽词句。 伊尔讷讷几下,最后低下头在心里默念了那段祷告词。 这段插曲很快被略过,车厢有隔音法阵,虽然他们在里面聊了这么多,外面的车夫却没有听到丝毫动静。 抵达城池后,也不知道伊尔用的什么方法,验证身份的时候没有盘查到自己的身上。 沈缘穿着斗篷,浑身上下被遮掩的结实,光线像是被黑暗吞噬,明明只是一个宽大的兜帽,却将一切都遮掩住了。 守门的士兵朝着敞开的车厢看了眼,目光落在那个遮挡严实的人身上,本只是单纯想看一眼。 但斗篷却像是一个黑色的漩涡,别说脸了,士兵直接愣在了原地,忘记了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对方长什么样子?头发什么颜色的?皮肤是白的还是黑得来着? 思绪在脑中搅成一团浆糊,直到有人推了年轻士兵一下。 第5章 教皇们的会议 “愣着做什么?” 金发魁梧的男人骑在马上,长枪不算重的拍了下那个愣神的士兵。 那人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了,那辆马车,以及马车上看不清面容的人早就消失。 士兵咽了下口水,看着高大的骑兵队长,蓦地感觉自己后背渗出冷汗。 雷索恩皱眉看着在大口喘气的士兵,转头用眼神询问对方的搭档。 接收到他的眼神,搭档连连摇头:“我也不知道,等注意到他的时候就一直保持那个样子了。” 未等雷索恩询问,那个士兵就先开口了。 “我,我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旋涡。”但下一秒他自己又否定了:“不,不只是旋涡,好像,好像是星空扭曲的眼睛。” 雷索恩察觉不对,立马喊手下的人将这个士兵带走。 神圣的教堂内,白金教士服的神父皱眉收回手,表情说不上轻松还是凝重。 “他没事,只是被吓到了。” 雷索恩点点头,松了一口气,可看着神父依旧皱着的眉,又觉得事情不简单。 “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 神父重重的叹了口气,胸前点了几下闭上眼睛无声的祷告了几句。 对面的壮汉也不催,而是安静的等待神父说话。 “光明教会没有下达命令,但在昨天,我听到了一些人的谈话。” 神父的声音带着困惑也带着不安:“听闻,生命与自然之神向西德教皇下达了神谕。” “神谕?”雷索恩对神谕并不感冒,但是考虑脚下踩着的是教堂,还是多嘴问了一句:“神谕说什么了?” “邪神,降临了。” 此刻窗外突然炸响了一声惊雷,整个教堂的灯火都摇摆了一下。 雷索恩觉得自己有些一惊一乍,看着窗外骤然下起的雨,默默咽了下口水。 “我向主教询问过此事,但主教没有回答我,只让我们安静等待光明神的指引。” 神父的目光有点迷茫,如果生命之神察觉到邪神的降临,为什么作为光明的神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浑身突然惊厥,自己在想什么,这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雷索恩看到神父又开始闭着眼睛对着那巨大神像念念有词,捏了捏拳头,带着那个士兵离开了。 神官所困惑的事情,其他各大教会也在困惑,毕竟目前只有生命教会明确表示收到神谕,其他教会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西德是疯了吗?为什么不提前和我们商量一下。” “谁知道呢,现在生命教会传出这样的神谕,底下的教士们都开始躁动不安了。” “现在怎么做?也传达一条神谕下去吗?还是?” 八张画着繁复纹理的羊皮纸摆放在桌边,羊皮纸对应的是一张张凳子,他们围在一个圆桌前面,就像是开会一样。 最上首的羊皮纸符文开始亮了,像是根据声音变化亮光也深深浅浅的。 “看来西德想要拥有主导权啊。” 长长的似叹息一样,但细听又能听到一丝嘲讽的语气在房间飘荡开。 “这个时候下达神谕,就是被西德牵着鼻子走。” “西德先破坏了规矩。” “要么,生命教会该换一位新教皇了,要么第八张凳子可以不必留了。” 那个人的话一出来,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显然最被挑衅威严的就是这位光明神的教皇了。 闪着亮光的羊皮纸沉寂着,似乎没有任何人反驳,都觉得此时的神谕,不过是生命教廷抢夺主导权的手段而已。 整个大陆能被说是正统的就八大教会,而一直以来都是以光明神的教会为首。 人们相信光是所有一切的本源,即便是生命也自光中诞生。 但,随着那个秘密被掩埋的越来越深,哪怕外界依旧信服,但内部的斗争也开始由信仰转变成了权利的争夺。 只是所有教皇都不敢相信,最先挑衅光明的会是生命教廷。 那些虚幻的符文在黑暗中扭曲,羊皮纸上的图案也就看不太真切,霎时,符文便与沈缘右手重合,视线也逐渐聚焦回那张平淡的脸上。 尝试了几个办法都没能让手变回正常状态,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而后又无奈的将布条重新缠回手掌。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声透过厚重木门传过来,一下接着一下,规律的像是恐怖故事里站在门口的鬼怪一般。 “进。” 沈缘多少还是无法适应伊尔的行为习惯,对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很怪异啊。 得到允许的伊尔推开门,但只是从不大的门缝中闪身进来,一转身就将门关的严实。 