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残菊》 第1章 祭天 乌云密布,泼天大雨落在树上、屋檐上,发出噼啪的响声,如怨魂哀嚎。 乾乐二十一年,瑶芳国,雁归城,八月十七。 “听说了吗?城北今天处决崔郢,说是要让上天看见这个罪大恶极之人去死,平息玉尘国与我们的战争就能成了。” “什么?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你们说,崔郢堂堂一个世家公子,居然做出了修习邪道屠宗杀友那种伤天害理的事,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是不是罪有应得?” “还不是崔家家教不严。” “哎,你没看崔家的布告吗?他们也管不住这个孽障啊。” “不过,也算是没白瞎崔郢他这条狗命。” …… “唰。” 血花四溅,又一个人影倒在了夜幕之下。 崔郢提着染血的剑,一脸麻木,踏出了叶府。叶府的一个角落里,叶黎胸口的剑伤还在溢出鲜血,逐渐涣散的双瞳中仿佛映着那一袭陌生的黑衣。 “你……不是……他…… 你……是谁……” …… 雁归城北。 高台边已然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雨下得很大,但他们披蓑戴笠,甚至在雨中淋着,也不愿离开。 “混账东西,凭什么活着!” “没有你,也就没有战争,我儿子也不会死!” “为什么你不早点死?为什么要给我们带来战争?” “去死!去死!” “……” 他们恨着崔郢,盼着崔郢死亡,也期待着战争的停止。他们认为,自己是无辜的,是正义的,而崔郢,是战争的始作俑者,是地狱而来的鬼魅。 “瑶芳、玉尘两国征战已久,必因上天之怒而起。今日,我等于上天之下,斩杀恶人崔暮寒,平上天之怒,望上天宽恕,休止战争!”举行仪式的巫师缓缓开口。 刽子手默默提起了刀。 高台上将死的青年跪于雨中,欲言又止。 这些黎民,他拼尽全力也救不回来了。 他崔郢,彻底失望了。 “咔嚓!”一道惊雷响起,似一声惨叫,又似一句绝望的质问。 崔郢无声地倒在了血泊之中,双眼无神。 风呜咽着,如同虚无中的那缕魂魄。眨眼,他与那刺骨的秋风一起消失了。 雨水肆无忌惮地打那消瘦的身躯上,几片落叶飘起,打个转又浮在了水洼上。 这场秋雨,尽写悲凉二字。 但停战,不是不战。 乾乐二十一年九月初九,玉尘奇袭瑶芳边境;乾乐二十一年腊月二十八日,瑶芳灭国,那些黎民几乎死尽,目光所及尽是血海尸山。 可怜,可恨,可悲。 后有苍灵诗曰: 三百瑶台万古芳,玉雪纷纷尘不嚣。 秋至草枯花亦败,凌冬已至菊忘傲。 暮江凄凄灵皆寒,启明星逝恨未怜。 乾纲尽崩坤仪堕,瑟风哀哀雨落天。 输得惨烈。 终是因果审判了一切。 大家留意诗词句呀,作者比较喜欢在里面埋伏笔,可以凭这些猜猜剧情(*^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祭天 第2章 归零 平月郡,崔府。 精致的木床上,一个青年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眸,茫然地看着屋顶。 崔郢坐了起来。 “这里的布局……” 只见乌木窗棂,雕的是万字纹棂花,仔细糊着一层素色窗户纸,微微透着柔光。屏风静立,绘了山水。屋角一木几,已经了几年风霜,上置一台乌砚,架着一只毛笔。墨已经干涸了,将笔尖凝在一起。木架上摆着二三排书册,页纸微卷。 他陡然一惊。 布局竟与自己在崔家的房间一模一样。 “二公子,您醒了?”崔郢还未想完,一道略带稚嫩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您要是再不醒,宗主他们都该走了。” “走了?去哪?”崔郢扶着额头。 “今天不是金绒宴吗?要去秋风城啊。” “金绒宴……什么?!” 那小童被崔郢的反应吓一跳:“啊?您您您您忘了吗?” “没事,今年是乾乐几年?” “二十。” 崔郢点点头,在小童疑惑的目光下,摆摆手:“我马上,你先出去吧。” “哦,好。” “又来一遍……真是的……”崔郢苦笑。 他下了床,更了衣,经过木几时,手轻轻在上面一扫,一点白光一闪,被悄无声息地塞入怀中,随即踏出了房门。 不至一个时辰,已可见秋风城门之影。金绒宴每年一场,于重阳开始,三日后终。自第一场起,一直在秋风城的幽篁殿举行。原是仙门议事,各家无论贵贱,皆可发言。如今却只有三宗——三个地位最高的家族,也就是崔、叶、苏三家——和其附属家族有权发话,地位低一点的,只可顺三宗心意表态,无人敢违背三宗意愿。而这一切,皆拜逐渐腐朽的崔氏所赐。 崔郢随崔桓进入幽篁殿,落了座。 过了一巡,崔氏宗主崔桓缓缓道:“如今我崔氏位列千宗之首,但若下一代无一个合适的掌陀人,恐气数将尽。幸有崔岷、崔郢两个犬子。诸位看看,他们两个,谁更合适?” 座下鸦雀无声,崔桓虽年事略高,但老当益壮,也没到匆忙选宗主的时候,此事突如其来大家都感到疑惑,但谁也不敢说出口。 沉寂半晌,终于有人开了口:“不如让两位公子切磋一番,胜者为继任家主?” 崔桓眼底的阴险一闪而过:“那便如此吧。” 崔郢表情平静如水,手暗暗搭在了剑柄上,昏暗的地牢,恶魔的身影,惨死的友人,愚昧的众生,历历在目。 片刻,他回过神来: “要开始了么?可是…… 崔岷,你的棋路,我一清二楚。” 第3章 纷乱 崔岷看向崔郢,笑道:“非我本意,暮寒,对不住了。” 崔郢没理他,起身离座,紧随其后走了出去,在幽篁殿外相对而立。 剑拔弩张。 崔岷一剑刺来,崔郢轻轻一侧,一抹寒芒擦面而过,顺势闪到了崔岷身后,欲攻时却被转过来的崔岷架住,随即挑开。旁人只见刀光剑影交错,灵力剑气四溢,震得围观者中的几个修士微微颤抖。 二人斗了数个回合,不相上下。 崔郢见时机已成,便佯装力竭,假意落入下风。 果不其然,崔岷见崔郢不支,左手中暗暗蓄力,趁崔郢不备对其背后一掌拍去,却没料到被猛然弹开。 “?” 崔岷还未反应过来,突然颈间感到了一股兵铁的寒意。 崔郢的剑锋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崔岷呆愣在原地。 “好!”旁观者的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崔郢收了剑,发现掌心早已溢出汗水。 人群中,却有一人,笑容渐敛,望向崔岷,目光凝重。 崔桓看到结果后不免一惊,停了一下才装出高兴的样子道:“看来,还是郢儿更胜一筹。” “崔宗主,你是不是没注意到什么?或者,是故意的?”一道女声冷冷传来。 场上瞬间寂静一片。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人,白灰衣袍,银鞲缚袖,银冠束发,剑配身侧,杏眼柳眉,意气风发,着的男儿装,却为女子。乃是苏家新任宗主、残湮派掌门陈辕第十一任首席弟子苏凰。 “哦?什么。”崔桓向苏凰看去。 “崔岷,该按当年仙门共立的规矩处置吧?” 崔桓抬手一摊:“为什么?岷儿什么事都没做,苏宗主为何要处置他?” 苏凰轻笑:“好一个‘什么都没做’,崔岷刚才在比试中用的,不是什么正经的功法吧?那,按当年约定,就该归仙门管了。” 顿一下,又道:“崔宗主修为如此之高,不会连邪道都辨不出来吧,莫非,崔氏宗门上下修为高超是假的,天下第一宗徒有虚名,又或者说,是在包庇?” “你……”崔桓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崔桓身侧一人却冲苏凰淡淡道:“苏宗主有何证明,崔长公子使了邪道?我等皆未看出,你无凭无证,刚才又那般盯着他,莫非是有意诬陷?” 苏凰转头向那人看去:“看来崔氏到也不全是冒名的高手,不过,这无凭无证……” 随即一笑,取下腰间玉佩:“崔郢刚才虽未被偷袭成功,但身上一定沾染了崔岷攻击所带的气息,皆知白竹玉遇邪变黑,遇灵不变,验一验,是不是歪门邪道自然明了。”说罢,便将玉佩靠近崔郢,只见那本洁白如雪的玉佩,竟一点点变得乌黑。 苏凰把玉佩朝崔碣微微一举:“崔碣长老,这,便是我的凭证。” “若崔郢也修习邪道,岂不也是相同的结果?” “所以,我需要把灵力释放,再验一次么?”崔郢道。 崔碣沉默片刻:“罢了,没必要这么麻烦。”话锋却一转,“不过,苏宗主,你也有嫌疑。” 第4章 舌战 苏凰冷笑:“修习邪道?我?你以为残湮派陈掌门那么好骗吗?” “苏宗主别忘了,从来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陈掌门修为之高,我问你,天下几人能知?在绝对的境界差异下,魔高百丈,也只是徒劳罢了。” “可又有谁知世上没有无视境界差异的方法呢?” 苏凰双眼微眯,指节轻轻在桌子上叩了几下:“那好,既然崔碣长老已经对我生疑,不如我苏氏自今日起退出仙盟,以防我这个修习邪道者哪日突然兴起,血洗百家,打你们个措手不及如何?” “那……” “不行!”未及崔碣说出那个“好”字,崔桓便抢先一步,随即对他道:“苏氏位列三宗,三百年来强者层出不穷,实力浑厚,地位重要万分,若是他们退出仙盟,仙盟岂不是根基缺了大块,如何稳固?” 