他的表情很复杂,眼睑半垂着,睫毛投下的阴影里,瞳孔时而收缩时而扩散,仿佛在急速处理某种无法解析的信息。 伊尔在进入这个城池之后照旧开始打听消息,但是令他最为惊讶的是,酒馆里面人们谈论的神谕。 ‘邪神,降临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在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脸——沈缘那永远平淡如水的面容。 好奇心驱使着他,使他为着虚无缥缈的神谕,浪费自己一整天的时间,还翘了某人的鸽子。 最终所得到的消息让他更加不知所措,在大概三四天前,生命教廷突然由最高教宗,那位西德教皇亲自传递出来的一个神谕。 邪神降临了,以及一场灾害即将到来。 各种版本,有说是邪神降临所以带去灾难,也有说是灾难吸引了邪神的目光。 但无论是哪条,伊尔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遭受了一记重锤。 三四天前?那不是……他降临的日子? 伊尔的脑子乱糟糟的,想到了沈缘的气质谈吐,想到了那个刻印诸多无法解析的魔法符文的右手。 所以,真的? 神明,真的眷顾他了? 真的将视线投注给自己了? 伊尔站在那半天没有任何反应,而沈缘也只是安静的注视着他,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拉力战, 寂静在延长,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再施一分力便会断裂——可偏偏无人肯退。 最后先退让的竟会是伊尔,他的喉咙中死命的压抑着颤音,挤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表情说道:“我来看看您,我是多么恐惧,恐惧您会突然离去,就好像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沈缘:怎么感觉自己想要逃跑的念头被他知道了? 沈缘细微的一声叹息被一直高度集中精神的伊尔捕捉到,霎时,他的脊背绷直,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我不是那些正统的神明,我本就不以人类的信仰过活,伊尔,放轻松。” 他的话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几乎是瞬时的,伊尔的浑身肌肉就放松下来,微微低垂下的头不易察觉的勾勒出一个浅笑。 沈缘有点看不懂伊尔这个人,或者说在他的眼里,对方就像是一个究极的矛盾体。 好像对神明不屑一顾,又好像无比期待所谓神明注视。一边说着祈求神明仁善,宽恕那些冒犯的举动,一边又疯狂的试探所谓神明的底线。 一时间不知道该态度强硬一点还是态度柔和一点。 一不留神沈缘的思绪就又飘的老远,他的目光放空就好像看到无比遥远的过去。 但此时他确实是在想一件事,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又进入空间并试图偷窥世间的某一角。 沈缘是这样觉得的,他的能力与其说是预言,更多的感觉像是在偷窥。 他看到的并不是未来或者过去,而是现在,就在此刻,大陆上的某个角落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而原本的干旱场景发生了改变,一些穿着教士服的人去到了一个偏远的地区,那片连教堂都没有的边陲之地。 神明的目光落下,于是希望便接踵而至。 四个神官合力在天空勾勒起祈雨的法阵,在周围人的欢呼中,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原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繁复法阵,突然就像是发现了什么。 当孩子的目光顺着看向自己的时候,沈缘承认他的心脏停了一拍。 可那个孩子也只是对上视线一瞬,下一秒就开始茫然的在四周搜索。 看到雨水落下,雨声和人们哭泣的声音融合,清润的水滴没过那些干裂的皮肤,分不清是水还是泪一起砸在地上。 西德的祈祷和那些混杂的声音一起回荡在星空之下,沈缘安静的听着。 “我神,您的教子正带着希望前去苦厄之地,愿您的荣光照耀每一片土壤,您是生命与自然之歌,您是春天与欢欣之声,我们赞美您,我们仰慕您,愿您目光永随您的信徒。” 沈缘听完了那些冗长的赞美词,人在星空帷幕下呆呆的放空了下思绪。 他依旧没有打算回复西德,视线倒是看向了另外一个光点。 有点作死,但他现在需要足够的信息,毕竟空间外的某位自己的教皇,似乎打算开始传教了。 他实在不想真的成为一个邪教头头,还是得早做打算。 犹如星空编织而成的右手点击了那个新出现的光点。 和西德不同的清润之声便透过来,听声音有点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感受到强烈的窥视感后,那边的人似乎愣住了,就连那像是在念书一样无感情的祷告都停了。 “您……您在么?” 非常犹豫且带上了惶恐和不安,又或许有一点点的不可置信。 沈缘摸了摸下巴,原本想要说的话咽下去了,也不一定要用同一个马甲,反正这个世界上能被称为神明的存在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