崔碣沉默,半晌欠身道:“宗主,是我思虑不周。” 崔桓暗暗长舒一口气:“苏宗主,若退仙门,对你们苏氏也无好处,你可万不得冲动。” 苏凰起身走到崔桓身边,小声讥讽道:“仙盟现在什么样子,不用我说,崔宗主心里一清二楚,所以此举并非百害而无一利,而且常言‘无官一身轻’,我苏氏退出仙盟不为其拘,自在些不好吗?” 崔桓心中咯噔一声,连忙起身:“但是苏氏若是独立,离仙盟而去,你们资源可就断了大半。” “大半?苏氏经营三百年的底蕴,被你排除在外了?” 崔桓似乎是被苏凰漫不经心的态度点燃,恼羞成怒:“苏宗主!你自绝源头苏氏就是一池死水,干涸是迟早的事。” “崔氏虚伪无能,苏氏就算一贫如洗,亦不愿同流合污!” “你……胡诌!” “包庇邪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两家宗主针锋相对,惊得四座鸦雀无声,各家弟子手足无措。 崔桓正气急败坏,却似突然想起来什么,忽放松了语气:“苏宗主,我们谈条件吧。” 苏凰眉头一挑:“哦?” “既苏宗主想退出仙盟是因为我崔氏包庇邪道,你觉得我们虚无无能,那好,我同意,处置崔岷。” 一旁崔岷一愣,下一刻便明白了崔桓的用意。 “看来,崔氏也不是无药可救,”苏凰看着崔桓,“所以,崔宗主要如何处置?” 崔桓捏了捏鼻梁,最后答:“流放边境。” “……” “毕竟是亲子,诛杀的话,实在下不去手啊……” 从下面众人的视角来看,三宗宗主一个表面淡定淡定,实际上心里尬得疯狂捂脸;一个现场吃瓜,在心里边嘻嘻哈哈;一个已经无语到极致,心骂当年规矩崔家定的结果你一个崔家家主厚着脸皮放水……放的还是洪水。 场面一度尴尬时,忽有叶、苏二宗留守弟子急急进入殿中:“千峰城出一邪”祟,百姓死伤已超十人。” 两位宗主面色一变,叶宗主站起,微微欠身道:“失陪了。”便与苏凰对视一眼,带着几个弟子向殿外走去。 崔郢心知大宗管辖处定会有修为高的修士代替管理,何况千峰城乃叶、苏共管之地,只有事件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或死亡人数超过十人,才会出现向主管宗门求援的现象。他知留在此处定不安全,思索片刻便起身向崔桓道:“爹,既然刚才崔、苏两家险些不和,不如我去助他们除祟,缓和一下关系。” 崔桓暗暗咬牙切齿:他若同意,便跑了崔郢,但拒绝搞不好苏家真退仙盟,后面计划难办。几经纠结,终是点了头。 崔郢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而去。 第5章 千峰 某夜,千峰城,云凌镇。 幽风卷起,夜幕如渊,静得出奇,静得可怕。 诡异的安静中,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煞白的月光下,一个黑影一闪,便消失了。留下的那具尸体,双目凸出,瞳孔涣散,面颊上还微微淌着鲜血。 又陷入了死寂。 …… 千峰城世家辛氏所居处,千峰巅。 “十余人,它已经杀了十余人了,为什么现在才报上来?三年前我继位的时候,你们辛氏不循我立的规矩,那次的惩罚没吃够吗?”苏凰有些怒不可遏。 辛宗主一言不发。 “还有,为什么不管?眼睁睁看着那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去死,是你的乐趣,对吗?”苏凰恢复了古波不惊,但那道无形的压迫却依旧存在,似乎更沉重了几分,摁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告诉我,当年我说了什么? 辛彦,我当年立规矩的时候说得很清楚:若吾宗所辖之地百姓受扰,无论恶人邪祟,其地受吾宗统辖之宗门及吾宗弟子,当即刻处置或诛灭,不得畏战或坐视不管!所以,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辛彦沉默良久,支支吾吾开口道:“我……我认为……我管不了。” “管不了?那为何连千峰城的防御禁制也没有激活?” 辛彦再度沉默。 “草菅人命!”苏凰一拳狠狠砸在椅子扶手上。 “罢了,等这件事处理完,我会向当年一样,给你一个与辛锐一样的下场。”苏凰起身道:“毕竟你‘管不了’,让我亲自介入,就是另一回事了。 暮寒,启明,我们走。” …… 出了千峰巅,崔郢担心道:“师姐,你这次亲自出来,苏家内部没问题吗?” 苏凰冷哼一声:“那几位长老暗地里想篡权,这一次就是要趁机把带头叫板的揪出来,而且,我留了一手,万一真的内乱了,短时间内没问题。” 崔郢心中一揪,暗暗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对上了,几乎全都和前世对上了。 云凌镇。 一切看似平静,实则早已人心惶惶。 而迎接三人的,不出意外,定是无尽的哭诉。 “我家女儿还不到十六,就被那邪祟害了,求求三位仙君一定要将它除掉啊。” “脸都是花的,我当时差点没认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那邪祟害死的人,衣襟都缺了几块。” “这辛家也不管,真是不把我们当命当回事哪。” “……” 仙缘溪畔。 “妒花娘?”崔郢轻倚在石栏上,“不对啊,那东西修为最多是中阶三重,按刚才辛宗主的描述,它该是已经逼近上阶,怎么也得是中阶七八重了。” “从那些百姓描述的死状来看,极其相似。”苏凰道。 “看着了不就知道了。”叶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剑穗。 苏凰轻咳两声:“我们现在布结界,我有预感,这一架波动会很大,别误伤了百姓。 今夜,必诛。” …… 云凌镇,夜。 四周寂静一片,秋夜的风分外寒冷,显得夜晚更加恐怖。 一如那夜。 一缕邪气在街道中穿行,它的正前方是一个人影。 邪气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在它想时,三声剑鸣依次响起。 叮叮叮! 三道身影将那团邪气围在中间。 叶黎空出的手轻轻蹭了一下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一片。 “叫谁钓鱼不好,偏偏是我QAQ。” 那团邪气晃动几下,逐渐变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衣女鬼。 “看来我猜的不错。”苏凰道,御剑直向那妒花娘刺去。剩下二人也御了剑,三道寒光刹那间逼至妒花娘面前。 妒花娘低垂的头颅抬起,全黑的眼球中突然浮现一点红光。 它抬手一招。 邪气自妒花娘为中心喷薄而出,三把剑瞬间被震开。 此处附上本作品邪祟修为设定: 本作品邪祟修为分下、中、上三阶,每阶分为九重。 下阶一至五重一般是一些小卡拉米,人畜无害,还有些“可爱”,相当于修行者练气期;六至九重相当于筑基初期。 中阶一至五重会更厉害一些,相当于筑基中期至巅峰;六到九重相当于金丹初期至后期。 上阶一至五重相当于金丹巅峰至元婴中期,六至九重相当于元婴后期至化神期。 当然还可以再高^v^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千峰 第6章 追击 “果然没那么简单。”苏凰挥手将剑召回,凌空挽了几个花后单身作剑指在身前一顿,寒芒裹着灵力直向妒花娘劈去,一时间凌厉的剑气贯穿了整条街道,土块漫天,地面翻起,顷刻,一道沟壑出现在众人眼前,贯穿了街道。停手却不见妒花娘的身影。 “跑了?”崔郢回眸向远处看去,很快便看见了一道逃窜的黑影。 “它去山林那边了。” “追!” 三人飞身踏着屋檐追去。 “师姐,那沟……”叶黎问道。 “放心,我又不是那姓辛的,那条街等回来之后用回天诀补了便是。” …… 妒花娘在纵横交错的山路中穿梭,后面三人则穷追不舍。 已至山林边沿,那妒花娘纵身飞入林中,瞬间消失了。 “那东西去哪了?”崔郢轻功了得,飘然一跃,最先落地。他环视一圈,四处尽是高大的树木,杂乱的野草,哪见得半个鬼影。 另二人紧随其后,落在了崔郢身边。 “不知道,当心一点儿。”苏凰道。三人将佩剑拔出,面向四周,围成一圈。 突然,一个晦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三百花,何时落?息将尽,届时没。内已腐,锐即亡。当雪至,永劫渡。” 随即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尖笑。 崔郢眉头蹙起。 他似乎能把这诡异的歌谣和什么联系在一起,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出来!”叶黎喝道。 回应他的又是这个声音,但尖锐了许多。 “该死!这东西到底在哪?”叶黎几乎是在咆哮。 “我怀疑,咱们捅了妒花娘的窝了。”崔郢幽幽道。 “开什么玩笑?妒花娘这玩意儿也不群居啊!” “……” “你俩别闹,妒花娘善蛊人心,分心了小心中……” 苏凰“招”字还没出口,就仿佛在证实崔郢的话一般,几十只妒花娘从四面八方围来,口中发出刚才那尖锐的歌谣声,场面何等壮观。 三人目瞪口呆。 “分身?不对,这些都是实体。”苏凰惊道。 叶黎僵硬地转向崔郢:“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 崔郢:…… “我随便说的啊!” “你个乌鸦嘴啊!”叶黎悲愤道,转手一剑刺向最近的一只妒花娘。 那妒花娘被一剑刺中要害,摇晃几下,非但没有死,剑伤飞速愈合,脱落的血肉还扭曲着又变出几个妒花娘。 叶:“成精了?” 崔:“……本来就是。” 叶:“变态啊,太变态了!” 第7章 听风 三人在如此变态的包围下,只得边躲边用灵力震开密密麻麻的妒花娘,开辟出一条道路,从中突围出来。 “我……我服了啊——”好不容易将那群妒花娘甩得没影后,叶黎一仰靠在一棵树上,气喘吁吁地哀嚎。 崔郢用体谅的目光看了这位满级戏精一眼,随后正色道:“倒是奇怪,明明辛宗主的描述是一只,为何出现了这么多?” “他没出力管,自然不知。”苏凰回答。 “你们发现没有?”叶黎忽然道,“刚才那些妒花娘,虽说是实体,但除了叽哩哇啦在那里念经声音能把人淹死外却并无攻击性,所以有没有可能……” “傀儡。”崔郢抢话,“背后的操纵者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追击的那只。” “问题是它在哪?” “不知道。” “嘶,总不能把整个千峰城的山林搜一遍吧。”叶黎小声嘟囔。 “有可能……还真得挨个搜……”苏凰道。 叶黎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那怎么今夜必诛?” “……” 言语间,突然一阵阴风卷来。 叶黎猛然一撑树干,站了起来。 三人进入了戒备状态。 阴风吹过林梢,惊得树叶飒飒作响,几十片发白的东西洒落下来。 “这是……” “布片。”猛然间崔郢想起在云凌镇,一个百姓曾对他们说过,所有遇害者的衣襟都是残破的,现在想来是这妒花娘撕下的。 他缓缓拾起一片布片,定睛一看。 下一刻崔郢瞳孔微缩。 惨白的月光射在那布片上,把布片照了个清清楚楚。 上面赫然用鲜血写着八个潦草的字: 听风之处,葬身之所。 “听……风……之处?”叶黎探头看了一眼,道,“不过听风之处是什么鬼?千峰城基本上以山地为主,但凡地形合适的都能听到风声,这邪祟坑害人也是真没水平,估计人还没找到地方自己都已经闲得发慌了,搞不好失去直接自我消耗自己把自己耗死了……但是话说回来,难不成我们还真得把整个千峰城的山林搜一遍,找找这个所谓的听风之处?” “不知道。”崔郢弃了那片布片,看向苏凰:“师姐,千峰城属苏氏管辖,我和启明都不熟悉,你先想想,缩小一下范围,然后我们分头搜。” “这千峰城我之前倒是常来,不过听风之处……地形势平缓不一,风声大小不同,算来……至少得有几百处。”苏凰摊手。 “几百处!?”叶黎猛然被吓了一跳,心中暗想如我所料。“那个,师姐你要不还是别缩小范围了,我们再想想,也许还有其他办法。” “不用,”苏凰坚定道,“这是目前最快的办法。” 第8章 映心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苏凰终于睁开了眼。 “枫林巅是此山的第二高处,可听见风声,地势易守难攻;澜渊那条谷,谷底平坦,也打得开;云凌台最有可能,是此山制高点,可览全山,不过在夜晚好像没什么用,总之,这三个地点最有可能,兵分三路搜去吧。” “那我去枫林巅。”叶黎飞身向枫林巅奔去,却悄悄转头看了崔郢一眼,神色晦暗不明,但很快回身,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苏凰看了一眼叶黎离开的方向,转头对崔郢道:“暮寒,云凌台交给我吧。” “不,”崔郢摇摇头,“我来。” 苏凰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跟启明学坏了?跟我争?” “……” “好吧,我去澜渊。” 望着苏凰的背影,崔郢心中长舒一口气。 …… 云凌台。 “找到了么?”那妒花娘喃喃道。 它手在空中一抓,掌心出现一面小巧的铜镜。 妒花娘把玩几下那铜镜:“倒可惜来的不是那苏锦鸢,不过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 崔郢脚尖一点,登上云凌台。 四周寂静一片。 崔郢在云凌台转了一圈,回到原地小声自言自语道:“不在这里么?难道前世崔岷所言是假的?” 突然他神色一凛,拔剑向后斩去。 虽然斩了个空,却见一个黑影直直飞出十余米,重重摔落在地。 “咳咳咳……”妒花娘咳出一口黑血,缓缓起身,抬起头沙哑道:“不好对付啊。” 它缓缓站直了身子,歪头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随那面铜镜出现在它掌心,被托了起来。 崔郢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映心……” 但已经来不及了,随着大量邪气注入映心,崔郢顿感一阵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 “咳。”崔郢踉跄几步,半跪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不愧是崔长公子!”“果然是崔长公子年少有为啊。” 崔桓望着这一幕,微笑道:“看来,还是郢儿更胜一筹。” “崔宗主,你是不是没注意到什么?或者,是故意的?”苏凰冷声道。 “哦?什么。” “崔岷虽胜,但该按当年仙门共立的规矩处置吧?” “为什么?郢儿修行不精,岷儿仅仅是赢了他而已,什么事都没做,苏宗主为何要处置他?” “赢了,但他凭借的是正当功法吗?” “哦?苏宗主有何证明,崔长公子使了邪道?我等皆未看出,你无凭无证,莫非是有意诬陷?” 苏凰取下腰间玉佩:“崔碣长老,崔郢刚才被崔岷打中,身上一定沾染了崔岷攻击所带的气息,皆知白竹玉遇邪变黑,遇灵不变,验一验,是不是歪门邪道自然明了。”说罢,便将玉佩靠近崔郢,玉佩霎时乌黑。 “修习邪道者未必是崔岷,刚才的比试中,崔郢也使了灵力,或者说,邪术。” “那好,”苏凰抬手,随着灵力触及玉佩,黑色如退潮般消去,“暮寒,你把灵力注进玉佩里。” 第9章 邪道 崔郢抬手散出一丝灵力,那玉佩却再次顷刻变得乌黑! “吧嗒”,黑色的玉佩落在地上,裂为两半。 “怎么可能?”苏凰惊道,“崔郢你真的……” “不是,我没有……”崔郢后退几步,满面惊恐。 “看来,我这个弟弟不太老实啊。”崔岷神色一凝,没人看得出来,这凝重后面,是阴险的笑容。 “我没有……”话未说完,崔郢便感到后脑勺一痛,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把他带回崔家,关起来,日后严惩。” …… 崔氏昏暗的地牢里。 昏黄的灯光在石壁上,映出鬼魅狰狞的影子。 纵横交错的锁链中,奄奄一息的崔郢抬起头。 那影子停在崔郢面前。 “幽篁殿里的事,我想你明白了些,但是还没搞清楚。你应该明白了‘修邪道’确实是我干的,但是我怎么做的……”崔岷悠悠开口。 “我那最后一击,不光是为了让你败,还暂时将你体内的灵力污染为邪气,所以你向白竹玉释放的灵气是真的,但是大半被污染为邪气罢了。 还有,告诉你一件事,你那师姐死了。” “什么?!” “没什么,死了个人而已。” 崔郢狠狠瞪着眼前这个爪牙毕露的畜牲。 “别这么看我,又不是我杀的,你苏师姐除祟时不小心,跟我有关系吗?” “你……” “那日把你打昏后,苏、叶家的弟子来得很及时——苏叶共管处千峰城出事,你师姐和叶宗主就走了,但你师姐这个人太精,每一次能让她巩固在苏家地位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所以不像叶家,找了你师弟挨着,你‘修习邪道’,被带到这里,我便顺理成章,帮着处理千峰城之事,结果他们两个都很大意,所以双双重伤而归。 你应该明白,一个勾心斗角,人人都想趁机夺权的宗门,宗主重伤,没有人镇得住场子,会发生什么?” “大意?你是生怕我猜不到吗?崔岷,你个畜牲!”崔郢睚眦欲裂,若不是被束缚着,他恨不得直接将眼前这人碎尸万段。 崔岷完全无视了崔郢的辱骂:“苏凰一死,苏氏崩盘,不好么?没人拦得住以后的事了。” 崔郢顿时震怒,还有些惶恐。 “你……别忘了,还有叶家,瑶芳八大门派,单单一个崔家你们搞得定哪个?!”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八大门派?八个笑话罢了,至于叶家……” 崔郢心中陡然一惊:“你什么意思?” “时机快要到了,你也该发挥最后的价值了。”崔岷叹口气,淡淡道。 崔郢瞳孔骤缩。 崔岷抬手掐诀,双指轻轻点在崔郢眉心。 崔郢想要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已经不属于他了,而他,却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崔岷挥手解开崔郢的束缚,将崔郢的佩剑塞到了他的手里,在其耳畔低声道: “去把叶氏整门,屠杀殆尽。” 第10章 幻崩 那夜,月色凄凉。 崔郢麻木地走向叶府。 “谁?”门口的叶氏弟子瞬间警觉,两把利剑直指崔郢。 并没有回答的声音。 崔郢抬起手,腰间佩剑出鞘半分。 两个叶氏弟子顿感不妙,一左一右直冲上去。 崔郢缓缓抬剑,却猛然一惊: “不对……” 两剑直直刺进了他的胸口,鲜血四溢,崔郢瞬间感到了贯穿的剧痛,但下一刻,他就丧失了对这里一切的感触。 佩剑落地,却无任何声响。 崔郢向后猛退几步。 “不对!” 周围环境如镜子坠地般,崩裂,分解。 崔郢仿佛跌进了一片渺渺虚无。 没有,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不能倒在云凌台,他完全有可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崔郢奋力睁开眼睛。 幻境外,那映心镜突然裂开一道裂痕,随即逐渐崩解。 “怎么可能……”妒花娘看着分崩离析的映心,咬牙切齿道,随即向那刚刚醒来的身影冲去:“本来打算你深陷幻境我有把握了再一击必杀,现在……” 但它还是晚了一步。 致命一击,只划破了崔郢右衣袖,在右臂上留下一道纵深的伤口。 妒花娘本以为崔郢会因剧痛攻击迟缓,但刹那间它知道自己错了。 崔郢的剑锋已逼至眼前。 它急忙向侧面闪去,看见崔郢身上一点白光一闪:“清渊甲?你不是清渊派之人,为什么身上会有这个东西?” 清渊甲为瑶芳法器制造与使用第一门派清渊派每位弟子身上所携带的法器,形若鳞片,长约一寸,洁白如玉。此物于躯干形成的无形的保护层极其坚硬,可挡五次致命的外力攻击,崔郢就凭此物在幽篁殿挡下崔岷一击;亦可破虚妄,正克这映心镜。 崔郢不答,直取妒花娘。 虽说妒花娘本也善攻心,境界又比普通妒花娘高一些,但崔郢身上有就算映心镜也无法匹敌的清渊甲,再加上妒花娘不善正面战斗,寥寥几招便落入下风。 崔郢找准机会,虚刺一剑,紧接着刺迅速变为斩,朝妒花娘的颈部狠狠抹去。 剑锋划过妒花娘的脖颈,黑色的血浆飞溅,四溢的剑气直接将那颗头颅和小半个身躯崩成碎块。 残余的躯体缓缓倒下,但欲再生时,崔郢单手掐诀,那残躯霎时燃起一团焰火。 残湮诀第七十二诀——焚天。 飞灰漫天,似乎是对十几亡灵冤魂的引渡与哀悼。 妒花娘死了,死得彻彻底底。 一切似乎重归风平浪静。 崔郢依旧保持着掐诀的动作。 确定妒花娘死后,崔郢放下掐诀的左手,刹那间右手佩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 他按住右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眉头因剧痛拧在一起。 刚才一直在打斗,注意力分散,并未感到有多痛。 现在停下来,借着月光,好像已经能透过鲜血淋漓,看见里面森然的白骨。 此处双手奉上世界观,的一部分: 瑶芳八大门派: 一.残湮派 掌门:陈辕 代表弟子:崔郢(第十二任首席弟子)、叶黎(陈辕的得意门生之一)、苏凰(第十一任首席弟子) 擅长:正面强攻 二.影烟派 擅长:暗杀袭击 三.泯阴派 擅长:慑邪锁魂 四.刹焰派 擅长:阵法结界 五.八荒派 擅长:追踪灭杀 六.清渊派 擅长:法器锻造,法器使用 七.吟竹派 擅长:医术(辅助) 八.岩殇派 擅长:防御 (注:按门派综合实力排名) 所以咱们小明要争点气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幻崩 第11章 算账 一抹青色的身影急速穿过林间,停在了苏凰面前。 “启明,枫林巅那边有吗?” 叶黎摇摇头:“没有,对了,崔郢怎么还没回来?” 苏凰眉头一皱,埋怨道:“八成就在云凌台,暮寒你可真是的,去哪不好,非找个麻烦大的。”随即闪身向云凌台奔去。 叶黎紧跟其后,虽急却并无多少惊慌。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突然苏凰猛然停了下来。 “哎哎哎怎么了。”叶黎险些因为苏凰的急刹车撞到她身上。 “看来我多虑了。”苏凰微微抬头,只见远处一个墨色的身影正向这边急速飞来。 叶黎急忙迎到崔郢面前:“你怎么活下来的?” 崔郢:⊙▽⊙??? “你很希望我去死是吗?” “啊那个,你听我解释……” “不,你不用解释。” “哎不是……” “不用了,谢谢……” 叶黎:╮( ????ω???? )╭ “你。” “啊?”叶黎一愣,“为什么?” “没有你之前送给我的清渊甲,也许你就真的开心了。” “哎,多大的……等会,什么叫我就开心了?再说我动手了啊。<(`^??)>” “哦,那你动吧。” “……” 一旁的苏凰无奈捂脸:“够了,你俩别闹了,天都快亮了。” 崔郢看看东方那抹鱼肚白,余光瞥了一眼苏凰。 这一劫师姐过了,他成功了,把这场阴谋的开端似乎崩了个彻彻底底。 但玉尘要是铁了心要诛杀苏凰,难免留了后招,甚至是狗急跳墙,新的忧虑铺天盖地,涌上崔郢心头。 …… 云凌镇。 秋日清早的山中有些寒凉,还未到商铺开门的时间,街上行人稀疏,再加上妒花娘行凶,还存一丝恐慌,怎么也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朴素而热闹的乡镇。 无人知晓昨夜发生了什么,那条贯穿街道的沟壑也已被苏凰用回天诀复原。 “完事了,回去吗?”叶黎打了个哈欠。 “不急,”苏凰道,“我还一笔账没算。” 第12章 掉包 千峰巅。 “苏宗主这是……”辛彦有些不知所措。 “邪祟已经除了,该处理你的事情了,辛彦。”苏凰冷冷道。 “我……” “不过,你还有一个机会。”苏凰走到辛彦面前,“这次邪祟出现,伤害十余人,是你失职,所以,抚慰亡者亲属之事,还得由你来。等你把这件事做完了,我再酌情处置。” “多……多谢苏宗主。” 苏凰冷冷抛下一个眼刀:“那还不快去么?” 辛彦急急带着几个心腹撤了出去。 苏凰遥遥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确定他们已经离开后,冷哼一声:“骗得过别人,骗不得我。” “师姐这是什么意思?”崔郢道。 “你与辛彦不熟,自然不知。”苏凰回过头来,“他,是假的。” “什么?!”崔、叶二人异口同声。 “千峰城出事辛氏弟子报上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毕竟辛氏原宗主辛锐在我刚刚继位时意图违背我所下的命令,被我废了修为,重换宗主为这个辛彦。被我严惩上一任宗主,再加上这个辛彦是我拉上宗主之位的,按理说该对我唯命是从,但他却突然公然违背我的规矩,换谁都看得出来不对劲。而且,我之前说,若邪祟出现时百姓受其所害,宗主的随从者要从弟子中现选品行兼优者,让他带上亲信,他也是真带。” “那现在这个辛宗主是谁?原来的辛宗主又在哪?”叶黎急问道。 “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找到原来那个,并不难,他就在这里,或者说,他们。” “他们……难道辛氏不仅仅只有辛宗主一人被掉包了?”崔郢道。 “没错,不然辛宗主行为与一往不同,为何无一人警觉。很有可能,全宗上下只有我们三个人是本人。” 崔、叶二人浑身一颤。 苏凰又在地面上踩了踩,空洞的声音从中传出。 “很奇怪不是?所以,这么一个空间是为了藏什么?” “我的天,难道千峰辛氏几百人的尸体,都在这下面?”叶黎猛然被自己的脑补恶心到了。 苏凰掐了残湮观天诀,双指在自己的眼前一抹。 下一秒这位在勾心斗角各怀鬼胎的苏家人中经历一年镇住场子又加上两年实践磨练出来的苏宗主后退几步,面色苍白道:“等我一下,我出去一趟。”便转身往外走去。 “师姐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崔郢问道 “答应我,千万别看就好。” 崔、叶二人对视一眼。 “不是,师姐怎么了?到底下面什么样子。”叶黎效仿看去。 “哎你等……” 片刻后叶黎弯着腰,干呕不止。 崔郢扶着他,懵逼了,老实了。 他知道师姐怎么了。 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答案是,当然不行。 又过了一会后。 “够了叶黎,你给我停手!”崔郢脸色煞白。 他合理怀疑这小子干呕是给他装给他看的。 一旁的叶黎丝毫没有要撤去无衣诀的意思,把自己看到的情景原封不动地让自己的师兄体验了一把。 毕竟残湮八十一诀,就仅他这个修为能掌握的后五十四诀,哪个到他手里都能有点不一样的用法。就比如说这第七十二诀——无衣,本来是反射攻击的,到这摇身一变,好家伙成整蛊神器了。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苏凰无奈一摊手:“合着是谁也没跑,都体验了一把?还有,叶黎你别祸害你师兄了行不行?” 小剧场 苏:叶黎你别祸害你师兄了行不行? 叶:当然不行。 竹陌瑶:嗯对他以后会把他师兄祸害得更惨。 苏:??? 叶:??.?? 竹陌瑶:(疯狂点头)